[玄幻仙俠] 《仙家悠閒生活》(悠閒生活系列之二)作者:看泉聽風

簡潔版文案:一個普通現代女孩千修真界裡養花采蜜悠閒生活

勵志版文案:為了癱瘓的父親,她進入了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只為父親有一天能站起來。

文藝版文案:半幅殘卷,一枚玉佩,一方天地,自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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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宗的學習生活(三)
  
  等杜若和孫小雅來到靈田的時候,靈田周圍已經稀稀落落的站了不少跟她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咦?怎麼有這多人?」孫小雅疑惑的問。
  
  杜若見那些女孩子皆身著青色道袍,猜測道:「可能是新入門的記名弟子吧?」杜若隱約聽楊管事說過,她們這個班平均資質都不錯,除了薛靈芸和孫小雅是四靈根之外,其他都是三靈根的,所以雲霧宗對她們特別優待,有些課甚至會跟記名弟子一起。
  
  「原來她們就是記名弟子啊。」孫小雅嘟噥的說:「長得也不好看。」
  
  記名弟子和長得好不好看有關係嗎?杜若失笑,真是小孩子!她拉著孫小雅選了一個視野比較好的位置等法術課的夫子來。小蘿莉們皆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笑著。
  
  「噓!夫子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咦?不是之前的那個夫子呢。」孫小雅低聲說道。
  
  杜若抬頭望去,來者是一名年約四旬左右、面容和藹的中年女子,不過眨眼功夫,那名中年女子就站在了眾人面前。這是縮地成寸嗎?杜若想到,她們換夫子的頻率還真快。只是修真者不是大多數相貌都很年輕嗎?為什麼這位夫子看上去這麼老了?
  
  「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法術的夫子,大家可以喚我方夫子。」中年女子笑盈盈的向自我介紹道。
  
  「方夫子。」女孩子們恭恭敬敬的朝方夫子行禮。
  
  方夫子含笑頷首,「我今天教你們是最初級的靈雨法決,大家看——」她話音才落,淺綠色帶著閃閃銀光的靈雨淅淅瀝瀝的落在靈田里,靈田里的藥草搖曳著枝葉,彷彿在歡呼一般。
  
  「哇——」大家驚呼出聲,小蘿莉們滿眼小星星的望著方夫子,「夫子好厲害!」大家用力的拍著小手。
  
  方夫子微笑的解釋道:「這篇法決叫《春風化雨訣》,施法出來的靈雨是專門用來灌溉對靈氣需求不大的初級靈植,此篇法決共五百六十九個字,在施法的時候,需要配以五個手勢。你們現在還沒有開始修煉,手勢可以暫時不學,先把這篇法決背熟吧。」她的聲音並不大,甚至還沒有孩子們的掌聲響,但每句話都很清晰,似乎在大家的耳邊說話一樣。
  
  「夫子,為什麼我看你一眨眼就把靈雨弄出來了呢?」一名高舉著小手的小姑娘糯糯的問道。
  
  「是啊!好像都沒有背法決。」
  
  「連手勢都沒有呢?」
  
  大家紛紛附和著說,這位夫子看起來比較和善,大家上課的時候也比較能放的開。
  
  方夫子笑道:「因為夫子已經把這篇法決練得非常熟練了,所以才能瞬間就把這套法術施展出來。」
  
  「夫子,那麼怎麼才能練得跟你一樣熟呢?」另一個小姑娘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問道。
  
  「等你把這篇法決可以倒背如流,再把這篇法決施展過一千遍之後,你們就能跟我一樣熟了。」方夫子笑瞇瞇的說道。
  
  「啊——」小蘿莉們張大了小嘴,目光呆滯望著方夫子。
  
  方夫子見小丫頭們呆滯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
  
  杜若抽了抽嘴角,絲毫不懷疑方夫子話語的真實性,要把一篇有五百六十九個字、施展法術的時候還要配以五個手勢的法決練習到瞬發的地步,不這麼下苦功夫肯定是不行的,難怪修真的人壽命都這麼長,原來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學習啊!
  
  方夫子蹲下身體指著靈田說:「當然要種靈植,光用靈雨灌溉是不行的,同時我們還要在靈田周圍設上各種陣法。比如這片靈田里,種的是巨勝,巨勝是最常見的靈植之一,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所以我只在靈田周圍設了一個聚靈陣。如果是遇到一些需要生長在特殊環境裡的靈藥,比如雪蓮,就需要設置冰雪陣了。」
  
  杜若在一旁聽得呆了,這個算不算修真者的大棚養殖?這手段可比現代先進多了,而且還是無污染的!
  
  「大家知道巨勝的藥性如何?是用來煉製什麼藥丸的嗎?」方夫子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丫頭紛紛舉起了小手臂,努力的揮舞著,希望方夫子能讓自己來回答。
  
  「那就大家一起說吧。」方夫子笑道。
  
  「巨勝味甘、性平,入肝、腎、肺、脾經。有補血明目、祛風潤腸、生津通乳、益肝養發、強身體,抗衰老之功效,多用來煉製專門用來煉製辟榖丹。」奶聲奶氣的童聲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方夫子滿意的點點頭,「大家說的都不錯。」
  
  「咯咯——」小丫頭們得了誇獎,一個個樂得眉開眼笑。
  
  杜若發現這位方夫子很有做幼兒園老師的天賦,要是她們每位夫子都跟她一樣,該有多好?
  
  「夫子,那是什麼?」一個小姑娘注意到靈田周圍有很多亮閃閃的小珠子,不由好奇的問道。
  
  「那些小珠子叫靈珠,裡面含有靈氣。你們要知道,陣法是需要靈氣來維持的,如果沒有靈氣,就算擺好了陣法,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方夫子耐心的解釋著,「把這些靈珠嵌在陣法的相應位置,陣法就能啟用了。」說著她從袖子裡掏出幾顆靈珠分給眾人,「你們看看,這就是靈珠。」
  
  那靈珠約有蠶豆大小,看上去像是發著微光的珍珠,這算不算修真界的電池呢?杜若暗想到,她還是第一次真實摸到靈珠呢!
  
  方夫子一時興起,又從袖子裡取出好些東西,一一擺在地上,「除了靈珠之外,我們平時用的最多的就是靈石,靈石分上、中、下三品,這是下品靈石,這是中品靈石……」
  
  「啊……」眾人看著那些外表不甚起眼的靈石驚呼不已。
  
  方夫子舉起一塊切成整齊的四邊形的下品靈石道:「如果我們要去集市買東西,用的一般都是這種形狀的靈石或者是靈珠,這麼一塊下品靈石能抵得上十顆上品靈珠。」
  
  杜若好奇的摸了摸那些下品靈石,質地和美玉差不多,「夫子,靈珠也是用靈石做的嗎?」杜若好奇的問道。
  
  方夫子搖了搖頭,「靈珠不是用靈石做的。」她見杜若滿臉好奇,便解釋道:「靈珠是錢莊的的特產,也只有錢莊的極少數幾人才知道怎麼做靈珠。」
  
  杜若聽著方夫子解釋了半天,才明白原來在大千修真界有一個背景神秘的錢莊,幾乎所有比較廣為人知的修真界裡用於流通的靈石和靈珠都出自錢莊之手。錢莊所出的靈石、靈珠,每塊所含的靈氣是完全一模一樣的,一百塊下品靈石兌換一塊中品靈石,一百塊中品靈石兌換一塊上品靈石。
  
  只要是修真者,無論是修煉也好或者是培養靈植、靈獸;煉器、煉丹也罷,都需要靈石,但靈石礦在經過修真界幾百萬年的開採之後,資源越來越少,靈石的價值不斷飆升,修真者都不願意把靈石當貨幣使用。二百年前錢莊推出了代替下品靈石貨幣地位的靈珠,靈珠和靈石一樣都蘊含靈力,只是所含的靈力過於雜亂狂暴,無法直接用來修煉或是培養靈植、靈獸,但用來煉器、煉丹、設陣還是綽綽有餘的,像剛才埋在靈田周圍的那些靈珠就是上品靈珠,足以提供維持這個初級聚靈陣一年的靈力。
  
  方夫子又說:「這些靈珠裡的靈氣用完之後,只要沒把靈珠弄壞,就能去錢莊兌換有靈力的靈珠,一百顆用完靈氣的靈珠換一顆同等級的靈珠。」
  
  而且下品靈石雖可以用來直接修煉,但它靈氣裡蘊含的雜質也隨著修煉進入到修者的體內,需要修者定期用心法化去,所以很多修者都不願意直接用下品靈石來修煉。也正是這些原因,靈珠在出現後短短的一百年時間裡,迅速取代了原本下品靈石的地位。當然靈珠和中品以上的靈石還是沒有可比性的,因為中品以上的靈石裡蘊含的雜質要比下品靈石少很多,而上品靈石裡幾乎就沒有雜質了。
  
  就是說這些靈珠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杜若拈起一顆靈珠,她猜得還真沒錯呢。這靈珠就是修真界的電池,而且是可充電的環保節能型電池!「夫子,是不是越上品的靈珠含有的靈氣就越多?」杜若問。
  
  「不錯。」方夫子點頭說道:「一顆上品靈珠蘊含的靈氣就比得上一塊下品靈石所含的靈氣。」
  
  「可不是說要十顆上品靈珠才能兌換一塊靈石嗎?」杜若不解。
  
  「對,但是靈珠裡靈氣無法用來修煉,所以靈石要比靈珠值錢多了。」方夫子說道,「如果單論靈珠之間交換,一顆上品靈珠換一百顆中品靈珠,一顆中品靈珠換一百顆下品靈珠。」
  
  這麼便宜?看來這靈珠的製造成本應該很低,杜若把玩手裡的小珠子想到。
  
  方夫子見小姑娘們愛不釋手的玩著手裡亮閃閃的小珠子,手一揮,大方的每人送了一顆下品靈珠,同時誘惑她們道:「只要你們肯好好學習,等當上雲霧派的內門弟子,門裡每月都會發十塊下品靈石和一百粒上品靈珠供你們修煉。」同時方夫子還指出內門弟子之後,不僅有身為金丹期的真人作為師父單獨教導,而且可以進入雲霧山靈氣最濃厚的地方修煉,甚至還能隨意進出雲霧宗的藏書閣……美好的前程聽得眾人熱血沸騰,一個個的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方夫子見狀微笑著說,「見你們這麼有志氣,夫子很欣慰!那麼今天回去的功課就是——把《春風化雨訣》順著背完。」
  
  「啊!」一片哀嚎聲響起,杜若翻了翻手裡的《初級法決錄》,也就百來頁東西,想當年她可是把考研詞彙那麼厚一本書全背下來了。
  
  方夫子搖了搖頭,「你們要知道我們雲霧宗有十來萬修者,可內門弟子僅有兩千餘人,大家要是不努力又怎麼能當上內門弟子呢?」她偏頭對杜若這些小雜役笑道:「你們也要好好努力,教你們心法的林夫子以前就是雲霧宗的雜役,可他還不是憑著自己的努力當上了內門弟子?」
  
  雲霧宗身為他們這界的超級大門派,選拔弟子的時候要求本來就嚴格,可以說那些外門弟子本來就是無數普通人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畢竟三靈根以上的資質就是一個硬坎了!杜若暗想道,不過記名弟子杯具,他們雜役更杯具,方夫子所謂的十來萬修者還不包括築基期以下的雜役呢!
  
  孫小雅原本已經被方夫子激勵的有些沸騰的熱血在《初級法決錄》面前一下子冷卻了下來,「阿若,這麼厚的書,你真要背完?」
  
  「夫子不是說了嗎?只要背《春風化雨訣》就好。」杜若說。
  
  「可是我聽說考試的時候,術法就靠這本小冊子上的內容。」孫小雅垂頭喪氣的說。
  
  杜若聞言心裡一喜:「原來考試不是考如何施展法術,而是考筆試啊!」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她淡定多了,從小到大她為了考試而背誦的書,隨便抽出哪本,都比眼前的這本小冊子要厚多了。
  
  「你們從來沒見過法決的人,還是先去書閣借本《太清玉冊》再背吧,不然你們都不懂這本書。」薛靈芸站在兩人身後淡淡的說道。
  
  「你!」孫小雅漲紅臉,「你才不認字呢!」她是八名女孩子中,認字最少的一個。
  
  「我又沒說你不認字。」薛靈芸淡淡道:「我只是告訴你,你不看《太清玉冊》是看不懂這本書。」
  
  「你才看不……」孫小雅被薛靈芸的話氣得半死。
  
  杜若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忙打斷兩人的對話,「《太清玉冊》是什麼書?主要講什麼的?」這兩個丫頭,一個太不會說話,一個又太敏感了,偏偏兩人又都是爆炭脾氣,天天吵架,搞得她頭都疼了!虧她以前還認為薛靈芸這丫頭是冰美人系的呢!
  
  薛靈芸道:「《太清玉冊》就是告訴你什麼叫泥丸宮、聽息、入定、精、氣……這些林夫子上課的時候都沒講過,你們又怎麼可能看懂這本法決呢?」
  
  「那麼《太清玉冊》就是字典了?原來還有這種書啊!」杜若興奮的說,有了這種書,她自學都可以了。
  
  「什麼?」薛靈芸疑惑的望著杜若。
  
  「我是說,《太清玉冊》就是類似《爾雅》一樣的書,是嗎?」杜若說。
  
  「我沒看過《爾雅》。」薛靈芸木著精緻的小臉說:「反正我跟你們說了,看不看隨你們。」說完她轉身走了。
  
  杜若揚聲對薛靈芸喊道:「多謝薛師妹指點。」
  
  薛靈芸頓了頓,也沒回頭,逕直離開了。
  
  「這人真陰陽怪氣!」孫小雅跺腳忿忿道。
  
  杜若拉著孫小雅往另一邊走去。「杜師妹,你去哪裡?」孫小雅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去書閣。」杜若不假思索的說道。
  
  「你這書獃子!」孫小雅恨恨的跺腳,見杜若一心只往書閣跑,只能無奈的跟著她去了書閣。
  
  
  雲霧宗的學習生活(四)
  
  深夜,雲霧宗的書閣裡燈火通明,杜若捧著一冊《太清玉冊》看的津津有味。正如杜若所猜測的,《太清玉冊》的就是類似於十三經中《爾雅》,全書一共有九卷,詳細解釋了天地演化、陰陽五行生剋以及三洞經書目錄、符菉階次、齋醮科儀……還把修真功法中出現的所有專有名詞詳細的解釋了一遍。
  
  「明天去問問薛師姐,這卷書在那兒有得買。」杜若看的幾乎著迷了,書閣裡只有一套《太清玉冊》,已經被人借走了大半,尤其是杜若想看的基礎卷已經全部被人借走了,這種書還是自己有一套比較好。
  
  「你想買什麼書?」清冷的聲音突的響起。
  
  杜若嚇了一跳,驀得抬頭卻見雲松子站在她面前,她忙站了起來行禮,「夫子。啊!」她突然想起早上雲松子跟她說過,晚上要去他哪裡的,「夫子,對不起,我忘了……」她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想買《太清玉冊》?」雲松子並沒有責怪她,反而抽走了杜若手裡的書卷,見她看的是《太清玉冊》,不由微微詫異,這麼枯燥的訓詁書她也看下去?
  
  「是。」杜若坦然說道:「夫子給我的功法,我都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雲松子並不答話,反而望著杜若散亂擺放在一旁的筆記皺眉。杜若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自己的筆記,「夫子,我有天天臨字帖……」在雲松子不算特別嚴厲的目光注視下,杜若嚥下了後面解釋的話。
  
  「以後不許在用鉛槧寫字。」
  
  「是!」杜若低著頭連連應聲。
  
  「明天去找清微要一套《太清玉冊》。」
  
  「嗄?是!」杜若抬頭望著雲松子那種依然沒什麼表情臉,興奮的說:「多謝夫子!」《太清玉冊》足足有九卷,每卷都有上中下三冊,想來價格肯定不會太便宜,要是自己出錢的買的話,肯定要存上好長一段時間呢。
  
  「回去休息吧。」雲松子臉上神色不動,但看杜若的目光已經柔和許多。
  
  杜若這才注意到更漏上顯示的時間都快子時了,「這麼晚!」她不由吐吐舌,見雲松子已經離開,她也打了一個哈欠,收拾東西回房睡覺了,夫子都給自己書了,她就沒必要熬夜看了。
  
  第二天杜若還沒有去找楊管事,楊管事就拎著一套《太清玉冊》來到了杜若上課的書房,「阿若!」
  
  杜若正辛苦的毛筆奮戰中,聽到有人叫她,她茫然的抬頭。
  
  「阿若,這是師叔讓我給你的《太清玉冊》。」楊管事含笑說著,將《太清玉冊》擺放在了她腳邊。
  
  「楊管事。」杜若手足無措的起身,「我……您……」她小臉憋得通紅,「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楊管事輕拍她的肩膀,「我正好沒事就送來了。」她望著杜若那形狀清秀,但依然沒什麼力道的字,輕笑的說:「你也不要怪師叔不許你用鉛槧寫字,他也是為你好,我們以後畫符咒、陣法都是要用毛筆寫的,你現在練好毛筆字,將來有的要吃苦呢。」
  
  「我知道……」杜若怯怯的說。
  
  「好了,你慢慢看書,我先走了,要好好用功,別辜負了師叔的一番心意知道嗎?」楊管事笑著說。
  
  「知道……」杜若跟在楊管事身後送楊管事出書房後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望著那堆書,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頭。
  
  書房裡寂靜無聲,半晌突然響起一聲輕笑,「同人不同命啊!資質好就有人喜歡,像我們這種『廢物』只有打雜的份!」
  
  「別人就是寶貝,才入門就給一流功法了,現在連書都讓楊管事送來了,真是好大的臉面!」
  
  「連字都要督促讓練!夫子什麼時候管過我們字寫得好不好?」
  
  「你嫉妒也沒用,誰叫你沒投好胎呢!」
  
  同班的八人除了薛靈芸和孫小雅外,剩下幾人的資質都是三靈根,只是因為家境緣故,才不得已當雜役的,大家見雲松子格外看重杜若,自然心裡不服氣,七嘴八舌對杜若冷嘲熱諷起來。杜若頭也沒抬,依然專心致志的完成著手上的作業。
  
  「你們說這個話什麼意思?有本事你們也讓夫子送你們書啊!」孫小雅甩開被杜若拉著的手,跳了起來,跟她們對罵道。
  
  「我們說我們的,管你什麼事?」一人反駁道。
  
  「你們這是——是——指槐罵桑!」孫小雅自覺說了一個成語,不由洋洋得意。
  
  書房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指槐罵桑?哈哈哈——她連指桑罵槐都不知道!」
  
  「她才是真的『廢物』呢!聽說她是四靈根的!」
  
  「沒法子,誰讓我們家裡沒她家那麼有錢呢!連四靈根的廢物都能用錢買進來!」
  
  「你們——」孫小雅難堪的漲紅了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被別人說是『廢物』沒關係,就怕自己也認為自己是『廢物』,那麼就真的是『廢物』了。」杜若放下毛筆慢悠悠的說,心裡暗暗歎氣,這丫頭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又不是再罵她?還有這些孩子到底腦子裡在想什麼?小小年紀就這麼尖酸刻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蘿莉嘛,還是軟軟糯糯的最可愛了!
  
  「你說什麼!」一人忍不住跳出來指著杜若的鼻子說道:「你敢說我們是廢物?」
  
  「她什麼時候說你們是廢物了?是你們自己對號入座吧?」薛靈芸抬頭冷冷的說,「有閒時間嫉妒別人,還不如好好學習呢!不然就真成廢物了!」
  
  杜若輕輕的移開了指到自己鼻子前的手指,「有錢怎麼了?有錢也是本事!沒錢又沒靈根的才是——」杜若最後兩個字沒出口,可誰都知道她再說什麼。
  
  「你們!」果然對罵的人被她氣得一時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
  
  「噗嗤!」孫小雅見薛靈芸和杜若不過說了幾句話,就讓她們氣的說不出話來,不由噗嗤一笑。
  
  「小雅,你不是說要喂小猴子嗎?我們走吧。」杜若抬頭對孫小雅說道,孫小雅前幾天在山上撿到一隻剛出生的小猴子,愛的跟什麼似地,天天去廚房要水果餵它。
  
  「對哦!」孫小雅忙收拾東西,「我們快走,去晚了廚房就沒水果了。」
  
  杜若偏頭問薛靈芸道:「薛師姐,你去嗎?那隻小猴子是白色的呢。」
  
  薛靈芸不說話,但也收拾起東西來。
  
  「你小心點。」走到半路的時候,薛靈芸突然對杜若說了一句:「吳師姐的哥哥是雲霧宗的記名弟子。」
  
  「嗯。」杜若點點頭,「多謝薛師姐。」
  
  薛靈芸冷哼道:「不用謝我,我只是討厭她們吵我看書。再說資質好不代表就是廢物!雲霧宗金丹期以上的真人沒幾個是天靈根的!」她也是四靈根的,也是靠著家裡的權勢才能進雲霧宗的。那幾人雖是在罵孫小雅,可也把她也罵進去了。
  
  「師姐說的對,所謂的天才都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得來的。」杜若微笑的說。
  
  「不錯!」薛靈芸雙目瑩亮,「以前教過我的夫子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杜若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暗暗接了一句,基本上所有的大人都不會對孩子說下面的一句最重要的話,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賦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的汗水都要重要!雲霧宗金丹期真人或許沒有幾個是資質超好的,但是也絕對沒有幾個是資質真正差的。
  
  「阿若,你看!我去廚房要到了幾個桃子!小猴子今天有的吃好吃的了!」孫小雅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我去把書放好。」一整套《太清玉冊》還是非常重的,她又不能當著薛靈芸和孫小雅的面把書放在玉珮裡。
  
  「好,我們先去餵小猴。」孫小雅說。
  
  「我要回去修煉。」薛靈芸遲疑了一下說道。
  
  「哎呀,你們老是修煉看書會成書獃子的!」孫小雅拉著薛靈芸的手說:「走啦,跟我一起去餵小猴子,我的毛毛長得可漂亮了!渾身雪白雪白的!」孫小雅突然發現薛靈芸說話不討厭了!
  
  「白猴子?唔,我記得通臂靈猿是白色的,你養靈獸?靈獸不要用這種水果餵了,我那裡有些靈果,你用靈果餵它吧。其實養靈獸最好用靈丹……」薛靈芸滔滔不絕的說著。
  
  「呃……」孫小雅聽得都成蚊香眼了。
  
  「我想那隻猴子應該不是靈獸。」杜若忍笑說,照她看那隻小猴子應該是只得了白化病而被猴群拋棄的普通山猴而已,不然孫小雅去哪裡揀這種剛出生的小猴子。
  
  「不是靈獸也有白猴子嗎?」薛靈芸疑惑的問。
  
  「有啊,不過很少而已。」杜若說。
  
  孫小雅的撿到的小猴子不過才巴掌大小,睜著一雙紅紅的小眼睛怯生生的瞅著她們,慢慢的舔著被碾碎的果肉,「小猴子太漂亮了。」孫小雅愛憐的摸著它茸茸的白毛。
  
  「是啊。」杜若伸手輕輕的摸著它柔順的毛髮,隨口打趣道:「小猴子,你要快點長大,以後變成齊天大聖!」
  
  「什麼齊天大聖?」孫小雅和薛靈芸異口同聲的問道。
  
  「沒什麼,就是一隻猴子而已。」杜若笑道。
  
  「你是說把凡獸養成靈獸嗎?」薛靈芸問道。
  
  「凡獸也能養成靈獸?」杜若和孫小雅異口同聲的問道。
  
  「當然可以,就是要多費心而已。」薛靈芸想了想,「我記得書閣裡有這種書,過幾天我找來給你們看。」
  
  「好。」杜若點點頭,心裡暗想昨天她看書忘了時間,今天可不能忘了時間了!
  
  「阿若,你怎麼了?」孫小雅見杜若站在那邊跟呆了一樣,不由疑惑的問道。
  
  「沒——沒什麼。」杜若笑了笑,「小雅,要不要拿點牛乳什麼喂小猴子,讓它現在吃桃子是不是太早了?」
  
  「猴子不就吃桃子的嗎?」孫小雅反問。
  
  「可這是小猴子啊,小猴子是應該吃奶的吧?」杜若也不會養小動物,但也知道猴子是屬於哺乳類動物,幼兒期吃奶總歸沒錯的吧?
  
  「是嘛?」孫小雅迷茫的望著薛靈芸。
  
  薛靈芸遲疑道:「要不給它吃點靈果試試?」
  
  孫小雅和薛靈芸兩人煞有其事的商量了半天也沒得出一個結果來,最後見小猴子吃飽喝足又美滋滋的睡了,才決定以後還是繼續餵水果,而杜若則心不在焉的同兩人說笑著,直到天色暗去,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深夜,萬籟無聲。
  
  杜若等粉花睡下之後,披衣起身瞧了瞧房裡的更漏,剛過亥時,還不算太晚,穿戴好衣服之後,就離開了自己的院子,往雲松子的院子裡走去。至茅屋門口,杜若見那院門隙了一條縫,不由心下暗喜幸好夫子沒怪自己!
  
  「吱嘎」一聲,杜若緩緩的推開了院門,院內茅屋大門半開,藉著月光隱約可見雲松子側身朝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杜若剛想進茅屋,又突的收回了腳步,抬手就想敲門,可轉念一想,還是選了個比較平坦的位置跪了下來。
  
  「進來吧。」杜若膝蓋還沒有著地,雲松子便翻了個身,緩緩的坐起,淡淡吩咐道。
  
  「是夫子。」杜若乖乖的走了進去。
  
  「坐。」雲松子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蒲團,杜若依言盤坐在蒲團上。
  
  雲松子微微點頭,他見過不少孩子,這個孩子不是資質最好的一個,但無疑是最聰明最刻苦的一個,「你以後想做煉丹師還是靈植師、靈獸師或者是靈器師?」雲松子問道。
  
  「什麼可以救我爹爹我就學什麼。」杜若不假思索的說道。
  
  「你父親?」雲松子微微挑眉。
  
  杜若簡單的把父親的病症說了一遍,雲松子聽杜若說完,面無表情道,「以你現在的本事,學什麼都救不了你父親。」
  
  「……」杜若滿臉黑線,太打擊人了。
  
  雲松子說完之後見杜若整張臉都垮下來了,不由沉默了,過了一會道:「過些日子我會下山一趟。」
  
  「嗄?」杜若先是一愣,隨即驚喜的望著雲松子,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修真之人豈可被俗事所累?」雲松子輕敲杜若的額頭,「以後要專心修煉知道嗎?」
  
  「知道!」杜若這兩個字說的又快又響,她都樂得找不到北了,爹爹的病有救了!
  
  雲松子又敲了敲她額頭,握住她的手腕,沉聲說道:「沉住氣,默誦養氣訣第一篇,然後好好感受你體內的靈氣。」
  
  「是。」杜若深吸一口氣,讓心情漸漸平復,然後閉上了眼睛,默默的背誦著心法,感受著雲松子輸到自己體內的那一縷熱熱的氣流慢慢的遊遍了自己的全身……
  
  「阿若!阿若!」
  
  「嗯哈——」杜若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有人叫她?
  
  「阿若!咚咚咚!」這次還加了敲門聲。
  
  杜若打著哈欠下了床,「誰啊?」咦?她昨天睡覺沒脫衣服?
  
  「阿若,你還沒起來?快上課了!」孫小雅在門口喊道。
  
  「上課?」杜若呆了呆,頓時想起夫子昨晚帶著自己引氣入體,然後——然後她就睡著了!杜若呻吟了一聲,這下丟臉丟大了!難道是夫子把自己送回房裡的?
  
  「阿若?」孫小雅疑惑的喊道,「你起來了嗎?」
  
  「起來了。」杜若開門讓她進來,「你等等我,馬上就好。」
  
  「阿若真懶。」孫小雅笑瞇瞇的刮著杜若的臉,杜若吐舌一笑,梳洗完畢,跟著孫小雅一起去上課了。
  
  
  雲霧宗的學習生活(五)
  
  「阿若,你準備將來去哪兒幹活?」孫小雅等夫子上完課之後,湊過來好奇的問道。雜役的三個月學習課程即將結束,她們這一班屬於同期招來的雜役中,資質最好的幾個,學習成績也不錯,所以雲霧宗大方的給了小姑娘們一個可以選擇自己未來工作的機會。
  
  「我還沒定。」杜若看著雲霧宗給的幾個選項,有些遲疑不定,「你呢?你選什麼地方?」雲霧宗給的選擇不多,只有煉丹房、煉器室、靈獸院和養蜂閣四個地方供她們選擇。
  
  「我去靈獸院。」孫小雅雙目閃閃發光的說道,「我一定要把墨止培養成靈獸!」墨止就是孫小雅養的那隻小猴子毛毛,薛靈芸嫌毛毛難聽,就取了墨止這個名字。孫小雅本來就很喜歡小動物,加上前幾日看了薛靈芸帶來的靈獸飼養方法後,更是立志要把自己那只白化病的小猴子培養成修真界一流的靈獸。
  
  「嗯,我相信你會成功的!」杜若鼓勵她道,小孩子嘛,教育還是要以鼓勵為主。
  
  薛靈芸在一旁撇嘴,從理論上講凡獸的確可以培養成靈獸,可期間花費的靈石、丹藥數量,都可以讓一名修士從煉氣期提升到築基期,基本上沒什麼人會拿這些靈丹去培養一隻凡獸的,除非這人靈石多的燒。
  
  「阿芸,你準備去哪裡?」杜若轉頭問道。
  
  「我去煉丹房。」薛靈芸不假思索的說道。
  
  「你也去煉丹房啊?多沒意思啊!來靈獸院吧!有好多小動物可以陪你玩呢!」孫小雅慫恿道,她們學堂八個人,包括薛靈芸在內,有三人選擇了煉丹房,三人選擇了煉器室。
  
  「不要!」薛靈芸嗤之以鼻,「只有你這個白癡才會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去靈獸院這種臭烘烘的地方!你知不知道雜役想要進煉丹房、煉器室有多困難?那裡連是掃地的僮兒都幾乎全是內門弟子,要不就是記名弟子中的精英!」
  
  除去一些有大機緣擁有天材地寶的修者之外,大部分修真者修行時所需要的靈氣要麼依靠自身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要麼就是靠靈丹和靈石提供。靈石蘊含的靈氣豐富,但它的雜質需要修者定期用心法化去。而靈丹蘊含的靈氣不僅豐富溫和,而且沒有雜質,所以有條件的修者都用靈丹修煉。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個門派的煉丹房都是門中精英弟子雲集的地方。煉器室更是不用說,修真除了本身修行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靈器了,有一件好靈器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杜若聽到薛靈芸這麼一說,心裡已經把煉丹房、煉器室給叉了,這種地方可不是她這種沒背景沒實力的人可以進去的。
  
  「哼!不去就不去!煉丹房有什麼好的?整天除了掃地就是洗爐子,哪有靈獸院有趣!」孫小雅嘟噥的說道。
  
  薛靈芸回頭望著杜若,杜若乾笑了幾聲,「我可能去養蜂房吧。」
  
  「為什麼?」孫小雅疑惑的瞪大眼睛,「你想養蟲子?」想到那一團團蠕動的蟲子,孫小雅激靈靈的打一個寒顫,阿若膽子可真大!
  
  「養蟲子也不錯。」薛靈芸在一旁說道:「豢養的異獸中,修者最怕遇到的就是蟲子,因為蟲子一養就是一大批,饒你本事再大,也頂不住成千上萬的蟲子攻擊。靈蜂更是厲害!我記得飄渺宗有個前輩就豢養了一群彩翼風行蜂,這種靈蜂在異蟲譜上排名八十九位,翅膀是彩色透明的,我見過一次,漂亮的很!那靈蜂飛行的速度也非常快。那位前輩雖然只是合道期三階的實力,可憑著那群靈蜂,就有跟合道大圓滿期前輩有一拼之力!」
  
  「真的?」孫小雅聽得眼睛閃閃發亮,「阿若,你也去養一群!彩翼風行蜂!聽名字就很漂亮!」
  
  杜若苦笑:「異蟲哪有這麼好養!那些排的異蟲譜的異蟲都是要用靈丹和靈石養出來的,我要有這麼多靈石,我去蜂房幹嘛?我去當煉丹師或者煉器師了。我去蜂房是因為煉蜜。」
  
  「煉蜜?」薛靈芸和孫小雅面面相覷,「煉蜜怎麼了?」孫小雅不解的問。
  
  「你們想但凡煉丹,大多需要用煉蜜吧?」杜若說,藥粉要凝結成藥丸,就需要黏合劑,熟蜜性溫,甘而平和,是最好也是最普遍的黏合劑之一。
  
  「嗯。」兩人點點頭。
  
  「那麼如果我養蜂養的好,煉蜜煉得好,將來就不愁沒靈石賺。」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們其實就是雲霧宗培養出來的技師,技師想要提升技藝沒捷徑好走,唯一的法子就是多實踐。養蜂相較於煉丹師和煉器師來說,學習成本低,出產的東西銷路又好,自然是杜若的首選。至於靈獸院,杜若想都沒想去過,她雖然也喜歡小動物,但也僅限於欣賞而已。
  
  「對啊!」兩人恍然,「阿若你真聰明。」孫小雅崇拜的望著杜若。
  
  「一般一般啦。」杜若訕笑,還不是因為窮的……
  
  薛靈芸想了想,對杜若說:「以後我煉丹就問你要煉蜜。」
  
  「沒問題。」杜若一口答應,「對了,小雅,你是不是明天要回家?」
  
  「嗯,是啊,阿若你回去嗎?」孫小雅想跟她一起回去。
  
  「我?」杜若搖了搖頭,「我不回去。」她目前根本沒時間回去,夫子給她的那本《百草經》,說是百草,杜若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裡面起碼記載了上萬種草藥,夫子讓她每句話都背下來,這可是很大的學習量!
  
  「你不想你爹嗎?」孫小雅問。
  
  「想。可是我更想等當上雜役,拿了工錢後再回去。」杜若不假思索道。
  
  「噗嗤!你這財迷!」孫小雅樂得大笑。
  
  杜若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荷包,「小雅,你回去的時候能幫我把這個給我爹嗎?」
  
  「這是?」孫小雅接過一看驚訝的問道:「你把補靈丹都給了你爹,你自己修煉怎麼辦?」
  
  杜若笑道:「沒關係,我只給了爹爹十二粒而已,你告訴爹爹,讓他和奶奶每二個月吃一粒。」補靈丹是最常見低階修者服用的靈丹,蘊含的靈力不多,但勝在溫和,連沒修煉過凡人都可以把補靈丹當成高級滋補品來服用。杜若想自己父親在床上癱瘓了這麼多年,用補靈丹來滋補可比人參、燕窩強多了。
  
  「那我的補靈丹也帶回去給爹爹吃。」孫小雅喜孜孜的說道。
  
  「嗯,十二粒就好,多了你爹也消受不了。」說不定還會給家裡帶來禍事。
  
  薛靈芸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談話,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說道:「你們知不知道門派一年只給我們五十粒補靈丹?依我們現在的修行速度每三天就要一粒,這瓶丹藥還不夠我們半年修煉的。」像她們這種剛踏入修真之路的小修士除非是在靈氣非常充沛的靈脈旁修煉,否則本身還無法感應天地靈氣,而靈石要成為內門弟子之後門派才會供給,所以雲霧宗每年提供給五十粒補靈丹對雜役來說是非常珍貴的寶貝。
  
  「知道。」杜若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說:「補靈丹對我來說只是很珍貴而已,但對爹爹來說卻是他的救命良藥。」
  
  薛靈芸抿了抿小嘴:「修者本就該恬淡無慾。」
  
  「恬淡無慾不代表要斷絕親情。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孝。父母給了我骨血又養育我長大,我若棄他們於不顧,豈非連這些禽獸都不如?」杜若反問。
  
  薛靈芸聽了之後半天沉默不語,她出生修真世家,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大道無情,同父母的關係淡漠,非常不理解杜若和孫小雅為何心心唸唸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凡人同修者的壽命不同,你若太在意,最後受苦的還是自己。」薛靈芸道。
  
  「我並非想讓我爹活的有多長,我只希望他活著的時候能過的快樂。」杜若說,除了神仙沒有人可以真的不死,她沒想讓爹能活到幾百或是幾千歲。
  
  「你的想法——真奇怪!」薛靈芸想了半天,終於憋了一個詞出來。
  
  杜若哂笑。
  
  孫小雅在一旁迷茫的聽了半天也沒聽懂兩人在說什麼,「我去餵小猴子。」
  
  「我跟你一起去。」薛靈芸最近迷上這只可愛的小白猴了。
  
  「好啊,阿若你去嗎?」孫小雅問。
  
  「你們先去,我要去一趟書閣,借點書。」杜若搖頭說道,不知道修真界是怎麼養蜂呢!
  
  「書獃子!我看你晚上都快抱著書睡覺了!」孫小雅對她吐了吐舌頭,拉著薛靈芸先走了。
  
  杜若匆匆跑到書閣,正準備借書,突然一隻小紙鶴飛到自己面前,「咦?」杜若疑惑的望著這只紙鶴,「過來一趟。」突然耳邊響起了雲松子的聲音,這是傳音紙鶴嘛?杜若撓了撓腦袋,抓過那只紙鶴往懷裡一塞,不敢耽擱的往雲松子的院子走去。
  
  「夫子,您叫我。」杜若恭敬的垂手站立在茅屋門口。
  
  「進來。」雲松子的聲音從屋裡傳出。
  
  「是,夫子。」杜若乖乖的走了進去,雙膝盤坐在雲松子對面。雲松子不像有些喜歡擺架子的夫子,就愛徒弟站在自己下面或者是跪在地上。
  
  「定好去什麼地方了嗎?」雲松子問道。
  
  「夫子讓我去什麼地方?」杜若問道,她想聽聽雲松子的意見。
  
  「蜂房的總捨在森林裡,那裡靈氣不濃,可勝在清靜,能專心修煉。」雲松子說道。
  
  也就是說夫子也覺得蜂房很好?杜若瞄了雲松子一眼,她以為他給自己《百草經》是想讓自己去煉丹房呢!
  
  雲松子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是想去煉丹房,他頓了頓,放緩語氣難得解釋道:「無論煉丹還是煉器,都要專心致志,稍有打擾就可能前功盡棄,所以煉丹師和煉器師在煉丹、煉器的時候,只會把自己的親傳弟子帶在身邊。」言下之意就是其他打雜的人就可以洗洗睡了,「蜂房日子是清苦些,但比其他地方都要清靜,你剛開始修行,還是找個清靜點的地方修煉更好。」
  
  「嗯,那我就去蜂房。」她本來就想去蜂房來著。
  
  雲松子見她乖巧聽話,眼底不由浮現一絲笑意,「走吧。」
  
  「走?去哪兒?」杜若疑惑的問道。
  
  「去蜂房。」
  
  「現在?」杜若怔了怔,學堂裡的課不是還有三天才完結嗎?
  
  「這三天學堂不會再派夫子來上課了,你要學的就是如何養蜂。」雲松子簡單的說道。
  
  也就是這三天是職前培訓?杜若見雲松子出了房門,忙跟了上去。
  
  正如雲松子所言,雲霧宗的蜂房總捨坐落在一片草木蔥榮的樹林之中,樹林裡枝葉交覆,好似一幅天然的碧紗翠幕,林中溪水潺潺流過,鳥雀聲聲啼叫,微風吹拂過綠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杜若忍不住深深的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真是人間仙境啊!
  
  「這裡是我以前打雜的地方。」雲松子故地重遊,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懷念。
  
  「夫子以前也是蜂房的?」杜若驚訝的抬頭問道,她一直聽人說雲松子煉丹術極好,她還以為他以前在煉丹房打雜呢。
  
  雲松子帶著她走到一處較為空曠的樹林之後,「這裡就是我以前練功的地方。」
  
  杜若四下望了望,除了有七八個大樹樁之外,實在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她仔細瞧了瞧那些樹樁,除了一個最高的樹樁之外,其他的樹樁大約只有高出地面一指的厚度,斷口光滑平整,好像是被人用刀劍砍斷一般,樹樁的中心還有一個淺淺的弧形凹痕,這個——
  
  「夫子,難道你把樹樁都坐凹下去了?」杜若指著那痕跡震驚的問。太——太牛了!杜若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修行的人老是打坐,會犯腰間盤突出症嗎?
  
  雲松子帶杜若來此的意思就是想告誡她用心修煉,但看到她那震驚古怪的神色,心底湧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突然又不想跟她說這些事了,乾脆抬手輕敲了她腦門一下,「以後你就在這裡修煉,樹樁我都幫你弄好了。」他指著一個比其他樹樁要高上許多的新樹樁說道。
  
  「是。」杜若瞄了一眼那樹樁,心裡暗暗思忖,到時候來這裡打坐的時候要帶個蒲團,她現在還小,骨頭還在發育呢!萬一長歪了就不好看了!
  
  雲松子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這是補靈丹,有一千顆,夠你用上幾年了,可別再拿回去給你父親了。」
  
  「是。」杜若訕訕的接過小玉瓶,夫子怎麼知道她把補靈丹給家裡送去了?「夫子,我住在哪裡?」難道養蜂房裡的修真都是露天居住的?
  
  「一會清微會安排你的住所。」雲松子說道。
  
  「是。」她都忘了夫子是執事殿的總管事,自然不會來安排這種小事。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一)
  
  雲松子剛從樹林裡回來,就見楊管事站在自己茅屋門口。
  
  「師叔,杜若選擇去了蜂房打雜。」楊管事恭敬的問道,心裡暗暗奇怪,這丫頭到底打什麼主意,好端端的跑去蜂房幹嘛?她們那八人,就這丫頭一人選了去養靈蜂。
  
  「不用。既然她想去蜂房就然她去養蜂吧。」雲松子並沒有同楊管事解釋什麼。
  
  「養蜂?」楊管事大吃一驚,「師叔,阿若年紀還小,讓她養蜂是不是太辛苦了?」
  
  「我自有主張。」雲松子抬目淡淡的掃了楊管事一眼,楊管事略帶驚慌的低下了頭,「弟子遵命。」
  
  楊管事在雲松子面前站了一會,見雲松子不再說話,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出了茅屋之後,她吩咐身邊的人道:「你們讓杜若來我這裡一趟。」
  
  「是,方夫子。」
  
  杜若從樹林裡回來之後,就先去了自己的院子收拾東西,夫子說了一會楊管事就會找自己了。
  
  「杜姑娘,您怎麼動手收拾東西了?讓奴婢來吧。」
  
  杜若剛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準備打包,就聽到粉花進來說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粉花一改之前對自己視若無睹的態度,對她照顧頗為精心,態度也非常恭敬。杜若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之前她沒理睬自己的時候,她對粉花很客氣,現在她態度轉變之後,她對粉花就更客氣了,「不用了粉花姐,我自己來吧。」
  
  「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您是仙子,奴婢哪敢做您的姐姐。」粉花諂媚的說道,手裡利落的給杜若疊好衣服,打包好。
  
  杜若見狀笑瞇瞇的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荷包,「粉花姐,多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這個小荷包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粉花接過小荷包,摸到裡面幾粒圓圓硬硬的東西,不由笑著說:「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氣,姑娘這繡工這是絕了!奴婢就沒見過這麼鮮活的牡丹。」
  
  杜若嘴角一抽,暗暗佩服粉花的毒辣的眼光,這只荷包的確是自己繡的,上面的花樣也的確是牡丹,可除了粉花之外,她還真沒見過有誰能正確說出自己繡的到底是什麼,包括教她女紅的隔壁大娘。
  
  「杜師妹,楊師叔讓你打點好行李之後,去她那兒一趟,她帶你去蜂房。」門外一名煉氣期的雜役說道。
  
  「勞煩師兄走一趟了。」杜若忙迎了出去,「師兄進來喝茶。」
  
  「不了,我還要去孫師叔那兒呢。」那人笑著離開了。
  
  杜若接過粉花遞來的包裹,和她道別之後,便去了楊管事日常辦公的地方。楊管事見她來了,不由笑問道:「阿若,你真想去養蜂?」
  
  「是的,楊管事。」杜若大眼笑月牙兒:「我最喜歡吃蜂糖了。」
  
  「真是傻孩子。」楊管事笑道:「養蜂是很辛苦的,可不像蜂糖那樣甜。」
  
  「我不怕辛苦。」杜若仰頭認真的說。
  
  「好,不怕辛苦才是好孩子。」楊管事起身笑道:「走,我領你去蜂捨。」
  
  「勞煩楊管事了。」杜若屈身行禮道。
  
  楊管事眼底浮現了濃濃的笑意,「你以後就叫我師叔吧,不用叫我楊管事了。」
  
  「是,楊師叔。」杜若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
  
  楊管事笑著領著杜若來到雲霧宗的養蜂房,「其實本來我想讓你專門去煉蜜的,這樣會輕鬆許多,可是師叔——」楊管事頓了頓,溫言對杜若道:「阿若,師叔是要磨練你的心智,才會這麼對你的,你可不能怪他。」
  
  「我知道夫子是為了我好。」杜若甜甜的一笑。
  
  「知道你這麼懂事,師叔一定會很開心的。去了蜂捨就要好好做事知道嗎?」楊管囑咐道:「在你之前的一個小雜役,就是因為養死了一群綠努蜂,而被調走去煉蜜了。」
  
  「師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些小蜜蜂,不讓它們死掉的。」杜若認真的說道。
  
  「嗯,阿若好好幹,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楊管事望了她懷裡的粗布包裹一眼,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荷包,「你還沒有儲物袋吧?這個儲物袋你先拿著吧,裡面有一百十二粒上珠和一百顆補靈丹,算是我給你入門小禮物。」
  
  「啊!多謝師叔。」杜若欣喜的手足無措的接過小荷包。
  
  楊管事笑了笑,「傻孩子,等你學好了本事,還怕沒有靈丹。」
  
  兩人說話間,再次看到了之前雲松子帶杜若來的蜂房總捨,只是雲松子帶著杜若走的是小路,楊管事帶著她走的是正門。
  
  「方師妹在嗎?」楊管事揚聲喊道。
  
  「師姐,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杜若聽到這個聲音,驚訝的抬頭,怎麼是方夫子呢?杜若沒想到蜂捨的管事居然是之前教過她們法術的課的方夫子。方夫子看上去比楊管事大多了,可她居然叫楊管事師姐?
  
  「喏,我給你送個小雜役過來。」楊管事笑道。
  
  「送雜役還要勞煩你親自送一趟?你說一聲我派人去接不就是了。」那人笑盈盈的走了過來,見到杜若不由微微一愣。
  
  楊管事指著杜若道:「這是我們今年剛入門的小雜役,一心想要來你這裡吃蜂糖。」
  
  「哈哈——」方夫子笑著輕點杜若的小鼻子,「杜丫頭,我們這兒蜂糖盡有,不過幹活也是很累人的哦!」她對這個課上用功刻苦的小丫頭印象還是挺深的。
  
  「你認識她?」楊管事有些好奇。
  
  「你忘了,我前段時間不是曾去教過她們法術課?」方夫子笑道。
  
  「難怪。」楊管事失笑。
  
  杜若害羞的紅了臉,「我會努力的幹活的。」
  
  「真是乖孩子。」方夫子笑瞇瞇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剛碰到杜若的頭,她就一怔。
  
  「怎麼了?」楊管事見方夫子震驚的神色不由有些好奇,修煉到她們這程度,都是喜怒不形於色了,還有什麼事情能讓她如此驚訝呢?
  
  「沒什麼。」方夫子笑瞇瞇的說,「想不到這孩子資質不錯啊。」天木地火的雙靈根,這種資質的孩子已經完全不比單一的靈根差了,最好的煉丹師的料子!難怪師叔這麼寶貝她,這孩子無論在那個修者面前,都沒人捨得放手的!
  
  杜若硬是壓下了自己的好奇,沒去問方夫子,她到底是什麼資質。她一直聽別人說自己資質不錯,可她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資質呢!
  
  「是啊,我們這兒可是難得有火木雙靈根的孩子。」楊管事說道。
  
  「那她來蜂房真是可惜了,這丫頭應該去丹房的。」方夫子笑道。
  
  「這丫頭有了蜂糖怎麼還想去丹房呢?」楊管事搖頭取笑道,對方夫子眨了眨眼睛。
  
  方夫子會心一笑,「師姐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教導這個孩子的。」
  
  「你辦事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楊管事說道:「那我先走了。」
  
  「師姐慢走。」
  
  「師叔慢走。」
  
  方夫子送走楊管事之後,含笑對杜若說:「以後你就叫我方師叔吧。」
  
  「是,方師叔。」杜若恭敬的說道。
  
  「真是聽話的孩子。」方夫子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走,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
  
  「好。」
  
  方夫子領著杜若走了一段路之後,來到一個山谷門口。方夫子先做了幾個手勢後,才再帶著杜若進谷,「阿若,這裡下了多重禁制,你在沒有學會如何化解禁制的時候,千萬不可隨便亂闖,這裡的禁制是要人命的。」方夫子正色警告道,「還有,除了山谷裡那片樹林可以進去玩耍之外,其他地方你也不要隨便亂闖,那些樹林裡野獸可是很多的。」
  
  「我知道。」杜若用力的點點頭,她沒事絕對不會亂闖的。
  
  「師叔你怎麼帶了一個小孩子過來?」就在杜若和方夫子說話的時候,一名身著粉衣的嬌俏少女從山谷內閃了出來,好奇的望著杜若。
  
  「這是你夢嵐師姐。」方夫子說道,「她是今年剛入派的雜役杜若。」
  
  「夢嵐師姐。」杜若忙上前行禮,杜若現在知道,煉氣期的她一律稱師兄師姐,築基期的稱師叔,合道期的稱師祖,金丹期的稱真人,元嬰期的稱老祖,在往上的估計她這輩子就沒機緣看到了……
  
  「原來是杜師妹啊。」柳夢嵐笑盈盈自我介紹道,「我叫柳夢嵐,杜師妹叫我柳師姐就好。」
  
  「柳師姐。」杜若甜甜一笑。
  
  柳夢嵐對方夫子說道:「師叔,我先去藥園了,剛剛武師叔傳音讓我過去。」
  
  「去吧。」方夫子點頭道,領著杜若來到一排精緻的小竹屋前,「阿若,你就住在我旁邊吧。」
  
  「好。」杜若望著這排小竹屋,暗暗奇怪,怎麼這正式雜役的待遇還比不上她們預備役的?好歹她們都是一人一間院落的!
  
  方夫子見她滿臉疑惑,不由笑著推開了屋門,「來,進來看看吧。」
  
  「好漂亮!」杜若剛踏進屋子,就忍不住驚呼出聲,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卻很精緻,屋內面積不大,地上鋪了原木地板,用一副木雕屏風將屋內隔成內外兩間,外間地板隆起了一塊小小的地坪,上面擺放了四個蒲團,臨窗有一張粗木書案,上面筆墨紙硯、水洗、筆架等文具一應俱全。屏風後內間擺設簡單了許多,僅一桌一椅和一榻,全是用原木做成的。杜若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桌面上天然的年輪,這張桌子起碼是用百年以上的木材做成的!太奢侈了!
  
  「喜歡就好。」方夫子心裡暗暗奇怪,她還第一次聽見別人說,這個房間擺設漂亮的呢!
  
  「師叔……」杜若紅著臉輕聲問道:「我平時盥漱的地方在哪兒?」
  
  方夫子笑著領著她去屋後,「我們蜂捨附近這有一股溫泉,以前林師叔在的時候,曾開闢了幾間單獨的浴室,後來大家就乾脆把淨房搬到浴室裡來了。」
  
  獨立的溫泉浴室?杜若頓時滿眼小星星的,這條件太好了!
  
  「我們蜂房連你在內共有五名女子,這浴室到有十來間,你可以隨便選一間。」方夫子指著一排依然用竹子搭建的浴室說道:「這些浴室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不過裡面有避塵珠,又時常有下人來打掃,所以還算乾淨,裡面的東西都是新的。」
  
  杜若走進一間裡自己小竹屋最近的浴室,室內水汽氤氳,淨桶、水盆等全是簇新的,屏風內還有一池子溫泉。
  
  「這泉水每個六個時辰就會自行換一次。」方夫子解釋道,她頓了頓笑道:「其實這些都是俗世的享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當然不能和煉丹房和煉器室那種靈氣十足的寶地比。」
  
  「這裡很漂亮啊!」杜若心裡暗自思忖,煉丹房和煉器室的確靈氣濃厚,也要有時間去修煉啊!那兒是內門弟子雲集的地方,她這種小雜役,不是等著被人壓迫至死?還不如在全是雜役的地方混日子呢!再說這裡靠山背水,旁邊就是森林,十足的風水寶地,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真是孩子。」方夫子笑而不語,漂亮怎麼能跟靈氣好比呢?
  
  「師叔,我們這兒養什麼靈蜂呢?」杜若問道。
  
  「這裡主要養兩種靈蜂,一種叫綠努蜂,出產的煉蜜用於人級丹藥的煉製,一種是艷彩蜂,出產的煉蜜用於地級丹藥的煉製。你剛開始修行,就先從綠努蜂開始養吧。」方夫子說道,「像你這種剛入門的小雜役,每年只要上繳一百十二斤靈蜜就行了。」她暗想道,師叔是肯定不願這個丫頭在養蜂上面多花心思的,她又何苦去做那個惡人呢?
  
  一百十二斤靈蜜?也就是一個月十斤?杜若心裡暗暗盤算,雲霧宗四季如春,蜜蜂不會有冬眠期,一個月十斤蜜的確不算太重的任務。杜若歪頭回憶著先前看過的異蟲譜,綠努蜂似乎還排不上位,上面只寫了幾句簡介。這種蜜蜂攻擊力弱,飼養時消耗的靈石多,採蜜時對靈植的要求也高,出產的靈蜜蘊含的靈力又不多,唯一的優點就是出產的靈蜜屬性平正中和,所以除了煉丹師之外,很少有修者會豢養這種靈蜂,因為煉丹所需的靈蜜並非靈氣越多越好,而是靈蜜的屬性越平正中和、不影響其他藥材的藥性越好。
  
  「你剛剛入門,對養蜂還不熟悉,可以多看看幾位師姐是怎麼養蜂的。」方夫子含笑說道,她又指了指竹屋外的一片樹林道:「師伯和師兄他們都住在樹林的對面,你劉師伯養了一百多年的靈蜂了,你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多問問你劉師伯。」
  
  「嗯。」杜若點點頭。雖然這個世界對女性要求沒那麼嚴格,但基本的男女之防還是有的。雲霧宗身為堯光界的超級大門派,對人員管理外鬆內緊,雖不禁男女修者之間的交往、婚嫁,但也不許門下弟子、雜役隨便亂來,住所自然是男女分開的。
  
  方夫子又吩咐了她幾句之後,見她都乖巧的一一應了,便高興的放她一天假,讓她先回去整理下屋子、置辦些生活必備品,後天再開始幹活。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二)
  
  杜若前世有過一年去山區支教的經驗,當時她租住的那戶房東就是蜂農,雖說沒有正式養過蜜蜂,可住在房東家裡的時候,也跟著學了不少的養蜂知識。對那些毛茸茸、四處蠕動又會蜇人的小飛蟲也從一開始的害怕、噁心到後來漸漸的喜歡,尤其喜歡養蜂帶來的副產品——蜂蜜、蜂皇漿、花粉、蜂蠟……這也是杜若會選擇來蜂房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想起那些香甜可口、乳白似玉的蜂皇漿,杜若口水都快流下了,想來靈蜜的口感一定更好!修真者要辟榖,可沒說要辟蜜。
  
  「杜姑娘,你要的花盆來了,放在哪兒?」蜂捨裡的婆子朱嫂捧著幾個陶盆走進來說道。
  
  「就先放在桌上吧。」杜若正跪在地上擦著地板,「麻煩你了朱嫂。「
  
  「哎呦,姑娘你怎麼自己擦起地板來了?」朱嫂忙放下陶盆,就要接受杜若的工作。
  
  「朱嫂沒事,我已經擦得差不多了。」杜若笑笑,雖說這房裡都按了避塵珠,可她還是習慣性的把地板傢俱都擦了一遍,這算是一種強迫症吧?杜若擦完地板後,起身看了看朱嫂帶來的陶盆,「好漂亮的陶盆啊!」這陶盆樣式古樸,外頭的花紋仿了木質的紋理,做的很精緻。
  
  「我也是隨便拿的。這些東西都堆在庫裡,根本沒人去碰。我還想著要是姑娘不喜歡,就帶你去挑呢!」朱嫂憨厚的笑道,「對了,姑娘,你要這些陶盆幹什麼?」她好奇的問道,杜若年紀小,性子又不像其他修真一樣高傲,故她還敢同她說說閒話。
  
  「我想養幾盆花,不然房裡太單調了。」杜若笑道。
  
  「養花?」朱嫂茫然了,「姑娘想養靈植?可是這麼小的盆子,養不活吧?」
  
  杜若默然,她用陶盆養靈植幹什麼?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地……不過這裡的確沒人在房裡養花,難怪朱嫂不知道了,「朱嫂你以後叫我阿若就好了。」杜若笑瞇瞇的說道,「我爹娘都這麼叫我的。」
  
  「我怎麼能叫姑娘名字呢!」朱嫂駭笑道,「你們可都是仙子啊!」
  
  杜若聽到朱嫂的話,頓了頓笑道:「朱嫂,倉庫裡有很多這樣的小擺設嗎?」
  
  朱嫂見杜若不在堅持讓自己喊她名字,鬆了一口氣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小擺設,不過庫裡有很多這樣的小東西。姑娘要是喜歡可以去看看,只要到時候和方管事說一聲就好了。」
  
  「好。」杜若整理完房間,見時間還早,就準備去樹林裡修煉一會,順便挖些漂亮的花草移栽到盆裡。
  
  雲松子讓杜若修煉的地方就是杜若竹屋外的樹林裡,這也算是蜂捨男女分割線,杜若鬆開雲松子給她的指路紙鶴,一路跟著紙鶴往樹林裡鑽。杜若有著大多數在水泥森林長大的孩子的通病——不分東南西北,在偌大的雲霧宗裡時常走著走著就會迷路了,所以雲松子特地給她做了一個指路用的紙鶴。
  
  「咦?」杜若剛到地方就見這裡站滿了人,為首的是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剩下的全是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見到杜若來了,目光一下子全部盯著她看了,「呃——」杜若眨眨眼睛,很想馬上離開。
  
  「你是新來的小丫頭?」大漢對杜若和善的笑了笑,露出了兩排森森的白牙。
  
  杜若見那□人的笑容,不禁心裡顫了顫,上前行禮道:「杜若拜見劉師伯。」他應該就是蜂房的管事劉師伯吧?
  
  「真乖。」劉師伯笑瞇瞇的望著眼前宛如粉團捏成的小娃娃,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匣子,「喜歡吃糖嗎?這個給你。」
  
  「多謝師叔。」杜若忙放下手裡的小鏟刀,雙手接過那個小匣子,入手頗是沉甸甸,杜若不假思索的就把小匣子往儲物袋裡一塞,結果塞完之後,她突然發現注視自己的目光更火辣了——都盯著自己的儲物袋看了!
  
  「你來這裡挖藥?」劉師伯的問話讓杜若送了一口氣,「這裡可沒有好藥。」
  
  「不是,我是挖花的。」杜若紅著小臉說道。
  
  「挖花?」劉師伯怔了怔,隨即笑著搖頭,真是女孩子,「臭小子!看什麼呢!快看過來!」他吆喝一聲,聲音響如洪鐘,杜若被他大嗓門震的小心肝撲撲直跳,這劉師伯中氣十足啊……
  
  「這裡就是你們林師祖以前修煉的地方,你們看這些樹樁,以前都有一尺高,可林師叔當年在蜂房的時候,天天來這裡修煉,足足修煉了一百二十年,把這些樹樁都跟地面齊平了!」
  
  「……」杜若聽了劉師伯的話,第一反應是夫子太牛了!第二反應是,夫子給自己弄這麼一個樹樁,也是想讓自己坐平?杜若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屁屁。
  
  「師叔,為什麼這裡還有新樹樁呢?」一人指著雲松子特地給杜若砍好的樹樁問道。
  
  「咦?什麼時候這裡多出一個樹樁了?」劉師伯先是不解的抓抓頭髮,隨後勃然大怒道:「到底是那個臭小子弄的?被我抓住了,看我不狠狠教訓他!」
  
  「……」杜若摸摸鼻子,心裡暗想你知道了也教訓不了!她趁著劉師伯不注意偷偷的溜了,看來夫子以前修煉的地方已經成為蜂捨的名勝之一了,她以後還是乖乖在房裡修煉吧!
  
  一開始到蜂捨的日子還是挺忙碌的,畢竟杜若要在三天之內把該學的技術全部學上手,她雖說稍微有點理論基礎,可畢竟沒實踐過。幸好師叔和師姐們對自己都挺和善,有什麼問題她們也樂意解答,不過在她看來,整個蜂房除了劉師伯是在用心養蜂的之外,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在混日子。
  
  雲霧宗雖然設置了蜂房,可養蜂的技術的卻不咋地。對靈蜂幾乎完全採取自然放養,每次靈藥園傳來了靈藥開花的消息,他們就領帶著蜂箱去藥園採蜜,從來不對蜂具進行消毒處理,也沒有清理過老死的工蜂,更不會想起定期開啟蜂箱查看有沒有蜜蜂被某些小獸吃掉……這種放牛吃草的養法都能把這些靈蜂養的如此茁壯建康,這修真界的物種果然強悍!想當初她在房東家的時候,就整天就見房東愁蜜蜂得病、愁蜂群過不了冬天、愁蜜蜂近親繁殖,要跑遠一點的地方去給處|女蜂皇交|配……
  
  杜若帶著繡著防禦陣法的羃離,套著蠶絲手套,輕手輕腳的開啟了蜂箱,將蜂箱裡老死的工蜂一捧捧的清理出來,把老巢脾取出,換上已經消毒過的新巢脾。再把幾個不用的空蜂箱拆開,用沸水洗刷著蜂箱、巢框、隔板……別人如何養蜜蜂她管不著,可她還指著這些靈蜂多產靈蜜給自己賺錢呢!當然要好好伺候這些小祖宗。
  
  這一系列舉動引得柳夢嵐嘖嘖稱奇,「阿若,你不怕這些靈蜂?」她記得自己來蜂捨的時候,可是適應了好多天,才敢正視這些小蟲子的。
  
  遠處方夫子打量著杜若的舉動,心裡暗暗驚奇,即便是她,當初第一次看到蜂房裡不停蠕動的靈蜂的時,也噁心了許久呢!這丫頭還真聰明,又肯花心思鑽研,才學了一個多月,就比得上進蜂房已經五六年的熟手了,難怪林師叔這麼喜歡她呢!連劉師伯都整天杜丫頭、杜丫頭的掛在嘴邊。
  
  「我帶了羃離和手套,不怕它們咬我。」杜若笑瞇瞇的說道,她蹲在一個蜂巢前觀察著裡面的蜂皇,「師姐,你知道這只蜂皇活了幾年了?」雲霧宗的天氣四季如春,這蜂巢裡工蜂並不多,正應該是蜂后多產卵,培養強群的時候,怎麼這只蜂后產卵不多呢?
  
  柳夢嵐回想了一下,「四五年了吧。」杜若手裡的蜂箱是從她那裡分出來的,所以她心裡多少有點數。
  
  「師姐,你知道綠努蜂的蜂皇一般能活幾年嗎?」杜若翻了好多資料,也沒有綠努蜂的詳細說明。
  
  「五六年?」柳夢嵐有些不確定,有那點功夫去記綠努蜂的蜂皇活幾年,還不如多修煉呢。
  
  看來是該淘汰這只蜂皇了,杜若思量道,用蜂蠟做個人工王台吧,這幾天觀察下來,該淘汰的蜂皇還不在少數呢!只是沒有模具她也做不來王台,杜若摸著下巴,聽說雲霧宗山下就有修真集市,她可以去那裡的煉器店裡問問。
  
  「阿若,你難道想養綠努蜂當靈寵?」方夫子見她問的那麼詳細,以為杜若想養靈寵呢!「綠努蜂個體攻擊力不強,蜂尾只能吐出一次毒針,消耗的靈石又多,可不是好的靈寵。」
  
  杜若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養靈蜂,我只是想換蜂皇而已,這只蜂皇年紀太大了,養不出太多工蜂了。」隨即她好奇的問道:「師叔,我一直聽說有人養靈蜂當靈寵,到底要怎麼養?」
  
  方夫子道:「具體我也不怎麼清除,不過我記得書閣裡有幾個玉簡裡有說怎麼養靈蜂的,你可以去看看。」方夫子說的書閣是蜂捨自帶的書閣,事實上方夫子也是剛上任的蜂房管事,只比杜若早一個月而已,「你劉師伯也養了一群鐵翼銅骨蜂,你可以去問問他。」
  
  「嗯,我知道了。」杜若乖巧的點點頭。
  
  「問我什麼?」豪爽的笑聲響起,劉師伯一手提了幾個蜂箱,一手提了一個掙扎不休的小孩,大步的走來。
  
  「師兄,你又揀孩子回來了?」方夫子含笑問道。
  
  劉師伯外表凶悍,實則是杜若認識幾位師叔師伯中心腸最軟的一個,對手下的雜役也非常好,時常會幫那些交不起靈蜜的人補足靈蜜,尤其喜歡小孩子。
  
  劉師伯放下手裡的蜂箱和孩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咧嘴笑道:「我剛剛下山,看到這孩子被人圍著打——別跑!」那孩子一得自由撒腿就想跑,被劉師伯眼疾手快的一把再度拎了起來。
  
  「放開我!」小孩似小獸般衝著劉師伯狺狺低吼。
  
  方夫子見狀大為皺眉,「師兄,你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個野孩子?」
  
  「嘿嘿!師妹,你幫我把這個孩子洗洗乾淨好嗎?我哪兒全是大男人,幹不來這活!」劉師伯搖了搖手裡的小孩,「你別看這孩子年紀小,出手狠著呢!又是雙靈根!調|教好了給師叔送去,師叔保管喜歡!」
  
  杜若聽到劉師伯的話,頓覺五雷轟頂,這劉師伯說話也太——不知道的還以為夫子有什麼不良癖好呢!
  
  「你以為師叔跟你一樣?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喜歡往家裡揀?」方夫子沒好氣的白了劉師伯一眼,乾淨利落的抬手把那掙扎不休的孩子打暈,長袖微微一甩,就把孩子丟到了朱嫂懷裡,「朱嫂,把這個小乞丐洗乾淨。」
  
  「是。」朱嫂見那孩子渾身上下沒乾淨的地方,不由嫌棄的伸出手拎起孩子的衣領,一路把他拖了下去。
  
  杜若見劉師伯和方師叔似乎有話說,同柳夢嵐擠了擠眼睛,兩人一溜煙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杜若回了房間之後,把房裡的陣法開啟,然後盤坐在蒲團上,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珮。這塊玉珮就是她在進雲霧宗之前,爹給她的那塊玉珮,爹是說這塊玉珮是娘留給自己的遺物,可這塊玉珮明明是前世的爸媽送給她的十歲生日禮物啊!在她前世的時候,她帶了足有二十年!在這塊玉珮剛拿到手的時候,她也曾經以為這是塊寶貝,畢竟它能跟著自己穿越,肯定有過人之處,可在她進行各種嘗試,如曬太陽、照月亮、把血滴在玉珮上……之後,也沒發現這玉珮有什麼異象,她就死心把它繼續掛在脖子裡,不管是不是寶貝,好歹都是她前世父母和她這世母親留給她的紀念了!
  
  但這塊玉珮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變燙了,貼在身上總覺得熱熱的,莫非真是什麼寶物不成?只是——如果是寶物,到底要有什麼條件才能觸發呢?杜若想了想,決定這幾天抽空回家一趟,問問爹爹關於靈器的事,爹爹也是修真者,他知道的應該比自己多。其實她也可以問雲松子,但雲松子修為高不說,城府又深,和自己又沒什麼血緣關係,萬一被他看出什麼破綻來,玉珮丟了事小,小命丟了事大啊!杜若不是不信雲松子的為人,她只是不信人性。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三)
  
  「嘰咕!嘰咕!」
  
  「……」
  
  「嘰咕!嘰咕!」
  
  「……」
  
  「他真能吃。」柳夢嵐感慨的說道,餘光瞄見那被舔得乾乾淨淨的盤子,不禁噁心的皺了皺眉。
  
  「他這麼吃會不會吃壞肚子啊。」杜若有些擔憂的說道,這孩子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已經吃了足足三碗飯了,這麼吃下去會得腸胃炎吧?
  
  這孩子就是劉師伯撿回來的那個小乞丐,洗乾淨之後,五官看起來到也挺清秀的,就是面對食物時的目光稍微凶狠了點。
  
  「估計餓慘了吧?還真是可憐的孩子!」柳夢嵐歎息一聲,對朱嫂吩咐道:「你再去廚房拿點吃的來,我看他是餓壞了。」
  
  杜若皺了皺眉頭,「師姐,他餓了這麼久,一下子吃太多東西會吃出病來的。」
  
  「是嗎?」柳夢嵐怔了怔。
  
  「不錯。」宏亮的聲音響起,劉師伯就大步走了進來,一把拎起了那已經洗乾淨的小男孩。
  
  「放開我!放開我!」小男孩掙扎著,四肢用力的掙扎著,似乎拚命想往桌上的食物撲去。
  
  「不行,你不能再吃了。」劉師伯和杜若說了一樣的話。
  
  那小男孩聞言狠狠的瞪了杜若一眼,那凶殘的眼神,似乎跟杜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杜若不由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她又不是不讓他吃東西,他幹嘛瞪著自己?
  
  「小心。」溫和的聲音輕輕的在她的耳邊響起,一雙大手扶住了她的雙肩,讓她站好。杜若下意識的抬頭朝扶住自己的人道謝,一抬頭她就正對上一雙含著淺淺笑意的黑眸,「撞疼了嗎?」扶著她的少年溫言問道。
  
  「沒有。」杜若搖了搖頭,注意到扶著自己的少年,眉目溫潤,氣韻高潔,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卻襯托他俊逸如謫仙一般,好一個美少年啊!杜若暗暗讚了一聲。
  
  「蕭師兄,你怎麼來了?」柳夢嵐欣喜而羞澀的望著少年。
  
  「蕭師兄?」杜若仰頭看了看柳夢嵐,再看看少年。
  
  蕭師兄見這粉妝玉琢的小娃娃搖頭晃腦的模樣著實可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嫩乎乎的小臉,對她和聲笑道,「小妹妹,你看什麼呢?」
  
  柳夢嵐不等杜若回答便笑道:「這是我們這兒新來的小雜役,叫杜若。阿若這是蕭師兄,是蜂房裡除了劉師伯之外最會養蜂的人。」
  
  「嵐丫頭說的不錯,阿若,他叫蕭瑀,你以後叫他蕭師兄就是了。」劉師伯提著小男孩對柳夢嵐和杜若說道:「嵐丫頭,這小子我先帶走了,你說的蜂箱的問題,就問你蕭師兄吧。」
  
  「蕭師兄。」杜若跟著軟軟的叫了一聲。
  
  「真乖。」蕭瑀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小丫頭軟軟的髮絲。
  
  「是!」柳夢嵐欣喜的有些變調的聲音傳來。
  
  杜若見狀不由吐了吐舌頭,「師姐,我去書閣。」說著不等柳夢嵐回話,就一溜煙的跑了。
  
  這時房裡只剩下柳夢嵐和蕭瑀,柳夢嵐粉頰通紅,美目盈盈流轉著望著四下,就是不敢看蕭瑀。
  
  蕭瑀瞄了一眼溜得飛快的小丫頭,心裡暗笑,真是個古靈精怪的鬼丫頭!他回頭對柳夢嵐展顏一笑,「柳師妹,你說哪只蜂箱裡的蜂皇快死了?」
  
  「是這裡的……」柳夢嵐紅著臉領著蕭瑀去了蜂捨。
  
  杜若出了房間之後,就停下了腳步,慢慢的往書閣走去,她準備先去借本關於靈器的書。剛走到書閣,就聽到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哈哈,想不到書閣也有《瑞氣祥雲》!」
  
  「《瑞氣祥雲》早過時了!看我這本《平山冷雁》,是最新出來的!」
  
  「胡說,我這本《千江雪》才是最新的!」
  
  「呃……」杜若呆呆的站在書閣門口,傻眼的望著書閣裡一堆正在靈活的爬上爬下的「猴子」,他們在幹什麼嗎?鍛煉身體?杜若前世家裡無論是父親方面還是母親方面,家裡都是女兒為主,她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多男孩子呢!而且還是能上串下跳的男孩子……杜若仰頭望著那個已經爬到橫樑的小男孩,正想著他不會掉下來吧?突然那男孩子大吼一聲「啊——」就鬆開手,整個人直直的掉了下來。
  
  「啊!」杜若不由自主的尖叫一聲,「方師叔!有人掉下來了!」杜若話音剛落,只見那小男孩在半空中靈巧的翻了一個身,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哈哈——」眾人哄堂大笑,「女孩子就是膽小!」
  
  「是啊!是啊!方師叔,有人掉下來了——」一個男孩子捏著嗓子學杜若說道。
  
  「哈哈——」眾人又爆發出一陣大笑。
  
  杜若嘴角抽搐,這些臭小子!所以她從來只萌小蘿莉!正太什麼的最討厭了!她也沒理那些臭小子的取笑,淡定的往書閣二樓走去,她記得靈器書似乎在二樓。
  
  「阿若,你怎麼還在這兒?」方夫子驚訝的望著杜若,這丫頭坐在書閣的地板上,身邊放滿了書。
  
  「師叔你說什麼?」杜若看書看得迷迷糊糊的,聽到方夫子的叫喚,茫然的抬頭。在書閣裡翻了幾本靈器書之後,她倒不想回家了,因為書上說過,但凡頂級的靈器問世,往往隨之而來的是天現異象,有了異象大家自然都會知道這地方有寶物現世,所以靈器現世的時候往往伴隨著一場腥風血雨……杜若糾結了,她要不要煉化這個玉珮呢?如果不是什麼寶貝到也無所謂,最多鬱悶一階段而已,但要真是什麼頂級寶貝,先不說能不能守得住這個寶貝,要是給爹娘帶來禍事就慘了!
  
  「你不是要去師叔那裡嗎?」這丫頭看書看傻了?方夫子有些擔憂的摸了摸她的額頭,不是生病了吧?
  
  「啊?啊!師叔,我現在就去!」杜若一下跳起來,完了!她又要遲到了!隨手把書往袖子裡一放,她轉身往外飛奔而出。
  
  「哎——」方夫子剛想叫住杜若,這丫頭已經「嗖」的一下竄了下去,她搖了搖頭,悠閒的靠在書架上等著杜若第二次折回。
  
  果然不一會就見小丫頭紅著臉吭哧吭哧的跑了回來,「師叔……」她扭捏的叫著,她都忘了自己還不會開禁制呢!
  
  方夫子大笑,「你這毛躁丫頭!」
  
  「師叔,不如我帶阿若出去吧。」溫雅的聲音傳來,蕭瑀站在門口笑盈盈的說道,「我也要去林師叔那裡呢。」
  
  「也好。」方夫子含笑點點頭,把小丫頭丟給了蕭瑀後,直接往書閣三樓去。
  
  「有勞蕭師兄了。」杜若雙手抱拳,一本正經的給蕭瑀行禮。
  
  蕭瑀見這如白面捏成的小不點明明一臉稚氣,卻煞有其事的學著大人的模樣行禮,兩隻肉乎乎的小爪子抱成一團,就跟一個粉嘟嘟的小包子一樣,不由笑著抬手刮了刮她的小嫩臉,「鬼丫頭。」
  
  蕭瑀的手和他清雅的外表一點都不符,手掌寬厚、指節粗大,連指腹都是滿滿的厚繭,杜若不提防被他這麼一刮,不由皺了皺鼻子,這人手上的皮膚簡直跟砂紙一樣!
  
  蕭瑀見這丫頭小臉被他這麼一刮就紅了,心裡暗暗詫異,夫子怎麼會喜歡這麼嬌滴滴的小丫頭?他不是最討厭女孩子哭了嗎?蕭瑀資質不錯,也是雙靈根,只可惜他開始修煉的時候已經十六歲了,過了修煉的最好年紀,故沒有當上外門弟子,他也是第二個通過雲松子考驗的雜役,雲松子會把杜若送到蜂房去,也是因為蜂捨有蕭瑀在。他見杜若邁著兩條小短腿在他身後跟得辛苦,乾脆一把抱起她,「走吧。」
  
  杜若不提防被他一把抱了起來,連忙四處望望,很好!沒人看見!倒不是她小心眼,主要是這個師兄看起來桃花實在太旺盛了,以後還是躲著他一點的好。和她每次都要小跑一段時間才能到夫子那裡不同,蕭瑀貌似才走了幾步,就到了雲松子的茅屋前。
  
  「師兄,這是縮地成寸嗎?」杜若好奇的問道。
  
  「是啊,等你到了煉器第六層的時候,就能學這個法術了。」蕭瑀笑著把她放下,兩人一起入了雲松子的茅屋,異口同聲的行禮道:「夫子。」
  
  「你們來了。」雲松子正在書案上畫符咒,見兩人一起進來,便放下硃筆,示意杜若把他畫好的符咒收好,然後問蕭瑀道:「我讓你做得事做好了嗎?」
  
  「做好了。」蕭瑀手一翻,掌心就多出一把袖珍的小木劍,「夫子,您看這把還行嗎?我用千年桃木的樹幹做得,上面還刻了幾個防禦的小陣法。」今天見了杜若,他就知道這把木劍是給她做的。
  
  「還行。」雲松子接過木劍轉了幾下,就丟到了杜若懷裡,「跟我走。」
  
  夫子給她木劍幹什麼?杜若有些不解,教她劍法嗎?可她不想當劍修啊!
  
  蕭瑀見夫子並沒有趕自己走,也笑瞇瞇的跟在了兩人身後,想看看夫子會怎麼磨練小師妹,想他當年第一次拿到夫子給他做的小木劍的時候,也滿心歡喜的以為夫子會教他劍法,結果——嘖嘖!往事不堪回首啊……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杜若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對蟲類有的牴觸心理也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少得多,不然她也不會去養蜂。在學校住宿的時候,宿舍衛生間的裡的蟑螂都是她負責消滅的!但——當鋪天蓋地的黑壓壓的蟲子爬向她的時候,她還是無可避免的腳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一聲尖叫忍了半天才被她嚥了下去,「夫子——」杜若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很想轉身就跑,夫子不是要教自己劍法嗎?為什麼要拿蟲子來嚇她?
  
  「只是幻象你就害怕了?要是遇到真的蟲子怎麼辦?」雲松子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我——我——」杜若看著這片蟲雲,連口水都不敢咽,嗚……這是蟑螂嗎?好噁心啊!
  
  「不許閉眼睛!不然我就把你丟到真的蟲堆裡去!」雲松子並沒有厲聲呵斥杜若,但認真的語氣讓杜若相信,夫子絕對說得到做得到!
  
  「夫子你虐待幼童!」杜若小朋友淚奔了。
  
  「夫子。」蕭瑀見小丫頭原本粉嘟嘟的小臉都嚇得變青了,心裡不由有些不忍,「小姑娘總是害怕蟲子的。」不過夫子對這個丫頭已經很好了,想當年他可是被夫子丟到一頭三天沒吃東西的餓狼面前啊!那可是真狼,而不是什麼幻象。
  
  「她要不害怕,我弄這個幻象幹嘛?」他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杜若資質好,悟性也佳,不過修煉三四個月,就有突破煉氣第一層的感覺,雲松子估計這丫頭在三年之內應該能突破第五層。但這小丫頭被家裡嬌養著長大的,壓根沒吃過什麼苦頭,很多資質、天賦極佳的孩子都因第一次沒成功突破心魔而落下心結,使之後心境修為滯後,修為也一直上不去,最後天才都成庸才了。
  
  雲松子見杜若已經差不多已經習慣面對這麼多蟲子了,又下了一個指令,「一會蟲子會一個個的飛過來,飛來一個,你就用劍砍死一個!」
  
  杜若聞言下意識一劍砍上去,「啵!」黃綠色的液體從蟲甲的裂縫處飛濺到自己身上,「嘔——」杜若慶幸自己現在已經辟榖了,想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來!
  
  蕭瑀見小丫頭一邊打著噁心一邊砍蟲子,往往三四劍都不能砍死一隻蟲子,手腳也虛軟無力,不由搖頭歎氣道,「這丫頭果然嬌氣,是該好好磨練磨練。」如果遇到真的蟲子,依她這麼打法,早被那些蟲子啃得屍骨無存了!
  
  幸好杜若現在還在跟蟲子奮戰,無暇顧及兩人的談話,不然要是讓她聽到自己這世悲慘的成長經歷被夫子和師兄評價為「嬌養著長大的」肯定直接嘔血了……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四)
  
  「呼——呼——」杜若氣喘吁吁的靠在樹樁上,汗水把頭髮都打濕了,幻象一結束,她衣服上沾染到的黃綠色液體就消失了,但杜若還是決定回去要好好的洗個澡!她喘了一口氣之後,抬頭可憐兮兮的瞅著雲松子,希望他別再來一個蛇堆之類的幻象,雖然她知道雲松子這麼做是為了自己好……
  
  雲松子見她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嘴角難得彎了彎,「這麼點蟲子就不行了?以後蛇堆怎麼辦?如果遇到真的怎麼辦?」
  
  「……」杜若決定從現在開始,她不胡思亂想了!不然她遲早死在自己胡思亂想上!
  
  「小師妹,來喝點蜂糖水。」蕭瑀將一碗蜂糖水遞到杜若嘴邊。
  
  「多謝蕭師兄。」杜若衝著他感激的笑笑,接過蜂糖水慢慢的喝了起來,一瞄那水底尚未融化的淡黃色蜂蜜,她忍不住又反胃了,「嘔!咳!咳!」
  
  雲松子見杜若難受的模樣,在她的蜂糖水裡投了一粒藥丸,一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一手慢慢的揉著她的心口,「喝慢點。」
  
  杜若感覺到雲松子手上帶了一股暖暖的熱流,就這麼拍了兩下,她就感覺舒服多了,反胃的感覺也壓下去不少,她不由自主的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蕭瑀見她瞇著大眼、舒服的就差沒咪咪叫的憨態,忍不住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誇道,「阿若很勇敢。」其她小女孩要是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嚇得嚎啕大哭了,可她臉色雖難看了些,卻一直忍著沒哭,還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夫子佈置的任務,難怪夫子會破例收個小女娃。
  
  杜若被他這麼一誇,反而她覺得不好意思,多少歲的人了,還怕蟲子的幻象,雖然這蟲子稍微多了一點……
  
  「在看靈器的書?」雲松子瞄過了已經被杜若揉得稀巴爛的書。
  
  「我隨便看看。」杜若努力的把揉皺的書按平,這可是書閣的書。
  
  「你現在還不適合用靈器。」也不見雲松子有什麼動作,他話音剛落,書就煥然一新了,「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劍法。」
  
  「嗄?」杜若望著雲松子面無表情的俊臉,沒敢說自己不想做劍修。
  
  雲松子掃了她一眼,「不想做劍修?」
  
  「嗯……」杜若低下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頭起抬起來。」雲松子望著她垂下的小腦袋吩咐道。
  
  「是。」杜若下意識的仰頭,正對上雲松子深不見底的黑眸,其實夫子生的非常好看呢!杜若不由有些恍神,膚色如玉,眉目如畫,容貌精緻俊美卻不帶一絲脂粉氣,要不是那張冷臉嚇走了不少愛慕者,他受歡迎的程度肯定比蕭師兄還高。
  
  「以後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要把頭抬起來,哪怕輸人也不能輸陣。」雲松子教導道。
  
  「是。」
  
  「學劍術不代表你以後就要做劍修。」雲松子說道,「必要的自保能力還是要有的。」這丫頭心性說的好聽些是純善,說的難聽點是軟弱,平時連條魚都不敢殺,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也不求她變成殺神,但必要的自保能力還是要有的!他不可能永遠護著她。
  
  「我知道了,夫子我會努力學的。」杜若暗暗苦笑,她又忘了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和平年代了!杜若咬了咬下唇,自己為人處事的理念和這個世界差的太遠了!看來以後要注意了。
  
  雲松子和蕭瑀聽了杜若的話,眼底同時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犯錯沒什麼關係,無知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這些都可以慢慢教,最怕的就是知錯不改、拿無知當個性。
  
  「夫子,為什麼說我現在不能用靈器?」杜若好奇的問道。
  
  「你剛開始修煉,根本之法尚未學會,就開始擺弄這些奇技淫巧,將來又怎麼提升修為呢?」雲松子說道,「須知修真一途本就為逆天行事,平時遇險說不定還能依靠靈器逃命,可在面對天劫之時,一切外物都是虛無,只有依靠自身修煉方能渡劫。」
  
  蕭瑀見杜若神色依然懵懂,就知道她還不理解夫子的意思,不由微笑的解釋道:「小師妹,你身上的那根青雲簪來說,你只要略微輸入些靈力,那根簪子便能一口氣放出三道劍氣,就想面對剛剛那些蟲子的時候,這三道劍氣起碼可以殺死五個蟲子……」
  
  蕭瑀話還沒有說完,杜若就懂他的意思了,一個不用修煉就能直接上陣殺敵,而另一個則需要日夜苦練方能成事,難怪夫子不讓自己用靈器了,會產生惰性心理啊!平時依靠慣了靈器了,等靈器失靈的時候,不就成廢物了?在現代職場上也混了不少年的杜若深知,這年頭靠山山倒、靠水水乾,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
  
  蕭瑀見杜若一點就透,不由有些驚訝,這孩子還真有悟性啊!要知道這些道理很多修煉了數百年的修者都不一定能想透呢!
  
  「不過如果有機會得到一樣天材地寶也是你的機緣。」雲松子補充道,「那些修為精深的修者除了本身刻苦努力之外,絕大多數都是有大機緣者,畢竟能遇到大機緣並且擁有它,也跟自身的努力是分不開的。但——如果得到了那些東西就開始貪圖享受,不思進取,就算天劫落不到自己身上,也遲早會把自己壽元耗盡。」
  
  杜若聽了雲松子的話,頓時有一瞬間的茫然,這樣的話修真者不是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永遠都在跟時間賽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杜若隨即用力的搖了搖頭,她又鑽牛角尖了!無論身在哪個世界,人都是為了活著奮鬥啊!只有活著才能有更高的追求啊!一個人要是連死都不怕,還怕奮鬥嗎?
  
  「小丫頭你幹什麼?頭暈?」蕭瑀按了按她的小腦袋。
  
  「沒有。」杜若拉著蕭瑀的衣袖問道:「師兄,你看我身上還有什麼寶貝?」
  
  「有啊。」蕭瑀刮刮她的小鼻子,這幾乎成了他對這丫頭的招牌動作了。
  
  「什麼?」杜若勉強讓自己的笑容不變,他看出自己身上有玉珮了?
  
  「你不就是個小寶貝嘛!」蕭瑀笑著抱起了她,往上拋了拋。夫子今天的這番舉動已經代表了,他已經將這丫頭視作弟子了,他們實質上已經是同門師兄妹了,兩人所缺的不過就是最後那道拜師儀式而已,故蕭瑀對杜若頓時大感親近。在外人面前維持自己風度翩翩的模樣,是因為怕那些花癡女想歪,可對還是小豆丁的杜若,他自然不需要顧忌什麼!
  
  「疼!」杜若呻吟了一聲,她原本肌肉就很酸疼,被蕭瑀這麼一拋,她覺得自己骨架都要散了。
  
  「你這嬌氣丫頭。」蕭瑀嘴上取笑道,但還是小心的把她放了下來。
  
  杜若餘光掃到雲松子正面無表情的望著兩人玩笑,不過以杜若這些對他的瞭解,他應該目前心情還不錯,不然早阻止蕭師兄的舉動了,她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是不是代表她那塊玉珮沒有被人發現?或者那塊玉珮本來就不是寶貝。
  
  「好了,放你師妹下了吧。」雲松子從懷裡掏出一罐藥膏,「回去讓丫鬟給你揉揉,不然你明天手就抬不起來了。」
  
  「是,夫子。」杜若現在就覺得自己手抬不起來了。
  
  「如果揉了藥膏還是疼的話,回去吃顆補靈丹運氣一周天。」雲松子囑咐道。
  
  「補靈丹還有這個效果。」杜若驚訝的問道。
  
  「補靈丹裡蘊含的靈氣純正溫和,就算是受了內傷的人都吃了都有效,更不要說你小小的手疼了!」蕭瑀解釋道,隨即半開玩笑的對雲松子說,「夫子,您還真偏心!」他當年跟餓狼搏鬥後,渾身傷痕纍纍,也不見夫子給自己弄什麼藥膏,更別說讓他拿補靈丹當糖丸吃了。
  
  雲松子清淡的掃了他一眼,「你要我幫你上藥?」
  
  想著夫子幫自己上藥的情形,蕭瑀不由連打了幾個寒顫,「不用!」
  
  杜若仰頭認真的安慰蕭瑀道:「師兄,以後你受傷了,夫子不幫你上藥,我幫你上!」
  
  「……」
  
  、
  
  、
  
  、
  
  「嗯——哼——」杜若趴在柔軟的褥子上,輕聲的疼哼了幾聲。
  
  「杜姑娘,你要是疼就喊出來吧。」朱嫂心疼的給杜若揉著傷藥,真是造孽啊!才多大的小娃娃啊,這林仙長還真夠狠心的!
  
  「朱嫂,我不疼。」杜若勉強笑了笑,又輕輕的哼了幾聲,好酸啊!她還真是缺乏鍛煉!
  
  朱嫂喃喃的說道:「林仙長也是的,也不想想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家,怎麼能跟那些皮粗肉糙的臭小子比呢?」
  
  杜若聽了朱嫂的話,突然想起蕭師兄的那雙手……是不是她這麼修煉下去,手也會變成蕭師兄那樣?蕭師兄有那雙手可以稱之為有男人味,她要是有那雙手就是畸形了!杜若小姑娘默默的流淚了,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朱嫂給杜若按摩完之後,安慰了她幾句後,就走了。
  
  杜若拖著酸疼的四肢勉強翻了身,側臥於榻上,雙目垂簾,開始修煉起來。先前夫子用靈氣在自己身上按了幾下,她就舒服很多了,如果她現在運氣一遍,應該會讓緊繃的肌肉放鬆很多吧?平時杜若修煉的時候,很少側臥修煉,因為她定力還不夠,時常煉著煉著就睡著了,但她今天實在沒力氣爬起來了,心裡暗想能修煉多少時間就多少吧!雖說夫子說疼的受不住就吃顆補靈丹,可她昨天才剛吃過一粒,藥性還沒完全吸收呢!讓她再吃一粒,純粹為了止疼,她可捨不得。
  
  果然杜若修煉不過一會就睡著了,而她胸口的那塊玉珮,這時卻開始變得越來越燙,睡夢中的杜若嘟噥了一聲,伸手就想扯開胸前的玉珮,卻不想她手剛接觸到玉珮,就「啊」的一聲,「好燙!」杜若驀得睜開了眼睛,剛一睜開眼睛,她就愣住了,「這是什麼地方?」
  
  她疑惑的四處打量,她躺在正處在一個約有五六十平米的小空間裡,除了一個裝滿水的小池子外,四周什麼都沒有,裡面的光線明亮柔和,整個空間似乎是用羊脂玉石砌成,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霧氣……杜若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落落的!
  
  這就是玉珮裡的小空間?杜若扶著牆壁站了起來,杜若以前看過很多本小說,裡面的主人公都有這種奇特的小空間,所以她在發現自己玉珮的時候,也曾不止一次的希望自己能有小說裡那些主人公的好運氣,可現在美夢變成現實了,她又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在欣喜的同時,她的第一反應是,這空間會不會被人看出來?這個擔憂讓杜若不免有些坐立不安,連帶原本應該欣喜若狂的心情也低落了不少。不過她也安慰自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把這塊玉珮煉化了,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她都已經得到這寶貝了,想甩手也晚了……再說她要真甩手那才是傻瓜呢!
  
  想到這兒,杜若輕鬆了很多,扶著牆壁往水池處走去,沒法子,這地板的質地也是玉的,她腳上又穿了綢襪,走幾步就要滑一下,「哪來這麼多霧氣?」杜若嘟噥的了一聲,望著那池子幾乎要溢出來的水,難道是水蒸發來的?可這裡不熱啊?杜若跺了跺腳,這質地應該種不了什麼東西吧?她四下打量著,地方也小了一點,應該不能用來種東西。
  
  水池的整體也是用羊脂白玉砌成,離地高約七八十公分,水深約半米,直徑也差不多有半米左右,裡面的水看起來和尋常的水沒什麼兩樣,清澈見底,水底居然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純白色鵝卵石。這算什麼?給自己洗澡用的嗎?還是——養魚?杜若茫然了,伸手劃了一下池水,不少水隨著她的動作溢了出來,杜若注意到水一流到池子外面就瞬間消失了!蒸發了?還是被玉石吸收了?
  
  「咦?」杜若突然覺得指尖傳來絲絲縷縷的暖流,暖流在她週身湧動,不一會肌肉的酸疼感就消失了,這種感覺她最熟悉不過了,就像是她服用了補靈丹後的感覺!難道這水裡有靈氣?杜若抬手驚訝的發現自己手上已經沒有任何水跡了!她再次試探著將手指伸到水池裡輕輕的沾了一下,指尖上沾到的水跡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而體內又多了些靈力。
  
  這水裡有靈力?杜若興奮的跳了起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還愁什麼?修者修煉最需要的不就是靈氣嗎?杜若仰頭望著瀰漫在四周的霧氣,這些是靈氣嗎?這麼說來,她不就是單獨坐擁一條靈脈了嗎?杜若乾脆雙膝盤坐在地上,這裡是不是充滿靈氣,她修煉過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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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五)
  
  清晨淡淡的薄霧在繁枝茂葉的大樹輕輕的漂浮著,初春朝陽的柔光透過葉縫,在林地灑下一片片光的碎片,沁涼的空氣帶著微微的濕意和草香。蕭瑀晨練完畢,悠閒的負手在森林裡慢慢的散步,突然他眉頭一皺,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阿若,為什麼在這兒哭?誰欺負你了?」蕭瑀蹲下身子,柔聲問著正在埋頭鏟土的杜若。
  
  「師兄——」杜若大眼紅紅的、聲音沙啞,顯然是哭了很久,「沒人欺負我。」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哭?」蕭瑀拿出絲帕給她拭淚,「想爹娘了?」
  
  「不是——」杜若用力的眨著眼睛,努力的想讓淚水不掉下來,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撲撲流了下來,「咪咪死了。」
  
  「咪咪?」蕭瑀一愣,「誰是咪咪?」
  
  「咪咪是劉師伯給我的小貓。」杜若哽咽的說道。
  
  「原來是小貓死了。」蕭瑀鬆了一口氣,輕笑道:「阿若不哭,師兄再送你一隻。」心裡暗想,到底是女孩子,死了一隻小貓就哭成這樣。
  
  「不要——」杜若低聲說道:「我不會照顧小貓,把小貓都養死了。」要不是自己太衝動,咪咪也不會死的那麼慘!
  
  「沒事,我多送幾個給你。」蕭瑀暗想乾脆給她抓只大貓過來,大貓不容易養死,不過大貓養不熟,或者給她送只靈獸?靈獸不容易養死。
  
  杜若默默的把一個坑的土填好後,又開始挖洞了,「阿若,你幹嘛挖這麼多洞?」蕭瑀奇怪了。
  
  「劉師伯給我的蘭花也死了。」杜若悶悶的說道,蕭瑀這才注意到杜若身邊還有幾株枯死的植物。
  
  「哦,蘭花也死了——」蕭瑀還是沒弄懂小丫頭挖洞幹嘛?
  
  杜若挖了一個小洞後,把枯死的蘭草埋到了小洞裡。
  
  「……」蕭瑀無語的望著小丫頭的舉動,「好了,阿若別哭了,我們回去吧。」說著一把抱起她,往林外走去,「師兄送個養不死的靈獸給你,好不好?」這丫頭也是,昨天那麼多蟲子都沒嚇哭,今天死了一隻貓就哭成這樣子!他還以為她怎麼了呢!
  
  「我不要,我不要養小動物了。」
  
  「好,我們不養靈獸,師兄教你怎麼在水上走路好不好?」
  
  「好。」
  
  劉師伯在杜若因為養死自己送來的小貓,居然躲在樹林裡哭了一場之後,哈哈大笑,過了幾天又送了一隻小奶貓過來。
  
  「阿若,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劉師伯手掌裡的那隻小奶貓估計才剛出生不久,眼睛都沒有睜開,軟趴趴的小身子不停的顫抖著,嘴裡「咪咪」的叫個不住,嫩嫩的小爪子徒勞的在劉師伯滿是厚繭的手心裡撓著。
  
  「師伯,我——」杜若望著劉師伯爽朗的笑容,嚥下了婉拒的話,小心的接過小奶貓,「喜歡,謝謝師伯。」
  
  「哈哈,喜歡就好。」劉師伯愛憐的輕拍她的小身子,「阿若,這小貓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沒了母貓的小貓本來就不容易養活,你把它養大了,便是救它一命,養不到也是它的命數如此,以後別偷偷躲著哭了,知道嗎?」
  
  杜若知道劉師伯是在安慰他,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
  
  劉師伯刮刮她的鼻子,「這才對嘛!這隻小貓還沒斷奶呢,你要是想讓它養的壯點,就去靈獸院要點靈獸奶來餵它。」
  
  「可以嗎?」杜若抬頭問道,「靈獸奶裡有靈氣嗎?會不會讓咪咪爆體?」
  
  「爆體?你說自爆嗎?」劉師伯愣了愣,沒懂小丫頭好端端提到這個,「當然不會,你又不給小貓吃什麼九級妖獸的奶,不過只是尋常的靈獸而已,怎麼會自爆呢?」
  
  「好,我一會就去。」杜若將小奶貓放在手心裡,溫柔耐心的一遍遍的撫摸著,努力的讓它平靜下來,可憐的小東西一定被嚇壞了!杜若想起之前那只被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小東西,神色一黯。
  
  劉師伯見她注意力已經轉移了,不由一笑,揉揉她的腦袋,心裡暗想養死了一隻小貓就難受成這樣子,這丫頭心性也太軟弱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而杜若心裡暗想,一會去問小雅要點牛奶好了,別喝什麼靈獸奶了!萬一再喝的爆體,她可受不了了!自打那天杜若發現了自己的小空間裡充滿靈氣,在裡面修煉比吃補靈丹修煉效果要好很多,而且時間也能支持更久之後,就想著是不是可以把自己養的動植物也放到那個小空間裡吸收點靈氣。可杜若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異想天開,居然讓她養的小貓死的那麼的淒慘!
  
  那天她滿懷的希望的把自己養的蘭草還有那只也叫「咪咪」的小貓帶到了玉珮空間了,一開始蘭花和小貓都是好好,可不過才幾秒的功夫,她的那幾盆蘭草就以肉眼可見的迅速枯萎了!在杜若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咪咪也開始淒厲的慘叫起來,鮮血從它週身各個毛孔溢出,眨眼功夫小白貓就變成了一隻血貓,就在杜若想把咪咪抱出空間的時候,空間裡的濃霧突然緊緊的把咪咪裹住,一聲淒厲的慘叫的過後,她眼睜睜的看著咪咪變成了一個凝固的血塊!
  
  「喵——」小貓喵喵的叫聲讓杜若回過神來,杜若將臉埋在小貓茸茸的小身體上,「對不起咪咪,我都是我不好!」如果她再謹慎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喵——」小貓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杜若濕漉漉的臉,杜若被它逗的輕輕一笑,用鼻尖輕蹭那粉嫩濕潤的小鼻子,「餓了吧?你乖乖待著,我給你要牛奶去!」杜若把小貓塞到了一個鳥籠裡,讓它躺在軟軟的墊子上睡覺,她拿了一個小杯子去靈獸院要牛奶。
  
  出生不到三星期又沒有吃過初乳的小奶貓是非常難養的,無論白天黑夜,平均三四個小時就要吃一次奶不說,免疫力也不高,很容易染病,還會隨地大小便,所以劉師伯送給杜若第一隻「咪咪」的時候,杜若本意上是不想養的,實在是見那隻小貓叫的可憐,才心軟收下的。收下之後,她也花了很大的心思養這隻小寶貝,好容易把它養的活蹦亂跳的時候,卻發生了這麼一件事,如果咪咪是病死的或者是其他的死亡方式,杜若或許不會這麼難受。
  
  咪咪的死讓她明白,她那個小空間裡或許靈氣真的很濃厚,但絕對不適合放除她以外的活物!她原本還想著手沾點水就能感受到靈氣,是不是喝下去會更好一點,現在看來幸好自己沒傻乎乎的去喝那水,不然說不定自己也爆體了!不過那個水也很古怪,似乎離開了那個池子就保存不了多久,她曾把池子裡的水帶出空間過,不過才放了兩三個小時,那水裡就沒有靈氣了,和普通清水沒什麼區別了,看來她以後只能去小空間裡修煉了,可惜這空間時間流逝的速度和外界是一模一樣的,虧杜若還想著就算不是空間一日、人間一年,也好歹慢上幾個小時吧?
  
  「阿若!阿若!你怎麼來了?」蹬蹬的腳步聲伴隨著孫小雅歡快的叫聲響起。
  
  「小雅。」杜若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陰霾的心情開朗不少,「你最近好嗎?」
  
  「很好啊。」孫小雅兩隻袖子都濕濕的,「我剛剛給靈獸洗了個澡,你等等,我去換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杜若跟著孫小雅身後說道:「我是來問你要牛奶的。」
  
  「咦,你的咪咪不是——」孫小雅想起那隻小貓咪也很傷心,多可愛的小貓啊!就這麼突然死了,等她知道的時候,阿若都已經把它埋了。
  
  「劉師伯又送了我一隻貓咪。」杜若勉強笑了笑。
  
  「真的?給我看看。」孫小雅興奮的說。
  
  「等它大一點吧,它現在還小呢。」杜若說道,剛出生的小貓抵抗力太差,杜若抱它的時候都是洗了手之後才抱的,但她無法讓其他人也做這種事,所以乾脆把小貓關在自己屋裡裡,等它大點在放出去。
  
  「對了,阿若你去看過阿芸嗎?」孫小雅問道。
  
  「去過三次,她好忙啊!都沒時間跟我說話。」薛靈芸在的煉丹房比靈獸院和蜂捨都要忙,杜若每次去看她的時候,就見她不停的在打掃丹房。
  
  「是啊,她這樣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孫小雅心有餘悸的說道,「他們那邊的管事凶死了!整天板著臉的!什麼活都讓阿芸做。」孫小雅性子活潑嬌憨,又喜歡小動物,只要事關小動物,她什麼髒活累活都肯幹,她修煉資質雖不好,可在靈獸豢養方面卻一點就透,所以靈獸院的管事非常喜歡她,給她安排的活也不多,閒暇時還會不時的提點她如何修煉,連補靈丹都私底下給了她好幾瓶,說起來三人之中薛靈芸最倒霉。
  
  「煉丹房那個地方人多,事情就多。」杜若說道,這也是她不願去煉丹房和煉器室的緣故,有時候在清水衙門裡幹活並一定比肥缺差。
  
  孫小雅在雲霧宗待了也不短時間了,自然明白杜若話裡的意思,她歎了一口氣,打起精神笑道,「明天武師伯放我休息一天,我們一起去看阿芸吧。」
  
  「可我明天想去集市上一趟。」杜若說道。
  
  「好啊!我也好久沒出去玩了,我們拉上阿芸,一起出去玩吧!」孫小雅開心的提議。
  
  「先問問阿芸吧,她可比不上我們輕鬆。」杜若暗想明天她早點起來把蜂箱處理一下,讓靈蜂出去採蜜,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咪咪可以拜託朱嫂照顧下,至於夫子佈置的作業,她可以回來在弄,再說她去集市也是為了日後的修煉,磨刀不誤砍柴工!
  
  「你去集市幹嘛?」兩人去煉丹房找到薛靈芸,同她說了明天的打算後,薛靈芸問杜若道,她明白孫小雅或許會花一天時間去集市上玩,但杜若肯定不會。
  
  「我想買兩個鐵環戴在腳上,順便讓人給爹爹送封信。」杜若說了自己的計劃。
  
  「鐵環戴在腳上?」薛靈芸和孫小雅同時一愣。
  
  「你們有試過在鍛煉的筋疲力盡後再開始修煉嗎?那樣靈力吸收的程度要比尋常修煉快上起碼一倍。」杜若在夫子教導她劍法的第一天,她就試過極限訓練這個理論的可行性了,「而且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常年負重走路,等走到和尋常沒有兩樣的時候,再把鐵環去掉,我們走路的速度肯定能提高。」
  
  這個設想其實杜若很早就有了,但那個時候她沒底氣,畢竟這樣的訓練花費肯定不小,但現在她有了那個小空間,雖然限制多多,可不妨礙她修煉。夫子教導她的功法、劍術,她礙於門規不能跟兩人分享,但她自己琢磨出來的法子,告訴她們應該沒關係吧?
  
  薛靈芸聽了杜若提出的設想,眼睛一亮,「你說的對!」
  
  孫小雅迷迷茫茫的說道:「這樣不累嗎?」
  
  「現在累,總比將來沒命好。」薛靈芸說道。
  
  「阿芸你說什麼啊。」孫小雅微微撇嘴,「好端端誰會來殺我?你又嚇人了。」
  
  「你不知道?」薛靈芸疑惑的望著孫小雅。
  
  「知道什麼?」孫小雅反問。
  
  「你不會以為你這輩子就修煉這麼一本心法吧?」薛靈芸瞪著她說道:「再說我們修煉的這本心法只教我們到煉氣期,築基期怎麼修煉就沒有教了,你突破之後沒心法修煉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孫小雅呆呆的問。
  
  杜若見孫小雅呆呆的小臉,「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嫩頰,「當然是用靈石換啊!」
  
  「靈石?那不是要內門弟子才能有嗎?」孫小雅吃了一驚。
  
  薛靈芸見她還是一副不開竅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直接說:「所以要賺靈石,只能出去幹活,殺妖獸也好,采靈草也好,要不你種靈植什麼的,反正只有這些東西才能換靈石。」
  
  「我聽說門派還有一些任務,你完成那些任務,也能獲得上好的功法。」杜若說道,就跟網游裡打怪升級做任務一樣。
  
  「我們在門派裡自然是沒危險,可要是出了門派,要是本事不強,別說對付妖獸了,就算是外面那些壞人——」薛靈芸不知道想到什麼,神色突然一黯。
  
  「阿芸,你怎麼了?」孫小雅和杜若關切的問道。
  
  「我有一個姑姑就是在外出遊歷的時候,被人抓走的。」薛靈芸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祖父派人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姑姑……」
  
  「那些人真壞!」孫小雅小拳頭握地緊緊的,「阿芸不怕,以後誰欺負你,我幫你打他!我力氣很大的!」
  
  杜若嘴角一抽,孫小雅這話到真沒說錯,她的力氣的確比同齡的男孩子還要大點,所以食量也很大……
  
  「噗嗤!」薛靈芸破涕為笑,狠狠的敲了她腦袋一下,「我才不要你這個飯桶救呢!」
  
  「我們明天一起去集市吧。」薛靈芸說道,「一起去買鐵環。」
  
  「你那個凶管事會答應嗎?」孫小雅擔心的問。
  
  「沒關係,我們不是一年有兩次探親假嗎?我就說我回去探親好了。」薛靈芸擺手說道。三人說定好,見薛靈芸又被管事遣著去打掃丹爐,也不跟她多說了,就匆匆離開了。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六)
  
  
  雲霧宗的雜役每年有兩次的探親假,不過修真無歲月,有些修者一閉關往往就要好幾年的功夫,所以很少有人還沒來雲霧宗幾天,就想回家探親的。
  
  「把這個令牌收好,三天內回來。」執事殿的雜役拿了一塊出入的令牌給杜若,心裡暗暗奇怪,他這地方平時難得來人,今天倒好,一口氣來了三個小娃娃。
  
  「知道了,多謝師兄。」杜若將令牌丟到楊管事給自己的儲物袋裡,那名雜役修為也是煉氣期,所以杜若叫他師兄。
  
  那人上下打量了杜若一眼,不過一個剛入門的小雜役,居然也有儲物袋?「師妹若是還沒有坐騎的話,可以去山門處借一隻風行紙鶴回家,比租賃靈獸車要便宜很多。」那人說道。
  
  「好,謝謝師兄指點。」杜若轉身雀躍的離開,終於可以回家看爹爹了。風行紙鶴?就是她上次坐的那個紙鶴嗎?感覺挺危險的,還是坐車吧!杜若原本就想和方夫子說一聲,白天出去一趟的,後來想想還是和阿芸一樣,請了探親假,她已經夠特殊了,不想再惹人閒話。
  
  「阿若,你也請了探親假?」孫小雅驚訝的問道。
  
  「嗯,是啊,你也請了?」杜若好奇的問道。
  
  「我想還是不要麻煩別人幫我做事了,就乾脆請了三天探親假,我還想回去看看爹娘呢。」孫小雅吐吐舌頭笑道。
  
  「阿若,你背了什麼東西?」薛靈芸注意到杜若身後背了一個小背簍。
  
  「是咪咪。」請假一天可以拜託朱嫂照顧,請假三天讓朱嫂照顧,杜若一來不好意思這麼麻煩她,二來也不放心,畢竟咪咪還小,照顧起來很麻煩。
  
  「咦?給我看看!」孫小雅聽到「咪咪」兩個字就興奮了。
  
  「它在睡覺,等一會餵它吃飯的時候再給你看。」杜若身體一轉,輕巧了避開了孫小雅的魔爪。
  
  薛靈芸從小荷包裡拿出一張清單,「你們要買什麼東西?有重複的可以一起買,說不定還能便宜些。」
  
  杜若也從荷包裡拿出一張清單,「諾,這是我要買的東西。」
  
  「我——」孫小雅呆呆的望著兩人,「你們買東西還要列單子?」
  
  「當然,不然你錯過了要買的店舖怎麼辦?走回去再買?」薛靈芸反問。
  
  「好記性比如爛筆頭,我們一年才六天的探親假,萬一忘了買什麼東西怎麼辦?」杜若莞爾笑道。
  
  孫小雅嘟噥了一聲,「好嘛,我以後不會忘了。」
  
  「我們走吧,阿芸你帶路,我和小雅都沒去過集市呢。」杜若笑道。
  
  「好,阿若你除了買鐵環之外,還買什麼東西。」薛靈芸問道。
  
  「我想買個報時的更漏,省得我哪天睡晚了。順便再看看修真集市上有沒有異蟲豢養的書。」杜若說道,以前跟大家住在一起的時候,自然有粉花叫她,現在她來蜂房之後,可不會有人再喊她了,鬧得她現在晚上都不敢睡太熟,長期下去她會神經衰弱的。
  
  薛靈芸想起她的活,瞭解的點點頭,「綠努蜂雖然難養些,但要是能養好,收益還是不錯的。不過我聽說綠努蜂出產的蜂蜜不多,蜂房很多人就是因為交不出規定數量的靈蜜而被趕出去的。要是趕出去之後,你就可找不到好活幹了。」
  
  杜若點點頭,「我知道。」不過她今年的任務額已經完成了,她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她今年的任務額蕭師兄已經幫她完成了,杜若心裡暗自思忖著,明年一開始她就把自己的任務完成,她可不喜歡欠別人太多的人情,人情都是要還的。只是夫子的人情她是還不完了……
  
  「阿若、阿芸,你們有筆嘛?」孫小雅眨巴著眼睛望著她們,「我也要把要買的東西寫下來,我已經有些東西忘了……」
  
  「……」薛靈芸忍了又忍,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笨蛋!」
  
  杜若「噗嗤」一笑,「你現在怎麼寫字?」她見孫小雅一臉沮喪,安慰道:「沒關係,去集市還有一段時間呢,你慢慢想,想起來了就說出來,我們幫你一起記。」
  
  三人說話間走到了山門口,薛靈芸想也沒想就走到風行紙鶴的租賃處,掏出了三顆上珠,「我們要租三隻紙鶴。」
  
  杜若注意到有塊牌子上寫著「押金上珠一顆」,卻沒寫租金多少,她拉了拉薛靈芸的袖子,「阿芸,你坐過紙鶴嗎?這一天租金多少?」
  
  「當然坐過,只要是雲霧宗的人用這紙鶴就不要租金,這個紙鶴飛上十天只要一粒下珠,比坐車便宜多了。」薛靈芸帶著杜若來到紙鶴處,將一粒下珠嵌在紙鶴尾部的一個空位,「你放心吧,這紙鶴飛的很慢很低,不會出事的。你不是還要回家嘛?用這個紙鶴最方便了!」說著她坐到了紙鶴的身上,「吱嘎」一聲,紙鶴伸展開了雙翼,低空懸浮起來。
  
  杜若盤算著,僱傭一趟靈獸車,少說也要五顆靈珠,天上飛的東西怎麼說也比地上走的快,她總要學會的,想著她也騎上了一隻紙鶴。
  
  孫小雅早就迫不及待的騎了上去,「咯咯」的直笑,「阿芸、阿若,這個真好玩!」
  
  「怎麼樣?我說它飛的很穩吧?」薛靈芸說道。
  
  杜若坐了一會,就漸漸放鬆下來,聽了薛靈芸的話笑道:「嗯,感覺比靈獸車穩多了。」
  
  「當然。」薛靈芸等紙鶴飛穩之後,就掏出自己的儲物袋,一粒粒的數著靈珠。
  
  「阿芸你想去錢莊換靈珠?不買東西嗎?」杜若見薛靈芸數的靈珠都是耗光靈氣的靈珠。
  
  「要啊!不過你們以後要買常用的丹藥、法器、符咒之類的東西也可以在門派裡買,比外頭便宜多了。外頭集市補靈丹十粒一瓶,每瓶二十顆上珠,我們門裡的丹房一瓶十五粒,只要十顆上珠。」薛靈芸說道。
  
  「這麼便宜?」孫小雅驚訝的問。
  
  「當然!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想進我們雲霧宗呢?」薛靈芸得意洋洋的說道。
  
  「那我們買東西不下山都可以了?」孫小雅問道。
  
  「是啊!我想買的更漏煉器房有買嗎?鐵環有的賣嗎?」杜若問,難怪那些修為比較高的散修都挖空心思想進雲霧宗,這大門派的福利果然給力。
  
  「我不清楚,你要是急用的話,還是來集市買比較好。門派裡的東西都要事先定制的。鐵環的話,我們不要去門派裡買了,到時候被人瞧見了我們修煉的法子怎麼辦?」薛靈芸理所當然的說道。
  
  「嗯。」杜若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對外人的防備之心都成了本能了,這孩子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三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修真集市外,薛靈芸讓兩人收了紙鶴,「集市上空是不許飛行的,我們走進去吧。」
  
  「好。」
  
  三人來到的修真集市,是雲霧山下最大的修真集市之一,依托於宗門而生的坊市,坊裡住的大多是宗門弟子的配偶、親眷、後代等。有些沒有修真資質,或者資質不佳的人就在集市裡找個小攤位,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雲霧宗弟子需要的材料,不是從宗門裡買,就是來這裡的集市裡買。
  
  「這兒最大的店舖就是我們雲霧宗開的萬寶閣,裡面幾乎什麼東西都有,只要你出得起靈石,就算是數萬年的靈草也會給你找來。」一路上薛靈芸指著各家店舖,給兩個從沒來過集市的小菜鳥詳細解說,兩人聽得津津有味。
  
  「數萬年的靈草?有數十萬年的靈草嗎?」孫小雅追問道。
  
  「數十萬年的就不是靈草了,是仙草了!」薛靈芸說道,「我祖父說過靈草也是有壽命的,生長至數萬年的靈草如果沒通過天劫變成仙草的話,就只能枯萎了。」
  
  「原來是這樣。」孫小雅嘟噥的說道:「靈草還能變仙草。」
  
  杜若一邊聽著兩人閒談,一邊打量著這間集市,在她看來這集市簡直就是一個規劃的非常好的大型的商業區,地上鋪著乾淨整潔的大青石,道路寬闊可以共十來個壯漢並排行走,還有靈獸車的專用通道,一路上的街道門牌皆是同一款式的,每個店舖門前都掛著不同款式和色彩的燈籠、旗幟,看上去各有特色但不顯雜亂,不少店家門口還站著穿戴整潔的夥計,見有客人來了,便笑臉相迎。
  
  「我聽說門派裡有不少師姐都會來這裡店舖當夥計,據說比師兄工錢還高。」薛靈芸說道。
  
  是女服務生吧?杜若暗暗想到,修□其實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對女子的要求要寬鬆許多!
  
  「這裡的店舖大多都是我們雲霧宗宗門弟子開的,你看到那邊沒有——」薛靈芸指著斜對面的一塊商業區,「那些是外人過來開的,那裡比較亂。」
  
  杜若遠遠望去只見那片商業區街道要狹小許多,店舖也不是一個個正式的店面,而是一個個樣式統一的帳篷,這種帳篷的租金應該比店舖便宜許多吧。
  
  「還有那邊,都是高階修者去的地方。」薛靈芸指著天上說道。
  
  杜若下意識仰頭,看到遠處居然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城堡式建築,偶爾能看到一道劍光閃過、或者是駕著豪華靈獸車的修者從雲中下落到城堡的最頂端……這個感覺好科幻……
  
  「啊——」孫小雅仰頭望著那座城堡,小嘴微張,發出了一個無意識的歎詞。
  
  「怎麼樣?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看呆了呢!」薛靈芸得意洋洋的說道。
  
  「設計這間集市的人簡直是商業天才。」杜若喃喃的說道。
  
  「什麼?」薛靈芸沒聽到杜若在說什麼。
  
  「我說開這間集市的人真厲害,這麼好的點子都能被他想出來。」杜若說道。
  
  「那是,我聽說以前雲霧宗的集市根本沒那麼好的,直到三百年前才開始大變樣的。」
  
  「或許是得了什麼高人指點吧。」杜若輕笑道。
  
  杜若和薛靈芸都急著要先定做腳環,便拖著想要進靈獸店的孫小雅,一起進了專門訂製靈器的鋪子。
  
  「你們要訂製戴在腳上的鐵環?」店舖的掌櫃詫異的望著這三個粉嫩嫩的小女娃娃,這種鐵環他一般只見體修者用過,還真沒見過這麼小的小不點用呢!
  
  「是啊,我們要這種鐵環。」杜若從荷包裡取出一張自己事先畫好的設計稿,「類似臂環一樣,這裡有個小扣,可以合併打開,最好每個鐵環重量不要太大,如果想要加重量,可以多套幾個鐵環上去。」
  
  那掌櫃望著這粉團團的小丫頭板著稚氣的小臉,一本正經的說著大人話的模樣,不由樂得嘴都不合攏,「小丫頭,你們家大人呢?」
  
  「我們沒有大人。」薛靈芸見掌櫃一臉笑瞇瞇的模樣,就知道他壓根沒她們放在眼裡,不由有點不高興了。
  
  杜若笑瞇瞇的對掌櫃奶聲奶氣的說道:「掌櫃伯伯,我們大人沒空,讓我們自己來買,他們說我們大了,可以自己買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啊。」掌櫃讓人從裡面取了幾個小鐵環過來,「你們看這個合適嗎?你們年紀還小,太重的鐵環帶著會傷了骨頭的。」
  
  三人同時伸手提了提,「不重啊。」孫小雅說道,薛靈芸沒說話,但表情似乎也嫌這鐵環不重。
  
  「就這個吧。」杜若拍板決定,「我們暫時提著是不重,可長時間戴在腳上就重了,再說我們年級還小,訓練也要循序漸進,戴太重的東西容易長不高。」
  
  「是啊,你們先買輕一點的,等以後大一點了,再來換重一點的腳環。」掌櫃說道。
  
  「還可以換?」杜若問道。
  
  「當然,只要你們不把腳環弄壞,我們讓靈器師加點玄鐵進去,腳環就重了。」掌櫃說道。
  
  三人聽掌櫃這麼一說,就一人買了十個鐵環,杜若又買了一個可以用來報時的更漏,不過這只更漏一天只能報時一次,這些東西花了杜若二十顆上珠,心疼得她半死,這些上珠已經是她全部的家當了!這下書也買不齊了。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店門口突然大步走進一名魁梧高壯、起碼有兩米身高的修者,杜若走在最外面,一不提防被他帶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你沒事吧。」門口的夥計忙將杜若扶了起來。
  
  「我沒事,多謝大哥哥。」杜若仰頭對夥計感激一笑,轉頭望著那個害自己跌倒的大漢。
  
  那名大漢壓根沒有往杜若身上瞄上一眼,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塊約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灰白相間的石頭往櫃檯一丟,「掌櫃,我要買你店裡最好的極品飛劍!」
  
  杜若見到那塊石頭微微一怔,「這人!」孫小雅眉頭皺了皺,小嘴動動,剛想說話,卻被薛靈芸和杜若死死的拉住,杜若捂著她嘴,對她拚命搖頭。兩人連拖帶拉的把這衝動的丫頭拉出了店舖。
  
  「呼!」薛靈芸鬆一口氣,低聲對孫小雅吼道:「你不要命了!這種人你都敢罵?」
  
  「我又沒明著罵他!我是偷偷罵的!」孫小雅理直氣壯的反駁!
  
  「你以為對他來說,你偷偷罵和大聲罵有區別嗎?」薛靈芸不可思議的瞪著她,「要是惹火了他,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順便還能滅了你全家!」
  
  「你——他——」孫小雅忿忿的鼓起了小臉。
  
  杜若剛想勸解,靈器店的夥計端了一碟子點心向她們走來,「小姑娘,剛剛摔疼了沒有?這是掌櫃給你們吃的。」
  
  「謝謝掌櫃、謝謝大哥哥。」杜若笑著將點心一塊塊的放在帕子裡,「我沒摔疼。」
  
  「那就好。」夥計笑了笑,「剛剛那人是金丹期的修士,又是煉體的修士,別說是你們了,就是掌櫃也對付不了他。」
  
  「赫!」三人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頓覺自己脖子涼颼颼的,她剛剛在鬼門關上撞了一圈啊,說起來那修士其實脾氣還算好的,只是彈開了她,沒震傷她呢!她原本的一點小小的不爽也立刻不見了,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動物!
  
  「你們三個娃娃以後可別自己出來買東西了,找個大人帶著吧,不然太危險了。」夥計囑咐了三人一聲,準備離開。
  
  「大哥哥。」杜若喚了一聲。
  
  「小妹妹還有事嗎?」夥計問道。
  
  「大哥哥為什麼那個前輩丟一塊石頭就能買一把極品飛劍了?」杜若問道。
  
  「哈哈。」夥計笑了笑,「那可不是石頭,那是極品靈石。」
  
  「啊!」三個小蘿莉驚呼一聲,「極品靈石是這個樣子的?」
  
  夥計見三個小丫頭驚訝的樣子,心裡暗笑這三個小丫頭真好玩,「是啊!極品靈石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沒兩樣,不過你拿極品靈石修煉的時候,就知道它的好處了。」
  
  「原來極品靈石這個樣子的。」等夥計走了之後,薛靈芸感慨道:「我第一次見到呢!」她眼神暗了暗,其實她家裡也有極品靈石,不過她是永遠不可能摸到這種靈石的。
  
  孫小雅也在一旁感慨,杜若則有些心不在焉,三人經過這件事之後,逛街的心思也淡了,匆匆買齊了所需的東西之後,直奔錢莊,薛靈芸換用完的靈珠,而杜若則用靈珠換成銀子,錢莊裡一顆下珠可以兌換十兩銀子。
  
  「阿若,你兌換銀子幹嘛?靈珠的價值可比銀子高多了。」薛靈芸和孫小雅疑惑的問道。
  
  「你也知道我們家沒人修行,給他們靈珠還不如銀子實惠呢。十兩銀子夠我們家用上一年了!」杜若笑的眉眼彎彎的,暗暗盤算著一會去紀掌櫃店裡給爹爹多買些補品吃。
  
  兩人也知道杜若家裡的情況,到也不說話了。
  
  「小雅、阿若,我先回門派了,你們也早點回來,過了時辰不回門派,是要受罰的。」換完靈珠之後,薛靈芸囑咐連人道。
  
  「我知道。」和薛靈芸相處久了,便是神經大條的孫小雅,也不會去問她為什麼請了探親假也不回家。三人分吃了掌櫃給的小點心之後,就騎上了紙鶴往各自的目的地飛去。
  
  「阿若,你去我家玩嗎?」孫小雅問道。
  
  「等回去的時候,我來找你。」杜若說道,她怕孫小雅太貪玩忘了回門派的時間。
  
  「好!」兩人在鎮口說好了集合時間後,便各自回家。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七)
  
  杜若等孫小雅回家之後,想了想,又折回了修真集市,用一瓶補靈丹換了幾顆上珠,又去錢莊兌了三千兩銀子,再讓錢莊裡的人給自己絞碎一錠銀子之後,才又回了青山鎮。
  
  「阿若,你回來了?可是在雲霧宗學了仙法?發財了吧?」杜若先把絞碎的銀子去銀店換銅錢,銀店老闆娘見杜若取出的碎銀子成色極好,就知道是從細絲大紋銀上剪下來的。
  
  杜若笑瞇瞇的說,「這些銀子都是仙師賞我的。」
  
  「仙師賞你這麼多銀子啊!足有一兩吧?唉,可惜我家大妮沒修仙的本事。」她上下打量著杜若身上的衣服,嘖嘖有聲的說道:「哎呦,這衣服都是上等的絲緞做的,這得值多少銀子啊!」
  
  杜若笑而不語,「對了,阿若你一個月多少工錢?」老闆娘問。
  
  「我們不是每月拿工錢的,是按年拿工錢的。」杜若笑了笑說:「我還沒拿工錢呢,不知道有多少。」
  
  「唉,伺候仙師的活,拿的工錢肯定多!」老闆娘羨慕的給杜若數了三貫銅錢,誰家出了一個有修真資質的孩子都能一步登天,可恨老方那賊婆娘還整天嫌棄這金娃娃,要是杜若是她的女兒該有多好!
  
  杜若見老闆娘不在追問自己工錢的事,不由鬆了一口氣,接過銅錢後,又買了些豬肉、米糧等物之後,才往家裡趕。到家的時候就見方大娘捧著飯碗蹲在門口,津津有味的看著對過三柱叔、三柱嬸打架,墩子和二妮也有學有樣的各自捧著飯碗坐在門檻上,傻乎乎的張著小嘴看著熱鬧。
  
  杜若嘴角一抽,上前輕喚道,「娘。」
  
  方大娘見杜若不由一愣,隨即跳起來罵道:「你這小不死的怎麼回來了?」
  
  「娘,我回來看你們的,爹和奶奶身體好嗎?」杜若從懷裡掏出三貫銅錢,「娘,你看,這是仙師賞我的。」說著又從懷裡掏出兩包麥芽糖遞給二妮和敦哥。
  
  「姐姐真好!」兩人歡呼的跳了起來。
  
  杜若從懷裡掏出一根發繩,「二妮,帶著敦哥回桌上吃飯,一會姐姐給你梳頭。」
  
  「哦。」二妮乖乖的應了。
  
  方大娘見杜若帶錢又帶東西回來了,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哎呦,我家閨女有出息了,都知道帶錢回來了。」說著側身讓杜若進門,「阿若啊,你在雲霧宗一個月多少工錢啊?」
  
  杜若道:「我還不知道呢,我們是一年發一次工錢的。」說著她閃身往房裡跑去,「我去看爹。」
  
  「你這小不死的!」方大娘伸手一拉沒拉到杜若,氣的直跺腳。
  
  「方大娘,你家閨女出息了,都帶錢回來了,你還不開心啊?」旁人湊趣道。
  
  「老娘養了這小不死這麼久,她拿點錢回來也是應該的!」說著將那忙將那三貫錢往袖子裡一塞,「去去!我要關門了!」方大娘把看熱鬧的人轟走之後,「砰!」一聲關上了大門!
  
  「爹!」杜若興沖沖掀簾往父親的房裡去,剛看到父親她就呆了。
  
  「怎麼了?傻了?」杜父半躺在床上含笑望著女兒傻乎乎模樣。
  
  「爹,你可以坐起來了?」杜若興奮的撲到了爹爹的身邊,「爹爹坐起來了!」
  
  「傻丫頭!」杜父愛憐的摸摸她的小臉,「阿若,那位林仙師你是怎麼認識的?」那天雲松子突然出現在家裡的時候,把大家都嚇了一跳,他什麼話都沒說,給自己把脈過後,就離開了。幾天後,紀掌櫃就開始上門給自己針灸、用藥,才幾個月工夫,他下身就開始有感覺了,人也坐起來了。紀掌櫃說過,他的病不難治,難得是那些藥都要用千年以上的靈草才有效,那林仙長跟自己非親非故,怎麼會給自己送這麼好的藥呢?
  
  「林仙師?您說夫子嗎?他是教我修煉的夫子啊,夫子人很好……」杜若膩在杜父身邊,和他說著自己在雲霧宗的情況。
  
  杜父聽得連連點頭,「不錯!阿若你要好好努力,才枉費仙師對你的一番教導。」杜父心裡暗想,莫非林仙長有意收阿若為徒?或者——杜父心裡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掩去了眼底的擔憂,不管怎麼樣,阿若現在還小,他還有時間……
  
  「我知道。」杜若佯裝漫不經心的問:「爹,娘留給我的那個簪子,我放在儲物袋裡都被師兄發現了呢!」
  
  「哦,你說那根青雲簪嗎?」杜父說道,「那是你還沒有煉化的緣故吧?煉化後的法寶,你師兄就看不出來了。」
  
  「煉化過的寶物外人就看不出來嗎?」杜若問道。
  
  「當然,如果靈器這麼容易被人看出來,那靈器還能用來防身嗎?」杜父笑道。
  
  「是嘛?爹爹,有沒有一種法寶,煉化之後就不見了。」杜若追問道,自從她得到小空間之後,她的玉珮就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了不見呢?」杜父很是疑惑,想了想,「你說的可能是修者的本命法寶吧?修者的本命法寶在煉化之後,會收於修者體內。」
  
  「那麼修者的本命法寶可能被人知道嗎?」杜若問道。
  
  「不可能!」杜父搖頭,「如果說尋常的法寶可能有些修者會有些特殊的手段探知,但本命法寶是絕對不可能被人知道的,除非——」
  
  「除非什麼?」杜若追問道。
  
  「除非那個修真被人搜魂,不過一旦被人收魂過後,那個修者也成傻子了,就不能修煉了。」杜父說道。
  
  「哦。」杜若應了一聲,心裡暗想,這個玉珮可能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寶了,不然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看來夫子他們是不知道自己有這個寶貝。杜若知道修者只有擁有一件本命法寶,她那個玉珮這麼牛,讓它做自己的本命法寶她還真賺到了!
  
  「你這丫頭問這個幹嘛。」杜父刮刮女兒的小鼻子,
  
  「我隨便問問。」杜若笑嘻嘻的說道,「夫子不讓我用靈器,他要我專心把基礎打好。」
  
  「你夫子說的不錯,靈器總有失靈的時候,唯有自己學到的本事才能在危機的時候救你一命。」杜父笑著說,「我記得你紀伯伯也養過一段時間的蟲子,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問問你紀伯伯。」
  
  「好。」父女兩人正親暱說笑的時候,門外方大娘一聲大吼,「杜若,你這死丫頭,還不快給老娘死過來做飯!」
  
  「是!」杜若聞言立即跳了起來,「爹,我去給娘幫忙!」
  
  「阿若——」杜父張了張嘴,頹然了歎了一口氣,狠狠的拍打了自己的腿一下,都怪他沒用!
  
  深夜,杜若洗完家裡的碗筷,應付完好奇前來打探的鄰居,把自己的小柴房洗刷了一邊後,才得以休息。她倦怠的半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手裡把玩一塊小小的鵝卵石,咪咪趴在她的肚子上呼呼大睡。這塊石頭是她從那小池子裡撈出來的,今天那個金丹期修者丟的那塊靈石給了她靈感,那池子裡的石頭不會也是靈石吧?她就從水池裡撈了一塊上來,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它有什麼靈氣……好吧!是她太貪心了!有了靈水還妄想有極品靈石!不過以純欣賞的角度來說,這塊石頭還是挺漂亮的,光滑如玉的觸感,雪白的底紋上有著極淡的金色花紋,在昏暗的地方還會發出柔和的光暈,看著就非常賞心悅目。
  
  「喵——」小咪咪睡了一覺後,又覺得餓了,喵喵的叫了起來,無力的四肢努力的想要把肥肥的小身子支撐起來。
  
  杜若歎了一口氣,恨恨的說了一句,「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才將它摟到懷裡,用小勺子一勺勺的餵著它牛乳。這隻小懶貓被她慣壞了,現在都不肯趴在碗裡自己舔牛奶了,一定要她喂才肯吃。杜若喂完了小懶貓,又把她放在自製的貓砂上,讓它解決了生理問題之後,才又放心的讓它繼續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覺。既然爹爹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明天就回雲霧宗吧?她留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杜若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她在家裡反而要比在雲霧宗更忙呢!
  
  不過在回雲霧宗前,她還要做個試驗!杜若從小荷包裡掏出一隻綠努蜂的幼蟲來,說起來綠努蜂在異蟲中算是外貌比較漂亮的蟲子了,性子也頗為溫順,通體呈現淡淡的綠色,看久了還挺可愛的。這只幼蟲是她照著書上介紹的,已經定下主從契約的靈蜂——小綠。她現在修為低,除了這種沒什麼攻擊力的幼蟲之外,也簽不了什麼其他靈寵。
  
  杜若逗了小綠半天,小綠就是懶懶的趴在她的手心裡,淡定的一動不動,真懶!雖說很多人都說養綠努蜂當靈寵是浪費,但她還是簽了一個幼蟲,準備做個試驗。杜若小心的把小綠放在從空間帶出來的石頭上,用一根筷子蘸了一滴空間裡帶出來的水,滴到了小綠面前,然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小綠的舉動。小綠先是安靜的趴著,過了一會它慢慢的朝那滴水滴爬去,然後試探性的伸出口器,淺淺的蘸了一下那滴水珠,就迅速收回口器,飛回杜若手心——繼續趴著裝死。
  
  「嗄?沒了?」杜若錯愕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的戳了戳小綠,一動不動!杜若黑線,試探著要將小綠放回碗裡,卻不想小綠拚命掙扎起來,緊張的連蜂針都露了出來,隱隱向杜若傳來一種不願意的情緒,杜若忙將那石頭移得遠遠的,安撫著小綠,過了一會小綠才安靜了下來。是因為水滴裡的靈氣很濃,多了消化不了,所以才不肯再次靠近嗎?杜若看著明顯已經進去沉睡狀態的小綠,靈蜂沒有經脈,所以在得到足夠的靈氣之後,靈蜂就會進去沉睡狀態,讓身體自動將靈氣吸收。杜若相信動物都有趨利避險的本能,所以她把水滴在了小綠面前,讓小綠自己選擇,而不是喂到小綠嘴裡,果然小綠很聰明!杜若鬆了一口氣,她剛剛很擔心,小綠會跟咪咪一樣的下場!
  
  她也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在空間以外的地方用身體接觸過這種水!杜若沒多想,就將咪咪和小綠移到一旁,難得有避開這麼多修真者耳目的機會,她要是不搞清這池子水的用法,她還真不甘心!杜若取出特製的蒲團,又打開了兩個簡單的防禦陣法後,才用筷子蘸了一滴水遞到了自己的手心裡,隨即她就感覺到一股比平時服用補靈丹要濃厚精純的多的靈氣瞬間湧入自己的體內,她不假思索立刻進去修煉狀態。
  
  「杜若,死丫頭!越來越來懶了!」方大娘大力的推開門,氣勢洶洶的對著朝盤坐在床上的杜若罵道,「不燒好早飯就算了!連水都不燒?別以為你去了雲霧宗我就不敢教訓你!」方大娘說著就要拎杜若的耳朵,想把她從床上拖起來,「啊!」她還沒有碰到杜若,就被防禦陣法給震開,身體狠狠的撞到了牆上。
  
  「娘,你沒事吧?」杜若早發現繼母進來了,但她正好處在收功階段,也就沒理她,沒想到繼母一大清早就如此「朝氣蓬勃」……不過昨天那滴水的靈氣還真充足,她這麼修煉一晚上,抵得上她平時半個月的修煉了!杜若決定以後就用這靈水修煉了,可惜這水離開水池後保存不了多久。
  
  「你這死丫頭——」方大娘呲牙裂嘴的爬了起來,「疼死老娘了!」
  
  杜若扶著方大娘,「娘,你小心,我給你揉揉。」她運氣給方大娘揉著後背,方大娘感覺身體舒服多了,伸手拍了她後腦一下,「還不快去做飯!」
  
  「好。」杜若將咪咪一把撈起,往懷裡一塞,轉身去了廚房。
  
  「死丫頭,快把這那只瘟貓放下來,髒死了!」方大娘喊道。
  
  「我會洗手的。」杜若可不敢把咪咪留在房裡,不然自己的那幾個弟妹非把咪咪玩死不可!等杜若做完早飯,就先回房收拾東西了,她早就辟榖了,自然不用吃飯了。
  
  「咦?」她的目光一轉驚訝的發現,小綠居然又趴在昨天那塊石頭上,不死心的在石頭上團團轉,昨天滴的那滴水珠早已蒸發了,靈氣也散盡了,小綠還想要那水?杜若笑了笑,看來自己的實驗成功了,這個水果然可以用來養靈獸!算上今天,她已經三天沒給小綠喂靈石了,據劉師伯說,綠努蜂的幼蟲兩天不喂靈石就會死掉。
  
  植物的話,她在雲霧宗的時候就試驗了,尋常的小花小草一滴下去保管立馬枯萎,若是種在藥田的靈植澆了之後,不會枯萎,但也沒有出現一夜成熟的奇跡,該怎麼長還是怎麼長,看來她還是用水養蟲子比較實惠,既不容易被人發現,又能替自己省下很多靈石。
  
  杜若從小空間裡舀了一小碟靈水,滴了一滴在小綠面前後,把剩下的水繼續撒到空間裡,她早發現了,這水裡的靈氣過段時間不是消失,而是揮發掉了,玉珮空間就那麼大,所以靈氣都保存下來了。但是外面靈氣揮發之後就散開了,所以她現在用完之後就把水潑在空間裡,省得靈氣都浪費了。
  
  「喵——」小咪咪從她懷裡探出了小腦袋,好奇的伸出小爪子要撥弄小綠,被杜若再次塞了回去,開玩笑小綠體積上是比它小,可人家好歹是靈蜂!扇扇翅膀就能把你這隻小奶貓扇飛了!
  
  「阿若,你現在要回雲霧宗了?」杜若收拾完行禮,給杜奶奶洗澡洗頭、她換上乾淨的衣服後,就去和杜父道別,杜父歎了一口氣,「早點回去也好,在家你也修煉不了。」
  
  杜若低聲說道:「爹,等你腳好了,就帶著娘他們去城裡吧,敦哥再大些也該開蒙了。」她給爹的那三千兩銀子,足夠家裡搬到城裡去,舒舒服服過上一段時間了。
  
  杜父並不回答杜若的話,反而伸手替杜若整理了下鬢髮,「阿若,在雲霧宗你要千萬小心,努力修煉,別跟同門結仇……」
  
  杜若安靜的聽著杜父的教導,「爹,我知道,我會乖乖夫子話的。」
  
  杜父望著杜若欲言又止,最後長歎一聲,「你先回去吧。」
  
  「嗯,那爹我先走了。」杜若同杜父道別之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出門了,她原本以為她會在鎮上等上小雅兩天,可沒有想到,兩人在路上就碰面了,孫小雅一早就起身來找杜若了,「阿若,我們回門派吧。」孫小雅說道。
  
  「小雅?」杜若一怔,隨即一笑,這傻丫頭也感覺到了吧?
  
  兩人走到鎮口之後,放出紙鶴往雲霧宗飛去,「阿若,你說為什麼我回去之後,大家都會怕我?」孫小雅茫然的說道,「還有我娘要我晚上跟她出去,我說我要修煉,她就不高興了。」孫小雅發現她這次回去跟前一次回去的感覺又不同了,她在家的時候一點都不開心。
  
  杜若沉默一會,低聲說道:「這或許就是阿芸不回家的緣故吧。」
  
  「為什麼?修真者就不可以有親情嗎?」孫小雅激動的問道。
  
  「不是不可以有,而是我們把它放在心裡就好。」杜若微微一笑,「小雅,你看家裡因為你修真了,而不愁吃喝,弟弟妹妹有個好歸宿了,你會開心嗎?」
  
  「當然!」
  
  「那不就是了。」杜若微微一笑,「這就是親情啊!我們變強了,家裡人自然會好過?為什麼要強求一定和他們在一起呢?我們有我們的路,他們有他們的路。」
  
  「嗯!」孫小雅眼神依然有些迷茫,但在杜若的勸解下,眼神漸漸堅定,「快看!」她興奮的指著、漸漸顯現在眼簾裡的雲霧山,「我們快到家了!我想武師叔和阿芸了!」
  
  「是啊。」杜若望著那雲霧山,心裡也揚起了淡淡的喜悅,雖然她的家早在六年前就沒了……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八)
  
  「練劍的時候,首先要靜心,只有靜心之後,才能腳穩手快。」雲松子糾正著杜若的握劍的姿勢,見她才練了幾個月,手上的小木劍使起來就虎虎生風,不由眼底露出一抹無奈,這孩子不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但絕對是最有悟性的孩子,除了武功之外,無論教她什麼,她總能一學就會,甚至不用解釋第二遍,哪怕是最艱澀的陣法她也學得要比蕭瑀快多了。
  
  可一旦教到武功,這丫頭就跟少一根筋似地,明明功法口訣都背熟了,可施展出來的時候,她總會出點小毛病。要不是發現這丫頭平時晚上的時候,還會去樹林裡偷偷練習,他都以為她是故意不肯學劍法的呢!
  
  雲松子突然神色一沉,「哎呦!」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樹林裡跌了出來。
  
  「哎呦!」杜若不提防眼前突然冒出一個人,眼見一劍就要直直的刺上去,她使勁的半路把劍尖移了一個方向,腳下不穩,也「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哼!」杜若悶哼了一聲,好疼啊!
  
  「摔疼了?」一雙大手把她扶了起來,雲松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見她的確無大礙,才皺了皺眉頭,「以後別幹這麼危險的事,摔倒事小、岔氣事大。」
  
  「是。」杜若偷偷的瞄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他正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灼灼的直視著雲松子。
  
  「偷師本就是修真界的大忌!」雲松子冷哼一聲。
  
  杜若立刻乖乖的低下頭不說話,這個小男孩就是劉師伯撿回來的那個男孩子,這孩子是雙靈根,資質、悟性、根骨都是上佳的,修煉起來也不要命,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夫子居然不肯收下他,還是把他丟還給了劉師伯,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誰要偷看你的破劍法!」小男孩憤怒的說道,他努力的想要站起來,但他的腳似乎受傷了,怎麼都爬不起來,他試了好幾次每次勉強爬起來之後,不一會就忍不住再次摔在地上,最後他乾脆坐在地上,頭高高的仰起,「我只是路過而已!」
  
  雲松子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去同一個小男孩吵架,他低頭問杜若道:「可以走嗎?」
  
  「可以。」杜若咧咧嘴,嗚……膝蓋的地方好疼!
  
  雲松子轉身慢步離去,眼角的餘光瞄到雖然跟在自己身後,但依然不停回頭的杜若,心裡不禁暗歎了一聲,「今天先到這裡吧,明天再過來。」
  
  「是。」杜若等雲松子頭也不回的走了,遲疑了一下,還是回了小樹林,見那個小男孩在地上慢慢的爬著,「你沒事吧。」杜若站得遠遠的問道:「要我幫忙嘛?」
  
  「你——」小男孩瞪著杜若,想讓她滾開,但轉念想到她是女孩子,剛剛還因他而摔傷了,就抿緊了嘴巴,扭頭不理她。
  
  「真不要我幫忙?」杜若好意的提醒道,「這裡離蜂捨還很遠呢!你爬不回去的!再說衣服也會磨壞的!」
  
  「你!」小男孩正在往前爬的身體一頓,嘴巴抿的緊緊的,瞪著杜若直喘粗氣。
  
  杜若見他那苦大仇深模樣,想了想,「那我去找劉師伯。」說著轉身就要走。
  
  「你只長了嘴巴嗎?」小男孩咬著牙說道。
  
  杜若停下腳步,再度確認,「你真我要扶你?」她見小男孩望著自己的眼睛幾乎要噴火了,她訕訕的笑了,上前扶起了他。幸好她在夫子的磨練下,力氣長進了不少,不然她也只能去找劉師伯了。她其實也不是故意要逗這個小正太,主要這小正太的野性給她的印象太深刻,要是沒經過他同意,自顧自的湊上去,被他反咬一口怎麼辦?回頭來幫他是不忍心讓這孩子可憐兮兮的爬回去,但不代表她喜歡送上去被人打。
  
  小男孩一手撐著杜若的肩膀,一手握著杜若的手,一蹦一跳的往蜂捨走去,一路上安靜的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
  
  「笨死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小男孩突然說了一句話。
  
  「嗄?」杜若茫然。
  
  小男孩見她呆呆的模樣,心裡更是莫名的火氣,「我說你笨死了!那種破劍法看一遍就會了!你居然學了十五天都還會出錯!還有你的手動的時候,幹嘛腳也跟著一起動?你提線木偶啊!」
  
  杜若汗顏,她前世運動神經極度不發達,平地走路也會摔跤,平均一年扭一次腳,體育考試從來沒有及格過,全憑過硬的文化成績和一張甜嘴讓體育老師友情放過。這輩子她雖然換了個外套,可裡子沒有換,這機箱再好看,這CPU跟不上,能指望電腦跑得起來嗎?不過——杜若囧囧有神的望著這小正太小孩裝大人模樣的教訓她,「你怎麼知道我學了十五天了?」杜若暗暗納悶。
  
  小男孩先是一愣,隨即忿忿的說道,「怎麼?你以為我偷看你學劍嗎?我才不稀罕呢!我才不會跟你這種笨蛋學一樣的劍法呢!」
  
  「這孩子——」杜若聽得眉頭直皺,她當然不會去跟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置氣,但他無謂的自尊心也太強了一點吧?說話也太沖人了。杜若本身就不喜歡小男孩,她總嫌小男孩太調皮,沒嬌滴滴的小女孩好玩,這麼一來,她就更不想說話了。
  
  那孩子見杜若不話說,也就再沒說過話,只是陰沉著一張小臉。杜若心裡暗歎,難怪夫子不肯收下他,這孩子目前最需要的是幼兒園阿姨溫柔的引導,才能讓他重新拾回孩子的天真。兩人走到蜂捨的時候,正巧見方夫子和楊管事,她們見到杜若和那小男孩不由微微一愣,「阿若、小峰,你們怎麼了?」那小男孩叫羅峰,大家都叫他小峰。
  
  「我們不小心摔了一跤。」杜若輕描淡寫的說道。
  
  楊管事蹲下身子,輕輕的碰了碰羅峰的傷腿,「沒事,只是被人封了經脈而已。」說著對著羅峰的腿輕拍了一下,「好了。」
  
  杜若見楊管事接手了羅峰不由鬆了一口氣,「楊師叔、方師叔,我去換衣服。」
  
  兩人含笑點點頭,羅峰見杜若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由抿了抿嘴,神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同楊管事、方夫子道謝之後,也回了自己的蜂捨。
  
  方夫子望著羅峰瘦小的背影歎氣,「師叔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講情面。」師叔收弟子會進行很多次考驗,可只要有一次通不過,就會對此人徹底放棄。她和楊管事小時候都曾受過師叔的考驗,可惜她們都沒有抓住機會,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楊管事神色複雜的說道:「師叔要的是以後助他一臂之力的徒弟,他是修者可不是大善人。」雲霧宗那麼多的雜役,資質魚龍混雜,那些修為高超總管事在雜役裡挑幾個資質出眾的小弟子好好培養也是常事,無論不能衝上金丹期,這些從小教導、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子都是他們將來爭權的一大助力。
  
  「這雲霧宗有善人嗎?」方夫子嗤笑。
  
  「那邊不就有個。」楊管事下巴微揚,含笑望著劉師兄。
  
  方夫子笑而不語。
  
  溫泉池子裡,杜若小心的脫下了已經黏在皮膚上的衣服,「嘶——」真疼啊!杜若忍著刺疼下溫泉洗澡,「喵喵——」小咪咪趴在水池外沿,歡快的用小爪子剝弄著溫泉水,絲毫沒有尋常貓咪怕水的習性。
  
  杜若笑著把它拉到水裡,「咪咪,來,我們一起洗。」
  
  「喵——」咪咪開心揮著小爪子同杜若玩鬧,杜若一邊逗咪咪,一邊暗暗想著,她是不是除了劍法以外,也要學點其他防身技巧了,或許她應該去門派裡自辦的集市看看,再多養點攻擊力強小蟲子?
  
  就在杜若想著怎麼提高自己防禦力的時候,雲松子也不再逼著她整天練劍了,而是丟了幾本陣法、符咒的初級入門書給她,「回去把這兩本書背下來,不過練劍也是一天不能停的。」
  
  「是,夫子。」杜若有些羞愧的低下頭,果然是自己資質太駑鈍了,連夫子都放棄自己了。
  
  雲松子見她一臉喪氣,不由出言安慰道:「劍法練不好沒關係,把陣法學會了,一樣不比劍修差。」
  
  「是。」
  
  「一會去織坊把你和你蕭師兄的衣服拿來。」雲松子遞了一塊木牌給她。
  
  「衣服?」杜若怔了怔,她沒有去織坊定衣服啊?難道是蕭師兄定的?不對啊,她見蕭師兄身上穿的也是普通雜役的衣物啊!
  
  「你們那些衣服都是凡物,沒什麼防禦力,一磨就破了,以後別穿了。」要不是看到杜若的衣服被磨破了,雲松子還沒有想到這件事呢!後來就乾脆給杜若和蕭瑀一人定了幾套衣物。
  
  「多謝夫子賞賜。」杜若連忙拜謝。
  
  雲松子問道:「你靈蜂養的怎麼樣了?我聽蕭瑀說,你剛過完年,就把今年一年的任務給完成了?」
  
  杜若道:「那是因為蕭師兄去年幫我把蜂蜜交齊了,所以我今年才有餘力一口氣交完。」
  
  「不錯。」雲松子讚了一聲,「等你蕭師兄回來,我讓他教你如何煉蜜。」
  
  「是。」杜若開心的應了一聲。
  
  雲松子問了她一些關於課業的事,見她對答如流,便讓她下去了。杜若握著小木牌興沖沖的一路直往織坊衝去。雲霧宗的織坊佔地極廣,說是織坊,實則集養蠶、織布、裁衣等環節於一體,這裡也是雲霧宗女修最多的地方,幾乎佔了所有雲霧宗女修的十之七八,雲霧宗所有人的衣服都出自這裡,這裡也是男修士們最愛來的去處。杜若第一次來織坊,看到漫天飛揚的織布、來往絡繹不絕的人群,不由有些傻眼。
  
  「兩位師姐有禮。」杜若見兩名妙齡女雜役說笑著朝自己走來,忙上前打招呼道。
  
  「小師妹有禮。」兩名女雜役亦含笑回禮。
  
  「兩位師姐,我是奉管事之命來拿衣物的,但這裡地方太大,我不知在哪兒拿,還望兩位師姐指點。」杜若帶著甜甜的笑容問道。
  
  「咦?你要拿的衣物是靈器呢!你去水管事那裡拿吧。」一名師姐笑著給她指了一條路,順口問了一句:「小師妹在哪兒幹活的?」
  
  「我在蜂捨養蜂呢。」杜若說道。
  
  「蜂捨養蜂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們那兒蜂糖可好吃呢!師姐下次來蜂捨,我給師姐泡蜂糖茶喝,甜甜的!」
  
  「好!」兩名女修咯咯笑著同她告別。
  
  有了明確的地方,杜若事情做起來就快了,直奔目的地。夫子定制的衣服顯然很高級,光看建築的外觀就把旁邊的那些小作坊給比下去了。第一層大廳全是養蠶的地方,杜若剛進大廳就感受一股靈氣充盈其中。
  
  「師姐有禮。」杜若依舊找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看似目前手頭沒事的女雜役說話。
  
  「你是來拿衣服的?」那女修見杜若手上的木牌,不由微微一笑,接過看了一下,「你等等,我去給你拿。」
  
  「有勞師姐。」杜若道謝後,便站在一旁等著那女修,看來這些蠶寶寶都是靈蟲吧?不然大廳裡也不會堆了這麼多靈石。杜若前世上小學的時候,每次放學回家總有人在外頭買蠶寶寶和桑葉,她總會忍不住買上幾條回家養,幾年鍛煉下來,她養過的蠶寶寶都能養成蠶蛾後壽終正寢,所以她一下子看到這麼多蠶寶寶,不禁有些懷念以前無憂無慮的童年。
  
  「姑娘喜歡蠶蟲?」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一名老態龍鍾的老嫗一邊擦拭著桑葉上的水珠,一邊笑瞇瞇的問道。
  
  「是的奶奶。」杜若注意到這名老嫗穿著和朱嫂類似,就知道她是雲霧宗的僕役了。
  
  「你要是喜歡,就拿幾條回去養吧。這是靈蟲不容易養死,你要是沒靈石給它吃尋常的桑葉也行。」老嫗笑瞇瞇的說道。
  
  「哎?可以嗎?」杜若驚喜的問道。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老嫗笑著抓了數十條還是黑色的蟻蠶裹在桑葉裡遞給杜若,「這些都是蟻蠶,不值幾個錢,只有那些用靈石和靈植餵養出來的大蠶才值錢。」靈蠶是最具可塑性的靈蟲,如果吃靈石長大就是靈蠶,吃尋常的桑葉長大,就是普通的蠶蟲。
  
  「謝謝奶奶。」杜若歡喜的接過桑葉,放它放在自己的小荷包,心裡暗想不知道阿芸和小雅喜不喜歡?一會送她們送幾條過去。這時剛剛那名女修也把夫子定好的衣物送來了,「拿著,一共二套女裝、四套男裝,你看看對不對。」那女修望著杜若直笑,「小丫頭你還真有福氣,居然讓林師祖親自過來給你定衣服,本來他是要給你定四套衣服的,還是我們師叔說你年紀還小,還要長身子,衣服訂多了也穿不了,他才沒多訂。」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句話在修真界可不是說著玩的,這不光光是說徒弟要把師傅當成父親一般尊敬,也說明了師傅對弟子的態度,為人師者不光光要教導弟子技藝和為人處事的道理,在衣食住行各方面,師傅都有義務和責任照顧弟子。雲霧宗雜役殿裡那些修為高超的管事座下都有幾個名為小跟班,實則為親傳弟子的小雜役,所以那名女修知道這衣服是雲松子為杜若定做的時候,對她也特別熱情客氣。畢竟雲松子是雜役殿管事中,最有希望衝擊金丹期的修者,一旦他成為金丹期真人,杜若立馬就會從雜役變成內門弟子。
  
  杜若乾笑了兩聲,謝過女修之後,把衣服往儲物袋裡一塞,就往薛靈芸的煉丹房跑去,她們每三天就會聚會一次,因薛靈芸最忙,所以地點一般都定在煉丹房附近。
  
  「你們放手!放手!」杜若尚未到三人的聚集地就聽到孫小雅的憤怒哭叫聲和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聲,「住手!住手!嗚……你們欺負人……嗚……」
  
  杜若聽到孫小雅的哭聲,心裡一驚,不假思索快步往聚集地跑去。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九)
  
  「哈哈!你廢物要這麼多補靈丹幹什麼?」杜若跑到三人聚集地的時候,就三四名年紀和薛靈芸年紀差不多孩子,嘻嘻哈哈的圍著薛靈芸,為首的一名咋看上去還有幾分眼熟的、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漂亮小正太手裡正拿著薛靈芸的儲物袋,將她裡面的補靈丹一瓶瓶的倒在地上,那些孩子用腳將丹藥一粒粒的碾碎!
  
  而孫小雅則被一個胖乎乎的、穿著雜役服的小男孩緊緊的抓著,孫小雅不停的掙扎著,用力踢著那小胖子,小胖子疼的呲牙裂嘴,但既沒有還手,也沒有放手,一旁還有幾名小雜役,都站在一旁笑嘻嘻的圍觀著。
  
  薛靈芸板著小臉,語氣平淡的對那些孩子說,「玩夠了嗎?玩夠了讓你們的狗放開小雅!」
  
  「哼!等我玩夠了,自然會放了她!」漂亮小正太一臉紈褲弟子的標準表情,一邊顫抖著自己的小身板,一邊不停的從孫小雅的儲物袋裡掏東西出來,「咦?你居然還有中品靈石?娘居然還給你這廢物中品靈石?」小正太順手把靈石往自己懷裡一塞,「像你這種廢物給你靈石也是浪費!」
  
  「哈哈!芾弟,你說的一點都不錯!」小正太身邊圍繞的皆是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孩子,有男有女,聽了小正太的話紛紛附和。
  
  小正太把薛靈芸儲物袋裡的中品靈石掏光之後,又大方的把薛靈芸儲物袋裡的下品靈石分給了其他人,眾人笑嘻嘻的接過。
  
  杜若見此情形不由有些猶豫,她仔細瞧了瞧薛靈芸和小正太,難怪她覺得眼熟,原來他和阿芸長得很像,再聽他們的談話,難道是姐弟?薛靈芸見了杜若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上前,杜若乾脆點點那小胖墩的肩膀。小胖墩愕然回首,孫小雅見到杜若癟嘴又想放聲大哭,杜若示意她噤聲,「好了,你放開她吧,你不疼嗎?」杜若問道。
  
  「很疼!」小胖墩憨憨的說道,「可是少爺說了不能讓她過去的。」
  
  「沒事,你放開她,她不會過去的。」杜若說道。
  
  「真的?」小胖墩將信將疑。
  
  「不信,你放開試試看!」杜若誘惑道。
  
  「啊——」小胖墩有一瞬間的遲疑,杜若立馬對著他的雙臂狠狠一拍,孫小雅也奮力的踢了一腳,「啊!」小胖墩一聲慘叫,杜若立即把孫小雅拉到懷裡,「小雅,你沒事吧?」她的右手已經緊緊的握住了青雲簪。
  
  「我沒事。」孫小雅抽抽噎噎的說道,「阿若,他們欺負人!」
  
  「咦?又來一個廢物啊!」那個漂亮小正太對薛靈芸說道:「你就不能跟聰明點的人一起玩嗎?整天跟廢物在一起!」
  
  「是啊!是啊!」眾人嬉笑著。
  
  「住口!」薛靈芸怒視那些人,「不許你們罵我的朋友!」
  
  「喂!你們!把儲物袋交出來!」一個小女孩指著杜若和孫小雅說道。
  
  「你們做夢!」薛靈芸怒道,「阿若,帶著小雅快走!」
  
  「你傻子啊!還不快點抓住她們!」那小女孩對小胖墩吆喝道,一旁的小雜役們皆袖手圍觀。
  
  小胖墩憨憨的望著小正太,小正太冷哼一聲,「還不上前抓人!你也是個廢物!看個人都看不好!」
  
  「我——」小胖墩剛想上前,突然眼前白光一閃,他的面前的土地上整齊的切了三道口子,杜若握著青雲簪說道:「別在過來了!」
  
  別說是小胖墩了,就是那些圍觀孩子也嚇了一跳,薛靈芸反應最快,「快帶小雅走!」
  
  杜若不假思量,拉起孫小雅就跑。
  
  「阿若!阿若!阿芸還在呢!」孫小雅不住的回頭看薛靈芸。
  
  「阿芸沒事的!」杜若低聲對孫小雅說道:「他們應該是阿芸的兄弟姐妹。」
  
  「什麼?」孫小雅愕然。
  
  杜若拉著孫小雅直往靈獸院跑去,「你沒看出來嗎?他們長得都很像。」旁邊那些雜役可能是其他人小跟班吧?阿芸的身份在家族或許還比較高的,所以其他小雜役都沒有動手。
  
  到了靈獸院之後,杜若才放鬆了下來,這些孩子再囂張也不至於追到靈獸院裡搶人,她孫小雅囑咐道:「一會阿芸來了,別問她這件事!」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哥哥姐姐!」孫小雅氣的拉著杜若的說,「阿若,你不知道他們把阿芸的儲物袋搶走,把補靈丹全部踩碎,把靈石都……」說著說著她眼眶就紅了。
  
  「嗯。」杜若剛剛也看到,那些孩子和阿芸有仇嗎?阿芸沒了補靈丹怎麼修煉?她倒是可以給她,就怕她不肯收……
  
  這時孫小雅也不哭了,忙著從懷裡掏出儲物口袋,把自己的補靈丹拿出來,「阿若,你還有多少補靈丹,我們分跟阿芸一半。」
  
  杜若心念一動,「我還有不少,我們分好了,一會你給阿芸。」
  
  「好。」孫小雅把自己五六個小瓶子都掏出來了。
  
  杜若啞然,「你把你自己的收好吧,我這有不少呢!」除去夫子給她的一千粒補靈丹之外,前階段自己剛剛開始練劍的時候,蕭師兄也給她不少補靈丹,讓她止疼用,自從她用靈水修煉之後,就沒用過補靈丹了。
  
  「不行,我們一人分一半的,不然你會沒有的。」孫小雅很堅持。
  
  「我補靈丹很多,就算分得多了,還是足夠我修煉的,你分走了就沒有了,到時候我還是要給你,這不麻煩嗎?」杜若誘惑小蘿莉道,「把你的收起來,一會等阿芸來了,你給她就是了。」
  
  「你們都收好吧,我不要。」薛靈芸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阿芸!」孫小雅跳了起來,「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薛靈芸搖了搖頭,「他們都姓薛,不敢打我。」
  
  杜若關切的問道:「你那些補靈丹和靈石怎麼辦?」
  
  薛靈芸淡淡的說道:「沒事,我寫信回去讓母親再送些過來就好了。」
  
  「你現在身邊還有嗎?」杜若問道。
  
  「我還有些。」薛靈芸問孫小雅道:「他們沒傷到你吧?」
  
  「沒有。」孫小雅搖搖頭,雲霧宗門規規定,除了練武場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許同門互鬥,所以那小胖墩被孫小雅撓得很疼,也不敢還手。她眼珠子骨碌一轉,「不對!」
  
  「什麼?」杜若和薛靈芸同時一愣。
  
  「阿芸你騙人,你身邊肯定沒有補靈丹了!不然你早拿出來給我們看了!」孫小雅大聲說道。
  
  杜若噗嗤一笑,這丫頭今天突然變聰明了!
  
  「我——」薛靈芸一怔,隨即板著臉說道:「反正我就不是不要你們的補靈丹!」
  
  「哼!我才不怕你凶呢!」孫小雅嘟起小嘴,將杜若和自己的補靈丹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裙擺上,然後煞有其事的數著,「阿芸一粒、阿若一粒、我一粒、阿芸一粒……」
  
  薛靈芸張口結舌的望著孫小雅的舉動,嘴巴動了動,可怎麼說不出拒絕的話,杜若安慰她道:「沒關係,這個算我們借給你的。」
  
  薛靈芸低聲說道:「我明年一定還給你們!」
  
  「明年?」杜若耳尖的聽到這個詞彙,腦海裡靈光一閃,「難道那些補靈丹和靈石是你一年的量?」
  
  薛靈芸抿了抿嘴,扭過頭淡淡的說道:「我們薛家每年都會給煉氣期的族人五百粒補靈丹、二十塊下品靈石供我們做修煉之用。」
  
  五百粒補靈丹和二十塊下品靈石,再加上阿芸在煉丹房的工錢,的確足夠她一年的修煉了,但是現在——杜若咬牙道:「你就這麼任那些人搶你東西?」
  
  薛靈芸苦笑:「哪又怎麼辦?他們只是搶走我們的東西,並沒有打我。」
  
  杜若默然,那些欺負薛靈芸的孩子中,有個是內門弟子,這麼小的內門弟子,定是單靈根的天才了,其他都是記名弟子,那也起碼是三靈根以上的,薛靈芸是四靈根,想來在家族不受重視。
  
  「那我們去搶回來!」孫小雅脫口而出。
  
  「不行!」杜若和薛靈芸異口同聲的否決。
  
  「啊?」孫小雅呆呆的望著兩人。
  
  薛靈芸搖頭道:「我們打不過他們的,他們修為最低的也有煉氣五層了。」而她迄今在煉氣第四層徘徊,怎麼都突破不了。阿若是她們三人中資質最好,也是修煉最快的,但虧在修煉的晚,現在才煉氣第二層,至於孫小雅剛剛可以引氣入體,連第一層都算不上。
  
  孫小雅有些喪氣的垂下腦袋繼續分補靈丹,薛靈芸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遲早——」
  
  「阿芸,補靈丹能自己煉製嗎?」杜若問道,「如果能自己煉製,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擔心缺補靈丹了?」杜若並沒有去想怎麼復仇,畢竟她們現在實力還不夠,一切只是空想而已,還是解決目前最大的問題比較實際。
  
  「對啊!」孫小雅附和道。
  
  薛靈芸搖頭,「丹藥哪有這麼好煉!補靈丹屬於人級靈丹中的上品,我們連尋常的丹藥都不會練呢!怎麼可能去煉製這種靈丹?」
  
  「那接下來怎麼辦?」她身邊補靈丹是多,但也不足以提供兩個人修煉一年用的!
  
  薛靈芸嘴角抽了抽,「我會有辦法的。」
  
  孫小雅歪頭小心翼翼的提議,「要不我們去賺點靈珠?」
  
  「不可能。」薛靈芸搖頭,「我們這點本事、這點本事,哪個地方會要我們?」
  
  還是太弱了……杜若歎了一口氣,她真希望馬上長大,她實在受夠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孫小雅將補靈丹分好之後,繼續裝回瓶子遞給杜若和薛靈芸,兩人收好後,杜若說道:「阿芸,你有補靈丹的方子嗎?」她還是想試試,不試過怎麼知道行不行呢?
  
  「有,我明天給你。」薛靈芸道:「除非你有靈石去買藥材,不然你起碼還要花上一年的時間把這些藥材種出來,種那些藥材也是要靈石的。」薛靈芸苦笑,什麼都少不了靈石!
  
  杜若說道:「試試看吧,反正我們暫時還有補靈丹。」
  
  薛靈芸點點頭,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我們沒靈石,不然養些靈蟲倒是很好的防身的法子。」
  
  「就是跟阿若一樣養靈蜂嗎?」孫小雅打了一個哆嗦,「那不是身上都成蟲窩了?」
  
  杜若聽到孫小雅的話,渾身也起了雞皮疙瘩,伸手就去擰孫小雅的小臉,「你這丫頭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咯咯!本來就是!」孫小雅笑著躲開杜若的魔掌。
  
  薛靈芸鄙視的望著孫小雅,「笨蛋!養蟲子的人都是帶靈獸袋裡的,誰會傻得把蟲子養在身上?」
  
  「靈獸袋?」杜若好奇的問道,「還有可以裝活物的靈獸袋?」她見過的所有的儲物袋都是不能養活物的。
  
  「當然有,不過很費靈石而已,所以一般修士不會去養蟲子,養靈蟲可是非常費靈石的。」薛靈芸說道。
  
  「不會吧?」孫小雅不信,「我看那些幼蟲很便宜的!」
  
  「幼蟲當然便宜。」薛靈芸白了孫小雅一眼,「母蟲生產一次起碼成百上千個蟲卵,但是要從幼蟲養成大蟲,就非常費靈石了,裝在靈獸袋裡的蟲子就更費靈石了。」
  
  「怎麼個費靈石法?」杜若追問道。
  
  「其實儲物袋裡不能放活物,是因為儲物袋算是一個小密室,你想活物在密室裡肯定會悶死,不過要是裡面有靈氣活物就不會死了。」薛靈芸簡單說著靈獸袋的原理,「所以靈獸袋裡的活物越多,消耗的靈氣越大,尤其是靈獸要是在裡面修煉,根本不能無法吸收外界靈氣,只能靠靈石供應,消耗就更大了!所以修真界根本沒有多少養蟲的修者,不是說蟲子不好,而是根本養不起,尤其是有些攻擊力高的蟲子,要從幼蟲養到成蟲,花費的靈石可不比人修煉花費得少。」
  
  薛靈芸嘴角輕揚,「一般來說,很少有修士會去惹養蟲的修者,一來靈蟲是最不好對付的靈獸之一,二來養蟲的修士身上基本沒什麼寶貝,全費在自身修煉和蟲子上了!」
  
  杜若聽得不由有些心動了,她現在什麼都缺,就不缺靈氣了!「小雅,你在哪裡看到幼蟲便宜的?」她怎麼不知道門派裡有賣蟲子的地方?
  
  「就在我們靈獸院啊!」孫小雅撇嘴,「我們院裡有個師叔專門養蟲子的!好多師姐都去他那裡要蟲子。」
  
  「她們要蟲子幹嘛?」杜若好奇的問,「養嗎?」
  
  「應該是當首飾用吧?」薛靈芸說道,「有很多女修喜歡養上幾隻彩蝶,當頭飾或者是衣飾用。」
  
  孫小雅嘟噥道:「我還不要把蟲子帶在身上呢!」
  
  薛靈芸和杜若失笑,經歷了剛剛那場事之後,三人都沒有了玩樂的心思,分了靈丹,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匆匆告別了,杜若無精打采的回了蜂捨。
  
  「小丫頭怎麼了?嘴巴翹的可以掛油瓶了!」調笑聲響起,一隻粗糙的大手刮了刮她嫩嫩的小鼻子。
  
  「師兄?」杜若欣喜的抬頭,「師兄你回來了!」蕭瑀修為小成,時常會外出歷練。
  
  「是啊,剛剛回來了。怎麼了?小嘴翹這麼高?有人欺負你了?」蕭瑀關切的問道。
  
  「沒有。」杜若搖搖頭,「我在想事情呢!」
  
  蕭瑀見她一臉嚴肅的小大人模樣,笑的樂不可支,「好好!你在想事情,那小師妹可不可以告訴師兄,你在想什麼事情?」
  
  杜若皺皺小鼻子,佯裝高傲的仰著小下巴說道:「師兄不知道嗎?女孩子的心事是不可以隨便亂問的!」
  
  蕭瑀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親暱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你這小磨人精!」
  
  「我才不是磨人精呢!咪咪才是。」杜若嘟噥的說道。
  
  「你們都是。」蕭瑀笑道,「這叫有其主必有其寵。」
  
  「師兄,你帶我去哪裡?」杜若好奇的問道。
  
  「去夫子哪裡。」蕭瑀說道,「我這次回來有東西帶給你。」
  
  「謝謝師兄!阿若最喜歡師兄了。」杜若眉眼言笑的摟著蕭瑀的脖子大拍馬屁。
  
  「小馬屁精!」蕭瑀又捏了捏杜若的鼻子。
  
  「師兄你不能捏我,會塌掉的!」杜若捂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是嗎?可是我明明是在提你的鼻子,幫你拉到更高一點啊!」蕭瑀佯裝驚訝的說。
  
  杜若嘟起小嘴,「師兄你欺負我,我告訴夫子去!」
  
  「哈哈——」蕭瑀笑著搖頭,憐惜的望著這丫頭,點大的小人兒,哪來這麼多小心思?別的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早就告狀了,她居然能忍著不說。想起她的家裡的情況,蕭瑀心裡憐惜更甚,也難怪,有這麼一個繼母,她或許早習慣受了委屈不說了。剛剛杜若三人的情景,蕭瑀全看在眼裡,他原想先不出現,看看杜若怎麼處理,若是有危險他在出手,可沒想看到這三個丫頭如此講義氣。
  
  蕭瑀抱著杜若去了雲松子那裡,再向雲松子稟告完這裡外出歷練的經過後,便掏出一堆五顏六色的小鐲子出來,「阿若,這個是我給你買的,喜歡嗎?」
  
  「喜歡。」杜若不假思索的說道,蕭瑀無論送什麼東西給她,她都喜歡的。
  
  雲松子隨手拿起了一個鐲子,評價了一個字:「丑。」
  
  「呃!」
  
  「囧!」
  
  蕭瑀和杜若反應不一,「夫子。」蕭瑀大受打擊。
  
  「空間不大,做工粗糙,又佔地方。」雲松子又評價了十二個字,把蕭瑀打擊得差點蹲在牆角種蘑菇後,才大發慈悲的對杜若說,「不過好歹也是你師兄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儲物手鐲?」杜若不敢置信的望著這堆鐲子,起碼也有十來個,都是儲物手鐲?
  
  蕭瑀尷尬的說道:「那店舖裡的掌櫃告訴我,這些手鐲是小女孩最喜歡的,既漂亮又能放點小東西,顏色又不同,能一天換一個。」
  
  「謝謝師兄!我太喜歡了。」杜若歡喜的把小鐲子一股腦的全帶在手上,她正需要儲物袋做實驗呢!師兄就給她送來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師兄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喜歡就好。」蕭瑀鬆了一口氣,輕拍杜若的腦袋,「一會師兄幫你煉化它們。」
  
  「好。」杜若知道師兄有事跟夫子說,乖乖的捧著小鐲子走了。
  
  蕭瑀等杜若離開之後,同雲松子說了剛剛杜若三人遇到的事情,末了他歎了一口氣,「剛才我故意問她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這丫頭什麼都沒說。」
  
  雲松子聽完之後,眼底利芒一閃,「這或許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好事?」蕭瑀不解。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雲松子若有所思的說道。
  
  過幾天後,蕭瑀終於知道雲松子所謂的好事是什麼了,就是杜若在修煉方面越發的用工刻苦了,劍術方面她也像突然開了竅一樣,一日千里的突飛猛進!其實之前杜若一直學不好劍法,是因為她總是下意識不想傷人,只想自衛,甚至有些排斥練劍,這種心態下,她的劍法當然學不好,而現在她開始認識到,弱者是沒有資格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要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只有不斷的變強!
  
  
  雲霧宗的養蜂生涯(十)
  
  隨著筆尖的往右邊小小的偏移了一下,紅線偏離了原定的位置稍許,「喀拉!」一聲,一塊木牌應聲碎成齏粉。
  
  「唉!又壞了!」杜若拋下了手裡的硃筆,抱著腦袋,「嗚……頭好疼!」感覺自己的腦袋漲大三倍不止,畫陣法也太耗費精力了!不過成果非常可喜的!杜若欣喜的摩挲著七塊已經畫好桃木牌,把七塊桃木牌按著陣法的排列放到了師兄給自己的手鐲裡,又往陣法的幾個關鍵位置各倒了一杯靈泉,白光一閃,原本死氣沉沉的儲物空間裡瞬間盈滿了令人心曠神怡的靈氣。這點靈泉,該夠小綠修煉好幾年了吧?
  
  不消杜若吩咐,小綠就樂顛顛的飛進了空間裡,還歡快的在空間裡飛了幾圈,似乎在跳舞一樣。杜若見它適應良好,不禁鬆了一口氣,終於成功了!雖然這只做成了一個最簡單的靈獸環,但杜若心裡還是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師兄給自己那些小手鐲空間都不大,只有十來平米左右,也只能安置小綠這種體積小的靈蟲而已。雲松子在知道她想做個臨時安置小綠的空間的時候,就丟了一套小型的復合陣法給她,讓她照著他畫的陣法,自己做一個出來。她每天除了修煉、放靈蜂之外,就是做這個陣法,足足花了她大半個月時間,報廢了一堆桃木牌之後,在做出了讓雲松子滿意的成品。幸好她沒和雲松子一樣,在玉石上刻陣法,不然她非心疼死不可!
  
  這陣法共有七個需要安置靈石的地方,七塊下品靈石只能維持這個陣法三天時間,而空間裡的靈氣也僅夠生物在裡面生存而已,不能用於修煉。難怪阿芸說,有這種靈獸環的人都是有錢人。雲松子也只是把這個陣法當一項作業佈置給杜若,而並沒有讓她真去用這個陣法,畢竟靈石用在靈獸環上太浪費了。
  
  杜若用七滴靈泉代替靈石試驗過,能維持這陣法三十天,同時裡面的靈氣還足夠小綠修煉用的!這下可讓杜若省下了不少靈泉。平時修煉的時候,杜若給了小綠靈泉,小綠也不能完全吸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靈氣白白的散了,而在靈獸環裡,靈氣卻不會流失,只是一旦靈獸環裡的靈氣消失,裡面的生物就活不下去。
  
  安置好小綠之後,杜若又照著安置小綠的法子,把那幾條從織坊裡帶回來的蟻蠶也放到了另一個小鐲子裡。薛靈芸和孫小雅對養蠶皆不感興趣,杜若也就沒送給她們蟻蠶。不過修真界的靈蠶還真是好養,只要有靈氣,她甚至連桑葉都不需要準備。據說織坊還養、具有五行屬性的靈蠶,那些靈蠶除了每天給餵它們靈石之外,還為喂專門的五行屬性的桑葉,這樣養出來的養蠶出產的蠶絲就天生具有五行屬性,能抵抗法術攻擊,可惜杜若現在很窮,除了靈氣之外,什麼也供不了它們。
  
  安頓完小綠和靈蠶之後,杜若目光轉向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咪咪,咪咪感受到小主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把整個身子團成了一個小團,衝著她「喵喵」直叫,小尾巴不停的甩著。杜若噗嗤一笑,抱起了它,用力的蹭了蹭它的小毛臉,「你是貓又不是狗,搖什麼尾巴?」因為師兄給的手鐲多,所以她也給咪咪弄了個小窩,讓咪咪進去過,這丫的估計是嫌棄裡面呆的無聊,沒人陪它玩,在裡面死命的叫著,直到杜若把它抱出來為止,虧她還特地把那個空間佈置的舒舒服服的,裡面塞滿了它喜歡的軟墊子還有各種的小玩具!要知道小綠和靈蠶她不過在裡面鋪了一個墊子就打發了!
  
  「現在可以不待在裡面,不過以後等我出去歷練的時候,要跟著就要乖乖進那個地方,知道嗎?不然我把你給朱嫂照顧。」杜若教訓自家小寵物道。
  
  「喵嗚——」咪咪聽到朱嫂兩個字,小身子一抖,爪子揮了揮,諂媚的舔了杜若一口,似乎在表示自己會乖乖聽話的!也難怪咪咪不肯讓朱嫂照顧,要知道杜若會每天去湖裡撈新鮮的小魚小蝦煮給它吃,怕它年紀小被骨頭卡住,還特別把大一點的骨頭給去掉。天天給它洗澡、梳毛,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是摟著它睡的,它把杜若的衣服、書籍之類的東西啃壞抓破,杜若也頂多對著它的屁屁彈幾下而已……而朱嫂既不會給它洗澡順毛,也不會特地煮貓食給它吃,都是那些自己家裡吃剩的飯菜打發它了事,它要是犯了什麼錯,朱嫂是抓起掃把就打的!
  
  杜若噗嗤一笑,「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劉師伯一直說她照顧這隻小奶貓比照顧自己祖宗還精心,不過杜若每次看到咪咪衝著自己撒嬌的模樣,她就捨不得訓它了。靈獸環做的差不多了,她是不是也該下山一趟,買些蟲卵來養?她並沒有從靈獸院的師伯那裡拿蟲卵,畢竟她現在不過只是一個剛入門的小雜役,連自己修煉補靈丹都不一定夠用,更何況是養需要大量靈石的靈蟲。
  
  「阿若,你要的補靈丹的配方我已經找來了,藥材也買了好了,你過來一趟。」一隻傳音紙鶴飛到了杜若身邊,是薛靈芸的聲音。自從發生那件事情後,三人還沒碰過頭呢!薛靈芸本來說要給自己的配方也一直沒給過自己。
  
  「好。」杜若回了一個紙鶴,說定了地方,又給孫小雅發了一條信息,就匆匆趕往三人的集合地。
  
  「諾,這是方子,這是種子。」杜若剛到聚集地,薛靈芸就把一個鼓鼓的小荷包遞給了她。
  
  「咦?怎麼就一味主藥?」杜若看到那配方居然只有一味主藥,不由有些驚訝。
  
  「補靈丹不過只是供給修者靈氣用的丹藥,又不是用來治病、殺人的,配方當然簡單了。」薛靈芸說道。
  
  「可你不是說補靈丹是人級丹藥中的上品嗎?」杜若問道,聽到薛靈芸神色自若的說著殺人,不由汗了一下。
  
  「當然,你可別小看補靈丹的這味主藥,五十株杜荀草一天就要耗光一顆上珠的靈氣,從杜荀草種下到可以煉藥,需要一百天呢!要不是現在有靈珠,之前這種補靈丹都是只有內門弟子才能吃的寶貝。」薛靈芸撇嘴說道。
  
  「一天一顆上珠,養熟要一百粒上珠。」杜若暗暗咂舌,還真是嬌貴的草啊!
  
  「所以你拿著種子看看玩玩就好,就別想著種了。」薛靈芸說道。
  
  「那麼五十株杜荀草能煉製多少粒補靈丹?」杜若問道。
  
  「大約五六百粒吧。」薛靈芸說道。
  
  外頭集市補靈丹十粒一瓶,每瓶二十顆上珠,而門派丹房裡是一瓶十五粒補靈丹,需要十顆上珠。這樣算下來還是自己煉製比外頭買便宜多了!杜若想到。
  
  「其實補靈丹之所以是人級的上品靈丹,還因為它比較難煉製,很尤其是最後封丹的時候,稍有差池,丹藥裡的靈氣就會散去,藥材也就廢掉了。」薛靈芸解釋道,「我們門派之所以會比其他地方便宜,就是因為我們門裡有一批雜役是專門煉製補靈丹的,那些人除了補靈丹,就不會煉製其他丹藥,所以他們是基本不會煉廢材料。」
  
  「封丹?丹藥還能封丹?還能把靈氣封住?」
  
  「當然,補靈丹就是給我們提供靈氣用的,如果不把裡面的靈氣封住,不是放一段時間就沒用了嗎?」薛靈芸說道,「不光是補靈丹,煉製其他上品丹藥的時候,最後也需要打上封丹訣,防止藥性和靈氣走失。」
  
  杜若想了想,「我回去先種點巨勝練習一下。」杜荀草她是不能種了,不然她沒法解釋,她哪來這麼多靈珠。
  
  「巨勝?你要煉辟榖丹?」薛靈芸不解。
  
  「嗯,我們欠缺的是經驗、對火候的掌控、還有煉丹的手法問題……這些基礎煉製一些低級丹藥也能得到鍛煉,沒必要一定要等有條件種高級靈植了,才開始練習。」杜若說道,「就算煉製辟榖丹不需要打封丹訣,我們也可以練著試試看啊!我不信別人都是靠煉補靈丹來練習封丹訣的。」
  
  「你說的對!」薛靈芸眼睛一亮,隨即有些黯然的說,「可惜我現在沒時間種巨勝。」
  
  「我有啊。」杜若無所謂的說道,「種一株也是種,種一片也是種,等我種好了,我們叫上小雅一起煉好了!」
  
  「好!」薛靈芸瞇著大眼笑了。
  
  「說起來小雅怎麼還沒有到?」杜若有些奇怪,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薛靈芸也想到了什麼,神色微微一沉,「我們去看看。」
  
  「嗯。」杜若又把青雲簪拿了出來。
  
  「阿若!阿芸!」就在兩人為孫小雅擔憂的時候,孫小雅興沖沖的手裡捧了一堆東西朝兩人跑來,「你們快嘗嘗,這是萬師叔新作的奶酪,甜滋滋的,可好吃呢!」
  
  「好香啊。」杜若揀了一塊奶酪送到嘴裡,**撲鼻,「真的很好吃呢。」
  
  「嘿嘿,我說吧。」孫小雅得意洋洋的說道,「我今天幫著萬師叔熬了一天的牛乳,她才給我了這麼多,剩下的都要送到內門去的!」
  
  薛靈芸和杜若各吃了一塊之後,就不再吃了,孫小雅一塊接著一塊吃得津津有味,「你們不吃了?」
  
  杜若搖搖頭,「我剛吃過辟榖丹,吃不下。」
  
  薛靈芸說:「太甜了。」
  
  「那我一個人吃。」孫小雅腮幫子吃的鼓鼓的,杜若和薛靈芸兩人見她那模樣,不禁啞然。
  
  杜若當天同兩人分手後,回去就在自己的小竹屋附近開墾了一塊地種巨勝。可沒想到這件事被雲松子知道後,他還特地把她叫過去教訓了一頓,這也是雲松子第一次板著臉訓斥她,訓話的大意就是她現在主要的精力要投在修煉上,至於煉丹、擺陣法之類的雜學,只要懂個皮毛就可以了,想要鑽研也要等築基後再開始學!
  
  杜若也知道貪多嚼不爛,什麼都學最後導致的是什麼都學不精,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多學點東西,來雲霧宗越久,她就越能體會到修真界的殘酷,她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雲松子,讓她可以在他的庇護下,平靜安心的修煉生活。但雲松子在雜役中是夠強,可在整個雲霧宗,他的修為還遠遠比不上那些內門的核心弟子,再說他也不可能護著她一輩子,也沒有那個義務護著她,所以杜若急著想要變強。
  
  從雲松子處回來之後,蕭瑀見杜若垂頭喪氣的模樣,伸手揉揉她的小腦袋,安慰道:「阿若別難過了,夫子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杜若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沒有難過。」
  
  蕭瑀見她神色如常,便放心了下來,「其實夫子也不是不讓你煉丹,主要你現在修為還太低,根本無法完全用神識控制火候,身體受傷還能用丹藥治,要是神識受傷,就只能慢慢養了,這樣會影響你修煉的。」
  
  「我知道,以後沒夫子的允許,我一定不煉丹。」杜若說道,她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可惜手鐲裡不能種植物,不然她就在手鐲裡種了!種植物畢竟和養靈蟲是兩回事,靈蟲只要有靈氣就行,但植物還需要光合作用、靈蜂授粉……這些都不是她目前的水平能解決的問題。
  
  「乖孩子。」蕭瑀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杜若和自己以前一樣,不聽夫子的勸告,去偷偷煉丹,結果導致神識受損,足足養了一年才恢復過來。
  
  杜若一笑,這不是乖不乖的問題,夫子修煉了這多年,當然要比自己有經驗的多,他說自己現在還不能煉丹,那肯定是不能煉丹,這有什麼好懷疑的?之後的日子,杜若一邊修煉一邊養蜂,只要雲松子在雲霧宗,她每三天去雲松子那一次,讓他考校自己功課,順便再學習一些新知識,日子過得安逸而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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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澤歷練(一)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芒消隱在山峰頂端,淡淡的暮色洇染開來,將山石、樹木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黛色。一道一波九折的瀑布沿陡峭的石壁從山頂噴薄而下,抬首仰望,如白練懸空、珠迸玉濺,氣勢極為壯觀恢宏。
  
  杜若雙手抱膝坐在崖壁的一處平台上,望著身邊飛瀉而下的山泉,淡淡的水霧從飛濺的瀑布中飄散開來,帶來陣陣清爽的涼意。
  
  「阿若!」清脆的呼喚聲響起,杜若偏頭望去,只見兩名騎著紙鶴的豆蔻少女緩緩的降落在平台上,一名大眼圓臉的少女喜孜孜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小雅、阿芸,你們怎麼來了?」杜若偏首問道。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轉眼杜若來雲霧宗有四年了,她也十歲了,而年長她三歲的孫小雅和薛靈芸已成為含苞待放的豆蔻少女了。
  
  「門派裡給我們一個出去歷練的機會。」薛靈芸簡單的說道。
  
  孫小雅羨慕的望著她們說道:「你們真好,都有機會出去,我就不行。」
  
  杜若疑惑的挑眉望著薛靈芸,薛靈芸道:「這次主要是給年紀在十五歲以下、修為在煉氣四層的弟子一個鍛煉的機會,好讓我們能順利進階到煉氣五層。」
  
  杜若恍然,孫小雅現在修為是煉氣二層,沒達到條件,難怪她會羨慕她們,「去哪裡歷練?我們門裡不是有機關樓嗎?為什麼還要去外頭歷練?」
  
  薛靈芸道:「門裡的機關樓不過只是些傀儡罷了,頂多能用來練手,哪裡及得上去外面真正的歷練?」
  
  「我們去哪裡歷練?」杜若問道。
  
  「去大澤鎮。」孫小雅有些羨慕的說,「我聽說大澤鎮是我們堯光界最大的修真城鎮了!」
  
  「你就想著玩。」薛靈芸戳著孫小雅的額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次歷練的內容是什麼,不過門裡給了我們一個月時間做準備。」
  
  「一月時間?」杜若一怔,「這麼長?」
  
  「是啊。」薛靈芸眼底閃著火熱的光芒,「我猜這次歷練的內容一定很難。」薛靈芸修為滯留在煉氣第四層已經快四年了,她急著想要突破,故對這次的歷練極為期待。
  
  「阿若,我想回去一趟,我對歷練沒有經驗,想回去問問母親應該怎麼準備。」薛靈芸說道,「你先自己準備起來,然後等我的紙鶴,我把他們給我準備的東西寫一份清單給你。」
  
  「好。」杜若也不推辭,她們之間的交情已經不需要多說什麼了,在野外生存方面,她的確沒什麼經驗,她前世也不是什麼喜歡到處旅遊的驢友。
  
  「你們兩人要小心點!」孫小雅擔憂的勸道,「我們年級還小,修為上不去,也可以慢慢修煉。」
  
  「我知道。」薛靈芸知道孫小雅在勸自己,「我不會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的。」
  
  孫小雅得到了兩人的保證,不由開心的拍手道:「你們要記得給我帶小禮物哦!」
  
  「放心吧。」杜若一笑,「我一定把那邊最好吃的東西給你帶來。」
  
  「好!阿若對我最好了!」孫小雅諂媚的說道。
  
  薛靈芸見天色已經快全黑了,便起身道:「我們回去吧。」
  
  三人翻身騎上風行紙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阿若。」薛靈芸等孫小雅離開之後,低聲說道,「這個給你。」說著她塞一個儲物袋給杜若。
  
  杜若搖頭塞了回去,「不用,我不缺靈石。」
  
  「靈石不多,你收下吧。你身上就一支青雲簪是防身用的,外出歷練時,一支簪子就不夠用了。」薛靈芸不接杜若還回來的儲物袋,「反正我馬上就要回去了,回到了家裡,家裡自然會幫我打點一切,我不需要用靈石。」
  
  「那也不行。」杜若說道,「你放心,夫子和師兄走的時候,給過我靈石的,我暫時不缺靈石。」
  
  「林師祖和蕭師兄嗎?」薛靈芸輕歎道,「我聽說他們都是凡人出生,好像都是小千界出來的孤兒,能有多少靈石?尤其是林師祖,正在衝擊金丹期,想來靈石大多用在那個上面了,又能給你多少呢?我們這麼多年好姐妹,你還跟我講究這些虛禮幹什麼?你不是小雅,我也不瞞你,我們門派幾乎每年都會讓師祖、師叔們帶有希望衝擊煉氣第五層的弟子外出歷險,回來的人大多都能突破,可你也要知道,但也有不少人會永遠留在外面了……」
  
  「都死了嗎?」杜若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是太吃驚。
  
  「嗯。」薛靈芸坦然說道:「我在四層已經四年了,如果過了十五歲還不突破,我就是廢人一個。阿若你不一樣,你年紀還小,資質又好,突破第四層是遲早的事。你不想去,你把靈石還給我,要是想去,這靈石你就收下。」
  
  杜若聞言自嘲的一笑,「怕死還能修真嗎?」夫子和師兄走了之後,事關他們的各種傳言都有,很多傳言都說夫子已經隕落在外面了,不可能再回門派衝擊金丹期了,連帶杜若在門派裡的待遇也下降不少。幸好杜若平時為人低調,處事圓滑,嘴巴甜不說,幹活也勤快,才沒有被人擠兌太厲害,但日子也遠遠沒有夫子在的時候好過了。這種情況下,杜若也想早點突破,只有自己變強了,才能在雲霧宗有立足之地!
  
  薛靈芸一笑:「我就知道你會去的。出去歷練固然危險,可得到的回報也是豐厚的,如果我們遇到什麼危險的事就想著躲起來,那麼也不要修煉,學點實用的法決,去集市上開個鋪子,等著老死吧!再說我們不過才煉氣期,師祖他們也不會帶我們去太過危險的地方。」
  
  杜若點頭懇切的說道:「阿芸,謝謝你。」
  
  「好姐妹還說什麼謝。等林師祖金丹大成,收你為徒的時候,你記得把這些靈石還給我就是了。」薛靈芸難得同她調笑一句。
  
  「好。」杜若噗嗤一笑,心裡卻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夫子和師兄怎麼樣了?
  
  雲松子一年前說是要外出尋找突破的機緣,把杜若叫到跟前囑咐了一番,給了她一大堆靈石之後,就帶著蕭瑀離開了。杜若說自己不缺靈石,也不是騙薛靈芸,她真的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靈石。一年前夫子和師兄離開的時候,兩人給了滿滿的一個儲物玉珮的靈石,上中下三品的靈石都有,吩咐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儘管去買……
  
  現在回想起來也挺奇怪的,阿芸說得對,夫子和師兄都是凡人出生,他們哪來這麼多靈石?無論是師傅還是師兄,在花錢方面都很大手大腳,每次外出給自己帶一大堆禮物不說,但凡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要世面上能花靈石買到的,三天之內那樣東西必定送到自己面前。杜若懷疑夫子和師兄是不是挖到什麼靈石礦了?不然他們的舉動怎麼就這麼「暴發」的呢?再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她都能單獨坐擁一個靈脈了,憑什麼夫子不能有個靈石礦呢?
  
  杜若並沒有急著去集市購置物品,而是去書閣把介紹大澤鎮周邊的地理環境、風土人情的書翻了出來,花了一天的時間好好的看了一遍。大澤地處海邊,三面環海,因為那片海域被人稱為大澤,所以靠海的那個小鎮就叫大澤鎮。據說大澤鎮附近的海域還有不少無人小島,島上生態環境不一,有些是叢林密佈,有些則寸草不生,島上還有不少水生妖獸出沒,杜若想了想,如果自己沒猜錯的,那些小島可能就是他們將要歷練的場所吧?她點了點地圖,甚至門派可能會讓他們游泳過去呢?有了大致的方向,杜若就知道應該重點往哪方面準備東西了,連夜把需要的東西列在清單上之後,她就乘著風行紙鶴去集市了。
  
  到了集市,她輕車熟路的找到了一間店舖,推門走了進去,「紀大哥。」
  
  「阿若你怎麼來了。」小紀掌櫃、見杜若來了,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讓夥計給她端點心。小紀掌櫃是紀掌櫃的兒子,原是雲霧宗的外門弟子,修為停在築基二層已經有十年了,他感覺自己實在不是修真的料,就乾脆娶了一個同門師妹,靠著自己在雲霧宗這麼多年的經營,拿到了一個集市上的鋪子。
  
  「紀大哥,我想讓嫂子幫我做件幾衣服。」杜若從儲物袋裡取出五六匹輕薄軟滑的白色絲緞,「這是我想做的衣服的樣子。」小紀掌櫃的妻子,原本是雲霧宗織坊專門做衣服的雜役。
  
  「嘖嘖,阿若,你這匹蠶絲緞絕對是上好的料啊!等做好了往靈泉裡泡上幾天,絕對是上好的防禦靈器啊!」小紀掌櫃這幾年見多識廣,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精睛,一眼就看出杜若拿出的布料是極品的蠶絲緞。
  
  杜若一笑,「紀大哥,你讓嫂子幫我做幾件衣服,做完之後,剩下的料子,就讓嫂子幫我小侄子做件衣服吧。」
  
  這絲緞是她自己養的那些蠶寶寶的吐出來的絲織成的緞子,當時她養蠶不過只是好玩,後來那些蠶寶寶結了繭子,又產下不少蠶籽。就這樣養了二年,蠶蟲越來越多,每次收穫的蠶繭起碼有數十萬個,杜若眼見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就選了一批蠶繭送到織坊去,請人抽絲織布。
  
  當時給自己織布的人都不停的誇獎她這靈繭的質量高,織出來的緞子肯定是極品,所以她就沒馬上做衣服,原想著等自己再大點再說,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她本身沒防禦性的法寶,夫子也只留了靈石給她,她就打起了這個緞子的主意。也正是這些繁殖過多的蠶蟲,讓她打消了多養幾隻蟲子的主意,才養了兩種蟲子就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再多幾個,她非愁死不可!
  
  雖說自己身上的靈泉少了也能自動補滿,可那也是有時間差,並不是用完就能立即補滿的,再說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呢!蟲子的繁殖力那麼強,她哪天要是提供不了這麼多靈泉了,難保這些貪得無厭蟲子不會噬主,正是這點顧慮讓她沒多養其他蟲子。想來也真杯具,她就養了一隻蜜蜂、一隻小貓、一堆蠶寶寶而已,可比別人的寵物要少多了,可她的寵物怎麼就這麼磨人呢!
  
  「那怎麼行!」小紀掌櫃連忙拒絕,「這麼珍貴的料子,我們可不能收。」
  
  「這料子我還有好多的。喏,你看,我還有一大堆不知道怎麼處理的蠶繭呢!」杜若將儲物袋遞給小紀掌櫃,裡面滿滿全是蠶繭,有完整的,也有破洞的。
  
  小紀掌櫃看到儲物袋裡那麼多質量上乘的靈繭大為震驚,他眼珠子一轉,「阿若,你要是相信大哥我,就把這靈繭賣給我如何?我出——」小紀掌櫃有些懊惱的撓撓後腦,他一下子還真吃不下那麼多靈繭。
  
  「紀大哥想要就拿去吧。」杜若無所謂的揮手道,「等你賣出來了之後,再給我靈石也不遲,就是衣服請嫂子多費點心思,我還有一個月就要去歷練了。」
  
  「什麼?你要去歷練?」小紀掌櫃吃一驚,「杜伯父知道這件事嗎?」
  
  「我爹出門了。」杜若撅著小嘴悶悶的說道,「夫子、師兄、爹爹,都出門了——」
  
  「傻丫頭,他們遲早都會回來的!」小紀掌櫃失笑摸摸她的小腦袋,關切的問道:「你東西準備的如何?」修者外出歷練是常事,小紀掌櫃並沒有阻止她。
  
  「這是我列出來的清單,紀大哥,你看還少什麼東西?」杜若將自己的清單遞給小紀掌櫃,他好歹在雲霧宗待了這麼多年,也出去歷練了好多次,肯定比自己有經驗。
  
  小紀掌櫃瞄了上面的東西一眼,「想的倒是挺周到的,不過還是缺了些東西,你去裡面找你嫂子和侄子玩一會,這幾天就住在這裡吧,我讓人去給你買。」
  
  「好啊,勞煩紀大哥了。」杜若也不推辭,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拜託紀大哥幫自己買東西的。紀大哥是這裡的地頭蛇,讓他幫自己買東西,可比自己一個小丫頭去買要方便多了!
  
  杜若進了內門,陪著小紀掌櫃的妻子穆氏和兒子玩了一會,突然想起自己還應該買一些小東西,這些小東西可只能自己去買,「嫂子,我出去一趟。」
  
  穆氏抬頭笑道:「有什麼東西忘了買了嗎?出去跟你大哥說一聲就是了。」
  
  「沒事,那是小東西,我自己買就行了。」杜若笑道。
  
  穆氏以為杜若是去買小零嘴,不好意思同小紀掌櫃說,便笑道:「你去吧!我以前跟師姐外出歷練的時候,也帶了不少小零嘴去呢!外出的時候,師傅就見我們身上綁了一個又一個的儲物袋,拿過去一看全是零嘴,把我們都罵了一頓。」
  
  杜若哈哈一笑,她還真沒想過買什麼零食,不過穆氏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真應該去買點零食,有什麼比女孩子一起吃零食聊天,更促進的感情的呢?
  
  「你早點去早點回來,這幾天就住在我們這裡吧,等東西買齊了再回去吧,省得你來回跑了。」穆氏說道。
  
  「好。」杜若乖巧的應了。
  
  小紀掌櫃的動作很迅速,三天就幫她把所有的東西都置辦齊了,連帶有些杜若想不到的東西也幫著一起買好了,之後薛靈芸又傳了一張清單過來,杜若比對了一下,又添了一些東西之後,就提著十來個儲物袋回了雲霧宗。用靈石可以買到的東西,她已經全買了,剩下的一些東西,還需要自己的加工改造。至於她定做的衣服,穆氏還在趕製,她拍胸脯保證說,肯定再她出發之前做好,絕對不會耽擱她出行。
  
  
  大澤歷練(二)
  
  「阿若,你這個梅子真好吃,在哪裡買的?」孫小雅坐在原木的躺椅上,手裡扒拉著杜若的零食小盒子,不停的往嘴裡塞著小零嘴。
  
  杜若凝神靜氣的把一張風行符寫完之後,才放下硃筆,「我自己弄的,地窖裡還有,喜歡就自己去拿!」
  
  「難怪這麼好吃。」孫小雅又往嘴裡塞了一粒梅子,「你買這麼多零嘴乾什麼?你和阿芸又不喜歡吃零嘴。」她指著杜若丟在桌上的一個儲物袋問道。
  
  「路上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用的。我們不吃,但其他人會吃啊。」杜若見碟子裡的硃砂沒了,起身去拿硃砂。
  
  「難怪我師叔老說你心細。」孫小雅吐吐舌頭,「阿若,你們這次出去可要小心點,我聽幾個師姐說,出去歷練能得的好處多,但危險也很大,不少人都會——回不來了。」她最擔心的就是薛靈芸為了進階連自己小命都不要了。
  
  「阿芸不是衝動的人,你別太擔心了。」杜若把一塊硃砂磨開了,兌了一些水進去,繼續畫靈符。
  
  「阿若,我看你一連都畫了好幾張符咒了,你頭不疼?」孫小雅問道。
  
  「習慣了就好。」杜若頭也不抬的說道。
  
  孫小雅嘴角抽搐,她怎麼忘了,如果阿芸是她們三人中修煉最拚命的人的話,阿若就是最喜歡自虐的人!什麼東西修煉起來痛苦,她就喜歡往那東西上面撲。這兩人一個外瘋、一個內瘋,一起去歷練真沒問題嗎?孫小雅開始擔心了,她們不會什麼地方危險往什麼地方鑽吧?
  
  「放心,我們心裡有數。」杜若寫完一張隱身符之後,見孫小雅滿臉擔憂,不由好笑的說道。
  
  「你寫這麼多符咒幹嘛?」孫小雅見她風行符和隱身符光今天一天就畫了起碼五六十張。
  
  「逃命用啊。」杜若眉頭也不抬的說道,「萬一遇到危險,用這個才逃起來快啊!」
  
  孫小雅疑惑的望著杜若說道:「我聽師姐說過,很多妖獸不靠眼睛抓人。」
  
  「我是防人又不是防妖獸。」杜若將符咒分類別放好,「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妖獸,一般妖獸不會主動攻擊修士的。」最怕的是遇到厲害妖獸的時候,同伴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倒是。」孫小雅很是贊同,一臉欣慰的對杜若說道,「阿若,你終於有防人之心了。」
  
  杜若黑線,她什麼時候沒有防人之心了?
  
  孫小雅拍拍腦袋,「對了,這是我問去大澤歷練過的師姐要的,你拿著。」
  
  杜若接過一看,都是一些平時想不到的日常瑣碎小事。
  
  「我想那些大事阿芸她一定有經驗,但這些日常瑣碎的小事,她被下人伺候慣了,肯定是想不到的。」孫小雅嬌憨一笑。
  
  「嗯。」杜若拍拍孫小雅的肩膀,「做不錯,許你今天可以帶走一罐靈蜜。」
  
  「去!」孫小雅拍開了她的手,「沒事啦,對了,明天門裡萬寶閣有個小集市,是這次出去歷練的弟子舉辦的,你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能挑到什麼好東西。」
  
  「嗯,我有時間就去看。」杜若提不起什麼興致,煉氣四層的弟子集會能有什麼好東西?
  
  「你不會以為這次歷練就帶你們煉氣四層的弟子去吧?」孫小雅早知道杜若對這種事不會在意的,「這次出了煉氣四層的弟子出去冒險之外,有煉氣大圓滿期的師兄師姐們,還有築基期的師叔師伯們,所以肯定不缺好東西,我看你那煉蜜不錯,或許能換點好東西。再說你買了這麼多東西,身上靈珠用的差不多了吧?你蜂蜜這麼多,賣掉些也無所謂。」綠努蜂本來養的人就少,偏偏煉蜜又是煉丹師的必需之物,孫小雅撓撓腦袋,早知道她當初也跟著阿若來養蟲子了。
  
  「他們都去大澤?」杜若驚訝的問道。
  
  「當然不是。」孫小雅說道,「聽說他們去的地方更危險。」
  
  「那我去試試看。」杜若有些心動了,煉氣期的弟子窮,可築基期的弟子就有點身價了。
  
  等孫小雅捧著一堆零嘴心滿意足的離開之後,咪咪才步履優雅的從自己的小窩裡走了出來,喵喵的叫著。杜若笑著一把摟過它,按著它粉紅色的小肉墊,「你這小壞蛋。」
  
  咪咪瞇著眼睛,趴在小主人的膝蓋上,杜若順著它油光水滑的皮毛,歎了一口氣,「你既然不願讓小雅照顧你,那麼就跟著我吧,到時候可別嫌靈獸環裡無聊。」
  
  「喵——」咪咪回了一聲,杜若笑著蹭了蹭它的腦袋。
  
  第二天杜若來到萬寶閣的時候,萬寶閣裡已經人頭攢動,不少弟子都把自己的寶貝擺了出來,杜若慢慢的一個個攤位看了過去,她該買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她就是來這裡淘淘寶而已。杜若一路上看過去,有些人太多的攤位,她就直接繞過不提,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合心意的東西,就尋了一個專門買靈食的區間,在空地鋪了一塊繡滿小碎花,頗有田園風格的淡黃色桌布。
  
  她將桌布壓平,整齊的擺上了幾個雪白可愛的描金邊小瓷碗,然後把自己的蜂蜜往瓷碗裡倒了一點,又取出了一疊折好的小紙杯和小紙條放在一個乾淨的空碗裡。這些東西都是她昨天連夜準備的,她昨天經過孫小雅提醒,才想起自己身上並沒有多少靈珠,她一個煉氣四期的小雜役出手就是靈石太惹人懷疑了,也太危險了。讓她拿靈石換靈珠她又捨不得,就乾脆拿點蜂蜜出來換些靈珠。
  
  甜香撲鼻的蜂蜜、甜美可愛的裝飾,很快引來了不少女修的圍觀,「小丫頭,你這靈蜜怎麼買?」一名築基期女修含笑問道,那女修容貌絕美,卻穿著男裝,一雙迷人的鳳目開闔間,銳芒逼人,極是英氣。
  
  「師叔想要買什麼靈蜜?」杜若仰頭甜甜的笑問道,「我這兒靈蜜很多呢!你可以先嘗再買。」說著她把自己寫好的清單堆到了女修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寫上了各種靈蜜是什麼種類的靈蜂從那種靈植上採集而來的,每壇多少價格。靈蜜裡蘊含的靈氣,可以補充修者流失的靈氣,有些品質較高的靈蜜效果甚至比靈丹還好,價格又比靈丹便宜,故極得女修的喜愛,至於男修——女修有靈蜜,男修自然有靈酒。修者買靈蜜都是一罈罈買,因為每壇靈蜜的壇口都要用靈蠟和法決封好的,以防靈蜜裡的靈氣走失。
  
  女修見這小丫頭甜美可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原本銳利的目光也柔和不少,「你給我一壇玉皇蜂出產的仙茅蜜吧。」女修並沒有提出要嘗靈蜜,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用手蘸了那小瓷碗裡的靈蜜來嘗。
  
  這位師叔看起來身價很厚嘛,一開口就要了自己最貴的靈蜜,修真界蜂群的種類很多,但是可以出產蜂蜜的蜜蜂卻只有寥寥十來種而已,其他蜂群全是肉食動物,算得上是蜜蜂的天敵。杜若仗著自己有個靈泉,每種蜜蜂都養了一些,鑒於從小綠身上得到的血淚教訓,她都沒帶在身邊養,品階太差的、不聽話的就直接淘汰,省得培養出感情之後就捨不得教訓了。小綠就是被自己寵壞了,她都養了這麼多年了,這丫的居然怎麼都不肯跟雄性綠努蜂交|配,鬱悶的杜若差點吐血,她培養的是蜂皇啊!有見過不生小蜜蜂的蜂皇嗎?
  
  怨念的想著自己的寵物,杜若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銅壺,將疊好的紙杯打開,從銅壺裡倒了一些晶瑩透亮的靈蜜出來,杜若拿出銅壺,有些修為頗高的修者就感受到靈蜜裡面蓬勃的靈氣了,「師叔,我養的是三品玉皇蜂,仙茅是靈藥園裡養了五十年的仙茅。」說著她把紙片放在了紙杯裡,擺在了女修面前,「這裡還有些山泉,師叔想喝蜜水,可以兌一下。」
  
  和修者一樣,修真界的靈獸也分了九個等級,同樣靈獸也是講資質的,普通資質的靈獸有足夠的靈石,就能進階到三品是頂端了,資質好一些的能繼續進階,據說能修煉到九品的靈獸,跟能元嬰期的修者有一戰之力,九品以上的靈獸就是超階靈獸,那種靈獸是傳說中的存在。很不幸,杜若養的蟲子都是資質尋常的蟲子,被她養到三品已經是極限了,她迄今未看到有哪只有進階的希望。
  
  圍觀的眾人嘖嘖稱奇望著杜若這般舉動,這孩子想的還真周到!
  
  那女修先用紙片蘸了一點靈蜜嘗了嘗,面露讚許之色,「不錯,以三品的靈蜂來說,這算得上是好蜜了,這蜜有多少?我全包了。」
  
  「我這裡有十壇,一顆上珠一壇,共十顆上珠,多謝師叔惠顧。」杜若從儲物袋裡取出十壇只有巴掌大小、燒製的極精巧的小瓷壇,壇口還綁了一個漂亮的紅結絡,讓人一見就喜歡。
  
  女修啞然失笑把玩著一個小瓷壇,「我叫司徒靜,小丫頭以後有這種靈蜜儘管送到我那兒去,靈石方面我不會虧待你。」說著將一塊下品靈石放到了杜若的小手裡,這蜂蜜杜若買一顆上珠一壇,十壇正好十顆上珠。雖然一塊下石可以換十顆上珠,但在修真界以靈珠計價的物品,很少有人會用靈石付賬。
  
  杜若見狀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小壇蜜遞給那女修,「好的。師叔,這是三品綠努蜂的煉蜜。」這壇煉蜜算是謝過她拿靈石付賬,杜若並不知道司徒靜是誰,不過見這位師叔這番做派,此人一定很出名,巴結點準備沒錯,回頭向小雅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司徒靜見杜若沒什麼反映的小臉,便知曉她定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司徒靜不禁有趣一笑,接過那罈子煉蜜,便起身離開了。
  
  司徒靜走後,杜若的生意好了起來,不少女修紛紛圍了上來,問杜若買靈蜜,雲霧宗的養蜂人本來就少,採了蜂蜜不是上繳,就是自用或者賣到店舖裡去了,沒人會和杜若一樣拿出來買,事實上杜若拿出來賣也是迫不得已。因她做的是獨家生意,所以生意還是相當的不錯,不一會就賺了一堆靈珠,身邊的紙簍裡也丟滿了廢棄的小紙包和紙片。
  
  「小丫頭,你倒挺會做生意的。」一旁買靈酒的幾位男修見她生意極好,又見這個小丫頭生的雪白粉嫩,甚是可愛,忍不住上前逗她。
  
  「師兄過獎。」杜若甜甜一笑,又拍開了三壇蜜酒,擺出幾個乾淨的碗,到了,「師兄要是不嫌棄,就嘗嘗我自釀的蜜酒。」
  
  眾人笑著接過蜜酒一仰而盡,咋咋嘴巴評價道:「靈氣倒挺充足的,就是酒味也太淡了,就跟喝甜水一樣。」
  
  杜若笑嘻嘻的說道:「再濃就要喝醉了。」
  
  一名男修笑問道:「小師妹,你怎麼不賣蜜酒?我瞧著這蜜酒的靈氣要比你的靈蜜還足啊。」
  
  杜若揮手豪氣的說道:「我就三罈子蜜酒,也賣不了多少靈珠,還不如給幾位師兄潤潤喉。」她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在嘀咕,她又不是傻了,跟一群男修搶生意,萬一遇到惡霸怎麼辦?
  
  眾人見這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做如此豪氣的動作,笑的差點仰到,一名年紀偏大些的男修,忍不住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哪來的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眾人聽說杜若要去大澤歷練,便知道她是紛紛的給她說著他們在大澤的冒險,幾個人說的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杜若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的捧場的發出幾聲驚歎,氣氛頗為和樂,等天黑收攤回家的時候,杜若心滿意足帶著一肚子大澤妖獸的資料回去了。
  
  回蜂捨的時候,正好遇到劉師伯,劉師伯見到杜若關切的問道:「阿若,你出去歷練的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嗎?」
  
  「準備好了。」杜若說道。
  
  「還缺什麼跟師伯說,別一個人悶著。」劉師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
  
  「我知道。」杜若乖巧的點點頭。
  
  劉師伯安慰的輕拍她的腦袋,「好好照顧自己,不然師叔回來,我可沒法子向他交代。」
  
  「嗯。」杜若瞧見羅峰正往劉師伯處走來,便笑著同劉師伯告辭,羅峰也是這次要出去歷練的人之一,想來找劉師伯一定有事。
  
  之後的幾天杜若一直安心待在自己的小竹屋安心養蜂修煉,外在的條件準備的再多都比不上自己的自身的能力的提高。幾天之後,小紀掌櫃也把杜若訂做的衣衫送來了。杜若原本很奇怪,既然蠶絲緞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那麼這些衣服又是怎麼做出來的呢?後來杜若才知道,其實靈蠶吐出來的絲雖說要比普談的凡蠶絲堅韌很多,但也不至於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只有在衣服做成後,被修者浸到特製的水裡淬煉,蠶絲才會發生質變,從而達到真正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回家準備的薛靈芸也在出發的前以天趕回了雲霧宗,三人花了一天的時間最後校對完物品,兩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神清氣爽的去了聚集地。
  
  這次出去歷練的煉氣期弟子總共有四十名,其中只有八人是女弟子,杜若年紀最小,薛靈芸次之,八人由楊管事和方夫子帶領。見人數到齊之後,一名合道期的師祖拋出了一隻棗核大小的木船,木船飛到半空的時候,突然變大,眾人躍身跳上木船,剛到船上,杜若就愣住了,她居然看到之前買她蜂蜜的那個司徒師叔。
  
  司徒靜原本在閉目養神,感受到杜若的目光,睜眼對她一笑。
  
  合道期的師祖輕喝一聲,「坐穩了!」木船便如箭一般飛射而出!
  
  許是有意考驗大家的本事,師祖並沒有隔絕半空中吹來的烈風,坐在寒風凜凜的木船內,杜若暗暗慶幸,幸好自己特地用蠶絲做了一身類似阿拉伯婦女的裝束,從頭到腳都蒙住了,自然不用怕風。其他修者也是各顯神通,杜若目光瞄過薛靈芸身上的裝束,心裡暗暗感歎,修真世家就是世家,拿出來的東西果然不是蓋的!薛靈芸身上哪怕隨便束髮的一根髮帶的品質,都比自己的衣服要好很多。不過——杜若瞄了一眼有些還穿著普通雜役衣物的修者,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她知足了!
  
  
  大澤歷練(三)
  
  夜晚的大澤鎮亮如白晝、極盡奢靡,沿街的店舖爭先展示著各自明艷燦爛的靈燈,耳邊不時傳來各家店舖奮力招攬客戶的吆喝聲。站在光怪陸離的街頭,杜若不禁有些恍惚,她回到現代了嗎?
  
  「阿若,你怎麼了?」薛靈芸見杜若停下了腳步,不由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杜若微微一笑,「這裡真熱鬧。」
  
  「那當然,大澤鎮是我們堯光界最出名的修真重鎮,每天來這裡的修真者數以萬計。」一位性子較為活潑的師姐歡快的說道,「咦?不知道那邊在幹什麼?」她指著前面一處人群最多的地方。
  
  「是在打擂台吧?」八人中年紀最長的師姐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是在打擂台。」薛靈芸肯定的說道。
  
  「太好了!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不少女孩子躍躍欲試想湊過去,有些性子活潑些的紛紛掀起臉上的面紗,目不暇接的望著街上各種新奇的景象。一開始杜若穿上把渾身上下都包起來的模樣,惹來大家的取笑,說她像個扭扭捏捏的凡俗千金小姐,可在飛船上吹了幾個小時冷風之後,眾人都紛紛找出法器把自己裹起來了,體內靈氣再多總有耗完的時候,可那半空的冷風可是一刻都不會停的!
  
  「這裡人多雜亂,萬一走丟了怎麼辦?還是跟著師叔她們比較好。」大師姐反駁道。
  
  「哦——」眾人也想起在出來之前,師叔再三吩咐她們,不可隨便亂闖,一定要緊緊的跟著她們。
  
  這次和杜若一起前來的都是年紀在十五歲以下,修為在煉氣四層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們,這些小女孩大多從小在雲霧宗修煉,最遠不過去過宗門下面的集市而已,又何曾見過這麼熱鬧的地方?一個個都興奮的紅了小臉,好奇的東張西望著,要不是礙於臨走之時師叔們的嚴正警告,恐怕一個個早往裝飾漂亮的鋪子撲去了。
  
  街頭一下子聚集了這麼多人,是很惹人注意的一件事,很快眾人就引來了不少探視的目光,當看到聚集的一群含苞待放的豆蔻少女時,目光頓時轉為火辣!在那些火辣辣的目光注視下,不少小少女皆不自在的紅著臉、低下了頭,大家在楊管事和方夫子的嚴厲注視下,乖乖的戴回了面紗。要不是顧及尚有兩個築基期的女修在,恐怕已經有人上前搭訕了。
  
  杜若則注意到司徒靜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她悄悄的拉了拉薛靈芸的衣擺,「阿芸,你知道哪位司徒師叔是誰嗎?」
  
  薛靈芸詫異的說道:「你不知道?司徒師叔是掌門的獨生愛女啊!火系天靈根的天才,今年才三十歲,已經有築基六層的修為了!」
  
  「真厲害!」杜若由衷的讚道,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是啊,司徒師叔性格灑脫和善,不僅深得大家愛重,甚至聽說還有女修——」薛靈芸突然頓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含糊的說道:「反正大家都很喜歡她。」
  
  杜若見薛靈芸難得扭捏的模樣,先是奇怪,後來想起司徒靜英姿颯爽的模樣,忍不住微笑,像這樣中性灑脫的女子到哪裡都有人喜歡吧?
  
  這時幾位師伯帶著男弟子們走來,楊管事和方夫子見同大部隊回合了,便笑道:「我們先去別院把這些孩子安置好吧。」雲霧宗是堯光界最大的門派,這種師門出面帶著的弟子歷練活動,自然是住在師門的別院裡了。
  
  「方師叔,一會我們可以出來玩嗎?」一名小少女嬌憨的問道,方夫子為人和善,平時和大家相處極好,女弟子們有什麼心事也喜歡來找方夫子解決。
  
  方夫子好笑的搖頭,「你們這些丫頭,我們辛苦帶你們出來,可不是讓你們出來玩的。」
  
  眾人聞言吐吐舌頭,楊管事板著臉嚴正警告道:「你們要記住,你們是來歷練突破,而不是來遊玩的,一旦被我發現你們私自外出,我就立刻把你們送回去關禁閉!」
  
  「是。」大家被楊管事嚇了一跳。
  
  「師姐,你也不要把她們拘得太緊了,都還是孩子呢。」方夫子微笑的打著圓場,「孩子們,今天晚上你們好好休息,明天放你們一天假期,可以好好出去玩玩!」
  
  「真的?太好了!」大家開心的歡呼起來。女弟子們咯咯笑了起來,連男弟子也面露雀躍之色。杜若注意到幾位師伯、師叔望著他們,笑的意味深長……
  
  雲霧宗在大澤鎮的別院很大,但門派在此駐守的弟子人數也頗多,並沒有多少空閒的房間,幾位築基期的師叔肯定是單獨一人房間的,剩下的女弟子便兩人一間房、男弟子三人一間房。
  
  薛靈芸目瞪口呆的望著杜若從儲物袋裡拿出木盆、浴桶、巾帕、茶盞……「我說你不是把你竹屋裡的東西都帶來了吧?」
  
  「當然不是。」杜若吩咐別院的下人給自己燒水,「這些都是我新買的,以後我們出去的機會多了,這種東西自然都要備齊。」
  
  「你帶了幾個儲物袋?」薛靈芸上下打量著她週身,懷疑的問道。
  
  「不多,就兩個儲物袋一個手鐲,其中一個還是空的。」杜若說道,她身上有很多儲物容器,但大部分都被她丟到小空間裡去了。
  
  「就兩樣東西,你也敢帶這麼多東西?」薛靈芸焦急的問道,「我問你,你帶了多少丹藥?多少法器?」
  
  「放心吧,我帶了很多。」杜若見薛靈芸滿臉不信,就從身上取下了一個荷包給她,「不信你自己看?」
  
  薛靈芸將信將疑的接過那荷包,「你儲物袋裡還能放儲物袋?」有這麼好的儲物袋?那要多少靈石啊!
  
  「當然不是。」杜若無語,「這只是個普通的荷包。」她除了自己小空間之外,她還沒見過能相互疊加的儲物空間。
  
  薛靈芸打開荷包後才發現裡面放了兩個小小的儲物袋,她不禁訕訕一笑,神識一探,只見儲物空間裡面放了好多個架子,物品都整齊的放在架子上,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的,「你真會——放東西。」薛靈芸還沒見過能把空間塞這麼滿的人呢!
  
  「難道還像那些師兄師姐一樣?腰上一溜煙掛著十來個儲物袋?」杜若笑著說。煉氣期的修士大多沒什麼積蓄,買的儲物袋也是最便宜、體積最小的那種,一個也就半米的正方形盒子那麼大小。要是不怎麼會整理物品的話,也難怪會在身上掛這麼多儲物袋了。不過她也都不懂那些修者在想什麼,與其掛這麼多儲物袋,還不如一起打個包裹背在身上呢。
  
  「噗嗤。」薛靈芸想起這幾天看到的情形也笑了。這也是煉氣期修士常有的事,等到了築基期,修者不是用袖裡乾坤,就會換容量較大的儲物袋了!
  
  這時下人們提了熱水進來,杜若說道:「你要洗澡嗎?」
  
  薛靈芸看到那熱氣騰騰的熱水,突然覺得身上癢癢,她身上的衣物有避塵決,這麼多天冷風吹下來也沒染到半點灰塵,但能洗個熱水澡對已經快半個月沒洗澡的薛靈芸來說,還是不小的誘惑,「你先洗吧。」她謙讓道。
  
  「你先洗,我先整理下東西,你不會想睡這裡的床褥吧?」杜若利落的把自己帶來的褥子鋪在床鋪上。
  
  「好,我先洗。」薛靈芸見這個架勢,就知道這活她幹不來,也不客氣,先下水洗了。等她洗完後,杜若也把房間整理的差不多了,讓下人換了熱水後,杜若也舒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困死了,我們早點睡吧。」薛靈芸也打著哈欠,倒在了床上,兩人沾枕就睡著了。
  
  第二天兩人是被院子裡練武聲給吵醒,「唔——」薛靈芸揉了揉眼睛,瞄了下更漏,「誰這麼早起來練武了?」
  
  「可能是劉師伯吧。」杜若說道,「他天天很早就起來練武了。」說著她推了推薛靈芸,「我們也起來洗洗吧,一會還要收拾東西呢。」
  
  「收拾什麼東西?」薛靈芸起身穿衣。
  
  「褥子、臉盆這些東西啊。」杜若穿好了衣服,從儲物袋裡取出昨天問下人要的熱水,兌了涼水漱口洗臉。
  
  「放在這裡就好了,我們晚上不是還要回來睡嗎?你每次都收拾來收拾去不累嗎?」薛靈芸不解,現在又不是平時趕路的時候。
  
  「一會下人可能要進來收拾房間,那些東西還是隨身帶著好。」杜若有點小潔癖,不怎麼喜歡陌生人碰自己的東西。
  
  「這樣啊,那我也把東西收拾好吧。」薛靈芸是世家小姐出生,在這方面也很講究。兩人梳洗打扮完畢,剛整理好隨身行李,就聽到方夫子的叫喚聲。
  
  庭院裡方夫子語氣和藹的吩咐大家可以去集市上逛逛,但要注意安全,有什麼危險立刻給他們發信,同時也要隨時注意身邊的傳音紙鶴。大伙欣喜的齊聲應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相約去逛集市了。
  
  薛靈芸說道:「阿若,我不想去。」
  
  杜若早知道薛靈芸會這麼說,她微笑著勸道:「阿芸,修煉也不差這麼點時間,師門讓我們出來歷練,不僅是希望我們能進階,也希望我們能開闊下眼界,體驗下有別於雲霧山上的生活,如果每到一個地方就只知道修煉,那麼跟在山上又有什麼區別呢?」
  
  薛靈芸聽了杜若的話,面露遲疑之色。
  
  杜若見薛靈芸快被自己說動了,加了一把勁說道:「再說我也不是出去玩,這裡就是大澤鎮,很多人世代生活在這裡,肯定對大澤很熟悉,我們出去打探打探消息,順便看看這裡有什麼書買。」
  
  「買書?你要買什麼書?門裡沒有嗎?」薛靈芸奇怪的問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大澤鎮裡雲霧山這麼遠,定有很多風俗民情不一樣,買些關於這裡情況的書,也不枉費我們來這裡一趟啊!」杜若說道。
  
  「也好,那我們走吧。」薛靈芸見大家走的差不多了,也同杜若一起去了集市。
  
  到了集市,兩人如出籠的鳥兒,目不暇接的望著鎮上熱鬧繁華的景象,「阿若,這裡真熱鬧啊!」
  
  「嗯,是啊。」兩人正說話著,一名長著人臉鳥嘴的修者迎面走來,兩人同時愣了。這是鳥人?
  
  那人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回頭朝兩人一笑,尖銳的彎嘴張開,露出了紅紅的尖舌,薛靈芸害怕的倒吸了一口氣,杜若下意識的回了那人甜甜一笑,那鳥人朝兩人點點頭就轉身走了,待那人走的遠遠的後,薛靈芸和杜若才鬆了一口氣。
  
  「不要命的笨蛋!」一聲沙啞冷哼從兩人身後響起,兩人同時回頭,只見羅峰陰沉著臉望著杜若,「你不要命了!妖修也是能隨便看的?要不是這位妖修脾氣還不錯,你早血濺當場了!」
  
  薛靈芸眉頭跳了跳,雖說知道羅峰是好心提醒兩人,但心裡也不舒服。杜若沉默,她的確太大意了,但羅峰的那副好像她欠他很多靈石的模樣,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是什麼好,最後乾巴巴的憋了一句話出來,「謝謝你的提醒。」
  
  羅峰聽到杜若的道謝,非但神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沉了。杜若無奈的望天,不知道自己又哪裡說錯話了,這孩子的神經咋這麼纖細呢?
  
  「阿若,那邊有書店,我們去書鋪逛逛吧。」薛靈芸冷哼著拉著杜若的手說道,這羅峰整天陰著一張臉不說,還一逮到機會就欺負阿若,她和小雅都很討厭這人。
  
  「好啊,我們先去買書,買完書給小雅去買點零食。」杜若連忙說道,她對羅峰這種心靈受過創傷的孩子最沒轍了,應付不了,那就避得遠遠的吧!
  
  「好。」
  
  一進書鋪,夥計就笑著迎上來,「兩位姑娘可要買什麼書?我們這兒從煉氣期到合道期的修煉法決都有,還有專門教你畫符咒的書,還有各種陣法……」
  
  「好了好了!」薛靈芸揮了揮手,「把你們的玉簡拿來。」一般大一些的書鋪都會做一個玉簡,上面記錄了書鋪裡所有書的目錄。
  
  「是。」那夥計取出了兩塊玉簡擺在了兩人面前。
  
  杜若神識探入,不一會就對夥計說了一大堆書名出來。
  
  薛靈芸聽著杜若報了這麼一長串書名,頭都暈了,「這麼多書你看得完嗎?」
  
  「看得完啊,再說看不完擺著,我也開心。」杜若前世沒什麼癖好,就愛看書、買書,穿越到修□之後,拜法術所賜,修真界只要是不涉及修煉,書都是非常便宜,一顆上珠能買上很多,所以這個愛好被她一直保留下來了,她現在擁有的書已經快塞滿兩個儲物袋了,每次看到儲物袋裡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她就有種無比的滿足感。
  
  「咦?阿芸這裡還有不少關於水系法術的書呢,要不我們也買點?」杜若注意到這裡水系法術的書很多,或許是因為靠海的緣故吧?能在放在店舖裡買的法決肯定不是什麼好貨,有些理論甚至會很偏頗,不一定對自身修煉有用,但增長些見識也是好的。
  
  「好啊。」一聽是關於修煉,薛靈芸來了精神,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挑挑揀揀了半天,才心滿意足的各拎著一個儲物袋出了店舖。隨後兩人去了靈器店,買了避水衣、可以在水下行駛的小船、附近海域的暗流圖……
  
  薛靈芸看的眼睛都花了,最後就乾脆杜若買什麼她也買什麼,等兩人大採購完結,已經快中午了,「哎呀!花了這麼多時間啊,都沒感覺呢!」薛靈芸驚訝的說道。
  
  「阿芸,我們去嘗嘗這裡的小吃吧。」杜若說道。
  
  「你沒吃辟榖丹?」
  
  「吃了,但是難得來這裡,就嘗嘗特色小吃嘛,不吃五穀就好。」說著拉著薛靈芸往小攤跑去,薛靈芸無奈的跟了上去。
  
  「阿若,你真會玩!」薛靈芸挾了一條烤的香酥脆嫩小魚吃得不亦樂乎,她跟父親、母親出門的時候,從來沒有玩的這麼開心過!
  
  「書看多了,自然就會玩了。」杜若咬了一個烤海螺肉,湯鮮肉嫩的口感讓她滿足的瞇了眼睛,「可惜小雅不在,不然她肯定喜歡這裡了!這裡的小吃比我們那裡多多了!」
  
  「因為這裡凡人也多吧,我也要吃海螺肉。」薛靈芸頭湊了過來,杜若餵了她一個。大澤鎮不僅修真眾多,還有很多沒修為的凡人。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正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飛來了兩隻傳音紙鶴,楊管事和方夫子讓大家在一刻鐘之內到碼頭聚集。
  
  薛靈芸見狀,忙丟下吃食就要離開,杜若壓著她說道:「不急,碼頭裡這兒很近,幾步路就到了,先把東西吃了,浪費了食物可不好。」
  
  薛靈芸想想也對,兩人快速把食物吃完,結了帳,才不緊不慢的去了碼頭,到碼頭的時候,大家還沒有到齊,合道期的師祖和築基期的師伯、師叔們都站著碼頭等著眾人。
  
  「走了。」等人都到齊,合道期的師祖面無表情的說了一聲,就又放出了那條木船。
  
  「啊?去哪裡?」大家錯愕不已。
  
  「我的好多儲物袋都還在別院裡呢!裡面還有我帶的辟榖丹呢!」
  
  「是啊,我還有好多東西沒收拾呢!」
  
  「我的傷藥都留在別院了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有些小姑娘急的眼眶都紅了,誰逛街的時候,會帶著一串儲物袋逛街啊!
  
  但師祖也好,師伯、師叔也罷,都沒有人回答大家的問題,連一向和善的劉師伯、方夫子都冷著一張臉望著大家,大家在諸位長輩的低氣壓下,漸漸的收了聲,低頭乖乖的上了木船,還沒等眾人坐穩,木船便破浪朝一座小島疾駛而去。
  
  杜若和薛靈芸對視一眼,暗暗慶幸,她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大澤歷練(四)
  
  「一人抽一張。」木船在海面上行駛的時候,方夫子將一個插滿了竹籤的筆筒放在甲板上,示意大家一人抽一張。
  
  眾人一時弄不清師門長輩們在幹什麼,不過還是依言行事,杜若抽了一張竹籤,上面寫著「司幽」,而薛靈芸抽到了「中容」,有人寫的是「壑明」、「猗天」、「甘華」。
  
  「這是什麼東西?」眾人紛紛議論。
  
  「是大澤上面的島嶼吧。」杜若悄聲對薛靈芸說道,「你還記得大荒山海志上寫過這些名稱。」
  
  「難道我們要分開歷練。」薛靈芸微微變色,手緊緊的抓住了杜若。
  
  「抽到司幽的過來。」楊管事喊道。
  
  杜若安撫的拍拍薛靈芸的手,走到了楊管事身邊,同時走出來的還有五男三女,羅峰赫然在列。
  
  「這次歷練一共有司幽、中容、壑明、猗天、甘華五個島嶼,每個島分八人過去……」劉師伯渾厚的嗓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你們的任務是在一個月之內把我們規定的任務完成,我們會在一個月後來島上接你們。」
  
  「司幽的跟我走吧。」楊管事衣袍輕揮,一塊白絲帕從她袖口飄出,待楊管事站在絲帕上的時候,絲帕已經變成了絲毯,八人躍身而上,楊管事就帶著八人往一座草木蔥榮的島嶼飛去。
  
  「司幽島上有一種叫紫丁草的藥材,是司幽島上的特產,你們的任務是每人采上一百株。」楊管事將八人放在海灘上,吩咐了他們任務的內容之後,就離開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紫丁草?這個名字好熟悉,杜若記得自己在看大澤山海志的時候瞄到過這種花,她心裡一鬆,只要有印象就好,一會翻翻看就是了。
  
  「師兄,這島上危險,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吧。」一名容貌嬌美的師姐話語軟糯的提議道,一起來司幽島上的共八人,三女五男,除了杜若之外,另外兩名師姐一個姓蘇,一個姓白,提議的是白師姐。杜若記得兩位師姐似乎都把儲物袋留在別院裡了。
  
  「好啊。」一名姓魯的師兄微微笑道,「要不我們八人一起找紫丁草吧?這樣也能安全些。」
  
  羅峰冷笑一聲,也不說話,閃身就進了黑黝黝的森林。
  
  眾人臉色一變,那魯師兄臉色陰沉,才回頭對其他人笑道:「這人陰陽怪氣的,就算跟著我們也是拖累我們!」魯師兄顯然在男弟子中頗有威信,其他幾人聽了他的話皆紛紛附和。
  
  「小師妹,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嗎?」蘇師姐彎腰不動聲色的攔住杜若的去路,笑問道,她容貌不及白師姐嬌美,但氣質溫婉,笑容甜美,也引來不少師兄的注視。
  
  白師姐也站到了杜若的身後,杜若眼見走不了,暗惱自己反應太慢,她心思一轉,怯生生的點點頭,「嗯!師姐,你們帶著我嗎?」
  
  「當然!我們是同門師姐妹啊!」蘇師姐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隨即佯裝不經意的問道,「小師妹,你的儲物袋帶出來了嗎?裡面有辟榖丹嗎?」
  
  杜若聞言心裡一鬆,期期艾艾對蘇師姐說道:「我儲物袋只帶出來兩個,裡面辟榖丹不多了。」
  
  「不多沒關係,有多少拿多少出來,大家一起分一下,好歹熬過這一個月。」蘇師姐聽到杜若有辟榖丹面露喜色的說道。
  
  「是啊是啊!」白師姐連聲附和。
  
  「哦。」杜若從儲物袋裡掏出五小瓶辟榖丹來。
  
  「我看看。」白師姐連忙從她的手裡搶過一瓶打開一看,「怎麼就這麼點?」她虎視眈眈的望著杜若的儲物袋,大有要搶過來自己翻看的態勢。
  
  「夠我一個人吃兩個月了啊。」杜若疑惑的眨眨眼睛,「白師姐,你沒有帶辟榖丹嗎?」
  
  「我——當然帶了!」白師姐勉強一笑,「杜師妹,你這個辟榖丹就由我來收好吧!你年紀小,容易掉東西。」
  
  「不要!」杜若滿臉不情願,「那是我的辟榖丹!」
  
  「你!」白師姐臉色微微一變,剛想發作,蘇師姐打圓場道,「不如你身上放一瓶,其他幾瓶讓師姐給你收好,好嗎?你年紀小,容易丟三落四。」蘇師姐給白師姐使了一個眼色,白師姐驀然想起,杜若年紀雖小,可也是煉氣四層,她要是硬拚,她們也不一定佔得了多少便宜,便勉強笑道:「是啊,杜師妹,這樣就算你不小心弄丟了辟榖丹,我們這裡還有呢!」說著把剛剛自己打開的那瓶遞給杜若。
  
  「好吧——」杜若滿臉不情願的嘟著小嘴,伸手把另一瓶沒打開的辟榖丹拿走,「我要這瓶。」
  
  「你!」白師姐臉色一變,蘇師姐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她勉強壓下怒氣。
  
  一旁的幾位師兄抱手望著這一幕,也不說話,有幾位還目露綠光的望著白師姐手裡的辟榖丹。
  
  杜若心裡冷笑一聲,趁著兩人分神,閃身跳出了兩人的包圍,疾步往海灘出的一塊大石頭跑去。
  
  「杜師妹,你去哪裡?」魯師兄問道。
  
  「我去換衣服。」杜若嘴上說著,但手裡已經扣了暗器,如果他們動手搶自己的儲物袋,她也不會客氣的!
  
  「換衣服?」幾人面面相覷,一名男弟子不耐煩的說道,「女孩子就是討厭!師兄,我們不等她了!」
  
  「是啊。」白師姐厭惡的皺皺眉頭,「這丫頭跟那小子一樣討厭!」
  
  「這不好吧。」魯師兄遲疑的說道,「她的辟榖丹還在我們這裡呢。」
  
  「她自己不是還有一瓶嗎?」白師姐毫不在乎的說道,「放心,就一個月而已,餓不死她的。」
  
  「要不我們慢慢走,讓杜師妹換好衣服後,追上我們?」蘇師姐溫溫柔柔的說道,「這樣也不浪費時間。」
  
  「這樣好。」魯師兄點頭,揚聲對杜若說道:「杜師妹,我們先走,你快點換衣服,然後跟上我們!」
  
  「好。」杜若應了一聲,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彎,心裡暗暗慶幸,這些人年紀不大,閱歷不夠,手段也不夠狠,不然她還是真不容易脫身呢!等他們走進森林後,杜若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利索的短打換了起來,這套短打是她參照現代野戰服款式做成的,也衣服的顏色也特地選了深綠色。
  
  「你笨蛋嘛?」陰沉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啊!」杜若嚇了一跳,腳一絆差點仰到,幸好一雙手伸了過來,把她牢牢的扶住。杜若站穩一仰頭正對上羅峰那張陰沉沉的臉,「你把辟榖丹給了他們,自己怎麼辦?準備餓死?」
  
  杜若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不是走了嗎?突然想起自己在換衣服,「你——你先轉過去!」
  
  羅峰這時才想起她在換衣服,臉一紅,忙甩手背過身。
  
  杜若迅速把衣服換好,「你不是走了嗎?」
  
  羅峰冷哼一聲,「要不是答應了劉師伯照顧你這個白癡,你以為我會留下來?」
  
  杜若乾脆當他不存在,雙膝盤坐在地上,先編了一條馬尾辮固定在衣服上,然後帶上帽子、手套,在取出山海志,翻看紫丁草資料。
  
  羅峰等了一會沒聽到杜若的聲音,臉色一變,驀得轉身,見杜若正在看書,不禁鬆了一口氣,「你在看什麼呢?」
  
  「紫丁草。」杜若說道。
  
  「別看了。」羅峰淡淡的說道,「紫丁草是人級的靈草,生長於陰暗潮濕之處,通體碧綠,唯有草尖有一抹紫色,此草大多用來煉製解毒丹,藥草生長的地方時常有鐵背蜈蚣出沒。」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杜若大為驚奇。
  
  羅峰皺眉說道:「看一遍不就記住了,快走!磨蹭下去要天黑了!」
  
  「跟你一起走?」杜若滿心不願意,她情願自己一個人,這人嘴巴毒、心眼小,跟他在一起,自己遲早會被氣死的。
  
  「你不怕,可以自己一個人走。」羅峰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知道為什麼這裡叫司幽嗎?」
  
  杜若認識羅峰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笑,那笑容冷得她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為什麼?」
  
  「因為這裡屬陰,陰氣重,最容易產生陰煞,白天因有正陽之氣,陰煞都躲著自己的洞穴裡,可一旦到了晚上——」
  
  杜若沒好氣說道,「不就是幾個陰煞嗎?有什麼好怕的?來了正好給我做陰魂珠!」陰魂珠可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羅峰哂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就一個人走吧。」說著他丟了一樣給她,然後身形一晃,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就不見了蹤跡。
  
  杜若接過才發現是一瓶夠她吃半年的辟榖丹,她抿嘴微微一笑,其實這人也不算太討厭。望著黑黝黝的森林和一片荒蕪的海灘,一陣腥鹹的海風吹過,讓杜若又連打了幾個寒顫,她閉了閉眼睛,安慰自己陰煞不是鬼,是鬼她也不怕,她現在是道士,道士就是抓鬼的!如果這點小陣勢就把她嚇住了,她以後怎麼辦?她可不願像蘇師姐和白師姐一樣,遇到什麼情況就想著靠別人!
  
  想起那兩個搶走她辟榖丹的師姐,她嘴角輕揚,希望她們能完好無損的走出這個海島!杜若拉下帽子上的面罩,又把整個人從頭到尾的包了起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呼氣的地方。一手握著短劍,一手扣著兩顆暗器,放出了六隻小飛蟲前面探路,悄無聲息的走進了森林裡。
  
  
  大澤歷練(五)
  
  「嘩啦!」杜若用樹枝小心的挑開一束枯萎的籐蔓,在繁枝糾結的密林裡開闢出一條窄窄的羊腸小道。森林裡陰暗潮濕,不時能聽到遠處的獸吼聲,杜若抿了抿嘴,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條黑色堅硬的蜈蚣往前一丟,只見不知道從哪兒伸出一根翠綠的籐蔓把蜈蚣一股腦的捲住,「撲哧」一聲,連堅硬的刀劍都無法在鐵甲上留下痕跡的蜈蚣變成了一團血沫,鮮血詭異的並沒有滴落到地上,而是全部被籐蔓所吸收,吃完蜈蚣那籐蔓慢慢的揮動了一下,似乎在伸懶腰一樣。
  
  杜若見此情形,果斷的轉身,另找其他出路,她曾經親眼見過這種籐蔓把一頭高壯如大象,體態如黑熊的妖獸死死的捲住,不過半個時辰功夫,那頭妖獸就化成一大灘血水被籐蔓吸收了。杜若不清楚那頭熊妖叫什麼名字,不過看它的模樣就知道它一根指頭就能把自己碾死,那麼厲害的妖獸也鬥不過這種籐蔓,她還能去送死嗎?唉!這紫丁草也太難找了!她花了十天的時間,也才挖到了十株而已!倒是那種噁心的鐵背蜈蚣殺了一大堆!還有二十天時間,她能順利採到一百株草藥嗎?杜若心中焦慮,舉止卻小心輕柔的挑開擋路的樹枝,盡量不驚動附近的一草一木。
  
  突然杜若心頭莫名一涼,她眉頭一皺,拍了一個金剛符和風行符在身上,雙腳一蹬,身體奮力向前一衝,跳到一塊較為空曠的平地上。
  
  「索索——」像是一種爬行動物在地面上快速遊走的聲音,杜若腳一蹬,輕輕的躍到了一根略粗的枝幹上,又拍了一張斂息符在身上,整個身子如果一片樹葉般趴伏在樹枝上。
  
  杜若剛做完這一切,就看到一條長有數十米、如水桶粗細,身上附著一層黑硬鐵甲的巨大蜈蚣快速的游曳而過,「鐵背蜈蚣王!」杜若震驚的摀住了自己的嘴,這幾天她採了不少紫丁草,當然也殺了不少鐵背蜈蚣,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大這麼可怕的蜈蚣!這條蜈蚣起碼修煉了千年吧?鐵背蜈蚣不算什麼高級妖獸,但近千年的蜈蚣起碼也有築基期五六層修士的實力,而且同境界的妖獸實力一般來說還要比人類修士更強大些。見此情形,杜若更不敢動了。她知道這種妖獸視力不怎麼好,但感覺極靈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若人品爆發,或是她太弱小,人家蜈蚣王對她不屑一顧,很快那條大蜈蚣就離開了。待蜈蚣王離開的遠遠之後,杜若鬆了一口氣,抹去了額頭上嚇出的冷汗,怪不得她剛剛就覺得這裡安靜的過分,連普通的蛇蟲鼠蟻都不見一個,原來是這裡有這麼大一條蜈蚣啊!想來這裡是它的領地吧?杜若心念微微一動,鐵背蜈蚣是最喜歡在紫丁草附近出沒的,這麼大一條蜈蚣,想來它的洞穴附近一定有很多紫丁草……杜若失笑的搖了搖頭,這麼大一條蜈蚣,她可打不過!不怕死和衝動是兩碼事。
  
  杜若她輕輕的跳下了枝頭,決定用風行符,快點走出這蜈蚣王的領地,指不定它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就完了!
  
  「你怎麼在這裡?」一聲壓的極低的問話聲響起,一條矯健的身影也從枝頭躍下。
  
  「羅峰?」杜若一怔,隨即暗暗懊惱,為什麼自己每次都發現不了他呢?
  
  羅峰神情凝重,「別說了,快跟我走!」說著身體似飛箭般直射而出。
  
  杜若想也不想,緊緊的跟在他身後,兩人跑出沒多遠,「吼——」突然一聲巨大的獸吼響起,聲音裡充滿了暴虐憤怒的情緒。杜若聽得心頭一顫,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這羅峰不會捅了什麼馬蜂窩吧!
  
  羅峰聽到獸吼,臉色急變,身影一頓,「到我前面去!」
  
  「你幹了什麼事?」杜若躍過他,奮力奔跑問道。
  
  「採了幾株紫丁草而已。」羅峰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杜若倒吸了一口氣,「你膽子也太大了!」
  
  「富貴險中求!」羅峰冷哼。
  
  「放屁!」杜若心裡毫不淑女的吐槽,他這叫不知道死活!不過在知道羅峰居然採了那蜈蚣王的紫丁草之後,她再也不說話了,一心一意的往前跑。
  
  突然她驀地停住,兩人同時臉色慘變,前面赫然站著一條身體已經高高豎起的大蜈蚣!那蜈蚣兩隻血紅的雙目惡狠狠的盯著兩人,嘴裡發出「吼吼」的怒吼,數以千計的鐵爪在半空中揮舞著。
  
  「蜈蚣也會叫?」在這麼緊張的時候,杜若突然浮現了這麼一個古怪的問題。
  
  羅峰立刻攔在杜若面前,「我來攔住它,你快逃。」
  
  「逃不了!」杜若緊緊的握著短劍,「只有拼了!」兩人走得那麼快,這條蜈蚣都能串到他們前面,難道羅峰還妄想他們能逃走?兩人現在分開逃,只有加速被它殺死的時間,只有一起衝上去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
  
  「鐺鐺鐺!」羅峰丟出了三個通體冒著火焰的大鐵釘,三個鐵釘卻只在蜈蚣的黑硬的甲殼上留在三個淡淡的白痕,「吼!」蜈蚣王發出一聲怒吼,兩人高高的跳起,「砰!」蜈蚣巨大的尾巴狠狠的砸在兩人剛剛站的地方,留下來一個深數尺的巨坑!
  
  杜若在半空中靈巧的翻了一個身,「唰唰」丟出了兩個帶著森森寒氣的鐵釘,鐵釘直射蜈蚣王血紅的雙目。
  
  「吼——」蜈蚣王巨大的腦袋用力的一搖,「叮叮」兩個寒冰釘被打落了下來。
  
  弱點是眼睛!羅峰起身一躍,抽出一柄長劍,身體直直的往蜈蚣王的眼睛衝去,杜若順手拋出一根絲帶緊緊的裹住蜈蚣王的頭部。
  
  「撕拉」一聲,蜈蚣王尖銳的鐵爪把絲帶撕裂了,杜若臉色一變,雙手急抖,把自己所有的絲帶全部放了出來,牢牢的裹住蜈蚣王,同時無數破爆符往蜈蚣王的身上固定某一處丟去。
  
  「砰砰砰!」原本破爆符威力對於蜈蚣王的鐵甲來說,不過只有撓癢的功效,但在堅硬的鐵甲也擋不住連環破爆符的爆炸,尤其是杜若專門對著一處地方丟。劇痛難忍的蜈蚣王暴怒了起來,身體用力的一晃,無數根大樹應聲倒下,羅峰再次被蜈蚣王從身上摔了下來,杜若的絲帶也利爪被撕成了一條條。
  
  「嘶!」蜈蚣王突然猛的一吸,周圍倒下的花草樹木、沙石……全部都被它一口吸了進去,蜈蚣王的雙頰高高的鼓了起來。
  
  「不好!」羅峰拉起杜若就往反方向跑。
  
  杜若也顧不得什麼了,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大疊起碼有千張金剛符塞到了他的手裡。羅峰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手將她抱住,一手塞了一根紫丁草在她的嘴裡,兩人拚命往身上拍金剛符。
  
  「呼!」巨大的綠霧夾帶著剛才被蜈蚣王一口吸進去的東西如同一根根淬毒利箭向兩人直射而來,這些東西一噴的威力可能比一般的攻擊法器的威力還要強大,兩人用的金剛符是最低級的金剛符,根本擋不住這麼多的東西的噴射,瞬間兩人身邊的防護圈就碎了!幸好杜若帶的金剛符夠多,兩人雙手飛快的一張張的射出符咒。所有的異物射到兩人週身三寸之處落了下來,腳下的地面都被毒霧腐蝕的坑坑窪窪一片。要不是有紫丁草,兩人不被砸死也被毒死!
  
  等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杜若覺得自己的手都快抽筋了,虧得這幾年自己時常鍛煉,不然肌肉肯定拉傷了,而此時兩人手裡的金剛符也去了一半。
  
  「砰!」羅峰抱著杜若險險往旁邊一滾,避開了蜈蚣王帶著毒刺的尾部攻擊。
  
  「你身上有多少爆裂符?」羅峰問道。
  
  「大約五六百張吧。」杜若後悔自己當初畫符咒的時候,只注意防禦沒太注意攻擊了。自從夫子告訴她,寫符咒可以鍛煉神識,同時還能快速把她身上的靈力消耗一空之後,杜若就把每天練毛筆字的任務變成了畫符咒,雖然她這些符咒礙於她自身能力不高的緣故,都是初級符咒,但螞蟻多了還咬死大象呢!
  
  「夠了!」羅峰低聲說道,「我大約可以困住它幾息時間,你盡量把爆裂符往它身上丟!」
  
  「可以。」杜若再度甩出幾張爆裂符,引開了蜈蚣王的注意,給羅峰施法的時間。
  
  羅峰臉色漸漸漲紅,不一會整個人宛如滴血一般,他大吼一聲含混不清的話,杜若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蜈蚣王,也不知道羅峰用了什麼法子,它的整個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杜若不假思索,掏出兩把短劍對著蜈蚣王血紅的雙目狠狠的刺過去,「噗!」惡臭的鮮血直噴而出,淋了杜若一身,蜈蚣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不停的抖動起來。
  
  「噗!」羅峰也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不好!」杜若知道羅峰堅持不了多久,驀地拔出短劍,雙手不停往那兩個血洞裡丟爆裂符。
  
  無數聲輕微的響聲過後,蜈蚣王的眼睛徹底被她炸成了兩個血洞,不過它畢竟是千年妖獸,生命力極其頑強,在眼睛受傷的情況下,身體還能發狂的扭動起來,尖銳的尾部高高的豎起,不停的在四周戳著,所到之處,任何東西被劇烈的毒液燒為灰燼,杜若也不戀戰,一把扛起癱軟的羅峰,往遠處拚命跑去。這種瀕死的野獸最可怕了!嗚——她成怪力女了!
  
  「咳咳!」羅峰不停的咳血,臉色由血紅變成慘白,「往左邊走。」他虛弱的說道。杜若一邊跑一邊撒斂息符,幸好那蜈蚣王身受重傷,行動力大為降低,感知也因為劇痛而降低不少。
  
  杜若順著羅峰的指示順利的找到了一個乾燥隱蔽的洞穴,一到洞穴羅峰就暈了過去。杜若把外面的籐蔓恢復原狀後,又撒了專門用來除去修者氣息的藥水,再在洞口設置了幾個防禦陣法,又放出了一群小蟲在洞口當探子。這些小蟲就是她之前瞞著紀大哥和穆氏買的小東西,這些蟲子沒什麼能力,但這次歷練過程中幫了她不少忙,靠著它們她事先避開了不少危險。
  
  杜若佈置完一切後,也整個人癱軟在洞穴裡,喘氣了半天氣,才顫抖的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蜂蜜水灌了下去。一瓶蜂蜜水喝完,她臉色好了些,爬到羅峰身邊,輕輕的推了推他,見他臉色慘白、雙目緊閉,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想了想,杜若扒開他的嘴,餵了他一滴靈泉水,又在他手心各滴了兩滴泉水。做完這些事,杜若自己也含了一滴靈泉水閉目打坐起來,她得抓緊時間恢復回來,羅峰看樣子肯定是元氣大傷了,短期內恐怕恢復不了了。
  
  
  大澤歷練(六)
  
  「阿囡起來了,都快十二點了!」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
  
  「姆媽?」杜若睜開了眼睛,傻傻的望著正蹲在她床前中年女子,「姆媽!」她驀地起身抱住了母親,「姆媽,我又回家了嗎?」
  
  「什麼回家了?快起床了,都十二點了,還不起來。」蘇媽媽輕拍女兒的肩膀,「都這麼大了還撒嬌!」
  
  「阿囡起來了嗎?」蘇爸爸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見女兒膩在妻子身上,不由樂了,「怎麼一大早就跟你媽媽撒嬌呢?」
  
  「還一大早呢!都十二點了!」蘇媽媽白了老公一眼,「都是你把這丫頭寵壞了,都三十了還跟小孩子似地!」
  
  蘇爸爸樂呵呵的笑著,「我就覺得我家阿囡才十幾歲而已!」
  
  杜若翻身起床,打開窗戶,吸著有些渾濁的空氣,眼眶突然有些莫名的發酸,原來——原來只是一場夢而已!杜若靠在窗前默默的流淚,那時候她還叫蘇文音……
  
  「阿囡,快下來,該吃午飯了!」蘇媽媽在樓下喊道。
  
  「來了。」蘇音快速的洗臉刷牙,衝下閣樓,咚咚的聲音讓蘇媽媽習慣性的嘮叨了幾句,「慢點慢點!小心摔倒!」
  
  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清溜魚片、鹽水白蝦、西芹百合、清炒豆苗……都是自己愛吃的菜。
  
  蘇爸爸一邊擺著碗筷一邊說道:「今天我跟你媽媽早上六點去就菜場買菜了,買的都是你愛吃的菜。」
  
  蘇媽媽催促她,「快去喝點水,給你熬好銀耳了,先喝碗銀耳湯順順腸胃,再來吃飯。今天晚上你哥哥、嫂嫂還過來,一會你先去把弟弟接過來。」弟弟是蘇文音小侄子的小名。
  
  杜若眼淚留的更凶了,「爸爸——姆媽——」
  
  「阿囡你怎麼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蘇爸爸焦急的問道。
  
  「音音你怎麼了?你別嚇姆媽啊!」蘇媽媽焦急的丟下手裡的抹布上前摟住女兒。
  
  眼淚迷糊她的視線,蘇爸爸、蘇媽媽的聲音漸漸的淡去……
  
  「爸爸!姆媽!」杜若驀地睜開眼睛,雙手徒勞的想抓住遠去的爸媽。
  
  「心魔都過了,還不快打坐穩固境界!」羅峰的呵斥聲在她耳邊響起,杜若神色茫然,滿臉淚水,雙目失神的凝視著一點,為什麼?為什麼要出現?就算杜若一開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可還是想哭,為什麼拿爸媽作為考驗!
  
  「疼!」臉上的疼痛喚回了失神她,「你!」杜若瞪大眼睛望著羅峰,他正板著臉狠狠擰著自己臉頰上的嫩肉。
  
  「醒了?」羅峰放開了自己的手,冷冷的說道:「還不快打坐穩固境界!你想要讓自己的心魔白過嗎?」
  
  當然不行!她絕對不許它再拿自己最珍視的東西開玩笑!杜若含了一小口靈泉在嘴裡,泉水一入肚,就化成一股暖流被丹田吸收,隨即丹田內竄起一股渾厚精純的靈氣衝擊著週身的經脈,最後衝向眉心,伴隨著耳邊一聲巨響,杜若不由輕叫了一聲,哈出了一口黑氣,身上也流出了黑黑的污漬,煉氣第五層!終於達到了她一直想要突破的境界。
  
  「唔!臭!」杜若皺著臉,丟了幾個避塵決在身上,將身上的污漬驅除,並將那些污漬團成一團,遠遠的丟了出去。
  
  「總算沒有笨到底。」羅峰嗤笑一聲。
  
  杜若抬頭見他臉色紅潤,絲毫沒有剛才病態的模樣,靈光一閃,「你也進階了?」
  
  羅峰淡淡的「嗯」了一聲。
  
  「恭喜!」杜若誠心的祝賀,夫子說過絕境容易讓人突破,果然是真的。只是——杜若心有餘悸的回想起兩人力戰蜈蚣王的情景,如果再有一次,她恐怕拼著進不了第五層,也不會想再去面對蜈蚣王!
  
  「給你。」羅峰丟了一個小儲物袋給她。
  
  杜若打開一眼,裡面整齊的擺放著數百株紫丁草,心知定是羅峰從蜈蚣王的老窩裡採來的,她毫不客氣的收下,「你自己的夠嗎?」
  
  「裡面有三百株,別傻乎乎的全交上去。」羅峰說道,「這些裡面有一百株紫丁草起碼養了千年以上,是上好的人級靈草。」
  
  「……」難怪那條蜈蚣那麼生氣,他把人家的老底都掏空了!千年的紫丁草,那條蜈蚣估計也才活了這麼長,他把人家這麼多年的伴侶採了,它能不拚命嗎?
  
  「還傻站在這裡幹什麼?」羅峰站在洞口問道。
  
  「你要去哪裡?」杜若疑惑的問道,他們的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羅峰沉默了一會,嘴角輕揚,語氣詭異的異常柔和,「你不想去看那條蜈蚣嗎?千年的鐵臂蜈蚣王身上,可有不少好東西!」羅峰心知這次是自己不對,太過自負了,結果還差點連累了這小白癡跟自己一起喪命,對她心裡愧疚,自然語氣好了不少。
  
  不過這也是他以為的,杜若被他詭異的語氣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來,那張死魚臉配上那種肉麻的語氣,真可怕!「你確定那條蜈蚣死了?」杜若有些懷疑,「你也說了他是千年鐵背蜈蚣王,起碼有築基五層修士的實力吧?怎麼容易這麼快就死了?」
  
  「就是因為他是蜈蚣王才會死。」羅峰冷笑道:「你以為它傷的這麼重,那些眼饞它領地的妖獸會給它養傷的時間?」
  
  杜若心頭莫名的浮起一絲悲涼,其實那條蜈蚣王也沒有做什麼,要不是羅峰采光了它的紫丁草,它也不會來追殺他們,「要不是我們——」杜若愧疚的想,采光了別人的珍藏,害了人家一條命,還要分屍……是不是太過分了?
  
  「心軟了?既然心軟了,為什麼不跟著薛靈芸去中容,來司幽幹什麼?」羅峰嗤之以鼻,「偽善!」
  
  「這跟阿芸有什麼關係?」杜若不解,「再說我們不是抽籤決定去處的嗎?又不是我想去那裡就去那裡的。」
  
  羅峰聽若的話神色詭異的打量了她半晌,「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杜若一怔,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羅峰皺眉偏頭想了一會,冷笑一聲道:「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這幾天你就跟我在一起吧。」
  
  杜若見他那副自己吃了大虧的模樣,冷哼道:「我才不要呢!指不定哪天你又捅了馬蜂窩,我可沒有這麼多符紙了!」
  
  羅峰臉色一青,開口罵道,「你這小白癡!」
  
  杜若大怒,「你才白癡!你不僅白癡還小心眼!」這人太不知好歹了!是她救了他呢!
  
  羅峰聽了杜若罵人的話,並沒有勃然大怒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你這小白癡!」他見杜若眉頭一豎,搶聲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那兩個女人敢肆無忌憚的搶你的辟榖丹?」他見杜若一怔,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的說道:「你來島上幾天,不覺得奇怪嘛?不過只是煉氣四層的歷練,為什麼要送我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杜若神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她心裡已經隱約有感覺了,為什麼她有幾個師兄的修為她看不透、為什麼羅峰屢次出現自己身後她都沒有發覺,為什麼羅峰能使用法術越十來個境界把蜈蚣王困住……
  
  羅峰搖了搖頭,「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就不需要知道了!這幾天我幫你找個地方好好安頓下來,反正明面上的任務你也完成了,也挑不出什麼錯來,等你回去,或許雲松——林師祖已結丹成功,他那麼疼你,自然會護著你。」
  
  杜若低聲問道:「你們的修為都不止煉氣四層,對嗎?」
  
  羅峰也不回答,「走吧。」
  
  「是不是這裡的人只有幾個能活下來?」杜若問道。
  
  羅峰腳步頓了頓,「沒說一定只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杜若有些疑惑的問:「既然他們都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事,為什麼還這麼馬虎?連儲物袋都會忘了帶在身上。」
  
  羅峰嘲諷的說道:「凡間死刑犯行刑前不都有一頓好酒好菜嗎?可惜雲霧宗連最後一頓都不肯給。其他四個島嶼沒有辟榖丹說不定能活下去,可在司幽——你找的吃的東西嗎?」
  
  杜若默然,這裡看似資源豐富,其實陰煞之氣太濃,動植物都因為沾了陰煞之氣,而含有劇毒,讓人無法食用,如果修為高一點,或許能下大澤打一些海魚,但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別想在大澤裡自由的暢遊。她現在倒是有些能體諒那兩個師姐了,要是換成她,她說不定也會幹同樣的事。不過也是因為她帶了很多辟榖丹,搶走了一些也無傷大雅,不然她一定體諒不了。
  
  「說到底,不過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傻子而已!」羅峰評價道。
  
  羅峰順著蜈蚣王的氣息一路疾行,當兩人找到蜈蚣王的屍首的時候,不由呆了!
  
  羅峰惋惜,「晚來一步!」
  
  「嘔!」杜若反胃了。
  
  那條蜈蚣王大半個腦袋被炸飛,地上糊滿了紅紅白白的東西,它的屍首已經被人零零碎碎的砍成了好幾截,身上的鐵甲被人剝了大半,露出紅紅的嫩肉,腳上的鐵爪也被砍走了三分之一,如此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杜若一時承受不住。
  
  「你沒事吧。」羅峰上前扶住了她,「要是不想看就別看了。」
  
  杜若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她為了紫丁草,把蜈蚣王害死了,可是沒有紫丁草她會死!因為她比蜈蚣王幸運,所以蜈蚣王死了,以後或許有人比她更幸運,把她殺死了,那麼那人也就間接為蜈蚣王報仇了吧?天地循環,自有輪迴,難怪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要妄想老天爺能幫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杜若望著蜈蚣王的屍體,如果今天讓她看到蜈蚣王那片紫丁草,而她有能力去拿,她會不拿嗎?她會把羅峰給自己的紫丁草還給羅峰嗎?看到蜈蚣王的屍首,她會把蜈蚣王埋了,而不去拆它身上有用的地方嗎?不可能!這一切都不可能!因為她也要活下去!杜若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難怪羅峰罵自己偽善!她果然偽善!
  
  不過——偽善也沒什麼不好,杜若捫心自問,以後在沒有涉及自身安危的情況下,她或許仍然會偽善。她自有自己的行事法則,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講究個人發展的世界,萬事隨心而為,她沒有必要為了別人而改變自己,當然前提是自己足夠強!漸漸的杜若靈台一片清明,意識空蕩蕩,她似乎來到了極為美妙的世界,整個人彷彿化成了一個小光點,在半空中歡快自在的飛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杜若突然感到一股寒風刮過,她打了一個寒顫,美妙的感覺頓時消失,她茫然的環顧自己依然站在蜈蚣王的屍體面前,感而羅峰則盤膝坐在自己面前,她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醒了?」羅峰似笑非笑的望著杜若,「恭喜!才煉氣五層就有心境的頓悟,將來修為不可限量,看你這小白癡平時沒心沒肺的,想不到心思還挺細膩。」
  
  杜若瞪了他一眼,她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他的毒舌了,她想起蜈蚣王的利爪能撕破自己最堅韌的法器,「這利爪能煉武器嗎?」
  
  「當然可以。」羅峰長身而起,「雖說好東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杜若見他語氣平靜,心裡暗暗奇怪,蜈蚣王就被拆的剩下這麼一點了,他怎麼沒感覺?
  
  羅峰簡單的說道:「我們只能重創蜈蚣王而已,頻死的妖獸是很可怕的,殺它的人損失不小。」他剛剛在杜若頓悟的時候,還看到它肚子裡剩了兩個只有半截的屍首,被他處理掉了。
  
  「死了人嗎?」杜若瞭然,這也是她不敢戀戰的緣故。
  
  羅峰指了指遠處地上,「你報仇了。」
  
  杜若順著羅峰目光望去,「白師姐?」她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那團人影蜷曲成一團,渾身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面目了。
  
  「嗯。」
  
  杜若眼尖注意到白師姐指尖還在抽動,「她還活著!」杜若不假思索的走了過去。
  
  「別費心思了,她活不成了。」羅峰說道。
  
  杜若小心的把白師姐翻轉了過來,見她臉上全是被毒液腐蝕的血泡,身上傷痕不多,但條條致命,一看就知道是蜈蚣的利爪抓出來的,看來似乎在劃傷的時候就已經塗過止血藥了,所以傷口已經結住了,並沒有流太多血,已經有不少吸血小蟲趴在她的傷口吸血。
  
  杜若利落的揮刀把她傷口上的衣服割去,後用水球清洗了渾身的傷口,沖走了小蟲,然後重新給她塗上了傷藥,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株千年的紫丁草放在瓷碗裡碾碎了,把汁液混合了兩滴靈泉水滴到她的嘴裡,剩下的藥泥均勻的塗在她的臉上。
  
  「你這麼做也是白費功夫,她經脈全斷,修為盡毀,加上劇毒攻心,支撐了不少多少時間了。」羅峰說道。
  
  「那也讓她走的稍微體面一些。好歹同門一場,把她放到我們剛剛那個洞裡吧?」杜若歎了一口氣,「說不定過幾天我也會這樣,到時候還不知道有沒有人給我收屍呢。」
  
  羅峰眉頭高高的揚起,見她表情認真,不像是在嘲諷,搖了搖頭,「隨你!」說著繼續處理蜈蚣的屍體了。
  
  杜若見她的衣服破的實在不成樣子了,乾脆把衣服都劃開了,徹底的清洗了一下後,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
  
  羅峰嗤笑道:「你這是在給她穿壽衣?」
  
  杜若白了他一眼,上前幫著他一起把蜈蚣王的屍體處理好,在把白師姐送到了兩人之前待過的山洞,設置了幾個簡單的陣法後,才一起離去。
  
  「我們現在去哪裡?」
  
  「當然是找住的地方,誰讓大小姐好心,把『別人』找的住所讓給死人了呢?」
  
  「哼!你也別說這種話,我才不信你還會用那個住所!」以羅峰的謹慎,要不是他之前休養,他根本不會第二次回自己的暫住地。
  
  「……女孩子還是笨點可愛。」
  
  「那是傻男人自我安慰的借口!」
  
  ……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照的長長的,兩條身影一會分開一會合併,朝前方陰暗的森林繼續走去。
  
  
  大澤歷練(七)
  
  「啪啪啪!」連串的火星從艷紅熔融、泊泊翻滾的岩漿中竄起,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粉塵,即使離得遠遠的,也能感受到硫磺嗆人的濃烈味道。司幽是一座海島,很多海島上都有火山,司幽也不例外,這座火山甚至還是活火山!杜若心頭顫了顫,這麼活躍,不會要爆發吧?
  
  杜若和羅峰對視一眼,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根長長的繩索綁在身上,沿著巖牆滑進了地穴。兩人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連眼睛上戴了一副類似潛水鏡的靈器,頭上還綁了一個探照靈燈,鼻子連著嘴的部分還綁了一個面罩,面罩裡源源不斷的提供著靈氣,將外界的粉塵、毒霧隔絕在外。羅峰心裡暗自思忖,這丫頭雖然為人處事呆了一點,心也太軟了點,可有些方面還是很聰明的!頭上的靈燈和眼罩減了他不少的麻煩。
  
  這些地下探險的裝備都是杜若之前在雲霧宗修真集市上請人專門做的,花費了她不少靈石,本來還有一套是給阿芸準備的,現在阿芸用不上,她就乾脆全送給羅峰了。這幾天羅峰也幫了她不少忙,但凡有什麼危險的地方,也是他先進去打探清除了,才讓她一起進去的。
  
  火山地穴中,亂石林立,流沙密佈,空氣瀰漫著硫磺和火山灰,可能是因為靠近火山的緣故,地上乾燥炎熱,並沒有青苔、沼澤等物,不時的還有一些小型爬行類妖獸從他們身邊迅速爬過,這些生物常年生活在地下,視力早就退化,只要兩人不弄出太大的動靜,那些小型妖獸也不會主動攻擊他們。兩人來這個地穴是來採摘一種叫金絲烈焰菇的靈植,這種靈植屬於地級的靈植,是很多火系靈丹的主料之一,因只能生長在火山熔岩的地穴深處,比較難採摘,故價值不菲。
  
  「你還能走嗎?」越往下走熱量和壓力越大,羅峰有些擔心杜若走不下去。
  
  「可以。」杜若這幾年的體能訓練可不是擺設用的,這點熱氣和壓力她還是能承受得住的,「你確定這裡有金絲烈焰菇?」杜若問道。
  
  「應該有。」羅峰專注的望著地上,「你看腳下。」
  
  杜若這才注意到原本腳下是灰暗紅色岩石地面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片紅亮剔透晶瑩的沙子,「這是——焰火蟻的分泌物?」
  
  「不錯。焰火蟻最愛食用金絲烈焰菇的果實,這裡附近一定有金絲烈焰菇!」羅峰說道。
  
  「菇類還有果實?」杜若不解,菇類還能產果實?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要是沒有果實,金絲烈焰菇不是要絕種了?」羅峰說道。
  
  杜若大汗,那叫孢子吧……
  
  兩人放輕了腳步,無聲而又快速的飛馳過焰火蟻的領地,他們只是來采金絲烈焰菇的,並不想節外生枝。走了不過片刻之後,兩人見看到一片規模不小的菇林,火紅的靈菇上閃爍著璀璨的金芒,其中有五株最為雄偉的金絲烈焰菇約高兩米左右、起碼覆蓋了周圍數十米的範圍,蘑菇蓋下的褶皺裡清晰可見龍眼大小的金絲烈焰菇的孢子,紅艷剔透的宛如一顆顆水晶珠子。
  
  「真漂亮啊!」杜若讚歎道。
  
  「很不錯,這五株金絲烈焰菇起碼長了三百多年了,這次遇到好東西了,光這五株金絲烈焰菇就賺夠本了。」羅峰語氣難得有些興奮。
  
  「是啊。」兩人見到了這麼多金絲烈焰菇並沒有急著去採摘,焰火蟻雖然會吃金絲烈焰菇的孢子,但平時也負擔著保護這些金絲烈焰菇的重任,如果有人採了這些靈菇,焰火蟻定會傾巢攻擊,這也是金絲烈焰菇珍貴的緣故。焰火蟻雖不是什麼厲害的妖獸,可他們一旦發動攻擊就是一大群,沒什麼高深的修為,往往下場就是被這些妖獸啃成一副骨架。
  
  原本羅峰的意思是靠著修為硬拚,但杜若不怎麼贊成,螞蟻多了還咬死大象呢!螞蟻——杜若心念一動,取下手套,取出兩罐靈蜜,拍開了封口,在靈蜜裡輸入了些火系靈力後,又從金絲烈焰菇取了好些孢子下來攪入蜂蜜中,略施巧勁,靈蜜就從瓶口噴射而出。
  
  不一會一陣悉索的聲音響起,兩人跳上巖洞的頂面的一塊岩石上,注意到下面出現了不少焰火蟻正圍著靈蜜團團轉,顯然出了金絲烈焰菇的孢子之外,靈蜜也很吸引它們。兩人互視一眼,心中暗喜,這下有法子了!羅峰臉上不顯,心裡卻暗想,到底女孩子心思更細膩些。
  
  杜若修為不及他高,見識也沒他多,可在具體處事中,卻一點不似她平時傻乎乎的樣子,反而十分細心聰明,跟她在一起做事,比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要輕鬆許多。確定了金絲烈焰菇的方位之後,兩人從原路返回,花了幾天時間,一邊熟悉路線一邊打理著靈蜜,務必讓靈蜜裡蘊滿濃濃的火靈力,若是能吸引蟻王出來,那是更好不過了!
  
  「以那五株三百年的金絲烈焰菇為主,其他的靈菇能采多少就采多少。」羅峰說道。
  
  杜若把玩著手裡的孢子,這些天她出入菇林的時候,採了一些孢子回來,這些孢子輕若無物,除了裡面蘊含了少量的火靈氣,也沒其他稀奇的地方,口感倒是極好,甜香沁人、入口即化,難怪焰火蟻這麼喜歡。
  
  「明天一早就下去採吧,省得夜長夢多。」羅峰說道。
  
  「嗯。」杜若也想起島上的其他幾位師兄、師姐,沒道理羅峰和她找得到的地方他們會找不到,「你採這三株,我採另外兩株,到時候你先往這邊走,我跟在後面。」杜若指著地上的平面圖同羅峰比劃著,兩人認真的討論了許久,再三確定所有環節都想到後,才各自盤膝休息,等待第二天天明。
  
  第二天兩人輕車熟路的去了焰火蟻的巢穴,放出了三十隻傳音紙鶴,讓紙鶴扛著三罐底部戳了小洞的靈蜜朝一條遠離兩人退路、幽深綿長的死路飛去,靈蜜香甜的味道、濃厚的火靈力不僅吸引了焰火蟻,還把這個洞穴裡不少匍匐不動的妖獸給吸引出來了。
  
  「就是這個時候!」杜若和羅峰快速的躍到金絲烈焰菇林裡,雙手揮劍,劍光所到之處,一大片靈菇拔地而起,幾息之間,這片養了好幾百年的靈菇林就被兩人採了一大半,兩人儲物袋一收,腳底不停,往出路飛奔而出。
  
  焰火蟻巢穴留守的螞蟻感到自己的食物被人搶走之後,憤怒的追了出來,不一會兩人週身就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焰火蟻,兩人護身靈氣罩放出,靈氣灌注於雙腿之上,一心的往洞口疾馳。一躍出地穴口,兩人飛快的衝進了暫住地,跳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大木桶之中,木桶裡是羅峰早就備好冰塊,「嘶嘶嘶」幾聲響動之後,靈氣罩外面的焰火蟻紛紛墜地,這些含著水靈氣的冰塊正是焰火蟻的剋星。
  
  「咳咳!」等焰火蟻都死光之後,杜若從木桶裡跳出,不停的往嘴裡灌蜂蜜水,還丟了一罐給羅峰,從才靈菇開始到現在不過才過了短短的二三分鐘時間,但又是飛奔又是靈氣罩,讓兩人的靈氣消耗極大。
  
  杜若是火木靈根,羅峰是水土靈根,火屬性的金絲烈焰菇對羅峰效果不大,對杜若無疑是極好的補品,以杜若目前的修為,五株三百年的金絲烈焰菇是消受不起的,而且這靈菇在採下一年後靈氣就會漸漸消散,所以杜若把五株大靈菇全部讓給了羅峰,讓他去換靈石,她把剩下的小靈菇全拿走了。
  
  「你還有什麼地方要去的嗎?」杜若把孢子一粒粒的往嘴裡丟,一旁羅峰正在把靈菇褶皺上孢子剝下來。
  
  「沒有了。」羅峰見她毫無愧疚的不停吃著自己辛苦成果,不由暗恨,這小白癡沒心沒肺不說,還又懶又饞,嫌靈菇果剝起來麻煩,就是不肯動手,他剝了這麼多,全吃到她肚子裡去了,自己一粒都沒碰!
  
  「那我們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吧。」杜若說道,住在活火山口,她怎麼都覺得不安全。
  
  「好。」羅峰將手裡的孢子收拾了一下,給她包好。不知道雖知道死火山、活火山的區別,但他也知道這座火山隨時可能噴發,到時候可能司幽都會化為灰燼!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突然兩人所住的洞穴劇烈的晃動起來,不少岩石紛紛墜地,兩人面面相覷,杜若臉色一變,飛快的跑出洞口,「壞了!火山噴發了!」她指著不遠處的火山頂,無數條火紅的岩漿正快速的朝山下滑去。原本安靜的森林裡也轟動了起來,無數妖獸不要命的朝海邊跑去,有些可以飛行的妖獸,高高的飛上天空,淒厲的哀嚎著。
  
  「快跑!」羅峰抓起杜若手就跑。
  
  「往海邊跑,我買了船。」杜若揚聲說道,「可以坐兩個人的那種小船,可以沉到海水下面的。」
  
  羅峰也不回話,快速地穴裡穿的衣服套在了外面,拉起杜若就往海邊跑。兩人飛行符一張張的拍著腳上。這時地面也猛烈的晃動起來,無數參天大樹轟然倒地,兩人一邊跑一邊靈巧的躲著倒地的樹木。杜若一邊跑一邊盤算著,這是自己第幾次奪命狂奔了!
  
  「等等!」杜若突然喊住了羅峰,驚駭的望著遠處海灘上,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浪。
  
  「怎麼了?」羅峰不解的問道。
  
  「羅峰,把我們在地穴穿的衣服穿好。」杜若神色凝重的說道,「海嘯了!」
  
  「海嘯?」羅峰不解。
  
  「就是海底地牛翻身!」杜若說道,兩人說話間手腳不停,將衣服全部穿戴在身上,杜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棗核大小的木船苦笑道:「希望這隻船夠堅固。」
  
  羅峰見海浪已經洶湧的爬上海島,靠近海岸的森林已經大片的淹沒,不假思索拿起木船,往裡面注入靈力,「別想這麼多了,先進去再說!」
  
  「小心!」杜若抱住他往旁邊一滾,躲開了疾射而來的飛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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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澤歷練(八)
  
  「把船交出來!」就在兩人避開飛箭的時候,嘩啦啦的圍上了七八人,有男有女,幾乎都是煉氣期的修士,看上去年紀都較大了,一看就是散修。
  
  羅峰伸手將杜若拉到身後,冷冷的注視著他們。
  
  「快點!把船交出來!」
  
  「轟隆!轟隆!」雷鳴的般的聲音傳來,杜若驚呼,「海浪來了!」
  
  眾人下意識的轉頭望去,羅峰和杜若兩人對準貌似修為最弱的一人,一人一劍砍下,「啊!」那人一聲慘叫,兩人逃出包圍圈,「往高處跑!」杜若對羅峰傳音道。
  
  「抓住他們!」
  
  「嗖嗖!」幾聲飛箭破空之聲,羅峰腳步一頓,轉身幾個起落,把射向他們的飛箭砍斷!
  
  「哼!」羅峰一聲悶哼,倒退幾步,一截斷箭插在了他的左臂。
  
  「羅峰!」杜若大驚失色,他們一會要下海,羅峰手臂受傷,勢必會引來很多海中妖獸,她怒視那些咄咄逼人的修者,一連串的破爆符扔了出去。那些修者顯然對敵經驗不是他們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可以比擬的,也不見大家有什麼動作,就輕鬆的避開了杜若丟來的符咒。
  
  「把船丟出去。」羅峰當機立斷,「我們往山上跑!」
  
  杜若手裡一使勁,將手中的船輸入靈力的陣法毀去,然後朝反方向一丟,拖著羅峰往山上跑。
  
  兩人還沒有走幾步,「啊!」杜若慘叫一聲,羅峰回頭一支利箭直直的穿透她的左腳板,把她牢牢的釘在地上,鮮血如注!
  
  「阿若!」羅峰擋住了另一支射向她右腳的飛箭。
  
  「老大,那船被這兩個小子給毀了!」
  
  「殺了他們!」為首的一人吼道。
  
  「刷!」羅峰短劍出鞘,攔在杜若面前。
  
  杜若見狀狠心一咬牙,一劍先將已經大半插入地面的箭切斷,然後右手一用力,「噗」一聲斷箭拔了出來,「嘶!」她極低的叫了一聲,疼得整個臉都曲扭變形了,略略喘了一口氣,左手快速把傷藥灑在腿上。
  
  「找機會就逃。」羅峰低聲說道。
  
  「逃?小子把船交出來,放你一條生路!」那些人大吼道。
  
  「已經沒有船了!」羅峰冷笑,「我要是你們就準備逃命!」
  
  「大家上,殺了這兩個小子,我不信這兩人小子沒有船!沒船他們捨得毀了這船?」那些人急紅了眼。
  
  「誰敢動我們雲霧宗的弟子!」一聲比他們要響太多的大吼聲響起,隨即一個鐵塔般的身影穩穩的落在了兩人面前。
  
  「劉師伯!」杜若聽到熟悉的大吼聲,心裡一鬆,身體一晃差點跌坐在地上,幸好被羅峰牢牢的扶住,「你沒事吧?」
  
  「沒事。」杜若勉強對他笑了笑。
  
  「幾位道友要是不嫌棄,不如上船一起離開?」清清淡淡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居然是那位合道期的師祖,合道期修士的威壓讓眾人透不過氣來。
  
  「你們!」那些人面面相覷。
  
  「大家修煉之人,帶諸位一程不過舉手之勞。」合道期師祖說道。
  
  劉師伯一把抱起杜若,拎著羅峰,「走!」縱深一躍上了飛船。
  
  上了飛船,杜若感覺渾身力氣一空,整個人癱坐在船艙裡,「杜師妹,你沒事吧?」溫柔的聲音響起,「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杜若抬眼望去,居然是蘇師姐,她勉強脫了那身衣服,對著蘇師姐笑笑,「有勞師姐了。」她注意到船上居然只有魯師兄、蘇師姐和另一位明顯受了重傷的師兄,其他人都跟白師姐一樣了吧?
  
  「哼!我們雲霧宗的人說話需要出爾反爾嗎?」那些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話,那合道期的師祖傲然道。
  
  那些人見海浪快來了,飛快的跳上了飛船,為首那人對杜若和羅峰拱手道:「剛才的事情是我們唐突了,還望兩位道友見諒。」
  
  羅峰和杜若皆閉著眼睛,不回他們的話,那些人訕訕一笑,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那合道期的師祖見大家都上了船,便快速駕船遠離司幽,幾位築基期的師伯、師叔們也帶著其他島上的弟子飛了過來,因司幽爆發火山,故雲霧宗提前結束了歷練。杜若冷眼望去,除了他們去司幽的人有損失之外,其餘諸島的人最多不過受輕傷。
  
  「阿若,你怎麼了?」薛靈芸一上船就看到杜若奄奄一息的半躺在船艙裡,左腳鮮血淋漓,她臉色頓時變色,搶身上前,「阿若!」
  
  「我沒事。」杜若抬頭一笑,「皮外傷而已。」她見薛靈芸也突破煉氣第五層,不由笑道:「阿芸,恭喜你。」
  
  薛靈芸小心的抬起她的腳看了一會,目露凶光的問,「是箭傷!是誰打你了?」
  
  也不等杜若回答,蘇師姐就抬了抬下巴,示意薛靈芸是那群人,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前來歷練的煉氣期小修士,或許平時跟杜若、羅峰都沒有說過話,甚至有些在門派的時可能還跟兩人有矛盾,但是一旦看到他們被人欺負,眾人各個義憤填膺,有些衝動的已經拔劍而向了。
  
  「你們別胡來!你們師祖說過已經一筆勾銷了!」那些散修連忙道。
  
  眾人疑惑而又憤怒的目光轉向師祖,合道期的師祖嘴角一勾,「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筆賬一筆勾銷了?」
  
  「你出爾反爾!」那些人勃然變色。
  
  「修道之人慈悲為懷,看諸位道友被天災圍困,本該出手相救。」合道期師祖悲天憫人道,不過——他話音一轉,義正詞嚴的說:「但幾位道友傷我派小輩,我們做長輩的如果袖手旁觀,以後我們雲霧宗又怎麼在修真界立足?」
  
  「你們!」那些人圍成一團,刀劍已經全部出鞘。
  
  「你們放心,我們雲霧宗從來不屑以大欺小,你們皆是煉氣期的修士,我們自然也會派出煉氣期的弟子迎戰。」合道期師祖將飛船降落在雲霧宗的別院裡,「誰要給兩位師弟、師妹報仇就站出來。」
  
  「我!」
  
  「我啦!」幾位好戰份子紛紛跳了出來。
  
  劉師伯對著羅峰的傷處一拍,踢了他一腳,「臭小子別裝死!報仇也好意思讓別人幫你!」隨後他輕手輕腳的摸了摸杜若的小腦袋,柔聲哄道:「阿若你忍忍,一會你楊師叔和方師叔就回來了,我讓她們給你包紮傷口。」
  
  「劉師伯不用麻煩兩位師叔了,讓阿芸給我包紮就是了。」杜若微微笑道。
  
  羅峰悶聲不吭的舉劍上前,合道期師祖滿意的說道:「這幾位都是散修,修為不高,可經驗豐富,你們一定要注意。讓我看看這次歷練的成果!」
  
  那些散修這才明白自己是上當了,被人當成給弟子的磨刀石使了。
  
  杜若沒心思看那些散修的下場,「阿芸,我想回房。」
  
  薛靈芸彎身說道:「我背你回去。」
  
  杜若也不客氣,直接往薛靈芸身上一趴,修真就是好啊,各個都是怪力女,她平衡了!回了兩人休息的房間,杜若吩咐下人打熱水,要洗澡。
  
  「你傷口不能沾水。」薛靈芸阻止道。
  
  「沒事的。」杜若擺手說道,「我就今天洗一次,以後就不洗了。」
  
  薛靈芸道:「你用避塵決不行嗎?」
  
  「我已經用了好多天的避塵決。」杜若委屈的說。
  
  薛靈芸嘴角一抽,「對了,恭喜你!」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同喜同喜。」杜若擺手,以為她說進階的事情。
  
  薛靈芸輕笑道:「我可沒那麼好的事情,你知道嗎?林師祖突破金丹期了!」
  
  「真的?」杜若興奮的一下站了起來,「哎呦!」她捧著腿喊疼。
  
  「你快坐下。」薛靈芸連忙讓她坐下,「忍一忍,一會給你上藥。」
  
  「我已經上過藥了。」杜若有些鬱悶,「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呢。」她腳受傷了,總歸不方便的。
  
  「應該沒事吧,要走路的時候我來背你。」薛靈芸說道。
  
  在薛靈芸的幫助下,杜若痛快的洗了一個澡,薛靈芸扶著她上床,「我幫你塗藥。」
  
  「等等。」門口響起了楊管事的聲音,「讓我先看看傷口。」
  
  「楊師叔。」薛靈芸起身開門,杜若扶著床框起身,「楊師叔。」
  
  「你這傻孩子,快躺下。」楊管事快步上前,扶著她躺下,小心的抬起杜若的腿看著傷口,「這些人死有餘辜!」她冷聲說道。
  
  「是我技不如人。」杜若訕訕一笑。
  
  「你才剛進五層,境界都沒有穩固呢!他們都是煉氣七層以上的。」楊管事微微一笑,輕輕的點了杜若幾個穴道,「哼!」杜若疼的差點叫出來,忙緊緊的咬住下唇。
  
  「很疼?」楊管事輕聲問道。
  
  「嗯。」
  
  「阿若,你先在這裡休息幾天,你有點傷到經脈了。」楊管事神色凝重的說道。
  
  「什麼!」杜若和薛靈芸微微變色,皮肉傷再重,有好的藥材可以治,可傷到經脈說不定會影響以後修行!
  
  「什麼?若丫頭傷到經脈了!」門口的劉師伯原本不好進來,一聽楊管事說傷到經脈了,不由大驚,「若丫頭別急,我找師叔來!」
  
  楊管事安撫的拍拍她的小手,「沒事的,不怕。你放心,我們一定治好你,不然跟師祖也沒法子交代。」
  
  這時劉師伯帶著合道期師祖走了進來。
  
  「有師祖、師伯、師叔在,我不怕。」杜若仰頭朝楊管事笑道。
  
  「乖孩子。」楊管事輕拍她的小腦袋。
  
  「我看看。」合道期師祖抬起杜若的腳,「斷箭是你自己□的?」
  
  「回師祖,是的。」杜若恭敬的說道。
  
  「不錯,沒給我們雲霧宗丟臉。」師祖讚許說一聲,用一個小水球給杜若清洗傷口,把嵌在肉裡的碎屑洗掉,杜若雙手緊緊的握著被褥,這比剛剛中箭還要疼!
  
  「要是疼就喊出來吧。」楊管事輕輕的給她擦汗。
  
  「沒事——」杜若咬牙說道。
  
  合道期師祖洗乾淨傷口之後,取了傷藥給她敷好,「一天換一次藥,你就暫時留在別院休息幾天,別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是,多謝師祖。」杜若雙手接過傷藥。
  
  「不錯。」師祖對她頷首微微一笑,轉身離去,劉師伯也跟在師祖身後離開。
  
  「楊師叔,我想留下照顧阿若。」薛靈芸說道。
  
  「不用。」楊管事笑著對薛靈芸說道:「我知道你們姐妹情深,但你留在這裡對阿若也沒什麼好處,你放心吧,這裡的師兄師姐會照顧好阿若的。」
  
  「可是——」薛靈芸還想說什麼,被杜若輕輕的拉了一下,她就不說話了。
  
  楊管事安慰了杜若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阿芸,你早點回去吧。」杜若對薛靈芸說道,「我是受傷了才留下的,你又沒受傷。」
  
  「師叔他們也是的,司幽那個地方這麼危險,還讓你過去。」薛靈芸嘟噥的說道。
  
  「阿芸!」杜若叫了一聲。
  
  「好嘛,好嘛。」薛靈芸扭頭不說話。
  
  杜若哭笑不得,感覺阿芸似乎被小雅附身了。就算薛靈芸再怎麼不願意,兩天後,在杜若的催促下,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草木年華
  
  留在大澤別院養傷的日子過的還是非常輕鬆的,合道期師祖給她的傷藥非常好,不過三四天的功夫,她的傷口就基本癒合了,受損的經脈也好的差不多了。這次歷練,杜若嘗到了符咒多的甜頭,反正養傷的期間不能修煉,她就專心在房裡畫符咒。
  
  「杜師妹在嗎?」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來了。」杜若放下硃筆,一蹦一跳的去開門。
  
  「杜師妹,這是蕭師叔給你的信。」門口站著的是一名煉氣期的外門弟子,她手裡拿著一封信箋和一個儲物袋,「這個儲物袋是蕭師叔讓靈獸帶來的。」
  
  「多謝師姐。」杜若接過信箋,蕭瑀在早幾年就已經突破煉氣期了,但杜若一直師兄喊慣了,蕭瑀也沒讓她改口。
  
  信箋上蕭瑀告訴她儲物袋的傷藥,是在傷口快癒合的時候用的,不僅能除疤還能止癢;夫子剛剛回門派,有很多事要處理,兩人暫時脫不開身,讓她在大澤安心待一段時間,他過幾天就來接她回家;她家裡也派人去打聽了,杜父還沒有回來,但三天前曾經傳過一封平安家書回去……
  
  杜若看著蕭瑀的信直笑,師兄真是太體貼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他都寫了。杜若打開儲物袋,掏出蕭瑀給的傷藥,見封口沒有被人動過,就放心的打開抹在了紅紅的傷口上。一股清涼的感覺遊走在傷口以上,杜若舒服的歎了一口氣,這幾天可癢死她了,要不是怕影響經脈恢復,她真想狠狠撓上幾下。
  
  杜若把筆墨收拾了下,躺在床上翻看著前幾天在書鋪裡買到的書,「喵——」咪咪從杜若懷裡探出了大半個小腦袋,小爪子不停的拍打著書,似乎不滿意小主人在意書而不在意她。
  
  「小乖乖,這幾天悶壞你了吧?」杜若放下書抱起咪咪,親暱的蹭了蹭它的小毛臉。
  
  「喵喵——」咪咪舔了舔杜若的臉,身體一翻,露出雪白的肚肚,大大的貓眼誘惑的望著小主人。
  
  杜若笑著伸手揉著它的胖肚肚,咪咪舒服的喵喵叫著,杜若繼續翻看著手上的雜記,這本書是大澤一位比較有名的元嬰期散修前輩撰寫修行心得,這位前輩本身天賦不高,靠著自身的努力修煉到元嬰期後,就無論如何也進階不到出竅期了,後來這位散修在坐化前,把自己的修煉心得、鑽研的各種小法術都記在了玉簡上,再把這些玉簡放在了大澤的公共書閣裡任修者借閱,想讓同為散修的修者少走一些彎路。這些玉簡不僅讓大澤的散修奉為瑰寶,甚至還是很多有門派修士的必備之物。
  
  因這位前輩是散修,身後沒有大門派的支持,所以他收集鑽研了很多實用性的小法決,其中有個被稱之為救急的雞肋小法決引起了杜若的注意,這個法決叫《草木年華》,據說是上古大神通修士所創,作用很簡單,就是用來促進靈植生長年限,法決的原理是把外界的靈氣轉化為木系靈力後輸入到靈植內,以提高靈植的生長年限。不過這位前輩也指出,等級越高的靈植需要的靈力就越大。
  
  修者的資質分金木水土火五系靈根,同時靈根又分天地人三個等級,靈根越雜越不容易修煉,但如果有人是五系靈根,而這五種靈根全是天級靈根的話,那此人就是千萬年難得一見的修真天才!杜若雖是木火雙靈根,她是天級木靈根、地級火靈根,因此她的資質不比一些地級單靈根差。
  
  靈根是天賦的,但靈根的等級卻可以通過後天改進的。世面上有不少洗髓伐毛的丹方,不過那些配方都需要起碼千年以上的靈藥來煉製,而且此藥一旦服用就不能停下,中途停止就前功盡棄,據說把人級五靈根的人變成天級五靈根的人,所花費的靈氣足夠一個超級大門派百年的消耗了,這還是沒算上煉丹損耗的靈藥。因為靈根要進化就是全系進化,無法一系一系分開的進化,所以靈根越雜,基數就越大,進化就越不容易。
  
  據這位前輩記載,他在得到了這個法決之後,就千萬百計找到了一截上品靈脈,企圖用這截靈脈催生一批千年的靈植,把自己的靈根提升一個等級,結果他將這截靈脈的靈氣盡數耗盡,也沒有將自己的四靈根提升到地級,最後那位前輩將積蓄耗盡,在無奈中坐化了。在坐化前那位前輩在法決後備註道,只能用這種法術救急,卻不能妄想靠這個法術改變自身。杜若放下書卷,那位前輩只有一截不可再生的靈脈,她有一池子可再生的靈泉;那位前輩是人級四靈根,而她是天木地火靈根,說起來她要比那位前輩容易許多,或許她可以試試看?
  
  杜若將目光轉移到窗前的一株盆栽上,這株盆栽開滿了一個個如鈴鐺一樣、可愛漂亮的黃色小花,這種植物叫金鈴草,屬於人級下品的靈草,有提神醒腦、清火解毒的功效,千年以上金鈴草果實可以製成清寧丹,用來對抗毒瘴,杜若這盆金鈴草只養了三年而已。
  
  杜若伸手輕輕一握,金鈴草就飛到了她的手裡,手一翻,掌心出現了幾滴靈泉水,那位前輩說過,就算有催生訣,也不能一下子催生太多的年限,靈氣過多讓靈草無法完全吸收的話,會導致靈草枯萎。
  
  她照著書上的說明,默誦口訣、雙手飛快的打了七八個手勢,半柱香時間後,杜若手心裡開始凝聚大量的淡綠色靈氣,漸漸的那些靈氣凝聚成一滴翠綠通透、溢滿精純木系靈氣的水滴,杜若指尖輕顫,將那翠綠的靈液彈到了金鈴草的一片葉子上,不一會那滴靈液被金鈴草吸收了。那些黃色的小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枯萎了!
  
  杜若不禁有些失望,是靈氣太多的緣故嘛?不過那些小花枯萎後,金鈴草的枝條開始抽枝舒展,然後迅速的再次結苞開花。杜若輕輕的舒了一口氣,搖了搖那小鈴鐺,真不容易啊,耗費了她渾身的靈力,才提升了一年而已。
  
  這幾滴靈泉夠她修煉三四個月了,卻只能催生人級下品靈草一年而已,如果是那種人級、天級靈草肯定年限更少吧?就算是這金鈴草,想要繼續提升恐怕也不會這麼容易了。難怪那位前輩會抑鬱而終了,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幸好自己年紀還小,身邊靈泉也夠多,還有時間慢慢磨。自己現在修為不高,煉丹恐怕有難度,尤其是洗髓伐毛這種靈丹,煉製更不容易,千年的靈草,要是報廢了,她非心疼死不可!還是熬製湯劑吧,效果不如靈丹,可勝在簡單易操作。只是那些催生過程中的靈草放在哪裡呢?杜若有些為難,要是那個小空間能放活物就好了!
  
  雖說暫時找不到放置靈草的地方,可也不妨礙她收集配方和種子。洗髓伐毛湯的配方杜若見過好幾本書上都寫過,那位元嬰前輩也收錄不少,她把這些配方全部記錄下來,選了一個所有書記載都沒有差別的配方。她不通藥性,還是用點通俗的大路貨吧!效果比不上前輩修改過的配方,可勝在安全。
  
  杜若見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跟別院管事的師叔申請了下,準備去集市買些種子,大澤是堯光界最繁華的集市,這裡的種子是整個堯光界最齊全的。婉拒了師叔要派師姐陪她去的好意。她知道因為夫子進階金丹期之後,大家認為自己將來一定是內門弟子了,所以對她特別客氣,可是她不能把別人客氣當福氣——做人好事低調點好。同樣都是煉氣期,如果自己真有什麼危險,師姐也保護不了自己吧?再說她又怎麼跟外人解釋,她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種子呢?
  
  那位師叔見杜若推辭,也沒有強求,畢竟在大澤是堯光界是最繁華的修真城鎮,這裡有專門的金丹期修士輪流坐鎮,可以算是堯光界最安全的地方了。因杜若腳不好,所以師叔特地備了靈獸車,杜若也沒有推辭。
  
  記得以前上課的時候,方夫子曾說過,靈草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個等級的,但並不是說從極品靈草上採下來的種子種出來的靈草就是極品,靈草的品階和種子無關,只跟靈土的等級、栽種時吸收靈氣的精純程度、靈雨的等級等有關,所以一般來說,很少有野生的極品靈草,極品靈草幾乎都是修者自己種出來的。
  
  「姑娘,要買個收納玉盆嗎?」那夥計見杜若買了一大包種子,以為小姑娘想種靈草玩玩,連忙舉起一個玉盆提議道。
  
  「收納玉盆?」杜若瞄了一眼那一個個精緻小巧只有自己巴掌大小的玉盆搖了搖頭,她又不是準備種在窗前。
  
  「小姑娘你可別小看我們的玉盆,這個玉盆抵得上小半畝地呢!」夥計笑道,「這裡地方小,我不好放給你看,不過只要你買上三個玉盆,就足夠把你買的那些種子全種完了。」
  
  杜若想了想,「可是有些靈草根須長一點的話,這玉盆不會不夠用嗎?」
  
  「哈哈,姑娘說的真有趣,這玉盆放開來可有數丈高呢,靈草又不是靈樹,怎麼可能扎這麼深的根?」夥計笑道。
  
  杜若想了想,「有沒有小點的玉盆,這個太大了,我又不是種地。」
  
  「有,有!」夥計舉起另外一個小玉盆,「這玉盆方圓只有幾丈。」
  
  杜若覺得以自己現在的能力,頂多一天能催生兩三次而已,「還是太大,我想要再小一點的,種上十來株靈草就夠了,不過質地要好一點的。」
  
  「那姑娘就買這只吧,是用的是耗完靈氣的上品靈石做的,裡面刻了聚靈陣法,姑娘要是嫌養靈土麻煩,我們這裡還有上好的靈土提供。」夥計極力推薦道,「那些靈土是從天鳳山靈泉池底挖出來的,掌櫃用聚靈陣和靈泉水養了五年了,保管每一粒土裡都是靈氣。」上品靈石用完靈氣後,不像中品、下品靈石那樣會變成無用的石頭,而是會變成一塊無靈氣的玉石,故修真界很多玉符、法器都是用耗完靈氣的上石上煉製的。
  
  「給我看看。」杜若說。
  
  「姑娘這裡請。」夥計笑著示意杜若進內堂詳談。
  
  杜若跟著夥計去了內堂,挑了一些品質上乘靈土,又買了幾包美容養顏,據說常年服用還能體帶異香、延緩衰老的靈草種子,那店舖還貼心的附贈了美容湯的配方。雖說修士不看老,但不代表修士不會變老,很多女修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挺在乎的,杜若也不例外,在買種子的時候,早就忘了自己生理年齡才十歲……
  
  賣完種子後,她隨手把那些東西往自己的小空間裡一丟,就上了等著自己的靈獸車回去,她腳走的有點疼了!大澤是堯光界最繁華的修真集市,地面道路極為寬敞平整,杜若坐在靈獸裡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加上靈車裡佈置的馨香綿軟,不一會她就昏昏欲睡了。
  
  
  藥谷裡的磨難(一)
  
  大澤鎮外的荒郊,一輛靈獸車在路上飛快的行駛著。
  
  「老鱉,跑那麼快,找到好貨了?」車後一車伕駕著一輛靈獸車追了過來。
  
  那個叫老鱉的車伕「嘿嘿」笑了兩聲,「是個煉氣五層的小丫頭,看上去十歲都不到,好像是雙靈根的,就不知道資質如何。你呢?」
  
  「嘖嘖,不管是什麼資質,光是雙靈根就夠你領上十塊中石了!」另一名車伕羨慕的說道,「我倒是找了五個,不過不是五靈根的就是四靈根的。唉,可費了我不少銀子!為了這五個小子,我還特地去了趟小千界呢!」
  
  「現在孩子不好找,五個也有五十塊下石了,那不比銀子貴多了。」老鱉安慰道,「再說你上次不也找到過一個雙靈根的。」
  
  「唉,就遇上了那麼一個,那些雙靈根的弟子,哪個不是早早的被門派收了進去?虧得那個孩子家裡幾代都是凡人,對了,你這丫頭從哪裡買來的?修真者,別是那個門派的弟子啊!」那人順口問了一句。
  
  「不知道,身上穿的衣服也沒哪個門派的標誌。」老鱉說,「是我從小千界裡找來的。」
  
  「那倒是,那些大門派的弟子,就算是雜役,哪個外出不穿上門派的衣服?」
  
  「是啊!」
  
  兩輛靈獸車一路疾行,很快來到了一座荒山前,兩人停下,掏出了一塊玉牌,朝山壁丟了過去,然後兩人跳下了車,各自打開車廂。
  
  「咦?」老鱉大驚,「那丫頭呢?」
  
  「什麼?」那人把自己車上的五個孩子丟下車,湊了過來見車廂裡,果然是空無一人,「會不會逃了?」
  
  「不可能,這車你也知道,別說是煉氣期了,就是築基——啊!」兩人同時摀住眼睛慘叫,隨即兩人的身體被人踢飛了出去,車廂裡竄出了一條小小的身影,身影一落地,四處望了望,發現四周除了一座大山外,其他三面皆是眼界開闊、一目瞭然的空地,她瞄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五個孩子,頭也不回的往山上逃去。
  
  「快!快抓住那死丫頭!」老鱉捂著眼睛狂吼道。
  
  「這死丫頭到底撒的是什麼!」另一名車伕咬牙切齒的說道,「抓到了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轟隆」一聲,整塊山壁打開,走出五位男修,「怎麼回事?」為首的一名男修問道。
  
  「有個煉氣五層的小丫頭逃了!」老鱉似乎很怕那五位,唯唯諾諾的說道。
  
  「煉氣五層?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我不是說不要門派弟子嗎?」男修皺了皺眉頭,陰狠的表情讓老鱉和車伕嚇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不是,是我從小千界裡找來的。」老鱉說道,「身穿的衣服沒門派的標誌。」
  
  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個畫滿符咒的玉盤,嘴角輕揚,「你們把人帶進去,我去找人。」吩咐完後,他長袖一甩,轉身就上了山。
  
  「廢物!」另外四名男修罵道,「連個煉氣五層的小丫頭都看不住!要你們有什麼用!」
  
  一名男修丟了一包靈石到車伕身上,「拿了靈石快滾!」
  
  「我——我的呢?」老鱉雖然怕那些修士,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十塊中石。
  
  「人都沒有了,你還想要靈石?」修士冷笑道,「沒追究你私自放跑人就不錯了!還不快滾!」
  
  老鱉還想說什麼,被車伕悄悄的拉了拉袖子,再見那幾名修士目露凶光,老鱉顫了顫,悶頭忿忿的走了。
  
  兩人離開之後,那車伕鬆了一口氣,對老鱉說道:「老鱉,你今天膽子還真大!居然敢跟那些煞星較勁!」
  
  「嘿嘿。」老鱉嘿嘿笑了兩聲。
  
  杜若在樹林裡不停的跑著,她自然知道自己這麼漫無目的跑,在森林裡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進了森林總比在平地上跑要好!她坐了一會靈獸車就覺得不對勁,她又不是那種沒修煉過的凡人,怎麼可能因為身體累一點而暈暈欲睡呢!但是杜若沒想到居然有人在門派的眼皮子底下對自己動手!她到底暈迷了多久?那個車伕又是什麼換走的呢?連車都不是同一輛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這樣可以針對自己。上次門派試練的時候就不對,這次就更加明顯了!是誰!是誰?
  
  她醒來後在車廂裡嘗試了半天,也沒法子突破車廂的車壁,這車廂絕對是特製的!上次遇到那個最後她只能把墊子上的罩布拆了。後來自己乾脆進了小空間裡,等著車伕把門打開,虧得那兩個車伕修為不高,給了她這個機會!過了一會,她自覺跑的較遠了之後,選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身體一閃就跳到了自己的小空間裡!
  
  「呼!」杜若躺在小空間大口的喘氣,可惜她無法控制這個小空間行動,不然她就待在小空間裡飛了。她朝外頭望了望,好像沒人追來,她不由鬆了一口氣。杜若並不敢隨便出去,生怕那些人還在外頭,她就乾脆待在小空間裡修煉。
  
  杜若在小空間待了整整一個月,這期間見過有些人上山似乎在找什麼的,但是找了四五天之後,就漸漸散去了,她又耐心的等了二十多天,見路過身邊的都是零散的修者後,才放心的出了小空間。出了小空間之後,她不敢稍作停留,準備直接回雲霧宗的別院,這麼大的荒山,她又不熟悉,可不敢胡亂闖,萬一有什麼厲害的妖獸怎麼辦?
  
  就在杜若往雲霧宗別院跑的時候,突然一雙大手冷不防搭上了她的肩膀,「總算找到你這個狡猾的丫頭了!」陰森森的冷笑聲想起,大手一下子把她拎了起來,杜若駭然的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名面容青白的年輕男修,那位男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拎著她就往回走。
  
  杜若不假思索,又朝男修丟出兩包特製的辣椒粉,手一轉亮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上那只拎著自己衣領的手。
  
  「小丫頭挺心狠手辣的嘛!」男修一聲嗤笑,手一鬆,杜若連忙往樹林處跑去。心裡暗暗明白,自己怕是在車廂失神的那瞬間就著了別人的道了!
  
  男修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杜若知道他在玩貓捉老鼠,但不到最後一步,她總是不甘心!她跑了幾步,佯裝快要跌倒了,那名男修果然停下了腳步,輕笑了一聲。
  
  就是這個時候!杜若手一抖,兩顆黑色的小鐵彈珠朝男修飛過去,她在身上拍了兩張飛行符,不要命的朝前跑。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狠狠的晃動了一下。這兩顆鐵彈珠是阿芸臨走時塞給她的,說是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基本可以秒殺,如果是築基期以上的,阿芸很懇切的告訴她,她還是束手就擒吧……
  
  「小丫頭挺有幾手!」陰測測的笑聲響起,男修又悠閒的站到了杜若面前,雙手背在身後,「你以為我是那兩個廢物?小丫頭,老實點!不然有你苦頭吃的!」
  
  杜若震驚的望著毫髮無傷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修,「我投降。」杜若抱住頭蹲在地上大聲喊道。
  
  男修冷不防杜若來這麼一手,愣了愣,隨即淡淡的問道:「小丫頭,你身上居然還有高階隱身符,還有爆破雷,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說出來聽聽,要是誤傷了朋友的後人那就不好了。」
  
  杜若一怔,怯怯的搖了搖頭,「我沒有門派。」
  
  「不可能。」男修恐嚇道:「天木地火雙靈根,無論去哪個門派,都會有人收下,你怎麼可能沒有入門派嗎?小丫頭不說實話,到時候吃了苦頭可別怪我!」
  
  杜若憤怒的仰頭道:「我有爹爹,為什麼要入門派?你快放了我,等我爹爹找到我了,你吃不兜子走!」
  
  「哦?你爹姓甚名甚?」男修挑眉問道。
  
  「我爹爹叫杜陽。」杜若驕傲的說道,一臉自己父親很偉大的表情。
  
  「杜陽?」男修低頭想了想,似乎沒聽說過什麼比較出名的修士叫杜陽的,「那麼你爹爹呢?」男修放緩了語氣,和聲問道。
  
  「我爹爹出去買東西了,等我回來看不到我,一定會找我的!」杜若瞪大眼睛,「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男修聽了杜若的話,心裡就放心了,看來這丫頭沒什麼背景,「放了你,我不是白費了十顆中石?」
  
  「你們放我走,我爹爹會給你很多很多靈石的!」杜若連忙說道,她揮了揮手,看到空無一物的衣袖口,心又一沉。
  
  男修冷笑不語,伸手就想拎起杜若,又轉念一想,這小丫頭古靈精怪,若是再被她丟上幾顆爆破雷……男修手一抬手狠狠的劈暈了杜若,然後一把扛起她,幾個起落回到了杜若一個月前逃離的地方。
  
  剛回到洞口,幾名一起出去找杜若的修者便圍了上來恭維道:「晏管事果然好手段,任這丫頭翻到天上去,還把她抓回來了。」四人打量了昏迷的杜若一眼,齊聲笑道:「哈哈,這丫頭資質不錯啊,天木地火靈根的!」
  
  晏管事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是啊,還是資質好點的孩子好,那些四五靈根的廢物,幾天就死了,還要麻煩我們丟到亂葬崗去。」
  
  「是啊是啊!」一人猥瑣的摸了摸杜若粉嘟嘟的小臉,「一看就知道是個小美人胚子,雲姑見了肯定開心。」
  
  這時從山壁裡走出一名胖胖的中年男修士,那晏管事見了那名修士,忙說道:「要不是有朱老未雨綢繆,先在車廂裡安置了禁制,我也抓不住這狡猾的丫頭!」
  
  胖修士聽了晏管事的話,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堆:「哈哈,有些修士總有自保的手段,不是我吹牛,除非這人能幾息之間逃出千萬里,不然誰也逃不了我的手掌心!」
  
  「朱老英明。」大家連忙恭維道。幾人說話間走入山壁裡,山壁瞬間又合上了,從外面看又是一塊完整的山石了。
  
  山壁裡是一條長而曲折的通道,每百步就嵌了一顆照明的夜明珠,晏管事走到一個岔道口後,就同四人分開走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暗的通道口突然一亮,原來這條通道通往一個種滿了草藥的山谷裡。
  
  「雲姑,今天又來了一個天木地火靈根的孩子。」晏管事走到了一間小茅屋前喊道。
  
  「咳咳!天木地火,上好的煉丹師料子啊!」嘶啞蒼老的聲音想起,一名滿頭白髮的佝僂老婦緩緩的從茅屋裡走出,「小晏,你可問清楚了,這孩子有背景沒有?」
  
  「問清楚了,這孩子說她爹叫杜陽,似乎是個散修。衣服上也沒有門派的標誌。」晏管事似乎對雲姑很尊敬,說話語氣都十分恭敬,「雲姑,這丫頭鬼的很,剛才還朝我丟了兩顆爆破雷呢!之前還有高階隱身符躲了大半月呢!」
  
  「高階隱身符?爆破雷?」雲姑懷疑的摸了摸杜若身上,「普通的散修會給孩子這麼貴重的東西防身?」
  
  晏管事聞言也神色凝重了起來,要是真是什麼大門派、世家裡出來的,這孩子就是禍害了!兩人從杜若身上搜出了兩個儲物袋,打開一看,一個裡面放了好些靈珠、靈石,一個裡面放了些符咒和防身的東西。兩人又仔細看了一遍她身上的衣服,的確沒有任何門派的標誌。
  
  「這衣服質地倒是不錯,算得上是靈器了,高階符咒也不少,不過這些都是花靈石能買到的東西,看來還是個小有身價的散修。」雲姑看了這些東西就放心了,要是世家或是大門派的弟子,身上定有一兩樣比較出奇的東西,如果沒有,就是不受寵的,那他們也不在乎。至於散修,除了少數幾個修為極高的散修之外,他們可不怕其他散修。
  
  「我看那丫頭刁蠻的很,顯然被寵壞了。帶那丫頭來的老鱉也說了,是小千界裡找來的。高階隱身符、爆破雷雖然貴些,但都是市面上買到的。」晏管事笑道,想起那丫頭對他說,她父親會給他很多很多靈石的模樣,「一會把她身上的東西都除了,省得她爹找上門來。」
  
  「到了我雲姑手裡,再刁蠻的丫頭也會很乖的。」雲姑「桀桀」怪笑,「她爹找上門來也不錯,我們正好缺幾個傀儡呢!」
  
  「這倒是!」晏管事同雲姑相視而笑。
  
  雲姑向拖死人一樣,把杜若拖到了她的小茅屋裡,順手把她甩到了一張滿是褐色污跡的木板上,仔細打量著,「嘖嘖,瞧這眼睛、鼻子、小嘴,還真是一個美人坯子。」雲姑宛如枯木般的爪子慢慢的撫摸著杜若柔嫩的小臉,「雲姑我最喜歡漂亮的小姑娘了,就給你吃這瓶今天剛剛弄好的藥液吧!這可是雲姑配製到現在最完美的藥劑了!說起來也是最適合女孩子的了!哈哈哈哈——」
  
  雲姑大笑著走到了一個低矮的架子前,伸手取了一個玉瓶,然後回到杜若身邊,一手掰開了杜若的嘴,一手將玉瓶裡液體近乎粗暴的灌進了杜若的嘴裡,那液體的顏色是艷到極致的粉紅色!雲姑灌完液體之後,將杜若的嘴牢牢的摀住,確定她將液體全部吞下去之後,才啞聲喚道:「來人。」
  
  一名粗手大腳、滿臉傷痕的女子無聲的來到了雲姑面前。
  
  「要是活下去就把丟到天字乙三十一號房裡。」雲姑吩咐道。
  
  女子抱起了杜若,無聲的離去。
  
  「嘿嘿,小丫頭,你可不要讓雲姑我失望啊——要是毀了雲姑這麼好的藥劑,我會讓你死也不得安生的!嘿嘿嘿——」
  
  
  藥谷裡的磨難(二)
  
  「唔——」杜若覺得自己身上突冷突熱,一會冷的似乎在冰庫,一會熱的似乎身上的血都要燒乾了,渾身撕心裂肺的疼!她不由將整個身體蜷曲了起來,將嘴巴張開,大口的喘著氣,就算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的時候,突然從丹田傳來了一股清涼之氣,遊走著她的全身,緊接著似乎有些東西離開了她的身體裡,她舒服的喟歎了一聲,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杜若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個髒兮兮的滿是暗褐色污跡的房間裡,身上黏糊糊的全是黑黑的東西,這是什麼?杜若慢慢的爬了起來,驚訝的發現自己現在精力充沛,渾身似乎有什麼使不完的勁!
  
  「吱呀」一聲,杜若抬頭見到一名形容可怖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見她醒了,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隨後打了幾個去污法決在她身上,替她清理了一下,然後一把拎起她往外走。
  
  杜若也沒有掙扎,這女人她也看不清修為,顯然又比她高多了!出了房間,眼前出現一片藥田,「桀桀!這丫頭還活著啊!很好很好,沒浪費雲姑我的藥劑。」沙啞的聲音響起,一個佝僂的宛如美國動畫片裡老巫婆般的老嫗正拄著枴杖怪笑的望著她。
  
  「藥劑?」杜若嘴角一抽,那藥劑恐怕就是自己目前精力充沛的緣故吧?
  
  「咦?」雲姑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伸出枯瘦的爪子一把抓過了杜若,仔細的打量著,杜若被她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過了好半天,雲姑才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的藥劑終於成功了!小丫頭你運氣不錯啊!」
  
  杜若臉皺成了一團,這老巫婆口水都噴到自己臉上了!這老巫婆還真像那種漫畫裡的實驗狂人!
  
  「把她帶到天字甲五號房裡。」雲姑笑完之後說道。
  
  那中年女子微微一愣,不過還是接過杜若去了雲姑規定的房間。
  
  「天字甲五號房……」杜若暗自思忖,分的這麼細,看來這裡房間很多啊!
  
  雲姑見杜若面無懼色,不由笑道:「小丫頭,你別想著逃,進了我雲姑的藥谷,你就別想著回家了!」
  
  杜若並不說話,她在被男修抓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都在密室裡躲了一個月了,這組織還能如此鍥而不捨的把她抓回來,他們會放她走,那才是笑話!至於那男修所謂的要她報上師門放了她的鬼話,她更是不相信。害她的人就是雲霧宗的人,那人敢把自己送到這裡,就說明這組織或許會顧及雲霧宗,如果自己衣服上的標記沒有消失,這組織的人應該不會抓自己,但現在已經出手了,就絕對不會因為她是雲霧宗的弟子就放了她。不說師門說不定她還有一線生機,說了師門她肯定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而且會死的很慘!
  
  杜若不是不想再次逃入那個小空間,而是她和男修的修為實在相差太多,跟男修打鬥的時候,哪怕是用爆破雷逃走的時候,她都有一種自己在他全盤監視下的感覺,這是這點讓她不敢輕舉妄動。她第一次消失可以解釋說是用高階隱身符,第二次且不說在那個男修的監視下,她能不能逃走。就算逃走了,在一個高出她修為太多的男修眼皮底下再次逃走,那麼她就肯定瞞不下自己身上異寶的秘密了!
  
  高階隱身符對他們來說或許不稀奇,可異寶對於任何修者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誰知道那個門派會使用什麼手段把自己搜出來,那空間是不能移動的,她待在裡面就跟坐牢一樣。杜若不會傻到相信,這塊連自己都不清楚來歷功能的玉珮,可以永遠不被任何人發現。這組織連一個小小的抓人的打手就有這麼高的修為,那麼組織的高層領導呢?
  
  她來修真界不過十年而已,對這個世界瞭解不深,而那些人都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甚至可以說是無數次死裡逃生的老怪物了!杜若從來不敢小看他們的智慧。她賭他們找了自己一個月,找到她的時候並沒有馬上殺了她,而是抓她回去,那麼這組織就不會輕易殺了自己。只要小空間不暴露,她還能伺機逃走,但一旦小空間暴露了,她就真的沒活路了!
  
  杜若一聲不吭的任那女子拎著去了所謂的天字甲五號房。說是天字號房,其實就跟牢房差不多,四周皆是石壁,房裡只有一張床,那中年女子把她丟到地上之後就走了。
  
  杜若起身坐到了床上,仔細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很普通的石頭。她試探的用指甲輕輕的刮了一下,果然刮下很多粉末,杜若低頭望著地面,也是普通的青磚嗎?她試探施力用手指輕輕的一按,果然掉了不少小碎粒下來。不過杜若也沒有繼續試探下去,她初來這個地方,對這裡完全不瞭解,貿然行動,只會讓自己多吃苦頭。
  
  坐在床上無視的望著牆壁,杜若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值得別人這麼煞費苦心的對付自己!她要去買種子那是臨時決定的事,就算那人早就買通了丫鬟把衣服給換了,那麼車伕呢?連她都不知道師叔準備給自己配靈獸車,他卻能在短時間把車伕、靈獸車都給換了……這等手眼通天的手段,除非夫子能立刻接了她離開,然後馬上把那個人揪出來處理了,不然她永遠都不可能逃掉。沒有充分的證據,夫子真的會為了自己處置那個人嗎?杜若對陷害自己的人已經有了大致的框定,畢竟她到雲霧宗之後也沒有接觸過幾個人,再除去有本事幹這些事的人,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幾個人中的一個——或者幾個都是……
  
  而那些所謂的師兄師姐保護,杜若苦笑,她從來沒信過。大家都是煉氣期,遇到危險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除了爹爹之外,她不會豁出命去救任何一個人,她自己做不到的事,又怎麼會傻傻的相信別人能做到呢?抓她的男修能這麼輕鬆的避開爆破雷,除非夫子親至,否則就算蕭師兄來了,也鬥不過他吧?
  
  那害她的人之所以前幾天不動手,就是在等自己腿好吧?那人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證明是她自己跑掉,而不是被人抓走的理由。她的腿不好,就不能四處走動!只是他有這個本事為什麼不直接殺了自己呢?把她送到這個變態的地方幹什麼?或許——他在顧及誰?是夫子?
  
  發了半天呆之後,杜若見左右靜悄悄的,乾脆打坐精修,檢查下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一下子精力這麼好。片刻之後,她震驚的睜開眼睛,她居然已經是煉氣第八層了!還差一點點就要進階到第九層了!是因為吃了那瓶藥的緣故嘛?是一種功力催進劑嗎?所以自己之前才會那麼難受?想起那個老巫婆變態的笑聲,杜若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那老巫婆給自己吃了什麼藥?杜若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她不禁有些後怕,聽那老妖婆的意思,似乎她吃的藥還是特製的,貌似很九死一生的玩意……
  
  後悔嗎?杜若自問,或許自己應該待在小空間裡不出來?杜若搖了搖頭,不,她並不後悔,小空間不是萬能的。她出了那個小空間,不過一分鐘左右就被人抓住了,顯然那些人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除非自己能一輩子待在空間裡不出來,不然總會被人抓住的。難道真一輩子待在那個死氣的沉沉的空間裡?別說一輩子,她待了一個月就快瘋了!那地方偶爾進去修煉,可以增長修為,但長期在裡面,除非是閉關,否則不可能增進修為,只可能產生心魔!杜若很怕死,但她更怕那種一個人在死氣沉沉的空間裡絕望等死的感覺,那比死還可怕!
  
  難道她還指望夫子哪天能路過自己身邊,她跳出來讓他救自己?先不說那個害她的人肯定佈置了後手,讓大家覺得自己已經一去不回了,就算等到了又如何?還是那句話,她怎麼解釋自己突然出現?她能信夫子不會搶自己異寶嗎?就像一個手裡抱著一千萬的孩子夜晚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任何一個成人瞧見了,會高尚的不去搶他的錢嗎?或許夫子不會殺了自己,也不會搶走自己的寶貝,但肯定會囚禁自己一輩子,讓自己不停的提供靈泉,這個跟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修真者要比遠比普通人無情,這點杜若早就深深的體會到了。這個不是修者心性問題,而是人性問題,正如現代社會有很多人都會善待嬌養寵物,但試問真正有幾個人能把寵物真的當成人一樣看待?寵物終究是寵物,就像高階修者對待低階修者一樣,就算有憐憫,也是高高在上的憐憫,可人究竟不是寵物。別說她疑心太重,夫子、師兄,哪怕是爹爹,都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她,她信爹爹不會害自己,但她真的無法完全相信夫子和師兄,畢竟她對他們的信任也是有餘地的,又怎麼能苛求他們拿真心對自己呢?人心所向都是相互的。
  
  
  藥谷裡的磨難(三)
  
  「第三十八天。」杜若緩緩的用指甲在石壁上劃上了一劃,石壁上已經寫了五個「正」字,還有兩天她就快完成第八個「正」字了。
  
  三十八天了啊!杜若雙頭抱頭躺在石床上,這日子過的還真跟坐牢一樣,每天除了出去幹活的時候能出去之外,其他時間只能待在這個石室裡,吃的辟榖丹和修煉用的補靈丹每天都有人會定時送來,不過杜若是從來不吃這些東西的。誰知道這個老妖婆有沒有摻了什麼怪藥在裡面的,反正自己身邊的辟榖丹還夠。
  
  「喀拉」一聲,石室的門打開,「出來幹活了!」一名粗使僕婦大咧咧的喊道。
  
  杜若翻身從床上下來,慢慢的走出了石室,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初升的太陽還不是很刺目,杜若帶上羃離和手套打開了蜂箱,將蜜蜂放出去採蜜後,開始清理蜂箱。因為她要早起放靈蜂,所以比別人早出來一個時辰。杜若來這個第二天一早,被人大聲的吼醒,才知道原來自己左右都有芳鄰,都是和她年紀差不多的漂亮小女孩,更讓杜若詫異的是,這些孩子修為都很高,她已經是煉氣八層,但這裡修為算是墊底的之一!
  
  這地方叫「藥谷」,當然就種滿了植物,有植物就要養靈蜂,以前老妖婆的靈蜂都是自然放養的,後來知道她會養靈蜂之後,就把靈蜂交給她養了。杜若在雲霧宗養了四年的靈蜂,積累的不少經驗,接受之後不過幾天功夫,原本懨耷耷蜂群精神面貌大為改觀,採蜜的時候也加倍勤奮了。杜若整理完蜂箱,又去了自己負責的藥田,細心的將藥田里的雜草去掉。
  
  「你這丫頭做事到挺細心的。」沙啞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雲婆婆。」杜若起身垂手行禮,老巫婆在藥谷裡的地位挺高的,很多管事都尊敬的稱呼她為「雲姑」,而杜若這批小囚犯則叫她「雲婆婆」。
  
  「幹完活後,來屋子裡打掃下。」雲姑沙啞的吩咐道。
  
  「是。」杜若應道,這老巫婆實在會讓這裡的孩子給她打掃房間,據那些孩子說,她房裡非常髒,傢俱上時常會沾染些不知名的噁心污跡,還不時的會竄出很多小蟲子,大家對去打掃她的屋子的任務避如蛇蠍。
  
  杜若將自己的活幹了一半的時候,其他房裡的孩子才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大家皆埋頭一聲不吭的做著自己的活計,看守她們的僕婦把今天的辟榖丹和補靈丹發給她們之後,就離開了。
  
  「哎,你聽說了嗎?昨天乙那邊又有一個進階到合道期了。」
  
  「不是說他們前幾天又被丟到死谷去了,好像這次沒死人,有七八個都進階了。」
  
  「他們好像已經好久沒死人了。」
  
  「是啊!聽說他們哪裡原本有五百多人呢,現在就剩一百多人了。你見過那些人沒有,一個個死氣沉沉的就跟殭屍一樣!」
  
  「幸好我們不像他們。」
  
  「這算什麼,你見過人部那些人嗎?一個個長得跟怪物一樣!那些人的胳膊比我們的腿還粗上五六圈!」
  
  「我還聽說昨天丙也死了兩個人,聽說都是喝了那個人的藥。」一人朝雲姑的茅屋努努嘴。
  
  大家想起之前自己喝藥時候的感覺,皆沉默了下來。
  
  杜若聽了他們的話,心裡暗暗嘀咕,這裡到底是什麼變態地方?把孩子分成天地人三個大部,每個大部分甲乙丙三個小部,除了她們天字甲號房裡的人最輕鬆,平時只要幫著老妖婆打理下藥園就行了,其他部的孩子幾乎每天都有人會死,據說最穩定的就是天字乙號房,從五百多人銳減到一百多人後基本上就很少有人死了。
  
  杜若也曾看過天地人三部的孩子,人部的孩子應該是普通的凡人,但也不知道這變態組織餵了他們吃了什麼,一個個長得跟泰山一樣,無論男人、女人都人高馬大,而且各個神情呆板、眼神木訥,就跟傀儡一樣。地部的孩子是修真者,但據說資質都不是很好,都是四五靈根的,那裡也是死人最多的地方,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不過能活下來的人幾乎修為都在築基期左右,就算暫時不到築基期,也是煉氣期的高階。
  
  天部的孩子靈根、資質都屬於上佳,所以天部的人死的算是最少的,尤其是她們天字甲號房的人,待遇好的不可思議!別人辟榖丹、補靈丹什麼的都要自己賺來,只有她們是自動供給的,不過她們這一部基本都是女孩子,只有三個男孩子,不僅資質優良,都是雙靈根以上,容貌也非常出色。杜若望著那些貌似還在同情其他部門的孩子,心裡暗歎一聲,她們還是同情同情自己吧!這種地方這麼好的待遇,想想都懸啊!其實杜若心裡隱約對這三部人的作用有了個大致的劃分,她需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考慮了!怎麼說也要離開這變態的地方!
  
  杜若幹完自己活計之後,就去了老妖婆的屋子裡,整整清洗了一天,不僅把能洗掉的污跡全部洗乾淨,還把老妖婆各種散亂的物件全部整理了下,按順序擺放好。
  
  老妖婆晚上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也明顯愣了一下,「小姑娘辦事挺細心的,以後就留下來伺候我吧。」她咯咯笑道。
  
  「是,雲婆婆。」杜若恭敬的垂目道。
  
  就這樣杜若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下,離開了自己的牢房去了雲婆婆的屋子裡打地鋪。雲婆婆光今年一年就收過三個小女孩伺候自己,對她們非打即罵,最愛半夜三更折騰她們,最後那些孩子都受不了了,一個因為打碎了雲姑的藥劑被雲姑活活打死,還有兩個哭鬧過一陣之後就不見了蹤跡。杜若苦笑,她知道自己又在冒險了,但去老妖婆那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留在這裡整天被圈在兩個固定地方,她就只能等死了!
  
  正如杜若所預料的,那個老妖婆脾氣大的要死,脾氣孤僻,稍有不順心的事就暴跳如雷,對她非打即罵。杜若平時極少看她修煉,她的修為貌似也不是很高,整天就沉迷在藥劑的研究中,時常感慨現在藥劑沒落了,大家都去煉丹了,其實藥劑比丹藥更好之類的話。
  
  杜若在老妖婆的折騰下,很快就消瘦下去了,這也讓她對老妖婆更敬佩了,畢竟她都修真了這麼多年,身上該減掉的脂肪早該沒有了,她還能讓自己瘦下來……不過日子過的辛苦,她倒是學到了不少東西。尤其是老妖婆在煉製藥劑的時候,總會丟三落四,杜若對藥草還是比較熟悉的,又肯用心記,很快就上手成為老妖婆的副手。
  
  這天杜若伺候完老妖婆梳洗完,將她的洗腳水端出去倒掉,這老妖婆長得醜,看上去邋裡邋遢的,卻詭異的天天要洗腳……杜若將木盆刷乾淨,洗了手之後躺在地鋪上,這幾天忙的都沒有修煉的時間,不過這也正合她的心意,她現在不怕修煉太慢就怕太快了。
  
  「你還是挺聰明的。」老妖婆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雲婆婆您有什麼吩咐?」杜若連忙起身問道。
  
  老妖婆一雙三角眼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盯著杜若,看的杜若心裡顫了顫,柔順的低下頭。
  
  「這多年在婆婆手裡也走過不少孩子,你這孩子不是雲姑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確實最通透的孩子!」雲姑桀桀笑了兩聲。
  
  杜若被她的笑聲聽得心裡顫了好幾下,「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雲姑冷不丁問道。
  
  杜若腦子轉了幾下,實話實說,「聽我爹爹說叫『九轉歸一』功法,是我們家的祖傳功法。」
  
  「九轉歸一?」雲姑重複了一邊,「是修煉到大圓滿期在重新修煉一次嗎?」
  
  「是的。」杜若恭敬的將自己已經抄寫過的九轉歸一心法奉上,祖傳的東西還在自己小空間裡,杜若並沒有想過要保護自己祖傳秘籍的想法,這個功法可不是一般人能練得起的。
  
  雲姑隨手接過掃了一眼,上下打量著杜若,「這不是你以前修煉的功法吧?」
  
  杜若苦笑,「是的,以前我修煉的心法叫《養氣訣》。」雲霧宗的入門心法在市面上也流傳過,所以她也不怕雲姑通過她修煉的心法查到自己的身份。
  
  「來了這裡之後才開始修煉的?」雲姑尖聲問道,「為什麼?」
  
  杜若眼睛一閉,「因為爹爹說過欲速則不達,我怕有心魔。」她在這裡呆了幾天之後就開始改為修煉家傳心法了,因為她修煉的速度太快,不過三天功夫,已經第九層突破在即!
  
  這種修煉速度可把她嚇壞了!「欲速則不達」這句話可是夫子他們時常自己耳邊叨念的!再說有誰能幾天時間一下從五級跳到九級!自己之前又喝過老妖婆的藥……杜若擔心這種修煉速度下去,她等不到走火入魔就會爆體而死了!畢竟人體容納是有限度的,如果修煉速度過快,體內靈力過度,而身體強度跟不上的話……她乾脆一狠心修煉了家傳心法,她有靈泉不怕靈丹供應不上,又有改變自己資質的方法,修煉這個或許會慢一點,可總比立馬沒命好!
  
  「哈哈哈——」雲姑哈哈大笑了半天,也不跟杜若說話,就直接躺下睡了。
  
  這件事害的杜若忐忑不安了一整夜,睜著眼睛到天亮,第二天睜著酸澀的眼睛給雲姑打雜,虧得她還小一夜失眠看不出有黑眼圈。雲姑照樣對她沒有好臉色,把她指使的團團轉,不順心起來就把她當出氣的工具,順手拿到什麼就往她身上砸!
  
  不過這樣反而讓杜若鬆了一口氣,她運氣還真是不錯,又賭對了!在她看來雲姑絕對是個變態,無惡不作的人渣!就像前世有些文學小說裡描述那種學術型惡棍一樣。但這樣的人,往往在某些方面還是比較單純的!比如雲姑雖然很聰明,看破了她的小動作,但只要自己不欺騙她,她就不會動手殺了自己。杜若甚至覺得,雲姑之所以會為這個組織效力就是因為他們無限量給她提供草藥、活人供她研究,如果某天又出來一個組織給她的條件比這個組織更好,她會毫不猶豫的跟著新組織離開!她用自己用的很順手,而她又的確需要這樣一個會配合她實驗的助手,所以只要自己不幹妨礙她的研究,雲姑是不會對自己動手的。
  
  就這樣,杜若小心謹慎的伺候著雲姑,配合著她的工作,日子過的雖然苦,但也跟著雲姑學了不少的東西了,而雲姑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性什麼東西找不到就喊杜若!而在旁人眼裡,杜若這丫頭卻很命大的在雲姑手下熬過了半年時間。
  
  
  藥谷裡的磨難(四)
  
  清晨的柔光剛剛射進藥谷,靈蜂、彩蝶伴隨著小鳥的歌聲,在藥谷裡歡快的飛舞著,「杜若!杜若!你這死丫頭去哪裡了!」嘶啞的吼聲打破了藥谷的寧靜。
  
  不一會,杜若背著幾隻蜂箱咚咚的跑了回來,「雲婆婆,您找我。」
  
  雲姑睜著滿是血絲的渾濁老眼,凶狠的問道,「你去哪裡了?」
  
  「我去放蜂了。」杜若說道。
  
  「快,我昨天讓你做的天乙水放在哪裡了?」雲姑問道。
  
  「在這裡。」杜若精準的從雲姑一堆雜亂的藥劑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雲姑。
  
  雲姑一把搶過玉瓶,埋頭繼續做自己的試驗,她已經不眠不休幹了五六天了,也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
  
  杜若下去安置好蜂箱,洗了手後就回到了屋子裡給雲姑打下手。
  
  「把這些玉簡複製一份。」雲姑丟了兩個儲物袋給杜若。
  
  「是。」杜若接過兩個儲物袋,一個裡面全是記錄了雲姑多年製藥心得的玉簡,還有一個全是空白的玉簡,複製玉簡在雲霧宗是築基期以後的修士才能幹的活,虧得杜若平時在雲霧宗的時候,沒事就愛自虐寫符咒,神識要比一般煉氣期修士強上許多,不然這活她還真幹不來。雲姑她可不會管你神識是不是能強到製作玉簡,她只要結果。
  
  不可否認在雲姑身邊幹活,危險了點、苦了點、累了點,但這半年她學會的東西,比在雲霧宗四年還多。雲霧宗的學習修煉生活如在學校學習一樣,而待在雲姑身邊幹活就像是在給一個苛刻變態的工作狂老闆打工一樣。
  
  「給我弄一瓶烈陽草精露來。」雲姑過了一會又丟給了杜若一個新任務。
  
  杜若將複製到七八分的玉簡隨手往儲物袋裡一丟,先完成雲姑給的任務。跟了雲姑半年,不說能成為一個藥劑師,但普通的輔助類藥劑雲姑已經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了,全部交給杜若了。藥劑要比丹藥更容易被人體吸收,但藥劑攜帶、保存方面不如丹藥方便,而且在提煉方面,丹藥比藥劑更能完全提煉草藥的精華,減少不必要的浪費,所以大家更傾向於煉丹。
  
  雲姑是個古怪的變態,對煉丹深惡痛絕,平時修煉的時候,也從來不看她服用丹藥修煉,連辟榖丹她都不吃。杜若很早就注意到這個小細節了,從來沒有在雲姑面前吃過任何一粒丹藥,這也方便了她隱瞞自己並沒有吃這組織提供的藥丸的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等杜若幹完雲姑所有吩咐的事,天色已經全黑的時候,見雲姑還是不眠不休的煉製的藥劑,她想了想起身從架子上取了幾株靈草,用石磨磨碎了放在玉鼎裡慢慢熬。
  
  「你熬靈□幹什麼?」雲姑抬頭問道。
  
  「雲婆婆您好些天沒休息了,要不要喝點靈□湯補補氣。」杜若說著將湯劑遞給了雲姑,小心翼翼的瞄著雲姑。
  
  雲姑瞄了她一眼,接過嘗了一口,「火候還欠些,一開始火力太猛了,這種藥劑要小火慢熬。」
  
  「是。」杜若應了一聲,心裡卻咯登一聲,將雲姑先前給自己的兩個儲物袋遞給她,「雲婆婆,玉簡我弄好了。」
  
  雲姑頭也不抬,「去我庫房裡,把裡面所有的玉簡都複製一遍。」
  
  「是。」杜若接過放在儲物袋裡。
  
  「複製過的玉簡你先留著。」雲姑遞給了她一條用紅線串成的小珠子,「這顆珠子有隔絕神識的能力,只要藏在身上不給別人看見,就沒人知道你身上有什麼東西。」
  
  「是。」杜若接過珠子放入了衣服的內袋裡。
  
  雲姑回頭繼續調製她的藥劑,杜若見雲姑暫時沒什麼吩咐,就去了庫房。想起那一庫房的玉簡,杜若小心肝顫了顫,又要一夜不睡了!她一定要早點逃出去,不然跟著老太婆常年熬夜,她遲早就早衰的!杜若將玉簡一個個的取下,準備工作她已經弄的差不多了,現在差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杜若!」雲姑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雲婆婆。」杜若將玉簡放回架子,淡定的走出了庫房。
  
  「我要出去一會,你把玉簡複製好了,先自己收著,別給其他人看見。」雲姑沉聲說道。
  
  「是。」杜若低眉順眼的應道,心裡暗自思忖,難道這老妖婆的秘方已經配好,那組織準備卸磨殺驢了?
  
  老妖婆說完就匆匆離開,杜若想了想,也快步回庫房加快了複製的速度。
  
  「醒醒!醒醒!」杜若複製了一整夜的玉簡,好容易把所有的玉簡複製完回房睡覺,才剛合眼,她就被人粗魯的推醒了。
  
  「唔——」杜若打著哈欠起身,「孫姑姑早。」
  
  「早?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早!快起來放蜂去,別以為雲姑這幾天不在,你就可以偷懶!」
  
  「雲婆婆這幾天都不在?」杜若聽到這個消息不由一怔,在她印象中雲姑幾乎很少出自己的小屋子,更不要說是藥谷了,她昨天對自己說是出去一會,怎麼到了孫姑姑嘴裡就是出去好幾天呢?
  
  「雲姑在不在你都不可以偷懶!我問你,雲姑的平時那些玉簡在哪裡?」
  
  「玉簡?」杜若因睡眠不足,腦子有些遲鈍,重複的了一遍才反映過來。
  
  「就是記錄雲姑平時藥劑配方這類的玉簡。」孫姑姑不耐煩的重複道。
  
  「哦,在庫房的架子上。」杜若昨天複製完所有玉簡之後,把原版都放回架子上排好,複製好的全塞在雲姑給她的儲物袋裡收好了。
  
  「快去給我拿。」孫姑姑說道。
  
  杜若聞言陪笑道:「孫姑姑,您也知道這些玉簡是雲婆婆的寶貝,沒她的允許,我這點破修為,怕是碰一下就被禁制轟成爛泥了!」
  
  「少跟老娘廢話!你要是不能拿那些玉簡,怎麼知道它們在庫房裡?」孫姑姑罵道。
  
  「那是雲婆婆開了禁制讓我進去打掃庫房的時候看到的。」杜若哭喪著臉說道,「孫姑姑您是雲婆婆的得意門生都不能進那庫房,我一個小丫鬟那裡能進去。」杜若注意到孫姑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不屑,心裡暗哂。
  
  「讓你做這麼一點小事也做不好,廢物!」孫姑姑伸手甩了她一巴掌,「還不快去放蜂。」
  
  杜若捂著臉快步走了出去,「回來!」孫姑姑突然又叫了一聲。
  
  「孫姑姑。」杜若停住腳步恭敬的垂手站立。
  
  孫姑姑很滿意的她的柔順,「雲姑走的時候,可吩咐了你一大堆東西,喏,都寫在這上面了!」說著那孫姑姑把一封信箋給了杜若。
  
  「勞煩孫姑姑了,我現在就去放蜂。」杜若心裡暗暗奇怪,雲姑要她做什麼事,吩咐一聲就行了,幹嘛還寫信給自己?她也來不及多想,隨手將信往袖子裡一塞,先出門放蜂。
  
  出了門杜若吐了一口胸中鬱結之氣,這地方太鬱悶了!像她良善的五好公民都忍不住有暴力傾向了,更不要說是那些是非觀尚未完全成形的孩子了,難怪各個都被培養成人間凶器了!杜若歎了一口氣,要是能知道雲姑去了哪裡、幾天能回來就好了,她抑鬱的打開蜂箱——
  
  杜若突然身體一閃,人朝地上一滾,閃開了一雙準備抓住她的手,右手匕首一晃,朝另一個試圖控制她的人揮去,那人不得已躲開。
  
  杜若脫身之後也不見戀戰,飛快的朝藥谷跑去,卻沒有想到前面已經站好了幾條黑影等著她自投羅網。杜若腳下一頓,身體一轉往其他地方跑去,卻不料斜穿出一人一手利落的搶走了她手裡的匕首,然後控制住杜若的雙手,一手摀住了她的嘴,把她牢牢的壓在樹幹上!
  
  「不許叫,不然殺了你!」平板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的響起,杜若正對上一雙冷靜淡漠的黑眸,那雙眼睛裡除了平靜還是平靜,看她的目光就跟路邊的雜草沒兩樣,杜若打了一個寒噤,放鬆緊繃的身體,眨了眨眼睛,表示配合。
  
  「雲姑的玉簡在哪裡?」那人輕聲問道。
  
  「玉簡?」杜若眼底浮現了困惑,雲姑的玉簡這麼搶手?怎麼今天這麼多人想要?
  
  「快說。」那人鬆開了摀住她的嘴,轉而將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在庫房裡。」杜若連忙說道。
  
  「庫房的禁制怎麼解?」那人問道。
  
  「我不知道。」杜若話音剛落,就覺得脖子上一陣刺疼,「我真不知道!雲姑沒有教我!那麼重要的地方,雲姑怎麼可能讓我隨便進出呢!」
  
  「我知道你時常出入雲姑的庫房。」
  
  「那是雲姑給了一塊玉牌給我,有了那塊玉牌就不怕禁制了。」
  
  「玉牌呢?」
  
  「雲姑昨天離開的時候問我要走了。」杜若見他似乎又像不信,連忙說道:「是真的,雲姑都不肯教我開禁制了,怎麼可能把那玉牌給我呢!」
  
  「算了,放了她吧。」同樣平板的聲音從杜若身後傳來,矯健的身影無聲從樹林裡走出,話音剛落,控制杜若的人就鬆開了手。
  
  杜若望著這些渾身裹得只留一雙眼睛的黑衣人,心裡暗暗苦笑,他們還真看得起她,這麼多人來堵她一個。那名看似首領的人慢慢的走近杜若彎下腰,深邃的黑眸靜靜的注視著杜若,柔聲問道:「小妹妹,你真不知道如何開禁制?」
  
  杜若神情茫然搖了搖頭,「雲姑沒教我。」
  
  首領繼續柔聲問道:「知道天乙水怎麼熬製嗎?」
  
  「天乙水……」杜若神情一時有些迷茫。
  
  首領也不催促,耐心的看著她。
  
  「會。」杜若喃喃的說道。
  
  「知道是什麼配方嗎?」首領輕聲問道。
  
  「訶子三兩、殭蠶五兩、木患子一兩……」杜若喃喃的背著藥方,眾人互視了一眼,一人迅速的把藥方記下。
  
  首領等杜若背完藥方,抬手在杜若腦門上輕輕一拍,杜若瞬間驚醒,「啊——」她低低的驚呼一聲,那人將一粒藥丸塞到了她嘴裡,對著她的脖子輕輕一拍,「咕嚕」一聲,藥丸咽到了肚子。
  
  「今天天黑之前給熬出一百份天字乙號藥劑,不然你吃的那粒藥——」首領頓了頓,滿意的看到杜若眼底的驚惶,「熬完藥劑後,在你窗口敲五聲,自然會有人來接應你。」
  
  「我——我幫你們熬藥,你們不要殺我——」杜若嚇得快哭了,整個人縮成一團,怯生生的望著他們。
  
  首領見她嚇得縮成一團,似乎有些心軟了,柔聲說道:「只要你能把這一百份藥劑熬出來,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你也是被人拐來的吧?」
  
  「嗯。」杜若點點頭。
  
  「要是你乖乖聽話,說不定你還能回去見你爹。」首領溫聲哄道。
  
  「真的?」杜若眼睛一亮。
  
  「真的。」首領許諾道,「等你熬好藥我就給你解毒,然後就派人送你回家。」
  
  「我一定熬好!」杜若連忙保證。
  
  「你先回去吧,記得是天黑之前熬好。」
  
  「是是。」杜若拔腿就往雲姑的跑去。
  
  「老大,你真信那小丫頭?」杜若離開後,一人上前問道。
  
  首領道:「雲姑身邊的小丫頭就她一個人活下來了,五兒也盯了她三四個月了,沒什麼太大問題。五兒說,雲姑幾乎把所有的藥劑都交給她熬了。」
  
  「我就怕她偷偷告訴雲姑。」
  
  「幫主、護法和雲姑都出去了,今天肯定不會回來,只要我們看牢了她,不怕她告密。我們等了這麼久,好容易等到這一天了。」首領的聲音略帶沙啞。
  
  眾人都很激動,只是常年殘酷的訓練讓他們習慣性的壓制自己的情緒。
  
  杜若快步衝到雲姑藥房裡,快速的配著藥材,準備一百份藥劑的量,一邊準備一邊嘴角微微挑起,機會來了!
  
  
  藥谷裡的磨難(五)
  
  夜幕低垂,星月閃爍,藥谷裡安靜的只剩下蛙叫蟲鳴聲。
  
  杜若跪坐在玉鼎邊,專注的注視著鼎下的火候,那些問她要藥的人似乎很急,還不等她熬好,就已經派人來催了,幸好她昨天也熬過天乙水,先送了些過去。杜若低頭沉吟,看這些人的樣子,應該是真想背叛藥谷,這幾天也可能是個好機會,不然他們不會把希望壓在她一個陌生人身上。幫他們熬天乙水不算什麼,畢竟她還指著他們衝在前面,自己好順水摸魚!但就怕他們過河拆橋,或者說是——殺人滅口?
  
  「好了嗎?」陰測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大約還有一刻鐘。」杜若頭也沒回,反正回頭也看不出長什麼模樣。突然她感到脖子處一沉,「別耍花樣!」陰沉的聲音說道,一把短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口微微前挑,似乎想要在她臉上劃一刀。
  
  杜若手指一彈,「鐺!」一聲,短劍落地,杜若反手抓住準備狠抓她臉的手,手下一用力,便將威脅自己的人狠狠的摔出屋外,「哼!」那人痛苦的悶哼傳來。
  
  「想要耍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份量。」杜若一邊將玉鼎下的火勢減下來,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被她摔出去的人猛地跳了起來,「你不要命了!我殺了——」她驚恐的望著杜若手裡握著玉瓶,似乎想往藥裡倒什麼東西,「你!你想幹什麼?」那人尖聲問道,再也不掩飾自己的真實嗓音。
  
  「我想幹什麼?」杜若輕輕一笑,「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怕你們而已。」
  
  「杜姑娘,剛剛的事情是小五錯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柔和的聲音響起,那首領的身影漸漸在月光下顯現,「我們一向跟雲霧宗井水不犯河水,這次也是各有所求。」說著那首領扶起了被杜若丟出門外的小丫頭。那小姑娘看身形、聽聲音似乎跟杜若差不多歲數,被首領扶起來之後,她的目光就一直怨毒的注視著杜若。
  
  杜若暗暗歎氣,這地方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麼樣子了?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狠毒!不過——雲霧宗?他們怎麼知道她是雲霧宗的?杜若倒不怕他們現在對自己不利,畢竟藥還沒有熬完呢!
  
  「老大,她把其他東西倒下去了!」小五尖聲說道。
  
  杜若並沒有理會小五,慢慢的用一根玉棍勻速攪拌著玉鼎裡的天乙水,「之前的天乙水只能壓制你們體內的毒性五個時辰而已,加了烈陽草精露後能壓制三天。」杜若解釋道。
  
  首領微微瞇了瞇眼睛,他似乎小看了這丫頭?他目光微微一閃,「姑娘給我們熬製的天乙水的恩情,我暗夜銘記於心。」
  
  杜若只當沒聽見他的話,這種人的話能信嗎?剛剛要不是自己本事大,她早被那小丫頭毀容了!他一直忍著不出現,說不定就是想等自己熬完天乙水後滅口。聽他的口氣,似乎把自己當成了雲霧宗安插在這裡的內奸?這樣的話,形勢會不會對她有利些?杜若佯裝不經意的偏頭,望了望桌上的更漏,起身去了藥櫃。那首領一直負手站在門外,似乎沒在意她的舉動。不過杜若知道只要自己敢輕舉妄動,他肯定能在眨眼間殺了自己。
  
  「5、4、3、2、1——」杜若心裡暗暗的倒數著,「彭!」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小五嚇得尖叫一聲,撲到了首領懷裡,杜若感到首領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他,她不禁一笑,「彭」再一次巨響,這次是發生在屋內,而杜若早在第一時間在身上拍了一張金剛符,躍身從窗子處跳了出去。
  
  首領也顧不得追杜若,甩開小五衝到房裡就要搶救那鼎藥,衝進房裡他就愣了,房裡除了煙霧濃了些之外,並沒有其他損失,那鼎藥也正好好的熬著,玉鼎左耳處還插了一張卷紙。首領取下卷紙打開一看,上面不僅告訴他一會如何將玉鼎下的地火熄滅,甚至還寫了他們身上毒藥的配方、特性,以及如何徹底清除他們身上毒性的法子。
  
  「老大,要不要追上去,殺了這小賤人!」小五被首領摔得七葷八素,這可比剛剛杜若那一摔還給力!畢竟杜若本身修為就沒首領高,加上她也不忍心太欺負小孩子,只是想把暗處隱藏的人逼出來而已。
  
  「不用了。」首領將藥方收好,照著杜若的法子熄了地火,人家都做到這一步了,他再趕盡殺絕,跟藥谷那幫禽獸就沒區別了。他眼底隱約浮現了笑意,看來他們都小看了這丫頭,這丫頭壓根就不需要別人來救!
  
  「可是——」小五猶自不甘心,杜若可讓她在首領面前丟大臉了!
  
  「彭!彭!彭!」連續的巨響聲響起,首領臉色微微一變,「快走!計劃有變!」他飛快往集合地衝去,心裡暗自奇怪,這丫頭到底幹了什麼,居然能弄出這麼大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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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澤鎮上依然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沿街店舖上的靈燈將地面照射的色彩斑斕。大澤最熱鬧的商行裡人聲鼎沸,商行裡的夥計來來去去的招待著前來的客官,這裡即將有一場大型拍賣會。這場拍賣會是堯光界規模最大的拍賣會之一,每百年舉行一次,每次舉辦的時候,不僅會吸引許多堯光界的高階修士,甚至其他界的高階修士也都會過來,當然這些高階修士是不會出現在商行的大門口的。
  
  「師姐,你說林師祖叫我們來拍賣會幹什麼?」方夫子站在街頭,遠遠望著拍賣會門口擁擠的人群,不由厭惡的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楊管事也有些疑惑,「難道讓我們買什麼東西?」
  
  「那也不應該叫我們過來吧?」方夫子反駁道,「蕭師兄最近一直沒出去歷練,也沒有閉關,要買東西也該是他來。」蕭瑀目前已經進階到築基大圓滿境界,所以楊管事和方夫子哪怕年紀比蕭瑀大,也只能喊他一聲師兄。
  
  「或許有其他什麼事吧。」楊管事眼簾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夫子四處望了望,歎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阿若現在怎麼樣了?她爹找到她了沒有。」當初門派接到杜若失蹤的消息後,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前去搜索,整個大澤鎮方圓千里的範圍都被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人。她就是被門裡派去杜家告訴杜父杜若失蹤的人,回想起杜父傷心絕望的模樣,她心裡暗暗歎息,杜家就杜若一個人有修煉天賦,好容易這孩子快熬出頭了,結果遇到了這樣的事,這孩子也是個沒福的。
  
  楊管事抬眼,「連我們都找不到,她爹不過一個修為盡失的修士,怎麼可能——」
  
  「咦?」方夫子驚疑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怎麼了?」楊管事問道。
  
  「我好像看到阿若的父親了。」方夫子驚疑不定的說。
  
  「他?」楊管事順著方夫子的目光望去,「在哪兒?」
  
  「進去了。」方夫子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相貌雖一模一樣,但自己卻看不透那人的修為,難道杜若父親的修為恢復了?怎麼可能!杜若父親的身體是自己親自檢查過的,修為被人為毀掉的,渾身經脈盡斷,林師叔耗費了大量的千年靈草也只能讓他重新站起來而已,想要恢復修為除非是有人肯耗費功力幫他修補破損經脈。這可不是耗費十來年的功力能解決的,不然依著林師祖偏愛阿若的程度,早幫她父親恢復功力了。
  
  「我們要不要進去?」楊管事望著門口的那堆人直猶豫。
  
  「要不我們先去別院,反正林師祖只讓我們來大澤,沒讓我們進拍賣會。」方夫子提議,這種大型拍賣會可不是她們這種小修士可以進去湊熱鬧的,當然並不是說這個拍賣會不許煉氣、築基期的修士入內,只是那些修士大多是有大靠山的,再說這個拍賣會拍賣的寶貝也不是低階修者能用得上的。
  
  「也好。」兩人正準備去別院的時候,一聲呼喚叫住了兩人,「楊師叔、方師叔留步。」
  
  兩人轉身,只見一名長相憨厚、身材高大的男修匆匆跑到兩人面前,拱手行禮道:「兩位師叔,弟子奉蕭師叔之命前來接兩位師叔。」
  
  男修的袖口處有雲霧宗外門弟子的標識,兩人互視了一眼,楊管事道:「即是如此,你便帶路吧。」
  
  「是。」男修恭敬的說道,「兩位師叔這邊請。」
  
  那男修帶著兩人避開了喧囂的大門,往另一條清淨許多的小道進了商行內廳,男修也不在大廳停留,逕直帶著兩人上了六樓的一間廂房。
  
  楊管事和方夫子面面相覷,這拍賣會共有九層,身份越高的人,包廂就在越上面,林師祖雖然剛剛突破了金丹期,可這是什麼地方?金丹期的修者基本都在底樓或是二三樓,怎麼可能上六樓呢?
  
  男修打開廂房的門,請兩人入內,「兩位師叔請稍候,蕭師叔一會就來了。」說話間,廂房裡伺候的丫鬟給兩人沏了靈茶,送上了靈果茶點,同男修一起屈身退下。
  
  方夫子捧起茶盞輕嗅了一口,濃郁的靈氣撲鼻而來,她淺淺的啜了一口,「好茶!」
  
  楊管事卻顯得有些坐立難安,看也不看眼前的茶點一眼,「師妹,你說師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什麼這麼厲害?」方夫子茫然的抬頭問道。
  
  「你看這裡!」楊管事指著廂房的各色珍貴的擺設,全是上品靈器,「還有這個!」她指著桌上的靈茶,「不過一個小小的金丹期真人,怎麼能進這麼好的廂房?」
  
  「許是門派的老祖們讓師祖來的吧。」方夫子猜測。
  
  「怎麼可能,他才進金丹期多久?門裡這麼多金丹期的真人,怎麼也輪不到他來這裡!再說這種大型拍賣會,一般都是掌門親至的!」楊管事驀地起身,有些暴躁的說,「我要出去一趟。」說著開門就想離開,結果恰巧同蕭瑀在門口遇上。
  
  「楊師妹,你去哪裡?」蕭瑀含笑低頭問道。
  
  楊管事和方夫子聽到蕭瑀喊她們師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她們都看著蕭瑀長大的。
  
  楊管事勉強笑了笑,「我有些事想出去一趟。」
  
  「師妹若是沒什麼要事就暫時緩一緩吧,師傅馬上就要過來了。」蕭瑀站在門口並沒有動。
  
  「蕭師兄,師祖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事吩咐?」方夫子放下茶盞問道。
  
  「也沒什麼事。」蕭瑀輕描淡寫的說,「就是關於小師妹的事。」
  
  「小師妹?」方夫子一怔,隨即驚喜的追問,「是阿若嗎?難道有阿若的消息了?」
  
  蕭瑀一笑並不回答方夫子的話,「楊師妹,你事情急嗎?」
  
  「啊?」楊管事愣了愣,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說著她就沉默的坐下了,一時間廂房裡寂靜無聲。
  
  方夫子笑著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寧靜,「蕭師——蕭師兄,是不是有阿若的消息了。」
  
  「是啊。」蕭瑀歎了一口氣,有些心疼的說:「這半年可苦了這孩子了。」
  
  「那她去哪裡了?」方夫子問道。
  
  「去了一個小千界。」蕭瑀說道。
  
  方夫子還想追問,蕭瑀手一伸,一隻傳音紙鶴落入他的手掌,接到紙鶴他臉色一變,「兩位師妹在此稍候。」說完他快步離開的廂房。
  
  方夫子歎了一口氣,「原來這孩子被人拐到了小千界,真是受苦了。」
  
  楊管事偏頭淡淡的說道:「師祖不是把她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就好了,要是沒什麼大礙,受些磨練倒也是好事。」方夫子說。
  
  「嗯。」楊管事應了一聲,就不說話了,方夫子也不以為意,翻看著桌上的物品目錄。
  
  蕭瑀出了廂房後,幾步衝上了九樓一間廂房,「師傅,小師妹出事了嗎?」他話音還沒有落,就發現廂房裡空無一人,只有一隻紙鶴漂浮在空中,上面只留了三個字,「去藥谷。」
  
  蕭瑀鬆開紙鶴,不假思索,打開了廂房的窗戶,躍上飛劍,直往藥谷衝去。
  
  
  藥谷裡的磨難(六)
  
  「彭!彭!彭!」幾聲強烈的爆炸聲後,似乎就安靜了下來,但不一會地底下響起了悶悶的聲音,接著腳下劇烈的晃動起來。幸好待在藥谷裡的人大多都有幾手功夫,一感到不對勁就飛快的從屋子裡跑出來了,有些人見狀不對的忙浮到了半空中。
  
  「發生了什麼事?」饒藥谷的修士們身經百戰,也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砰!」突然又是一聲巨響,隨即藥谷的禁制崩毀,緊接著整個藥谷劇烈晃動,地面開始大面積坍塌,房屋像多米諾骨牌樣整片整片的倒下。
  
  「啊!」驚慌的叫聲響起,四散的人群紛紛逃逸。
  
  杜若也嚇了一跳,不會吧!她才埋了幾顆炸藥而已啊!哪有這麼大的威力!
  
  「嘖嘖,你家小徒弟還挺有本事的,居然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離藥谷百里之遙的玉華峰上,三名男子盤膝而坐,面前豎起了一道水幕,水幕上正顯示著目前藥谷發生的事。
  
  「她到底是怎麼弄的?」紫衫男子饒有興致的望著正不停塌陷的地面。
  
  「應該不是她弄的。」雲松子搖了搖頭,「她還沒那麼大的本事,也做不出這麼狠的事。」
  
  「是禁制破了的緣故。」另一名青衫男子道,「這山谷原本就是人力強行開闢出來的,全靠著禁制在支撐,剛才禁制破開時力量加上小丫頭埋下的爆破符,足夠把這個藥谷給毀了。你要不要派人去接她過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她怕是逃不了了。」
  
  「我已經讓阿瑀去接她回來了。」雲松子臉色有些陰沉,「還不知道那藥對她有多少影響呢。」
  
  「你不是派人送了不少藥進去嗎?這麼多天吃下來,也該補回來了。」青衫男子道,「再說這也怪不了你,等我們知道的時候她都已經吃了。」
  
  紫衫男子知道他是心疼自家徒兒,「別這麼小氣了,你家丫頭不是在裡面活的不錯?聽說她還把暗夜他們身上的毒也解了。想不到我們派了進去那麼多訓練有素的孩子都不成,她無心進去的到是成了。雲姑已經死了,她庫房裡沒找到那些玉簡,我猜那些玉簡都在你家丫頭身上,要是這樣,等她交出玉簡也是大功德一件,對她日後修行、渡劫都有利,就算現在受了點苦也值了。」
  
  雲松子臉色稍霽,他也正是這個想法,才沒有一早就把阿若救出來,一來這麼多孩子中,也就她一個能待在雲姑身邊這麼久,機會實在太難得,二來她苦頭也吃了,若不得到些好處也太虧了。
  
  「你還真找了幾個好徒弟。」青衫男子酸溜溜的道,「以前怎麼沒見你小子運氣這麼好過。」
  
  「是啊,這丫頭是木火靈根,跟你也是浪費,不如讓她跟我算了。」紫衫男子戲言道。
  
  「你們要是羨慕,也跟我一樣就行了。」雲松子淡聲說道。
  
  「哈哈。」兩人乾笑幾聲,「也不知道她怎麼想得出在地底埋破爆符的法子,就算禁制沒破,這藥谷估計也被她炸的夠嗆。」紫衫男子道。
  
  雲松子眼底浮起笑意,「她平時就愛看雜書,許是雜書看多了。」
  
  「這孩子表面看起來中規中矩的,可骨子裡怕是比老紫家那幾個還要隨性。」青衫男子中肯評價道:「你回去可多管教她些,不然將來移了性情就不好了。」
  
  「你這老鬼就是太死板,杜丫頭我們也看了大半年了,在藥谷這地方都能忍著自己的殺性不肯輕易傷人,就算隨性些又如何?」紫衫男子不以為然道,「你當所有人都一定要跟你一樣?」
  
  青衫男子也不理紫衫男子,逕直對雲松子道,「她也不算特別聰明,可小小年紀處事卻這般通透,定是幼時吃了不少苦。你回去好好開導下她,別讓她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尤其是日後修行方面……」青衫男子輕歎一聲,「難得這孩子吃了這麼多苦,還能保持這麼好的心性。」青衫男子極少誇人,顯然杜若這半年的處事給了他非常好的印象。
  
  雲松子微微頷首,他明白老友的意思。阿若較之他們名下那些天資橫溢徒兒來說,只能說比尋常孩子略出色點而已,遠遠達不到天才的程度。她之所以能在同齡人裡如此出類拔萃,全靠著她那優於尋常孩子的悟性和平時的刻苦用功。但隨著大家漸漸長大,阿若的那些優勢就會漸漸消失,要是心態調整不好,就很容易出問題……
  
  她想要一直比別人強,就要永遠比別人先走一步,所以雲松子有時候甚至故意放縱某些人的一些小動作,也是有意想磨練、打擊下這孩子,原想著她在自己庇護下,肯定不會出事的。可沒有想到——雲松子心裡暗暗歎氣,他太大意了,只想著那些人怎麼也翻不出自己的手心,卻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那麼一群家人……
  
  「咦?」這時水幕裡的情景一變,一名長鬚白臉的中年男修出現在半空中,紫衫男子挑眉,「嘖嘖,還真熱鬧啊!連方修遠都出來了。」
  
  「也是為雲姑的那些玉簡來的吧。」青衫男子淡淡的說道,「想不到崑崙也想分一杯羹。」
  
  紫衫男子輕彈袖口不存在的灰塵,「鬼面魔女的玉簡誰不想要?聽說方修遠這小子留在元嬰五層已經快八百年了,估計也急著想突破呢!你徒兒這半年吃苦沒假,可也得了大機緣,她可能是鬼面魔女第一個教導過的人呢!應該也算是半個關門弟子了,尋常的藥劑師學了半年怎麼可能會熬天乙水呢?」
  
  雲松子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可週身氣壓卻一下子低了好多,紫衫男子哈哈大笑:「你該不是吃醋她伺候雲姑比伺候你還精心吧?」聞言青衫男子嘴角也勾了勾。
  
  雲松子長袖一揮,「我過去一趟。」那出現的男修方修遠已經是元嬰第五層了,以蕭瑀的能力怕是無法護杜若周全。
  
  青衫男子道:「她的身世你準備怎麼處理?」
  
  「她是我的徒兒自然以後跟著我,至於她那父親和舅父——」雲松子冷哼一聲,「我還沒追究他們的責任呢!」要不是他們治家不嚴,阿若也不至於被人拐賣進藥谷。
  
  紫衫男子和青衫男子相視哂笑,紫衫男子道:「要是不放心你那幾個寶貝徒兒的身體,就帶他們來我這裡一趟。」
  
  「謝了。」雲松子腳下未停,「要是阿若有雲姑的玉簡,我會讓她交出來的。」
  
  紫衫男子望著雲松子遠去的身影,嘀咕了一聲:「他還是這樣,不肯吃一點虧。」
  
  青衫男子一笑:「既然事情都解決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紫衫男子道:「熱鬧看完,我也走了。」
  
  兩人話音剛落,山頂便空無一人了。
  
  此時的藥谷卻是一派緊張慌亂,眾人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著。杜若身上拍了隱身符和金剛符,游刃有餘的在人群中穿梭著,她知道藥谷是在一座山裡,剛剛那一出肯定會讓不少人往外逃的,她只要跟著渾水摸魚就好了。
  
  「黑旋風,還不出來受死!」突然一陣讓杜若透不過氣來的高階修士的威壓向她壓來,一聲響徹天空的大喝聲從頭頂響起,杜若仰頭就見一名美髯白面中年男修漂浮在半空,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人週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感覺很正氣很威嚴!
  
  「這人是誰?」杜若被那威壓鎮的差點趴下,這人也太沒公德心了!修為高很了不起嗎?隨即又是幾聲巨響,山谷前的石壁已經炸開了一個大洞,透過洞口已經能看到她進藥谷之前那片荒蕪的平原。
  
  杜若眼睛一亮,難道這就是出口?她稍微退後了幾步,夾在人群中間,跟著人潮往洞口跑去。
  
  「嗖嗖嗖!」連串珠似的飛箭射來,不少來不及防備的人紛紛中箭,慘叫聲絡繹不絕。一人眼部中箭,紅紅白白的東西從傷口飛濺出,那人倒在地上淒厲的慘嚎。
  
  「大家上,把這群禽獸全部殺了!」前面有人大聲說道。
  
  「殺了他們!」原本空無一人的洞口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堆像打了雞血的修士,見人就砍。
  
  杜若下意識的閉目摀住耳朵,可她馬上就清醒的過來,現在可不是膽怯的時候,杜若四處望了望,貼著牆壁一路往外頭跑。看來自己還真是挑了個好時機,看來今晚是有人攻打藥谷了!
  
  「轟轟!」頭頂上幾名高階修士已經開打,劍氣、符咒漫天亂飛,地下的低階修士不時有人因此而喪命,不少腦子清醒的人已經停手,專注逃命了,高階修士間的鬥法可不是他們能圍觀的。
  
  杜若見形勢轉好,往腿上拍了兩張風行符,金剛符一罩頭,一股腦的往前衝。結果她還沒跑幾步,就撞到了一堵堅硬的牆壁,「好疼!」杜若疼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渾身骨頭都要撞散了。
  
  「毛躁丫頭。」低低的呵斥聲響起,來人雙手一托,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關切的問道,「撞疼了嗎?」
  
  杜若淚汪汪的仰頭,一張俊美熟悉的臉印入眼簾,杜若心頭莫名一酸,「嗚——」她咬住了下唇,努力的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身體微微顫抖著。
  
  雲松子見小徒兒要哭不哭的模樣,遲疑了下,伸手笨拙的輕拍杜若的背部,「別怕。」這句話不說還好,說完就聽見杜若抽噎了一聲,小嘴癟癟,似乎想要放聲大哭,雲松子不由束手無措,心裡暗暗懊惱,早知道剛剛讓阿瑀一起過來了,他是最會哄女孩子的。
  
  杜若低頭平靜了下情緒,從雲松子身上下來,仰頭笑道:「夫子,我不怕。」
  
  雲松子見她滿臉笑容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只能安撫的輕拍了她的肩膀。
  
  「阿若——」一聲熟悉而又顫抖的叫喚讓杜若不可置信的抬頭,「……」她嘴巴張了張,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阿若。」杜父快步走到女兒面前關切的問道,「阿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溫柔關切的問話、熟悉溫暖的懷抱,讓杜若忍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哇——爹——」她再也忍不住摟著父親的脖子放聲大哭,「爹——我想你——我要回家——」她想回家,她真的想回家!雖然那裡環境很差,有放了瘦肉精的肉、有含三聚氰胺的毒奶粉、有……可那還是自己的家,她的父母、家人、朋友都在那裡,那裡不會逼著她修真、不會逼著她殺人……
  
  「阿若乖,我們馬上回家——」杜父手忙腳亂的給女兒擦著眼淚,像幼時一樣搖晃著她的身體,「阿若,是爹不好,爹應該早點過來找你的——」杜父懊惱的自責,都怪自己太信那兩人了,以為他們好歹能念在骨肉親情的情分上,會早點把阿若救出來,可他忘了,他們什麼時候顧念過親情!
  
  「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杜父不停安慰女兒道,都是他的錯,若不是他修為太低,根本不知道阿若在哪裡,又何至於讓女兒受了那麼久的苦。
  
  雲松子和另兩名一直沒開口說話的男子望著那對久別重逢的父女沉默不語,不遠處爆破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而此處僅有杜若由高到低的哭泣聲和杜父溫柔的安慰聲,杜若趴在父親溫暖寬厚的懷裡,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累了就睡一會。」杜父輕輕的哄著眼睛都快閉上的女兒道,「我們馬上就回家。」
  
  「嗯——」杜若手緊緊的揪著杜父的衣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師傅!」蕭瑀接到了雲松子的消息急匆匆的趕來,見杜若趴在杜父的懷裡呼呼大睡,不禁鬆了一口氣,幸好小師妹沒事,「呃——」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後,他立即注意到在場幾人間不同尋常的沉默,「師傅,要不要我們先回別院,晚上涼,小師妹又睡著了——」他小心翼翼的提議道,心裡暗暗驚疑,阿若的父親什麼時候恢復功力了?他偷偷的瞄著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兩人,這兩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他再瞄了杜父和阿若一眼,頓時悟了,應該說這四人長得都有幾分相似,難道他們是杜家的親人?若是親人的話就難怪肯耗費自己百年之功,助杜父恢復修為了!
  
  
  身世(一)
  
  夜風凜凜,杜父怕女兒著涼,將她往懷裡摟了摟,往大澤鎮走去。
  
  「回別院再說。」雲松子丟出了一隻木船,示意杜父上船,「阿若的幾個好朋友都在別院等她。」
  
  雲松子是幫助杜父重新站起來的恩人,又是杜若半個師傅,雖說他也是對阿若見死不救的人之一,但杜父對他還有幾分尊敬,「孫姑娘和薛姑娘都在別院嗎?」
  
  雲松子頷首道:「是的。」這兩人是他讓蕭瑀帶來的,「別院也有丫鬟可以照顧阿若。」
  
  「多謝林真人。」杜父正準備抱著女兒上船。
  
  「阿陽跟我回去。」站在杜父身後的玄衣男子緩緩的說道,男子年約三旬左右,相貌俊美威嚴,說話雖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顯然是發號施令慣了的人。
  
  杜父腳步頓了頓,淡淡的說道:「不勞秦家主費心,我已經有落腳的地方了。」
  
  「那就把若兒還給我。」玄衣男子淡聲說道。
  
  「……你做夢!阿若是我的女兒!」杜父下意識的摟緊了女兒。
  
  「上車。」玄衣男子很簡潔的說,一輛靈獸車從他身後駛來。
  
  那輛靈獸車初看和外頭的靈獸車沒有兩樣,塗了清漆的靈木車上圍了青布幔帳。蕭瑀本就覺得那玄衣男子模樣似乎很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不光光因為他和阿若有幾分相似,後又聽到杜父叫他秦家主,他不由靈感一閃,難道是他?他在仔細打量著那輛貌似尋常的靈獸車,一看不由嚇了一跳,那兩匹拉車的靈獸居然是九階的奔雲獸,他雖看不出那靈獸車是用什麼材質做成,但單看上面隱隱溢著靈氣就知道不是凡物了。蕭瑀心中暗想,也只有那個秦家有這麼大的手筆了。
  
  「秦家主,阿若是我的徒弟。」雲松子說道。
  
  玄衣男子嘴角一揚,「據我所知,若兒只是雲霧宗的雜役而已,說起來在下尚未恭喜林真人半年前進階金丹期呢!」
  
  雲松子眼皮也不抬,只將飛船放大,示意杜父上船。那玄衣男子臉色一沉,銳目緊緊的盯著杜父,「杜維陽。」他沉沉的叫了杜父一聲,語氣中含著濃濃的警告。
  
  「阿陽,跟我回去吧,母親很想你和若兒,直嚷著要見外孫女。」一直沒說過的蒼衣男子終於開口說道。
  
  杜父眉頭一皺,「杜家主說笑了,在下出生平凡,哪裡高攀的上杜家。」
  
  杜家……蕭瑀望著那名清俊爾雅的蒼衣男子,難道他就是杜家的家主,那個和秦家齊名的頂級修真世家杜家?聽杜家主的話,難道杜父是杜家主的弟弟?那他們跟秦家主又有什麼關係?對了,杜秦兩家世代聯姻,秦家的家主和杜家的家主是表兄弟,這麼說他們都是阿若的伯父?
  
  杜維哲皺了皺眉頭,「杜維陽你——」
  
  「放下若兒你可以走。」秦家的家主秦晉文懶得和他囉嗦,他沒追究杜維陽把自己女兒拐跑十年就已經是看在璇兒的面子上了。
  
  「阿若是我的女兒!」杜父愛憐的摸摸女兒睡著紅通通的小臉,「只要不是我親口告訴阿若的,任你們說的天花亂墜,阿若也不會信的。」說完他上了雲松子的飛船,「林夫子,一會勞煩您看下的阿若的身體,我擔心藥谷給阿若吃了什麼古怪的藥。」
  
  雲松子伸手摸了摸杜若的額頭,「暫時沒事,回去再說吧。」
  
  「好。」杜父和雲松子說的熱鬧,一旁秦晉文和杜維哲臉都快比夜空還黑了,他們皆是叱吒一方的霸主,曾幾何時被人如此怠慢過?
  
  等雲松子和杜父離開之後,秦晉文揉了揉眉心,對杜維哲道:「我們也先回去吧。」
  
  杜維哲苦笑,「你準備怎麼辦?」
  
  秦晉文不假思索,「當然把若兒帶回去。」
  
  「那你夫人怎麼辦?」杜維哲語氣平淡的說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她呢!要不是她,我還找不到阿陽和若兒呢。」
  
  秦晉文臉色一沉,「這件事不用你說,我也會處理。」
  
  杜維哲道:「晉文,有關若兒的身世,我希望你能暫時緩一緩。」
  
  「理由。」秦晉文微微挑眉。
  
  「如果璇兒不希望若兒長在秦家和杜家,我們何不成全了她呢?」杜維哲長歎一聲。
  
  「你知道阿陽和若兒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嗎?」秦晉文反問,他不信杜維哲不會派人去查,他的女兒豈能受這樣的苦。
  
  杜維哲苦笑,他都沒想到一向嬌生慣養的幼弟居然能跑到下界,靠挖礦來維持活計!想起當年他那副令他恨鐵不成鋼的紈褲子弟模樣,再看看他現在病弱憔悴的模樣,杜維哲悶聲說道:「以前是我不知道,知道了自然不會讓他們受這種苦。」他瞄了秦晉文一眼,「若兒越來越像璇兒了,你忍心她將來跟璇兒一樣?」
  
  秦晉文臉色一沉,「若兒是我和璇兒唯一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讓她——」
  
  「璇兒也是我唯一的妹妹。」杜維哲打斷他的話,「當年我做不到的事,我不信你能做到,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像這次我們讓若兒在鬼面魔女身邊待了半年……」
  
  秦晉文一時有些接不上話,他們生在世家本身就有太多的無奈,就像他在看到若兒被姓方的凡女虐待的時候,他恨不得殺了那個女人,可轉身他卻讓女兒受了更多的苦,雖然他可以安慰自己,他是確定了女兒不會什麼生命危險,才狠心沒馬上救她出去,但事實上有些事他們還是無能為力,他們處在這個位置,有時候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杜維哲道:「反正若兒以後不嫁人的時候,自有我們護著,要嫁人了,你再把她領回去認祖歸宗也不遲。」
  
  秦晉文冷聲道:「難道你想讓若兒叫我舅舅不成?」看到女兒依戀的靠在杜維陽懷裡放聲大哭,叫他爹的模樣,他心裡還真不是滋味。
  
  杜維哲戲謔道:「要叫也是叫伯父嘛!她是叫阿陽爹爹的。」他見秦晉文鐵青的臉色,哈哈笑道:「若兒都十歲了,自然會分辨是非,到時候你好好跟她說就是了,我看這孩子孝順的很,阿陽剛剛也只是說氣話而已。」
  
  秦晉文聞言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你對阿陽說過什麼?為什麼他看我就跟仇人一樣?」他對阿陽比自己兒子還疼,但凡他開口提出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拒絕過,以前阿陽跟自己身後,表哥長表哥短的,怎麼才短短的十年,他會變成這副模樣?甚至還敢拐跑自己的女兒!
  
  杜維哲冷哼道:「需要我說什麼嗎?光是你逼著璇兒給你做妾這條就足夠了。」
  
  秦晉文道:「璇兒嫁給我總比嫁給其他人好,還有比我更疼她的人嗎?」他承認自己是不擇手段了些,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逼過璇兒。當初甚至還是璇兒主動要求自己納她為妾的,雖然她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但那也是婚後的事了。
  
  杜維哲氣笑道:「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敢情我們杜家的嫡女給你做妾還是高攀你秦大少了!」
  
  秦晉文默然,杜維哲也自知失言,靜默半響,杜維哲歉然道:「抱歉。」
  
  璇兒雖然是杜家的嫡女,但沒有半點修煉天賦,從娘胎裡就帶著病,一年裡總有大半年時間是生著病的,要不是杜家用大量珍稀的靈藥給她吊命,她甚至活不過週歲。這樣的女子即便是頂著杜家嫡女的身份,又有哪個修士肯娶她為正妻?嫁給凡人倒是有可能,可偏偏璇兒身體和家世,注定了她無法嫁給一個普通人,甚至連家世和修為差點的修士都不可能,給晉文做妾是璇兒最好的結局。甚至晉文為了璇兒還推遲自己的閉關,不惜耗費靈力給她延命,在璇兒的事上,晉文是盡力了。
  
  秦晉文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跟舅兄計較,這件事他本身也有理虧的地方,他利用了璇兒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但除了名分,他給了璇兒一切。他不信以璇兒當時的情況,會有比自己更好的選擇。若有可能,他也不想讓璇兒做妾,但這些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他一天是秦家的家主,他就更多的需要為秦家考慮,思及此,秦晉文突然覺得舅兄的話也對,秦家女兒的身份,對若兒不一定是好事,他身體往後微微一仰,靠在靠墊上道:「幸好若兒不像璇兒。」
  
  杜維哲也微笑道,「是啊,雖然不是單靈根,不過天木地火也不錯了。宗派比不世家,規矩沒那麼多,她將來一心修煉也好,找個情投意合的伴侶也罷,不比在世家輕鬆?」杜維哲心疼早早就去世的妹妹,苦心孤詣的為外甥女打算。
  
  「所以你才堅持以尋常修士的身份出現在堯光界?」兩人這次是只身前來,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杜維哲點頭,「你想想我們修為停滯已經多少年了?我準備等若兒再大些就退了家主之位,安心閉關修煉,把她接回來了又能護她多少年?」說罷他歎了一口氣,大道無情,他和晉文突破在即,一旦閉關就不可能幾年功夫就出來了,他們無法照顧若兒一輩子,只能趁著現在,盡早將她安排好。
  
  秦晉文問道:「你知道阿陽為什麼要帶這若兒逃走?」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杜維哲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也知道他和璇兒的想法一向古怪,等明天你去問問他吧。」
  
  秦晉文恨恨道:「都是你寵壞他們的!」
  
  杜維哲冷笑:「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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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世(二)
  
  話說雲松子帶著杜父和杜若兩人回了別院後,薛靈芸和孫小雅就急急的迎了出來,「林真人。」兩人先是恭恭敬敬的朝雲松子行禮後,眼睛不住的瞄著被杜父抱在懷裡的好友。
  
  「杜公子,讓丫鬟給阿若梳洗一下吧。」雲松子偏頭問著杜父。
  
  杜維陽苦笑,「林真人喚我維陽便是。」無論從年紀還是修為上來說,杜維陽都比雲松子要低上很多,他小心的將女兒遞給了丫鬟。
  
  「你們去打水,阿若最愛乾淨了,一定想洗澡。」薛靈芸吩咐丫鬟道。
  
  丫鬟們身體不動,瞄著雲松子,見雲松子微微頷首後,才順從的跟著兩人下去。雲松子見杜維陽一臉失落,便緩聲勸道:「維陽,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杜維陽搖搖頭,「我等阿若。」
  
  蕭瑀怔了怔,疑惑的望著雲松子,阿若的父親是什麼意思?他要跟阿若住在一起嗎?這不大合適吧?阿若都十歲了!
  
  「那你也要先去梳洗一下。」雲松子也有些無奈,他很同情杜維哲和秦晉文,有這麼一對任性的弟弟妹妹,他們肯定很頭疼,幸好阿若不像她娘。
  
  杜維陽聽了雲松子的話,覺得也對,阿若是最愛乾淨的,便跟著下人先下去了。
  
  「師傅。」蕭瑀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阿若真是天虞杜家的人?」
  
  雲松子擺手道:「很晚了,這件事明天再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蕭瑀有些不敢相信,天虞杜家在修真界是一個何等威名赫赫存在,阿若既然是杜家的嫡系弟子,資質又不錯,怎麼可能來他們雲霧宗呢?別說是嫡系的弟子,就算旁系的弟子怕也看不上他們雲霧宗吧?
  
  杜維陽把自己梳洗乾淨後,就來了女兒房裡,杜若正躺在床上酣睡正香,月光下,她的小臉消瘦的可憐。
  
  「璇兒,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杜維陽坐在女兒身邊,心裡暗暗的自問。他和阿若的母親璇兒是雙胞胎,璇兒沒有修煉資質,他是最廢材不過五靈根,要不是他們有個強勢的大哥,依照兩人的資質,在出生的時候就會被家族所拋棄。他們的大哥杜維哲雖然是杜氏家主,但他們父親卻不是上代杜氏家主,上代家主是他們的堂伯父。他們的父親是一個一心只顧自己修煉的修士,除了對火系天靈根大哥會有些關注之外,他從來沒有關心過任何人,更別說會把他和璇兒放在眼裡了。
  
  他和璇兒是母親老來子,當年母親懷著他們的時候,恰逢杜家長老叛變,當時杜家很多人都中了毒,連前來探望母親的大表哥秦晉文也中了暗算。母親為了不影響大哥和表兄日後的修行,不惜耗損自己功力血遁帶著兩人逃到了父親修煉的地方。雖然這場家變很快就被家族壓了下去,父親也很快幫三人解了毒,但母親卻早產生下了他和璇兒。他和璇兒感情很好,兩人在五歲前甚至長得一模一樣,時常要哭一起哭,要生病一起生病,在兩人心裡對方就是自己的半身。
  
  璇兒比他早出生,但體質比他還虛弱,除了不能修煉之外,還有先天的心疾,要不是大哥和大表哥堅持,兩人剛出生就要被父母溺死!大哥和表哥認定,他和璇兒的廢材是因為母親之前耗損功力的緣故,所以特別寵愛他們。尤其是璇兒,出生的時才巴掌大小,要不是大哥和表哥輪流用靈力給她吊命,她甚至都活不過週歲。
  
  大哥和表哥年長兩人兩百多歲,兩人出生的時候,他們早已娶妻生子,兩人的孩子都比他和璇兒大,大哥和表哥疼他們更甚自己的孩子。尤其是璇兒,或許是因為她是在大哥和表哥懷裡長大的緣故,璇兒對兩人的依戀更甚父母,是大哥和表哥捧在手心呵護的明珠。他和璇兒時常在私底下說,要是大哥和表哥是他們的父親就好了。
  
  在修真界嫡庶劃分遠沒有凡界那麼嚴格,或者說是應該更嚴格、更殘酷,他們看中的從來不是身份,而是能力!只要你有能力,沒有人會在乎你的出身,杜家也是一樣,杜家從來不會看低庶出的弟子,他們在乎是個人的資質、能力,而他和璇兒的資質,注定了他們尷尬的身份,要不是有大哥護著,他們早死了。即使是這樣,他們的活動範圍也被圈定在了一個小小的院子,他有時候還能出去走走,而璇兒除了出嫁那一次,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院子半步。
  
  璇兒沒有修煉資質,可她非常漂亮,整個杜家沒有比璇兒更漂亮的女孩子了,而且她性子又乖巧可人,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打從心底憐惜。如果璇兒身體好點,大哥或許會給璇兒選個家世、品貌出眾的凡人,讓她嫁過去,可惜璇兒的身體注定一輩子都離不開靈藥,所以大哥時常笑言,他養璇兒一輩子。
  
  璇兒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嫁人,時常跟他嘀咕,她要一輩子跟大家在一起,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璇兒的身體就算有靈藥支撐也活不過三十。但是他們都沒有想到,家族早看中了璇兒的漂亮,在家族看來璇兒沒有修煉資質,又靠著家族靈藥養了這麼多年,她理所當然的應該報答家族的恩情!璇兒很漂亮,修士看不起凡女,但沒有人會拒絕一個漂亮的凡女,璇兒甚至還有一個已經是出竅期的父親和一個金丹期的大哥,雖然除了大哥之外,父母從來沒有照顧過他們。
  
  璇兒婚事在杜家引起了軒然大|波,那時他和璇兒才十三歲,從小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雨的兩人被這場變動嚇壞了,具體發生了什麼兩人都不清楚,只知道這件事牽扯到了好幾個高階修士,最後璇兒被大哥送到了表哥那裡。起初他和璇兒都很開心,璇兒嫁給表哥後的生活和婚前沒什麼區別,表哥甚至還答應了他和璇兒繼續住在一起。表嫂也一如既往的對兩人呵護備至,表嫂從小就對他們很好,比大嫂待他們還好,在他們心裡大哥和表哥是兩人的父親的話,表嫂就是他們的母親,可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呢?
  
  杜維陽痛苦的搖了搖頭,他在十八歲那年,因為修為一直沒增進,被恨鐵不成鋼的大哥一怒之下丟到了小千界去歷練,一去就是五年,等他回來的時候,卻愕然發現璇兒懷孕了!而且還是表哥的孩子!璇兒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之後情緒就非常不穩定,時常一個人躲著偷偷哭,身體越來越差,大哥和表哥無奈之下,才把他叫了回來,想讓他來勸璇兒。杜維陽還記得自己當時很憤怒,他認為表哥跟之前逼著璇兒嫁人的壞人沒什麼兩樣,他也是看中了璇兒美貌。
  
  璇兒也時常抱著他哭,說自己對不起表嫂。表嫂還不時來看璇兒,勸解璇兒,安慰她,哄她吃飯,別說是璇兒了,就是他也覺得表哥對表嫂太過分了。其實現在想想,他到有些理解大表哥了,璇兒那麼漂亮,對表哥也非常依戀,又是他名正言順娶回來的,是男人恐怕都會忍不住,表哥能忍到璇兒二十二歲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後來表哥見璇兒身體越來越差,就想讓璇兒打掉肚子的孩子,而他也是贊同的,他天真的認為,只要璇兒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他們就能回到過去。但璇兒卻不願意,她甚至為了生下孩子,開始吃各種自己不喜歡的食物。而表嫂也特地為了孩子的事來找了一趟璇兒,跪在地上求璇兒不要打掉孩子。打掉未出世的孩子是大罪,表哥一旦做了這種事情,必會遭受天譴,他的修行也將受到影響。璇兒本來就想生下孩子,聽表嫂這麼一說,她更不願意打掉孩子了。
  
  表哥在璇兒的堅持下,讓璇兒生下了阿若,阿若不像他們,她的修煉天賦很好,是天木地火靈根,當璇兒得知阿若的天賦的時候,抱著阿若哭了很久,璇兒對他說,她要讓女兒成為一個實力高強的高階修士,而不是像她一樣只能依靠別人生存的廢物。
  
  在他出去歷練的那段時間,表哥就已經是秦家的家主,要處理的事務越多了起來,見璇兒平安生下阿若後,就開始忙了起來,很多時候表哥都是匆匆來看璇兒一會就走了。這種情況讓璇兒很開心,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可惜好景不長,在阿若剛滿月的時候,突然有一天表嫂帶著大嫂匆匆來找璇兒,說是大哥和表哥想把阿若許給大哥的長子瑾謙。
  
  杜瑾謙和阿若一樣,也是火木雙靈根,但他是天火地木靈根,他年長若兒近百歲,五歲的時候,就被大哥送到了蜀山拜蜀山掌門為師,他是大嫂的命根子。當時大嫂哭著求璇兒阻止這件事,因為杜瑾謙已經和青梅竹馬的師妹情定終生了,如果讓他娶阿若,只會造成一對怨偶。他和璇兒大為震驚,在表嫂和大嫂離開後,璇兒突然跟他說,要他帶著阿若離開秦家和杜家,讓她跟普通的孩子一樣長大!
  
  杜維陽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璇兒早有想讓女兒離開秦家的意圖了,璇兒說,大哥和表哥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兩人早已經習慣性把所有的東西掌握在自己手心,阿若養在他們身邊,再好的資質也不會有什麼大發展,因為他們永遠不會像對自己兒子一樣對阿若,只有讓阿若如同自己一樣,嬌養著長大。這樣長大的阿若,資質再好,也不會有什麼前途。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帶著阿若離開,等阿若大一些,就把她送到崑崙拜師學藝,讓她自己成長。
  
  杜維陽深以為然,他資質不好,這輩子永遠不可能有什麼大成就,哪怕頂著杜家弟子的身份,也不會有女修士肯嫁給他。難道娶個普通凡女回家?杜維陽並不是看不起凡女,但凡女在杜家的日子是非常淒慘的,他無法保護自己的妻子,甚至可能還要讓大哥來保護,與其活的那麼窩囊,還不如一輩子不娶!所以在他的心裡,阿若就是他的孩子。他和璇兒一樣,不求阿若將來什麼大成就,但就希望阿若將來能過的比兩人更好,再也不用受家族的轄制,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兩人商量了許久,以自己在外面歷練三年的經驗,和璇兒平時聽大哥、表哥閒談得來的消息,兩人偷偷準備了很多東西,把所有的事情設計了一遍又一遍,再三確定無誤之後,才找了一個機會,璇兒借口身體不舒服,把表哥哄走,他就偷偷帶著阿若離開了秦家。離開秦家的時候,他走的很順利,可剛離開崇吾界還不到一天,他就被人搶走了身上大部分財物,甚至還有人來追殺他,他帶著阿若東躲西藏,最後被人廢掉了渾身的功力不說,連阿若也大病一場,病得差點死掉。
  
  最後他一無所有的逃到了比崇吾、天虞等級稍低一些的堯光界,到了這時,他再單純也明白,他和璇兒的舉動定是某些人早已經算計好的,他們能這麼順利的從表哥眼皮底下順利逃走,定是有人暗中「相助」,而那些人就等著他離開表哥的保護圈後,來殺死自己和阿若。杜維陽當時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幸好他修為雖然廢了,但還有一身的力氣,就在雲霧宗名下的礦藏挖礦,準備等過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帶著阿若回去向大哥和表哥請罪。甚至為了隱瞞身份,他還找了孤寡老太當自己的母親,又娶了方大娘為妻。
  
  他受苦沒關係,但他不能耽擱阿若,他身上已經一無所有了,自己本身修為也不過關,根本無法指導阿若的修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徹底明白,離開了杜家他什麼都不是。可他萬萬都沒有想到,沒想到就在他準備帶著阿若回天虞界找大哥的時候,突然發生了礦難,他被壓斷了腿,再也無法站了起來……
  
  杜維陽雙手抱頭,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他和璇兒都太天真了,沒有了家族的庇護,阿若一個女孩子想要出人頭地太難太難了……杜維陽苦笑,對他們一向冷淡的母親曾經對他和璇兒說過,他們被大哥寵壞了,寵的不知好歹了。這句話他曾經不以為然,母親一向偏心大哥和表哥,現在想來,母親說的很對,他們是被寵壞了!。
  
  「璇兒,我要不要告訴阿若真相?」杜維陽喃喃的說道。
  
  「爹爹,你怎麼了?」軟糯糯的聲音響起,杜維陽抬頭正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阿若?」杜維陽一愣,隨即摸了摸她額頭道,「阿若,是爹爹吵醒你了嗎?」
  
  「沒有。」杜若搖了搖頭,在藥谷的半年,她已經習慣性淺眠了,「爹爹,你怎麼了?」她翻身趴在父親身上撒嬌的問道。
  
  杜維陽順著女兒的頭髮,「阿若,你會不會覺得爹爹很沒用,都不能保護你?」
  
  杜若一怔,隨即捧起父親的臉,在他臉上「唧叭」一口,認真的說道:「這個世界上只有爹爹會保護我!」自從那個所謂的暗夜說出自己是雲霧宗弟子的身份,而夫子又能在這麼巧的時刻出現在她身邊,她心裡就隱約已經有數了,夫子應該不是把她拐賣進藥谷的人,但起碼他也是早知道自己在藥谷了,只是一直沒救她而已。至於不救自己的緣故,杜若並不清楚,但多少應該跟雲姑讓自己複製的那份玉簡有關。杜若腦子飛快的轉開,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用那份玉簡達到利益最大化。
  
  杜維陽緊緊的抱著女兒的身體,「阿若——阿若——」
  
  「爹爹,你修為恢復了?」杜若在父親懷裡膩了一會問道。
  
  「嗯。」杜維陽含糊的應了一聲,他的修為是大哥幫他恢復的,大哥對他真的很好,但一想起他們不肯馬上把阿若救出來他就恨!說什麼這也是為了阿若好,都是借口!他們就是想著杜家和秦家的利益!
  
  「爹爹,我們一起複製玉簡吧。」杜若雙眸閃閃發光的說道。
  
  「複製玉簡?」杜維陽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在藥谷的時候,跟著一個老婆婆學了半年的藥劑,那個老婆婆把她所有的玉簡都給了我,現在好像很多都要這份玉簡,我們一起多複製幾份,到時候每個人都送些,買些人情!」杜若興奮的說道。
  
  「好。」杜維陽想不想就答應了,阿若這麼小就知道買人情給別人了,看來她還是像表哥的多些,真好!他心裡暗暗盤算著,讓表哥帶阿若回家是肯定不行的,光是表哥家裡有表嫂,就不能讓阿若回去了,他們會有今天這結局,表嫂功不可沒!阿若回去還指不定會被她害成什麼樣子呢!
  
  但他不反對讓大哥和表哥多幫著阿若一點,大哥也說過,他定是上輩子欠了他和璇兒無數債,所以上天才讓他們這輩子當了他的弟妹,既然都欠到底了,他也債都不愁了!杜維陽非常光棍的想著,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現在除了阿若之外,已經無法顧及任何人了,誰讓表哥打璇兒的主意,還讓璇兒有了阿若。
  
  
  藥谷的後續(一)
  
  「阿若!阿若!」第二天,天剛濛濛亮,孫小雅和薛靈芸就跑到了杜若的房裡,見房裡什麼人都沒有,不由急了,連聲喊道。
  
  「怎麼了?」蕭瑀的房門應聲打開。
  
  「蕭師叔,阿若不見了。」孫小雅焦急的說道。
  
  蕭瑀安撫道:「沒事,阿若沒離開別院,可能是去她父親房裡了。」
  
  「我在這裡。」杜若打著哈欠從杜維陽的房裡走出來。
  
  「阿若,你去你爹那裡怎麼也不說一聲。」孫小雅嘟噥的說道。
  
  「我沒想到你們起來的那麼早。」杜若撓撓頭,她和爹爹花了一整夜時間把所有的玉簡複製了三份,原本她只想複製一份而已,可爹爹堅持要複製三份,結果弄的兩人一整夜都沒合眼,虧得爹爹能力比她更強些,不然肯定還來不及呢!「嗯啊——」杜若又打了一個哈欠,眼淚順著她的哈欠打了出來。
  
  蕭瑀心疼掏出手帕給她拭淚,「怎麼這麼累?」
  
  杜若不好意思的接過師兄的帕子擦了擦眼淚,「師兄,帕子我洗好了還給你。」
  
  「沒關係。」蕭瑀見她滿臉倦色,想起她在藥谷的半年,聽說都沒睡過一個好覺就忍不住心疼,「要不要再回去睡一會?」
  
  「不用了。」杜若搖了搖頭,神色就清醒了,「我睡不著了。」
  
  薛靈芸上下打量著杜若,半年不見,她個子高挑了,可人變瘦了,原本圓嘟嘟的小臉變成了尖尖的瓜子臉,五官也長開了,儼然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美女了。但她也注意到阿若的手明顯粗糙了許多,知道她肯定受了不少苦,她心中一酸,不過臉上仍強笑道:「阿若,半年不見,變漂亮了。」
  
  孫小雅捧起杜若的嫩乎乎的小臉,仔細打量著,「好像是漂亮些了,不過阿若本來就很漂亮!」
  
  杜若沒好氣的一把推開孫小雅的魔掌,「別動手動腳的。」
  
  孫小雅笑著輕捏著她潤潤的雙頰,笑著笑著就落下了眼淚,「你這壞丫頭,一走半年都不理人!」說著她抱著杜若放聲大哭起來。薛靈芸也撇開臉,肩膀微微顫抖著。
  
  杜若被兩個好友一哭,自己也差點哭了,平靜了一會情緒後,才低聲說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孫小雅哭道,「你要是敢有什麼地方受傷,我非揍你不可!」
  
  薛靈芸拉著杜若的手,關切的問道:「阿若,你修為怎麼一下增進這麼多?會不會有問題?」
  
  「應該沒——」
  
  「阿若,進來。」雲松子的話從客廳裡傳來,打斷了三人的敘舊。
  
  「你快進去吧。」薛靈芸推著她,「讓林真人給你看看身體。」
  
  「對對!」孫小雅連聲附和道。
  
  蕭瑀微微一笑,揉揉杜若的小腦袋,「進去吧。」
  
  杜若對他們一笑,轉身進了雲松子的房裡,一進房她就愣住了,房裡坐在了三個風格迥異的大帥哥,她一進房三人的目光共同注視到她身上,杜若一下子淡定了,帥哥什麼的都是浮雲,反正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
  
  「夫子。」杜若乖乖的上前行禮。
  
  「去見過秦前輩和杜前輩。」雲松子說道。
  
  「秦前輩、杜前輩。」杜若依言行禮。
  
  「起來吧,不必多禮。」那位杜前輩含笑示意她起身,他面如冠玉、氣度儒雅,雖然只穿了一件樣式簡單的蒼色深衣,但衣料質地極佳,玄奧神秘的銀灰色繁紋在布料上光華流轉。
  
  「不必多禮。」秦前輩簡潔的說道,他年約而立,相貌俊美威嚴,一身華貴的玄色錦衣更顯其尊貴雍容之態,一雙黑眸銳利深邃,如若電閃,讓人不敢直視。
  
  杜若溜了一圈,在瞄瞄夫子,他輕袍緩帶,神色悠然的坐在兩人旁邊,卻絲毫沒被這兩人的出色的儀容壓下去,反而更顯得清貴優雅,皎皎如青松傲竹。果然帥哥除了皮相外,最重要的還是氣度,相較之下,蕭師兄外貌雖也很出色,但終究少了那麼一點感覺,還要等上幾年。不過這種成熟的美大叔也僅限於欣賞而已,太過成熟的大叔往往都是很可怕的。
  
  雲松子示意杜若走進,伸手扣住杜若的手腕,杜若知道夫子在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不由害怕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一時間心臟撲撲直跳。雲松子以為她擔心自己身體,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小手,意在安撫。那杜前輩也似乎看出她很緊張,對她微微一笑,柔聲說道:「好孩子,不怕,一會就好了。」語氣就跟哄小孩子一樣,引得杜若不由一笑。
  
  那杜前輩見她笑了,臉上的微笑愈深,朝著杜若直放電,電得杜若暈乎乎,都不知道雲松子何時放開了她的手,「你換心法修煉了?」雲松子皺眉問道。
  
  「是的。」杜若小心翼翼的解釋道,「那天我進了藥谷後三天,功力就開始突飛猛進,一個月不到就從煉氣第五層直衝到大圓滿境界,後來——後來我怕修煉太快就換了家傳的心法。」
  
  「家傳心法?」雲松子挑眉望著杜維哲和秦晉文,「什麼家傳心法?」
  
  「九轉歸一。」杜若很自覺的再次把家傳心法交了出來。
  
  雲松子並沒有接杜若給的那本心法,反而示意她把心法遞給杜維哲和秦晉文。杜若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乖乖的把心法遞到了兩位前輩面前。
  
  秦晉文並沒有接那本心法,而是專注的望著杜若問道,「為什麼要換修煉心法?」
  
  「因為我怕進展太快,對我身體不好,所以換了這種心法。」杜若答道。
  
  「你就不怕修煉了這本心法之後,以後都無法進階嗎?」秦晉文追問道。
  
  杜若怔了怔,垂下腦袋道:「怕,但我更怕死。」
  
  杜若低著頭並沒有看到在場的三人聽到她這句話之後,臉色皆微微一變。杜維哲輕咳了一聲,翻著杜若遞來的所謂的家傳心法,草草的掃過了一遍,突然覺得怪異,再一想,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這是你『家傳心法』,你就這麼給陌生人看?」他特地加重了「家傳心法」四個字。
  
  「嗄?」杜若眨巴著眼睛,朝夫子投去求助的眼神,雲松子只當沒看見,杜若喏喏的說道:「前輩你們修為都這麼高了,總不至於搶了我的家傳心法重新修煉吧?」
  
  聞言三人不由莞爾,「哈哈——」杜維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真是傻孩子。」說著扣住她的脈搏仔細的探查起來,杜若又忍不住心跳加速了。杜維哲對小外甥女露齒一笑,「一會就好。」
  
  杜若苦著臉,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她還沒做虧心事呢,就只是悄悄隱瞞了一個小秘密而已,就如此心虛。
  
  「怎麼樣?」秦晉文見杜維哲一直不說話,擔心女兒的身體出了什麼大問題,也握住了杜若另一隻手仔細的查看了起來。許久之後兩人同雲松子面面相覷,雲松子問道:「阿若,你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杜若搖搖頭,「沒有。」她睜大眼睛緊張的望著雲松子,「夫子,是不是我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雲松子嘴角微揚,安撫著小徒兒的情緒,「你身體很好。」好到讓他們不敢置信的程度,其他人灌了藥,哪怕馬上不回來,多多少少經脈都有些損傷,可杜若的身體非但沒事,反而出於意料的好,她似乎被人徹底洗髓伐毛了一番。
  
  「你服藥的時候,給你服藥的人有說過什麼話?」秦晉文問道。
  
  杜若搖了搖頭,「我那時候暈過去了,並不知她說什麼話?」她歪頭想了想,「不過我醒來的時候,雲婆婆對我說過幾句話。」
  
  「她說了什麼?」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杜若努力回想了一遍,照著雲姑的話回憶了一遍,見一個小粉團般的小娃娃糯糯的模仿雲姑那古里古怪的話,杜維哲忍俊不住的直笑,連雲松子和秦晉文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杜若見三人一臉笑意,臉一下子紅了。
  
  三人見她尷尬的模樣,斂了笑意,秦晉文略為笨拙的揉揉她的腦袋,「好孩子,出去玩吧。」說著塞了她一個儲物戒指。在杜若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杜維哲也微笑的塞了一個給她,杜若拿著那兩隻儲物戒指直往雲松子那邊瞅,雲松子點頭道:「長者賜,不可辭。你就收下吧。」
  
  杜若見三人似乎要長談的模樣,就乖乖的告辭離開。剛一出門就遇上杜維陽,「爹爹!」杜若開心的往杜維陽懷裡一撲。
  
  杜維陽將女兒抱了起來,鎮定的朝杜維哲和秦晉文喊了一聲,「大哥、表哥。」
  
  杜若錯愕的睜大了眼睛,轉頭望著給她禮物的兩位前輩,他們是自己的伯父?但是——她轉頭瞅瞅爹爹,再瞅瞅兩人,好像是有點像,不過爹爹要比他們漂亮多了……在場四位男性中,最漂亮的就數爹爹了!不過精神最不好的也是爹爹,杜若摟著父親的脖子,心裡暗想她是不是熬點湯給爹爹補補?
  
  杜維哲朝杜若眨眨眼睛,杜若下意識的對他甜甜一笑,杜維哲笑著對幼弟道:「進來說話吧。」秦晉文見女兒依賴小舅子的模樣,心裡真不是滋味,這臭小子自己傻就算了,還讓女兒跟著他一起吃苦!
  
  杜維陽放下杜若,輕拍她的腦袋,杜若聽話的離開,關於上一輩的事,她沒那麼多的好奇,她也不希望爹爹是某個大家族流亡的弟子什麼的。家族越大,彎彎繞繞的事就越多,她上輩子就小老百姓,這輩子也不想跟什麼大家族有牽連,不過爹爹要是想認回親人她也無所謂,畢竟血緣總是抹殺不掉的。
  
  「阿若,你身體怎麼樣了?」薛靈芸和孫小雅湊了上來,關切的問道。
  
  「沒事,夫子說我沒事。」杜若笑瞇瞇的說道。
  
  「太好了!」兩人鬆一口氣,孫小雅拉著杜若的手說道,「你不知道,我聽說那個藥谷很惡毒呢!他們那邊出來的人修為都很高很高,但各個都活不過——」
  
  「小雅!」薛靈芸瞪著孫小雅,孫小雅吐吐舌頭。
  
  杜若噗嗤一笑,「沒事,夫子說我身體很好很好呢!」說著舉起小胳膊,擺出了一個大力士的姿勢。
  
  「哈哈!」薛靈芸和孫小雅都笑了起來。
  
  蕭瑀也忍不住啞然失笑,刮刮她的小鼻子,「你這小鬼精靈。」
  
  客廳裡四人聽著庭院傳來的歡笑聲,臉上雖不動聲色,但心裡卻心思各異。
  
  「林真人,阿若以後就麻煩你了。」秦晉文站在窗前,望著女兒開心的笑靨,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如果這是璇兒的心意,那就成全她吧!
  
  「不錯,林真人,以後我外甥女就麻煩你了。」杜維哲從袖口掏出一隻精緻的玉匣,放在桌上,推到了雲松子面前。
  
  雲松子瞄也沒有瞄桌上的玉匣一眼,「阿若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會照顧她。」
  
  杜維哲微微笑道:「我們自然不會拿這些俗物來污林真人的眼,這些只是我們為人長輩對晚輩的一點心意而已,阿若年紀小,若是一下子給她太多東西,難免她會得意忘形,還不如讓林真人你來保管。」
  
  秦晉文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緩緩推給了雲松子,「林真人將來但凡有用的上我秦晉文的地方,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幫忙。」
  
  雲松子收下了那塊玉珮,打開了玉匣,裡面琳琅滿目的儘是丹藥、靈石和靈器,他隨便拿起了一個藥瓶開了一眼,皆是上品的丹藥,才頷首道:「我會酌量的給阿若用的。」
  
  「那就勞煩林真人。」杜維哲和秦晉文同時拱手道。
  
  雲松子還禮:「阿若是我徒兒,這是應該的。」他頓了頓問道:「杜家主,請問阿若修煉的那本心法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那本心法的確是我們杜家的家傳心法。」說著杜維哲似笑非笑的瞄了弟弟一眼,杜維陽羞愧的低下頭,杜維哲微微笑道,「阿若身體沒問題,但修煉速度卻出於意料的快,就算她之前沒修煉,我也想讓她試試看了。而且這本心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煉的,現在她已成功引氣入體,也算是與這本心法有緣吧。」
  
  雲松子道:「杜家的家傳心法自有其奧妙之處,以後阿若修煉方面有什麼問題,看來只能麻煩杜家主了。」
  
  「這是自然。」杜維哲一口答應。
  
  雲松子同兩人客套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把空間留了那久別重逢的兄弟三人好好敘舊。
  
  
  藥谷的後續(二)
  
  「夫子。」蕭瑀在雲松子出來後,迎上前問道,「他們是來接阿若回家的嗎?」小師妹要離開自己,他心裡多少有些不捨,但如果她真是天虞杜家的人,他也開心,這樣她以後再也不用受苦了。
  
  「不用。」雲松子對蕭瑀吩咐道,「你讓人收拾下,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蕭瑀聽到阿若不走,不由微微一笑。
  
  「等等。」雲松子叫住了蕭瑀,「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去藥谷的,這件事就別讓她知道了。」
  
  蕭瑀一怔,「可是——」蕭瑀也不是很想讓阿若知道這件事,他總覺得以小師妹的個性,可能會放過那兩人。在藥谷那個地方待了半年,她都能絲毫不受那裡殺性的影響,蕭瑀對小師妹人品放心的同時,也擔心起她的安危來。修真者的確要講究與人為善,甚至還有專門以積德行善為修行方式的陰騭(zhi)宗,但是哪怕是陰騭宗也沒有哪個修者手上是真正沒沾染過鮮血的。
  
  「可是什麼?」雲松子問道。
  
  「可是阿若要是問起楊師妹和方師妹怎麼辦?」蕭瑀問道。
  
  「就說她們被派到小千界去了。」雲松子吩咐道,「她年紀還小,用不了幾天就會忘了她們了。」
  
  「是。」蕭瑀應了。
  
  雲松子見蕭瑀滿臉擔憂,「與人為善也沒什麼不好,再說阿若沒你想的那麼軟弱。」
  
  進藥谷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能發現自己身上的不對勁,甚至敢拚著可能一輩子不能進階賭注來換取自己的活命,一個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怎麼可能是真正軟弱的人?雲松子一開始也覺得小徒兒可能是因為女孩子,所以性子軟弱了些,現在看來他倒是看走眼了。
  
  與其說她軟弱,還不如說這丫頭心裡有一桿秤,什麼事能做、什麼事是她不能做的,她都用那桿秤量的清清楚楚。雲松子現在好奇的是,這丫頭心裡的那桿秤到底是怎麼來的?看杜維陽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是一個無條件寵女兒的人,凡是女兒說的話都是對的!再說他出生世家,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教出這麼一個——正直(?)的女兒呢?
  
  「夫子——」杜若遠遠的站在兩人身後輕喚著雲松子。
  
  「什麼事?」雲松子示意她過來。
  
  杜若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夫子,我在藥谷的時候遇到一個老婆婆,她教了我不少熬製藥劑的法子,後來在我逃出來的前一天她讓我把她所有的玉簡都複製了一遍,她還給我一顆珠子說是可以隱匿氣息的……」杜若在說話間,不停的把東西掏給了雲松子。
  
  雲松子接過儲物袋,並不查看,反而認真看起了手心的這顆珠子,色澤暗黃、外貌毫不起眼的珠子在他修長指尖跳躍了幾下,「這顆珠子還蠻有趣的。」雲松子微微一笑,饒有興致的說道。
  
  蕭瑀和杜若互視一眼,他們怎麼都覺得雲松子那微笑很□人。杜若心裡暗暗慶幸,幸好她對雲姑的話都只信一半,故她從來沒有把這顆珠子戴在身上過,只是把它丟到了小空間裡一個專門放垃圾的儲物袋裡。
  
  「你沒有戴過這顆珠子?」雲松子語氣肯定的說道。
  
  杜若傻傻一笑,「雲婆婆給我的東西比較怪,我都不敢戴。」
  
  「乖孩子。」雲松子讚許的輕拍她的腦袋,「喜歡熬藥劑嗎?」鬼面魔女的壓迫是一回事,有天賦又是另一回事,阿若能在這麼多孩子中脫穎而出,光靠刻苦用功還不夠,顯然她對藥劑熬製是有天賦的。
  
  杜若點點頭,興奮的說:「喜歡,熬藥劑很有趣。」
  
  「煉丹更有趣。」雲松子將玉簡蕭瑀道:「去把裡面的玉簡複製一份。」
  
  「是。」蕭瑀接過玉簡離開。
  
  「我還不能煉丹呢。」煉丹要三昧真火,要築基期以上的修者才有三昧真火。
  
  「沒有三昧真火可以借火。」雲松子朝房裡走去,杜若跟著雲松子身後,不解的問道:「借火?」
  
  「很多煉丹師本身修為並不高,但因為收服了天地火種,所以煉製的丹藥特別好。」雲松子解釋道。
  
  「天地火種?」杜若暗忖,她可沒那個本事馴服天地火種。
  
  「你說那個雲婆婆是修真界出名的藥劑大師,不過我想她應該沒什麼耐心教導你基礎的東西,我記得雲霧宗書閣裡有些藥劑入門的書籍,你回去之後可以看看。」雲松子說道。
  
  「夫子也會熬製藥劑嗎?」杜若問道。
  
  「我只略懂皮毛而已,不過我有一個朋友對這些比較有研究,過幾天正好我要去拜訪他,到時候你可以問問他。」雲松子說道,心裡盤算著,那老小子處有不少珍稀的天地火種,到時候問他要一束就行了。
  
  「好!」杜若笑瞇了大眼,對付雲松子這樣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對他耍心機,因為她沒他聰明!乖乖的把底牌交出,再提出自己的條件,只要不過分,夫子肯定會答應她的。至於那個玉簡,杜若壓根沒想過要留在自己身邊,這玩意絕對是個定時炸彈。她現在就想著盡快送人,擁有的人越多,她就越安全。
  
  雲松子見她滿足的宛如偷了腥的小貓兒,不由微笑的輕拍了她的腦袋,推門進了自己房裡,示意杜若坐下,「讓我看看你的修煉進度如何。」雖然有杜維哲可以指導她修行,但杜若畢竟是他的徒弟,而且杜維哲頂多在這裡待上幾天就要走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哦。」杜若乖乖的盤膝坐在蒲團上。
  
  「跟我一起運氣。」雲松子扣住她的雙手說道。
  
  「是。」
  
  雲松子徹底查看了她體內靈力的運行,又詳細詢問她這幾天修煉時情況,才徹底放下心來,「修煉的不錯,以後就照著這個法子繼續修煉。」
  
  「夫子,你知道我現在修煉到什麼階段了嗎?」杜若問道。
  
  雲松子道:「你現在應該是引氣期第八層,但你體內的靈力卻比別人引氣大圓滿境界的人還多,你那功法既然叫『九轉歸一』,你現在應該是第二轉的時候。」雲松子沒看過那本心法,全憑自己的經驗判斷,「你一會可以去問問那位杜前輩。」
  
  「夫子——」杜若吞吞吐吐的問道,「那兩位前輩都是我伯父嗎?」
  
  雲松子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有區別嗎?」
  
  「嗄?」杜若茫然的望著雲松子,不懂他的意思。
  
  「他們是你伯父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還是你爹的女兒,我的徒弟。」雲松子說道。
  
  「對!」杜若笑開了臉,「多謝夫子!」
  
  雲松子遞給了她一瓶丹藥,「以後別吃補靈丹了。」
  
  「是。」杜若接過瓶子。
  
  「別想著把這藥給你那兩個朋友,她們還不能吃。」雲松子吩咐了一句。
  
  「夫子,我不會。」杜若臉一紅,辯駁道,她當然不會隨便給她們吃東西,這樣只會害了她們。
  
  「明天我們就要回雲霧宗了,難得來大澤一趟,跟她們出去玩玩吧。」說著雲松子在杜若的儲物袋裡放些靈珠、靈石。
  
  「我還是先回去整理行李吧。」杜若乾笑的說道,想起之前隨便外出,結果被人關了半年……她還是乖點吧。
  
  「你有什麼行李可以準備?打點的事交給下人做就行了。」雲松子輕彈她的額頭,「難道你以後都不出們嗎?」
  
  「不是!」杜若也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去吧。」雲松子說道。
  
  「是。」杜若跳下坐榻,笑著去喊薛靈芸和孫小雅,「阿雲、小雅,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孫小雅開心的跳了起來,「我想吃你們上次吃的海螺!」
  
  「我再去那個書閣看看。」薛靈芸努力的板著小臉,但嘴角還是揚起了一抹微笑。
  
  「好。」
  
  「你們要出門嗎?」三人正嘀咕著想去哪裡的時候,秦晉文正巧走出客廳,就隨口問道。
  
  他原本就生的嚴肅,這麼隨口一問,孫小雅嚇得縮了縮,怯怯都不敢說話了,杜若也不確定他是讓她們出去還是不讓,「是的。」
  
  「那就坐車去吧。」秦晉文知道自己的嚴肅嚇壞了小女孩,盡量放緩語氣,「這裡離鎮上還有一段距離。」再說坐車過去也安全些。
  
  杜若嘴角一抽,夫子他們今天是故意以毒攻毒來治療她心理陰影的吧?是故意情景再現的吧?她吐槽著上了秦晉文給他們安排的靈獸車。
  
  「阿若,你知道那前輩是什麼身份嗎?」薛靈芸上了車之後悄聲問道。
  
  「不知道,我只是他姓秦。」杜若搖頭。
  
  「秦?」薛靈芸腦子想了一圈,想起了很多姓秦的世家子,都覺得跟這位前輩差太遠了,「那你知道他從哪裡來的嗎?」
  
  杜若搖了搖頭,輕拍她的肩膀,「別去想不相干的人了,好好想想我們去哪裡玩才是!」
  
  「是啊!」孫小雅附和道。
  
  薛靈芸想想也對,笑著同兩人商量起玩的地方。
  
  「喵——」弱弱的叫聲從杜若懷裡想起,兩人瞪大眼睛望著杜若懷裡拱起的小小一團,「這是什麼?」孫小雅戳了戳那團小東西,軟中帶硬,似乎還熱熱的。
  
  「別亂戳,你會嚇壞咪咪的。」杜若心疼的將小咪咪抱著了出來,蹭著它的小毛臉,「小乖乖這半年悶壞你了吧,都是姐姐不好。」
  
  小咪咪委屈的叫著,不停的往主人的懷裡蹭,這半年杜若都沒敢把它從靈獸環裡放出來,連吃的東西也是餵它辟榖丹,可把它給悶壞了。
  
  「它還活著!」孫小雅和薛靈芸徹底震驚了。
  
  「當然。」杜若愛憐的給寶貝順毛,「它好好呆在靈獸環裡,怎麼可能死呢?就是悶了一點。」
  
  「你真厲害!」薛靈芸佩服,維持一隻靈獸環要多少靈石啊!她居然就養一隻凡獸!「你哪來這麼多靈石?」她奇怪的問。
  
  「夫子給我的。」杜若道,她也沒說謊,雲松子的確給過她很多靈石。
  
  「林真人對你真好。」孫小雅羨慕的說。
  
  「是啊。」薛靈芸暗暗感慨,有師傅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林真人有說過什麼讓你拜師嗎?」她關心的問。
  
  杜若搖搖頭,「沒有。」
  
  「估計回去就會行拜師禮了吧。」孫小雅說,「現在誰不知道林真人有兩個徒兒。」
  
  杜若苦笑,她真出名了。
  
  「三位姑娘,集市到了。」車伕在車外敲門。
  
  「我們下去吧。」杜若將咪咪塞回懷裡,咪咪被關了半年,雖說沒吃到什麼苦,但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時常要睡覺,而且一定要在自己懷裡才能睡著,杜若只能天天把這個小跟屁蟲帶在身上了。
  
  杜若和薛靈芸都沒有多少購物的**,而孫小雅只對吃感興趣,三人就乾脆直奔小吃街。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可怕的魔谷居然就建在我們鎮外一百公里的地方!」
  
  「天啊!難怪我時常聽說這裡會有一些資質好的孩子不見了,原來都是被他們拐走的!」
  
  「是啊!還是雲霧宗本事大,居然能找到那麼隱秘的地方!」
  
  「嘿!我聽說崑崙也派了元嬰期的老祖幫忙呢!不然還打不死藥谷那些妖孽呢!」
  
  「我說鬼面魔女最該死!聽說她天天都要吃一個孩子練功!」
  
  「我聽說她被人廢了修為,綁在柱子上,打死她的人好像是那些被她害死孩子的那些凡人!聽說後來都被人砸成肉泥了!」
  
  「活該!」
  
  「就是!誰讓她作孽太多!」
  
  薛靈芸和孫小雅專注的吃著各色小吃,對大家談論的八卦不敢興趣,杜若隱約能猜到所謂的魔谷就是藥谷,鬼面魔女應該就是雲姑了吧?聽到雲姑死的這麼慘,她心裡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不過她也是罪有應得,死在她手上的那些孩子可比她死的要慘多了!
  
  「阿若,我們去吃海螺好不好?」孫小雅興致勃勃的說道。
  
  「好啊。」杜若點點頭,三人起身結賬,剛要離開,突然幾條黑影朝三人撲來,應該說是朝杜若撲來。
  
  「啊!」孫小雅放聲尖叫,薛靈芸和杜若不假思索拔出劍正想防衛,突然三人周圍刷刷的出現了幾條人影,一部分迎上那幾條黑影,剩下幾人將杜若團團護住,「三位姑娘,請跟我們走。」
  
  「啊!」周圍的人群尖叫的四散逃開,凡人最怕的就是修士間的爭鬥,因為這種打鬥往往死傷最多的就是凡人,修為低的修士也不敢惹麻煩,修為高的修士又不會來這種地方吃東西,故不一會這條街上就剩下寥寥幾人了。
  
  「你們是?」薛靈芸防備的望著他們。
  
  那人掏出了一塊雲霧宗的令牌,「在下奉林真人之命保護三位姑娘。」
  
  薛靈芸將信將疑的接過令牌,再三核對後,才放心跟著那些人離去。杜若心裡默默的流淚了,難道她這輩子就跟逛街相沖嗎?
  
  「杜姑娘。」就在杜若跟著黑衣人離開的時,沉穩溫和的聲音伴隨著一條矯健的身影從暗處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在下並無惡意。」
  
  護衛的人立即擺出了防衛的資質,一名貌似女修的侍衛將杜若牢牢的護在了身後。
  
  「是你!」杜若驚訝的叫了一聲,心裡卻極是不以為然,你這樣子叫沒有惡意?
  
  
  藥谷的後續(三)
  
  「是的,想不到杜姑娘還記得在下。」那黑衣人語氣中隱約含著笑意。
  
  「……我忘記你了。」杜若很果斷的轉身拉著薛靈芸和孫小雅離開,她是看出來了,這幾人都是來保護她的,如果她不拉阿芸和小雅,說不定這些人會丟下她們的。
  
  「杜姑娘!」黑衣人連忙喊道,「在下有一事相求杜姑娘。」說著將一隻小匣子遞給保護杜若的人,「之前冒犯了杜姑娘是迫不得已,望杜姑娘見諒。」
  
  杜若停下腳步,瞄了那只匣子一眼,疑惑的望著黑衣人,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就是之前逼她熬天乙水的首領,好像自稱暗夜?
  
  暗夜見杜若茫然的模樣,無奈的苦笑,他真服了這丫頭!這種事她都能忘了!該說她不怕死還是糊塗?他很含蓄的提點道:「姑娘還記得之前在下給你吃過的那顆糖丸嗎?這裡面是另一粒糖丸。」
  
  薛靈芸原本還不清楚杜若和暗夜之前的恩怨,但一定說糖丸,立刻怒目而視!那些保護的人聽了暗夜的話也臉色一變,忙接過匣子謹慎的收好,朝杜若拱手道:「姑娘,這件事關係重大,屬下希望能暫時替姑娘保存這只匣子。」
  
  杜若點點頭,「嗯。」
  
  她本來就沒吃下那粒藥,所以暗夜給不給解藥都無所謂。事實上她早忘了這事了。暗夜的確是把那顆藥塞到了自己的嘴裡,也拍進了她的食道,但她那個小空間應該是在她身體裡的,所以她在嚥下藥丸的時候就讓那顆藥丸去了小空間,等暗夜離開後,她就拿出來丟到了垃圾袋裡去了。
  
  暗夜輕咳一聲,語氣極為誠懇的說道:「杜姑娘還記得之前在下請姑娘熬的藥水嗎?」
  
  杜若疑惑的問道,「怎麼?你又想要了?我不是給你藥方了嗎?」
  
  「我們有了配方也熬不出那藥劑。」首領淡定的說。
  
  「……」杜若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了,「我也是照著配方熬的……」為什麼會有了配方也熬不出來呢?杜若滿心疑惑,他們連煲湯都不會嗎?
  
  「老大,你跟她多囉嗦什麼?」小五突然從暗夜的身後鑽了出來,惡狠狠的盯著杜若,這位小朋友自從杜若讓她在首領面前丟了大醜之後,就恨上杜若了,「小賤人,你想活命就快點跟我們走!那顆解藥可不夠你活上半年——」
  
  「啪!」一聲極清脆的肉碰肉的聲音,小五身體突然往後快速移了一下,隨即軟軟的倒了下來,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出去,但又很快撞上牆壁反彈回來的樣子,她的半邊臉頰高高的隆起,嘴裡不停的吐著血沫子。
  
  杜若呆呆的望著突然倒地的小五,還來不及反應什麼,就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摟近一個溫暖的懷裡,緊接著一塊黑布把她罩了起來,杜若嚇了一跳,驚惶的掙扎了起來。
  
  「阿若乖不怕。」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雙大手有節奏的輕拍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杜若伸出手努力的要把黑布扯開,那人無奈的掀開黑布,「阿若是我。」
  
  「秦前輩?」杜若訝然。
  
  秦晉文聽到女兒喊他前輩,心裡百味雜陳,他用斗篷將女兒再次裹好,「阿若乖,一會我們就回家了。」
  
  在秦晉文結實寬厚的懷裡,杜若突然覺得很安心,知道他不會害自己,也不再掙扎,乖巧的趴在他懷裡。既然他不想讓自己看見的事,那她還是不要看了,她一向很聽長輩的話,「前輩,阿芸和小雅——」
  
  「我知道,我會照顧她們的。」秦晉文保證道,見女兒如小貓般蜷曲在自己的懷裡,動作越發溫柔,大手始終安撫的輕輕的拍著女兒的背部,這孩子肯定嚇壞了!雖說秦晉文的語氣動作都很溫柔,但那也僅僅針對女兒而已,他心裡早已經氣瘋了!他們今天的確有意半逼著阿若出來,就是怕之前的遭遇讓她留下陰影,可沒想到他們千算萬算都算到居然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們真的當崇吾秦家是擺設嗎!
  
  秦晉文對女兒兩名好友道:「你們站在我身後。」
  
  「多謝前輩。」兩人知道要不是阿若說了一句,這位前輩怎麼看不像是會保護她們的人。
  
  「一個不留!」秦晉文冷冷的下了指令,又丟了一個防護罩在女兒的兩個朋友身上。匆匆趕來的杜維哲和雲松子也沒說什麼,對屬於自己的手下揮了揮手,示意照做,第一次讓人拐走阿若那是疏忽,第二次如果再重蹈覆轍那就是笑話了!暗夜的這次襲擊簡直是他們威嚴的赤|裸|裸挑釁!兩人心情也同樣不怎麼好,他們苦心安排的計劃全被這夥人打斷了!雲松子已經思量著回去該如何再次開解徒兒了。
  
  薛靈芸和孫小雅被秦晉文的指令嚇得連打了好幾個寒噤,緊接著孫小雅好奇的伸頭偷偷瞄了瞄,只見秦晉文身邊的幾名護衛上前不過兩三個來回,就有好些黑衣人就倒在了血泊裡,嚇得她連忙把頭縮了回來。幸好秦晉文已經丟了防護罩,隔絕了聲音,沒有音響效果,她們倒也不怎麼害怕。
  
  「等等!」暗夜見屬下一個個的倒在自己面前,聲音也沒有絲毫慌亂,依然極為沉穩的說道:「三位前輩,我對杜姑娘絕對沒有惡意!我只希望杜姑娘能救我兄弟而已。」他指著先前接過自己匣子的一人道,「甚至我都把藥給了杜姑娘。」
  
  「藥?」秦晉文原本抱著女兒準備回去,聽到暗夜的話,不由停下腳步,低頭柔聲問女兒道:「阿若,是不是有人給你吃過藥?」
  
  斗篷裡的杜若只聽見秦晉文的聲音,「沒有,我沒吃下去,那粒藥被我扔了。」
  
  秦晉文對杜維哲和雲松子搖了搖頭,雲松子指著薛靈芸和孫小雅對蕭瑀吩咐道:「帶上她們回去。」
  
  蕭瑀小心的輕拍兩個閉著眼睛抱成一團的小丫頭,「我們回去吧。」
  
  「多謝蕭師叔。」兩人大喜!
  
  暗夜眼見今天這事無法善了,吹了聲口哨,「砰!砰!」幾個煙霧彈落下,順手救走了幾個還能自行逃走的屬下,就飛快的離開了。秦家的侍衛立即追了上去,家主都下了絕殺令,他們當不會留活口!
  
  秦晉文抱著女兒回了別院後,就掀開斗篷,摟著女兒仔細的檢查她是否受傷,杜若不自在的扭著身體,再怎麼說她這個身體的年紀都十歲了,似乎不怎麼適合被一名成年男子抱在懷裡吧?
  
  「阿若,這藥是怎麼回事?」杜維哲手裡拿著藥盒問道,雖然他們之前都檢查過她的身體,確定她沒事,但就怕百密一疏。
  
  「那個人似乎是藥谷天字乙部的首領,據他自己說,他叫暗夜。藥谷裡的人,除了我們天字甲部之外,其他人每天都要喝天乙水,那個首領之前為了逼我給他熬天乙水,給我吃過一粒藥,但我沒有吃下去。」說著杜若把自己好容易從垃圾袋裡翻出來的藥丸遞了出來。
  
  杜維哲接過藥丸,柔聲責備道:「這件事你怎麼之前沒跟我們說過?」雲松子也皺眉望著徒兒,這麼重要的事,她怎麼都沒說。
  
  杜若眨巴著大眼無辜的說道,「我忘了……」她又沒吃那藥丸,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她能記得住才怪呢!
  
  「……」
  
  在場眾人沉默了,秦晉文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揪了揪她小鼻子,「你這小糊塗,跟你娘真像!」
  
  杜若捂著自己鼻子好奇的望著秦晉文,「秦前輩,你認識我娘?」
  
  「你以後叫我——伯父吧。」秦晉文道,「我是你——爹的表哥。」他心裡安慰自己,伯父總比前輩好。
  
  「是啊,以後阿若就叫我們伯父吧,我是你——爹的親大哥。」杜維哲含笑說道。
  
  「你把天乙水的配方給了那人?」秦晉文問。
  
  「嗯。」杜若不解的說道,「我都給了他配方,為什麼他還說熬不出來呢?」她也是照著配方熬製的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照著配方熬天乙水的。」雲松子皺了皺眉頭問道:「那暗夜什麼時候讓你熬製天乙水的。」
  
  「就是我逃出來的那天下午。」杜若說道。
  
  「你一下午就能把這麼多天乙水熬出來?」雲松子問。
  
  「是啊。他要一百份,熬一鼎天乙水要三個時辰,正好一鼎可以分一百份,一下午時間足夠了。」杜若說的理所當然。
  
  「你沒失敗過?」杜維哲問道。
  
  「一開始熬的時候失敗過,後來熟練了就沒熬廢過。」杜若道,「我天天都要熬這副藥劑,熟能生巧嘛。」
  
  這可不是熟能生巧的問題……雲松子等人終於知道,為什麼鬼面魔女會將自己的衣缽傳給這丫頭了,這丫頭在熬製藥劑上面果然有天賦!一個小小的藥谷,在場的三人從來沒有看在眼裡過,他們看中是鬼面魔女熬製藥劑的本事,所以很多人才能容忍藥谷囂張迄今。
  
  鬼面魔女性格乖戾古怪,只肯讓長得的漂亮、天真單純的小女孩接近自己,可偏偏她又極喜歡虐待小女孩,雖然不少大勢力都派小女弟子進去接近鬼面魔女,企圖學走鬼面魔女的本事,或者騙得她的信任,將她的那些玉簡拿到手,可是所有的人都失敗了。受不住鬼面魔女的虐待人,自然是死了,有些人承受住了,可在熬藥劑方面達不到她的要求,也被她打死了。
  
  其實也有人想過將鬼面魔女強行抓來,利用搜魂術將鬼面魔女腦子裡那些藥劑秘方搜出來,一來是鬼面魔女很會保護自己,又有一身毒劑防身,沒有合適的機會,是不可能抓到她的;二來鬼面魔女的殘忍,不光針對別人,也針對自己。這次藥谷內部叛變,同外面的人裡應外合,將藥谷的很多高層領導都抓住了,鬼面魔女就是其中之一,她眼見自己無法逃脫,又沒法子自爆,居然狠心將自己神識毀去,成了徹底的傻瓜。要不是她之前將玉簡讓阿若複製過了一遍,他們數年之功就全功盡棄了!
  
  雲松子想了想,「阿若,如果讓你現在熬天乙水,你還會嗎?」
  
  「會啊。」杜若說道。
  
  「那你幫我熬些天乙水。」雲松子吩咐道。
  
  這次毀了藥谷,救出了不少孩子,這些孩子身中劇毒,急需天乙水解毒,偏偏天乙水極難熬製,雲霧宗的藥劑師都上陣了,也遠遠不夠那些孩子喝的,這幾天他忙得焦頭爛額。以前他是不知道阿若熬製天乙水這麼容易,又心疼她剛剛逃出生天,不忍心累了她,現在見她說的如此輕描淡寫,雲松子當然要讓徒弟給自己分憂了。
  
  「好。」杜若一口答應,隨即又扭捏道,「夫子,我能讓師兄陪我一起熬嗎?」
  
  秦晉文忙輕拍她的小身子哄道,「沒事,我陪著你。」
  
  雲松子微微一笑,「你就在大廳熬,我陪著你。」
  
  杜若反而不好意思了,暗笑自己這麼大歲數,還這麼矯情,「夫子,杜伯父、秦伯父,你們去忙吧,我現在就去拿藥。」說著就要跳出秦晉文的懷裡。
  
  秦晉文笑著揉揉她的腦袋,「我什麼事都沒有,我還沒見過別人熬藥劑呢,阿若讓我開開眼界如何?」
  
  「是啊。」杜維哲附和道,「阿若讓我們開開眼界也好。「
  
  雲松子道:「我看你是如何熬的,會熬天乙水不算什麼,主要還是把基本的東西都學好,不然你將來就只會熬製天乙水了。」
  
  「好。」杜若才不信他們會沒見過別人熬藥劑,不過她是真的有點怕了,她雖不知道秦伯父對暗夜做了什麼,不過回來阿芸和小雅泛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步伐,也知道他定是下了狠手。這下她和那個暗夜估計梁子是結大了,她可不敢想像被他抓回去之後,那人還會給她好果子吃。本來天字號乙部的人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藥谷的後續(四)
  
  把木患子用竹刀切成一寸見方的小塊投入玉鼎裡,用小火慢燉,然後用小石磨把訶子研磨成粉,將白殭蠶和訶子粉一起用紗布裹好……每隔一個時辰分別滴入十五滴烈陽、天葵、萊菔三種靈草的精露圈……這就是完全版天乙水,連續服用二十劑就能徹底解了藥谷在孩子們身上下的毒。
  
  「好了。」杜若熄了地火,一旁伺候的丫鬟忙用玉勺將藥汁舀出,與此同時,「嗤!」一聲,十來鼎跟她一起熬製、完全按照她舉動來的湯藥再度報廢,僅有一鼎沒有報廢,但成品質量極差,幾乎不能給人喝。
  
  藥劑師們頹然的瞪著報廢的湯劑,「夫子,我真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杜若吶吶的說道。
  
  「不怪你。」雲松子擺手道,真不怪她,她連續三天不厭其煩的詳細解釋著如何熬製天乙水,說得連在大廳伺候的下人都能把這些步驟倒背如流了,可除了阿若之外,沒有人能熬一鼎成一鼎。為了熬天乙水,他們連行程都耽擱下來了,原本早該回雲霧宗了。
  
  尤其是阿若在聽說藥谷出來的孩子就靠天乙水救命的時候,不僅把自己熬藥時所有步驟、手法全部告訴了大家,還一直守在玉鼎面前熬藥。不過兩三天功夫,原本精神就沒徹底恢復的她,現在都有些懨耷耷了,而杜維哲和秦晉文看他目光已經非常不善了。
  
  「阿若,你先回去休息。」雲松子吩咐道。
  
  「是。」杜若聽話的離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絕不會糟蹋自己的身體。
  
  等杜若離開後,那些藥劑師們不由自主的屏氣斂聲的站在雲松子面前,他們都是雲霧宗藥劑房裡藥劑師,這次全被門派送過來熬製天乙水。藥劑師的地位本來就沒有煉丹師高,這些人大都是雜役出身,地位較低,在雲松子面前,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大廳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熬製藥劑和煉丹一樣,都需要天賦,你們屢次不成功,也不能全怪你們。」雲松子慢慢的開口說道。
  
  大家原本以為雲松子會對他們一頓打罵,可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都不由鬆口氣,想不到這位真人還能體恤他們的為難之處,可惜他們放心的太早了……
  
  「但是——」雲松子話語一轉,「熟能生巧、勤能補拙。」他示意下人將這幾天收集藥材堆放在客廳,「藥材這裡盡有,誰能一天熬成一鼎,誰就能休息三個時辰。」雲松子話音剛落,那些藥劑師頓時面如死灰,他們已經五六天沒休息了,這樣下去,就算他們是修真者也熬不住。
  
  雲松子吩咐蕭瑀道:「在別院裡開上幾個熬藥廳,所有藥劑師全部給我專心熬天乙水,人和鼎都一息都也不能停。」有天賦有能力的藥劑師,自然是重點保護的對象,但這些尋常藥劑師,雲霧宗多得是。
  
  「是。」蕭瑀心裡也很急,現在天天有孩子因毒性發作而死。
  
  「大哥——」杜維陽給熟睡的女兒蓋好了被子,走出了房門,輕聲叫著站在門口的杜維哲。
  
  「什麼事?」杜維哲回頭問道。
  
  「大哥,你和表哥為什麼不叫我們家的藥劑師來幫忙?」杜維陽有點心疼女兒這幾天的忙碌,他們家裡也有藥劑師,為什麼大哥不喊家裡的藥劑師過來幫忙?
  
  「阿陽——」杜維哲笑歎了一聲,輕拍了弟弟的肩膀,眼底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沒長進。「如果我們喊了家裡的藥劑師,又置林真人於何地?置雲霧宗於何地?」杜維哲反問。
  
  「可是——」杜維陽也知道自己又想得太天真了,可他實在心疼女兒。
  
  「你放心吧,阿若是林真人的徒弟,林真人怎麼可能不照顧她?她身體熬不熬得住,林真人心裡有數。」杜維哲搖了搖頭,「阿陽,阿若不是豆腐做的。」
  
  「大哥,我聽說,林真人剛進金丹期,就被雲霧宗受命處理這件事,要是這件事處理不好,林真人會不會被人看不起?」杜維陽突然想到這件事,畢竟雲松子在雲霧宗的地位關係到阿若將來的生活。
  
  杜維哲嘴角輕揚,「能想起這件事,這些年的苦沒白受。」
  
  「大哥——」杜維陽洩氣,在大哥面前,他永遠就跟小孩子一樣。
  
  「他處理不好這件事不是更好。」杜維哲微微笑道,「你和阿若就都跟我回天虞好了。」
  
  杜維陽一怔,搖了搖頭,「我不回天虞,我還有……在堯光呢。」他含含糊糊的說道。
  
  「你還有什麼?」杜維哲挑眉問道。
  
  「大哥,我娘——」
  
  「母親在家裡過的好好的。」杜維哲打斷了他的話。
  
  「大哥,我是說杜大娘。」杜維陽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阿若是她養大的,阿若那時候才小小的一點,她很乖,知道我沒東西給她吃,她餓了也不哭,要不是杜大娘用米湯把阿若養大……大哥,我錯了,我不該帶著阿若偷偷的離開,我真該死!」回想起往事,杜維陽後怕不已,要是阿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死一百次都不夠給璇兒和表哥賠罪的。
  
  「我剛去礦上挖礦的時候,杜大娘的兒子還沒有死,他是礦上的小管事,人很熱心,我什麼都不懂,都是他教我的。他老說我們同姓,祖上說不定就是一家。他見我一個人帶著阿若不方便,就讓他娘幫忙帶阿若。可沒過多久,他突然生了一場急病,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是杜大娘的獨子,杜大娘傷心過度,把我當成了她兒子,我也想帶著阿若躲一躲,所以……」
  
  那位姓杜的小管事,祖上也是修真者,故留下些修行秘籍,杜維陽雖資質廢材,修為也沒了,可到底出生大世家,總歸有些見識。他一來是感謝那位管事幫了自己忙,二來也是想讓自己日子好過些,故不時的會指點他一些修行方面的小技巧,一來二去,兩人很快就稱兄道弟了。小管事死後,杜大娘傷心過度,居然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一心認定兒子沒死。青山鎮雖說很多人都知道他不是原來的小杜,但看杜大娘那麼可憐,大家也都悶在心裡沒明說。杜若那時候還是小嬰兒,不是吃就是睡,對這段往事根本沒什麼記憶,她記事以來又一直是杜大娘照顧的,就理所當然的認為杜大娘是自己的親奶|奶。
  
  「所以你就認了她當娘。」杜維哲揉了揉眉心,這事他都沒敢跟母親說,讓母親知道了非把這臭小子打死不可。阿陽對那杜大娘可比母親孝順多了!
  
  「大哥,我一個大男人根本沒法子照顧阿若,阿若是杜大娘養大的。」杜維陽說道,「方氏她以前也不是這樣的。」杜維陽歎了一口氣,他對方大娘感覺很複雜,恨她虐待女兒,但也感激她在自己腿斷了之後沒有拋棄這個家,而是獨自一人撐起這麼一大家子人。
  
  「不管她是不是寡婦,她嫁給你後生下的那個兒子不是你的,總沒錯吧?」杜維哲冷著臉道,儘管他不認那女人是自己的弟媳婦,但他還是很在意這女人給弟弟戴了綠帽子!
  
  「那孩子是她前夫的孩子,她也是嫁給我後才發現的。」杜維陽解釋道,方大娘是很凶悍,但她絕對不是那種出去胡搞的人。至於那孩子,杜維陽原本想,反正他不可能依著杜大娘的希望,給她生個孫子,讓那孩子姓杜也不錯,他是真心希望這孩子能有修真天賦,將來能重振杜家。
  
  「你還真大度。」杜維哲冷哼,「一個丈夫死了半個月就想嫁人的女人,你也敢要。」
  
  「她前夫也是礦上的礦工,阿若小時候她也照顧過阿若,她人長得漂亮又能幹,本來他們生活的很好。」礦工的生活朝不保夕,方大娘的老公死於一場大礦難,那種地方沒人會要求寡婦守節,方大娘要是不馬上找個男人嫁了,她會過的很慘。當時他已經準備帶著阿若離開去天虞找大哥了,但他放心不下杜大娘,正好方大娘拖著幾個孩子過來求他娶她。
  
  杜維陽原本就一直在杜大娘逼婚的脅迫下,想著方大娘能幹,孩子又多,有她照顧杜大娘他也放心。他原本計劃的好好,他以凡人的身份娶方大娘,然後帶著阿若回天虞,回了天虞他就有錢安頓杜家這麼一大家子了,他完全可以讓他們過上很富足的生活,到時他借口死遁就行了,結果沒想到他腿被壓斷了……
  
  「大哥,我真是廢物!」杜維陽痛苦蹲□體抱著頭用力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杜維哲恨鐵不成鋼的怒視著弟弟,他怎麼有這麼窩囊的弟弟!
  
  「爹爹——」糯糯的聲音響起,杜維陽和杜維哲同時往房裡望去,「爹爹——」
  
  杜維陽不假思索進了房間,卻見女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嘴裡不停的嘟噥著,「阿若醒醒。」杜維陽輕推著女兒。
  
  「爹爹,阿若怕。」杜若睜開了眼睛,撲到了父親懷裡,大眼泛起了淚光。
  
  「阿若不怕,爹爹在。」杜維陽見女兒可憐兮兮的模樣,心都揪疼了,也顧不得自己傷心,將女兒橫抱在懷裡輕柔的搖晃著,「做噩夢了嗎?」
  
  「嗯……」杜若將臉貼在父親的臉上,「爹爹給阿若講故事。」
  
  「好。爹爹給你講故事。」杜維陽輕哄著女兒。
  
  杜若安心合上了眼睛,她並沒有聽見父親和伯父之間說了什麼話,她只看到父親滿臉痛苦的蹲在伯父面前,而伯父面無表情、高高在上的看著父親,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才裝著做噩夢把父親喊進來了。
  
  杜維哲見外甥女嘟著小嘴生氣的小樣,不禁哭笑不得,「這丫頭!」她剛醒來他是知道的,因他有把握不會讓她聽到他們間的對話,所以也沒去管她,可沒想到她這麼護短。
  
  秦晉文從暗處走了出來,杜維哲歉然道,「等她去天虞的時候,我讓母親告訴她,她的身世。」本來這種父女間的天倫之樂是屬於他的。
  
  「不行。」秦晉文否決,太瞭解自己姑姑了,依姑姑的個性,讓她對阿若說件事,只會弄巧成拙,女兒看上去小小糯糯的一團,可心裡主意大的很,不太好搞定。
  
  「那你說怎麼辦?」杜維哲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原本兩人的妻子是不錯的選擇,可現在——
  
  「暫時緩一緩吧,反正我也不能像阿陽一樣,跟她講故事,哄她睡覺。」秦晉文倒是很看得開,「雲松子怎麼處理那兩個管事的?」
  
  「據說被廢了修為,現在暫時關著,說是要帶回去交給執法堂處理。」杜維哲不在意的說。
  
  「執法堂?」秦晉文很滿意他的處理,「還算他聰明。」那兩人都是雲霧宗的弟子,雲松子沒權利也沒有必要直接越過執法堂直接處她們。交給執法堂是個不錯的選擇,無論門派還是世家,執法堂都是令人談之色變的存在,被罰之人很多情願自殺也不願意進執法堂。
  
  接下來幾天杜若依然幫著夫子熬製天乙水,那些藥劑師可能也是因熟能生巧,熬製的成功率漸漸的高了起來,天乙水開始供應充足了。杜維哲和秦晉文見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告辭離開了。
  
  「阿若,過幾天去伯父家玩好不好?」杜維哲彎腰點點小丫頭的小鼻子。
  
  「好。」杜若軟軟的應道。
  
  「乖孩子。」杜維哲壞心眼的用力揉著她頭上的兩個小揪揪,自從被小丫頭瞅見他「欺負」她爹爹後,這幾天這丫頭都對他不冷不熱的,表面還是一團和氣,可那語氣禮貌的過分,讓杜維哲有些哭笑不得。
  
  杜若敢怒不敢言的任杜維哲揉亂自己的髮髻,她以前都是梳一條馬尾了事,現在有了丫鬟的伺候,她們就給她梳了雙丫髻,師兄第一次見她頭上那兩個包包就樂得哈哈大笑,之後沒事就愛捏捏,結果弄的大家現在都有這個壞習慣了。
  
  杜維哲見她委屈的小模樣,樂得哈哈大笑,這丫頭太好玩了。
  
  「阿若,這個給你。」秦晉文看不慣大舅兄欺負女兒,從懷裡掏出兩條綁發的粉紅色小緞帶,「以後誰要是欺負你,你就拿這緞帶打他。」
  
  「真漂亮,謝謝伯父。」杜若歡喜接過緞帶仰頭對秦晉文甜甜一笑。
  
  秦晉文微微一笑,「阿若有空也可以來伯父家玩,伯父家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好,我跟爹爹一起去。」杜若乖巧的點頭,「秦伯父也可以來雲霧宗玩,我有很多好吃的蜂蜜。」杜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許是先前秦晉文救了自己的緣故,她總感覺他很親近。
  
  「好。」秦晉文一口答應。
  
  杜維陽見杜若跟秦晉文還是比較親近的,心裡愧疚減輕了些,這就是父女天性嗎?秦晉文牽著杜若的小手走到門口,順手捏了捏她的小揪揪,「回去吧。」
  
  「好。秦伯父再會、杜伯父再會。」杜若朝兩人揮手。
  
  兩人笑著分別上自己的座駕,坐騎仰天輕嘯一聲,座駕騰空而起,轉眼就剩下兩個小黑點了。
  
  「啊——」杜若驚歎的望著那兩個飛速遠去的小黑點,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帥氣的座駕,簡直比法拉利還拉風!
  
  「回去吧。」杜維陽拉著女兒的小手正準備帶她回去。
  
  「阿若!」突然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
  
  杜若愕然回頭,只見兩個髒兮兮的看不出相貌年紀的女子,跌跌撞撞的朝她撲來,迅速有幾條人影攔住了兩人,「阿若,我們真沒有害你進藥谷!你饒了我們吧!」那兩人眼見拉不住杜若,立即嘶聲喊道。
  
  「楊師叔?方師叔?」杜若認出了兩人,驚訝的喊了起來,她們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藥谷的後續(五)
  
  「阿若,是我們!」楊管事抬起頭哀叫道,「阿若,真的不是我把你送到藥谷去的!我哪有那個本事!」
  
  「是啊!阿若,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啊!」方夫子哭著說道,「你讓林師祖放了我們好不好?不要送我們去執法堂。」
  
  杜若微微皺了皺眉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這種事她們來找自己有什麼用?她可不認為自己能改變夫子已經決定好的事。
  
  「還不出來。」雲松子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嗄?」杜若疑惑的望望四周,出來什麼?
  
  「維陽,你帶阿若先進去吧。」雲松子從兩人身後走出,很順手捏了捏杜若頭上小揪揪,杜若已經淡定了,大不了回去重新梳頭。
  
  「林真人。」熟悉的聲音讓杜若停住了腳步,她頭一偏,一條熟悉的黑色身影映入眼簾.不過同之前挺拔沉穩的模樣不一樣,現在的暗夜似乎很狼狽,黑色的衣服上沾染了許多灰白色的污跡。杜若微微一怔,他怎麼還敢出來?他真不要命了?
  
  雲松子倒真有點詫異了,「你還沒死?」這小子倒有幾分手段,雖說秦晉文後來讓人放了這小子一馬,可能在秦家的侍衛追殺下還能弄出這麼多小動作,這小子還算有點真本事。
  
  「在下死了沒關係,但希望林真人能救在下兄弟一命。」秦家的侍衛可不是吃素的,他要不是還有點小手段,早就跟其他一起出來的兄弟一個下場了。可即便是這樣,他這幾天也如喪家之犬,到處東躲西藏,連兄弟們臨時的駐地都不敢回,就怕被秦家侍衛追上來而害了其他的弟兄們。
  
  「她們兩個是你放出來的?」雲松子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還不死心?還想要抓了阿若給你熬藥。」
  
  「在下對杜姑娘並無惡意,也不敢再打杜姑娘的主意,只希望杜姑娘能救在下的兄弟,之前多有冒犯之處還望杜姑娘見諒。只要杜姑娘肯救兄弟們一命,暗夜願以死謝罪!」暗夜沉聲說道,這幾天他都不敢想像,留在暫住地的兄弟們到底有幾個能抵得住毒發時的痛苦了!
  
  他還沒逃出藥谷的時候,就跟雲松子有過接觸了,從未想過從雲松子那裡得到解藥,與虎謀皮的下場就是被老虎吞了。他只希望自己費勁心機放出的這兩人能給自己創造一個機會,讓他能直接和杜若說話,他賭她會心軟。他實在不甘心,之前那麼難熬的日子,大家都挺過來了,難道現在就真的要死的那麼窩囊?難道老天爺真的容不下他們?暗夜直直的望著杜若,黑亮而帶著絕望的眼睛讓杜若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杜維陽乾脆拉著似乎已經傻掉的女兒往裡面走,「阿若,我們回去吧。」在杜維陽看來,這人已經是死人了。先前要不是因為阿若求情,這小子早被人抓了。不過他也挺硬氣的,硬是挺著毒發的痛苦,就是不肯回同伴的駐地。
  
  「杜姑娘!」暗夜啞著聲音叫了她一聲,一向沉穩的聲音第一次染上了焦急,上前一步,護在杜若周圍的侍衛立即拔刀而向,暗夜全然不顧,他也沒有繼續上前,而是雙腿一彎,似乎要給杜若跪下。
  
  「壞蛋!」杜若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用力的朝他丟了過去,暗夜伸手輕鬆接過杜若丟來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儲物袋!他不敢置信的望著杜若,想要的東西得來的太過容易,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腿還保持著那個半曲的姿勢,杜若扭頭不看他,「你走,我不要再看見你了!」
  
  暗夜目光微微一閃,「多謝杜姑娘!」他也沒說什麼來日一定相報之類的話,轉身就跌跌撞撞的離開。
  
  「夫子。」杜若怯怯的叫了一聲,雲松子也沒說什麼,負手任暗夜離開。杜若鬆了一口氣轉而哀求的望著爹爹,杜維陽歎了一口氣,朝侍衛擺了擺手,「我們進去吧。」
  
  「好。」杜若鬆了一口氣,她感覺那個暗夜其實並不壞,一個滿心為自己兄弟考慮的人,又能壞到哪裡去呢?他也沒有真正傷害過她,他給自己吃的那顆毒藥雲松子也查過了,不過一粒只能讓人拉幾次肚子的瀉藥而已,後來送來的那顆解藥也是一粒補虛養氣的靈丹。在檢查出那兩粒藥丸不是什麼毒藥之後,秦晉文的怒氣減輕了不少,杜若也趁機提議讓秦伯父放了那些人,說到底他們也是一群可憐人而已。她見秦晉文他們都沒有反對她的提議,就算是現在,夫子也任他走了,那暗夜至少應該對他們沒什麼威脅。
  
  儲物袋裡的解藥,也是她之前下意識為暗夜準備的,她總感覺他似乎還會來找自己。杜若將心比心,在藥谷的日子的確很絕望,她每天早上醒來,都忍不住會想,不知道自己今天會不會被雲姑打死?而暗夜他們過的日子肯定比自己要絕望暗黑多了。杜若實在不忍心那些人好容易逃離了藥谷卻死在毒藥上,尤其是這毒藥是有解藥的。
  
  「阿若。」楊管事和方夫子哀求的望著杜若,她能讓雲松子放走那個人,是不是也能讓雲松子放了她們?她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死她!
  
  楊管事低聲啜泣著,雖說她看著不過二旬左右,但那是因為吃了定顏丹的關係,她和方夫子一樣,都已經快三百歲了,以築基期修士而言,她的壽命也差不多到頭了。看著杜若小小年紀修為進階這麼快,本身資質好,又深得雲松子喜歡,她心裡都不平衡起來,她總是幻想著,如果自己能重來一次,她也能做的跟杜若一樣好的!
  
  眼見杜若年紀這麼小,就要突破引氣第五層了,她終於忍不住在抽籤的時候動了手腳,她只想讓杜若受點苦而已。她真沒想過要害死杜若啊!後來方師妹來找她,送了她那麼多靈石,說是讓她買通丫鬟,她當時也以為方師妹只想給杜若一個教訓而已,根本沒想到最後杜若會被人賣到藥谷去!
  
  而方夫子更是懊惱,她只是在楊師姐抱怨的時候,故意提點了她幾句,讓她在抽籤的時候動了手腳,後來又鬼使神差的收下了別人送來的靈石,指使別院的丫鬟在杜若的服飾上動了手腳,除掉了雲霧宗的標識。又照著那人的吩咐,買通了車伕,在車廂裡加了一點迷香而已,其他的事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幹啊!她也沒那麼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送杜若去藥谷啊!
  
  杜若根本不想管她們的事,她們和暗夜不同,暗夜的確不是好東西,可至少他沒真正傷害過她,而這兩人就算跟自己進藥谷沒關係,她在司幽的歷險一定是她們動的手腳,她救她們幹嘛?繼續留著害自己?要不是她們,她能進藥谷嗎?杜若咬了咬牙,暗夜的事,夫子他們讓她知道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暗示著她把解藥交出去。
  
  但自己為什麼會進藥谷,為什麼會突然冒出兩個伯父,為什麼他們都會一下子出現救自己,迄今也都沒人跟她解釋過!兩位師叔送到執法堂的事,她也不知道。很顯然這些事,他們都不想她知道,更輪不到她來管,既然這樣她何必強出頭呢?她自己還沒鬱悶夠呢!再說送她們去執法堂,又不是殺了她們,有什麼好求情的?犯法坐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夫子,執法堂是專門關人的地方嗎?」杜若問道。
  
  「不是,是懲罰人的地方。任何雲霧宗的人做了錯事都要交給執法堂,讓執法堂來決定應該如何懲罰。」雲松子說道。
  
  杜若轉頭認真的朝楊管事和方夫子說道:「楊師叔、方師叔,你們放心,執法堂是出了名的公正,你們沒做錯事,他們一定會還你們清白的!我相信你們不會做錯事的!」
  
  杜若說的鏗鏘有力,楊管事和方夫子聽得無語凝噎。
  
  雲松子瞄了這丫頭一眼,總算沒笨到底!至少還明白,做事前先問過他,「不錯,她們要是沒犯錯,執法堂自然不會冤枉他們。」
  
  同門相互傾軋,在任何門派中都屢見不鮮,只要做的不太過分,事情不鬧大,執法堂也不會太在意,畢竟連牙齒和舌頭都有打架的時候。但如果勾結外人來陷害同門,那就是門派大忌了!這次可以因為小恩怨勾結外門,下次就能因為大利益背叛門派!這也是雲松子不自行處置兩人,而將她們交給執法堂的最重要緣故,執法堂對這種叛徒從來不會手軟。
  
  楊管事和方夫子已經徹底絕望,早知道她們不那麼貪心就好了!送杜若去司幽,只要她沒死,大家也抓不出她們什麼錯來,頂多沒了管事的位置而已,可現在——兩人目露絕望,門派對叛徒的懲罰有多嚴厲,她們在雲霧宗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
  
  雲松子示意下人將兩人帶下去,轉身面無表情的望著杜若:「你很閒。」
  
  杜若仰頭無辜的望著夫子,表示她聽不懂夫子在說什麼。
  
  雲松子嘴角一抽,伸手彈了她額頭一下,「熬藥去。」他都沒想到這丫頭居然能背著自己偷偷熬出那麼多藥,看來她真是太閒了!
  
  「是。」杜若乖乖的往藥房走去。
  
  杜維陽無奈的歎氣,這丫頭!
  
  暗夜的事過去後,別院裡的那些藥劑師也將天乙水差不多都熬好了,雲松子見事情處理的差不多,就吩咐下人打點行李,準備回雲霧宗了!
  
  「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去了!」孫小雅這幾天可憋壞了,阿若忙著熬藥,阿芸忙著修煉,就剩她一個人在房裡發呆。
  
  「對不起。」杜若歉然道,自從那次她們上街被人襲擊後,雲松子就不許三人上街了。
  
  「為什麼對不起?」孫小雅納悶的問道。
  
  「沒什麼。」杜若笑著摟著她的手臂說道,「等我們回了雲霧宗,我們去修真集市好好玩玩!」
  
  「好!」孫小雅拍手笑道,「我要吃蓮子酥蜜糖!」
  
  薛靈芸撇嘴,「零嘴有什麼好吃的,等回了集市,我們去饕餮樓吃珍饈宴去!」
  
  「那是什麼?」杜若和孫小雅異口同聲的問道。
  
  「就是素齋吧?」薛靈芸其實也沒吃過,「我聽別人說,那裡的珍饈宴很好吃。」她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儲物袋,「這次歷練我得了不少好東西,賺的靈石足夠我們吃一頓了!」
  
  「那我也有靈石。」杜若也喜孜孜的說道,「我在司幽上也找到不少好東西,到時候我們去賣了去好好吃一頓。對了!」她輕拍額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包金絲烈焰菇的孢子,「這個是烈焰金絲菇的孢子,甜滋滋的挺好吃的,你們嘗嘗。」
  
  「好。」三人湊在一起,吃著零嘴,笑成了一團。
  
  杜維陽站在門口聽著三人的嬉笑聲忍不住微笑起來,「爹爹?」杜若注意到父親站在門口,「爹爹,你找我?」
  
  「沒事。」杜維陽遞給了杜若一個小儲物袋,「這是我剛剛去買的東西,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杜若打開儲物袋,不由歡喜的笑了起來,「爹爹你真好!」裡面全是大澤鎮上的美食。
  
  孫小雅和薛靈芸也欣喜的朝杜維陽行禮,「多謝杜伯伯費心。」
  
  「呵呵,你們繼續玩吧。」杜維陽笑瞇瞇的說道。
  
  「是。」
  
  「阿若,你境界穩固了嗎?」薛靈芸關切的問道。
  
  「穩固了,怎麼?」杜若偏頭問道。
  
  「我們想出去歷練,你去嗎?」薛靈芸問道。
  
  「去哪裡?」杜若問道。
  
  「就在附近,我們的修為也不能去太遠的地方。」薛靈芸拿了一張地圖出來,點了幾個離門派比較近的地方,「就這裡幾個地方,沒什麼危險,靈草也比較多,我們採點回去還能賺些靈珠呢。」
  
  「好吧。」杜若想了想,「我跟夫子說一聲,只要他同意,我就跟你們一起去。」
  
  「好。」三人又商量了一會歷練的事,就各自回去修煉。
  
  幾天後,雲松子見事情都完成的差不多了,留下蕭瑀完成最後的善後工作,自己先帶著大家回了雲霧宗。坐在飛船上,望著地面快速滑過的景色,杜若心裡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她終於可以回家了!也不知道奶奶怎麼樣了?
  
  「阿若,你吃不吃?」薛靈芸遞來了一隻烤蝦。
  
  「吃。」杜若接過烤蝦,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爹爹的眼光還不錯,挑的零食都挺好吃的!
  
  
  萬獸山(一)
  
  雲松子帶杜若回雲霧宗後,杜若因不放心自己奶奶,就先跟著父親回家了一趟,見家裡已經搬了地方,換了大房子,家裡還請了丫鬟,敦哥被送到了學堂去上學了,奶奶也被丫鬟伺候的好好,才放心回了門派。回門派的時候,雲松子已經不在了,只留了口信,讓她先在以前的蜂捨住上幾天,直到蕭瑀回來,才帶著她去了雲松子的新洞府。
  
  雲霧宗金丹期的修士都會有一個門派專門配給的洞府,這些洞府有些是先前金丹期修士留下的,有些是新晉金丹修士自行新開闢的,雲松子的新洞府原先是一名已經隕落的金丹期修士的洞府。從外面看,雲松子所在的地方只不過是一個光禿禿的山壁,寸草不生。從裡面看,雲松子洞府更是寒磣到讓杜若無言以對。洞府裡所有的傢俱都是用石頭做成的,看那粗糙的做工,就知道是從外面山壁上削了石頭,隨手拿劍戳了幾下,傢俱的基本功能到位,就算完工了。
  
  洞府裡的靈燈就大喇喇的放在石板上,避塵珠就被胡亂的塞在一個個貌似用拳頭砸出來的小洞裡。想起夫子以前住的那間茅草屋,杜若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她的確不該對夫子的審美有什麼期望。但雲霧宗不是有執事堂嗎?夫子為什麼不讓執事堂的人來佈置這個洞府呢?雖說制式了些,可比現在這模樣好多了啊!
  
  「怎麼樣?這裡不錯吧?」蕭瑀微微笑著朝小師妹介紹道,「這裡清靜,靈脈也不錯,我們的修煉室同師傅是在一起的,那裡是靈氣最濃厚的地方。」
  
  杜若一怔,師傅的修煉室建在靈氣最濃的地方,那是很正常的事,但很少有聽說徒弟的修煉室也能建在師傅邊上的。
  
  「走,我帶你去修煉室看看。」蕭瑀笑的很神秘。
  
  杜若望著師兄喜形於色的模樣,有些不解,師兄一向是笑臉待人,但也不過就是那種淡淡的浮於表面的微笑,很少有如此興奮的表情,「師兄,那靈脈很好嗎?」杜若也只想到這個原因了。
  
  蕭瑀笑而不語的領著她來到一間石壁前,杜若明顯感到此處的靈氣比外面要濃厚許多,蕭瑀打了幾個手勢,石壁門就緩緩打開了,一股濃厚的幾近實質的靈氣迎面撲來,「啊!」杜若低低的驚呼了一聲。
  
  「這裡正好是兩個靈脈的交匯處,所以靈氣特別濃厚。」蕭瑀含笑解釋道,拉著杜若進了石室,「阿若,以後我們就在這兒修煉了。」
  
  石室裡的擺設依然很簡單,就一個空蕩蕩的大石洞,裡面隔了三間,每間都用陣法隔絕了起來,互不相干,以前似乎被人用來堆放靈器寶物的,現在被雲松子清理出來,當成她和師兄修煉的地方。
  
  「師兄,我們以後就在這裡修煉?」杜若也有些興奮了,雖說這地方靈氣遠不及小空間裡那麼濃厚,但她也不能時時在小空間修煉啊!
  
  「是啊。」蕭瑀見她這麼開心,笑著開了她修煉室的門,「就是地方小了一點。」
  
  「不小!十個我也塞得下了!」杜若開心的在修煉室裡轉了一圈。
  
  「阿若,以後洞府的置辦,你要多費些心了,師傅不想讓執事堂的人來處理這個洞府。」蕭瑀說道,這洞府靈脈的秘密,在雲霧宗也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而已,如果雲松子叫執事堂來的佈置洞府,這條交錯靈脈就很容易會被有心人發現。
  
  「好。」杜若終於知道為什麼這洞府會佈置的如此慘不忍睹了,「師兄,那些洞——」杜若比劃著,「是你砸的還是夫子砸的?」
  
  「是師傅用劍氣開的,怎麼了?」蕭瑀問道。
  
  「劍氣……」杜若轉頭望著那些比海碗口還大的洞,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這要是落在身上,估計一下就完了。
  
  蕭瑀瞄了四週一眼笑道:「這些東西都是我跟師傅隨手擺弄出來的,你喜歡什麼就跟執事堂的人說,讓他們給你送來。」說著把開門的法子教給了杜若。
  
  杜若望著空洞的洞府,「嗯,師兄你放心,等夫子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把東西全部佈置好。」
  
  「阿若,你叫師傅什麼?」蕭瑀突然問道。
  
  「夫子啊。」杜若不假思索的說道。
  
  「還叫夫子?該改叫師傅了。」蕭瑀點點她的俏鼻,「師傅最近比較忙,等他回來了,就舉行拜師大禮,不過你現在已經是內門弟子了。一會執事堂會有人送東西過來,你收一下。」
  
  「師兄你要出去?」杜若問道。
  
  「嗯,我要出去幾天,師傅也要過些天才回來,你一個人乖乖待在家裡別跑知道嗎?」蕭瑀吩咐道。
  
  「可是我還想跟阿芸她們一起出去歷練。」杜若說道。
  
  「歷練?」蕭瑀想了想,「你想去也行,就是要注意點安全。等師傅回來,我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杜若黑線,「師兄,你哄孩子呢!」
  
  「你不是孩子嗎?」蕭瑀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心裡暗暗惋惜,這懶丫頭一沒丫鬟伺候就不肯梳那兩個小揪揪了,「好了,我該走了,你在這裡好好修煉,知道嗎?」
  
  「我知道了。」杜若點點頭,「師兄你路上小心。」
  
  「好。」蕭瑀吩咐了她幾句後,就匆匆離開了。
  
  杜若等蕭瑀走後,在洞府晃了一圈,把大致的格局瞭解了一番,就回了夫子給自己開闢的修煉室。在藥谷的半年,她耽誤了太多的事,尤其是提升資質的事,她時間不多了,她現在已經十歲了,再過點時間,就要開始發育了,到時候資質改變的再好,效果也會大大打折的。
  
  她之前雖不能種植靈藥,但草木年華的法決修煉卻一點都沒落下過,現在也積累了不少催生靈液,估計第一批靈藥很快就能催生出來了,應該夠她先吃上一個月了!杜若也暗暗慶幸,虧得自己在雲姑的磨練下,學了不少熬製藥劑的法子,先前她還天真的以為熬製藥劑比煉丹要簡單多呢!最近才知道熬製藥劑一點都不比煉丹容易,藥劑銷路又不及藥丸那麼好,所以才會造成好的藥劑師越來越少。
  
  咪咪愉快的在修煉室裡打轉著,選了一個位置,衝著杜若喵喵直叫。杜若一笑,從靈獸環裡取一個墊子,擺在它制定的位置,咪咪舒服的趴在墊子上,啃著小魚乾。杜若順手把小綠也從靈獸環裡放了出來,小綠這半年修煉也挺快的,只是礙於資質的緣故,進階到一定時候,就提升不上了。杜若對她的對象問題已經絕望了,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她咪咪都養了,也不在乎養她這隻小蟲子了。
  
  「阿若在嗎?」耳邊響起了劉師伯熟悉的聲音。
  
  「劉師伯。」杜若走出了修煉室,將隔離的大門關好,欣喜的迎了上去,「劉師伯,你怎麼來了?」
  
  劉師伯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他哈哈笑著,「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啊,阿若恭喜你啊,當上內門弟子了。」
  
  「那也是托了師傅的福。」杜若讓劉師伯進門,「師伯,你進來坐,我給你泡茶。」她眼睛一轉,才看到劉師伯身後的羅峰,她歡喜的叫了一聲:「羅峰!」
  
  羅峰對他微微一點頭,跟著劉師伯一起進了洞府,劉師伯看了洞府的擺設,不由苦笑,「林師叔——師祖的性子還沒有變。」
  
  杜若笑了笑,從儲物袋裡取出蜜酒,「師伯,這裡還沒有靈茶,你喝點靈酒吧?」說著又給羅峰倒了一杯靈蜜水。
  
  「小峰,把東西都拿出來吧。」劉師伯對羅峰說道。
  
  羅峰沉默不語的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樣樣的取出,「阿若,這是單子,你查一下。」劉師伯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
  
  杜若想也沒想,就直接在單子按了手印,「劉師伯辦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劉師伯哈哈一笑:「對了,阿若,我聽阿瑀說,你要去歷練?」
  
  「嗯。」杜若點點頭。
  
  「正好小峰也要去歷練,不如你們一起去吧?」劉師伯提議道。
  
  「我跟羅峰歷練的地方不一樣吧?」羅峰是一個很好的歷練夥伴,但她不認為他能跟阿芸和小雅合得來。
  
  「你不是去萬獸山嗎?」劉師伯驚訝的問道。
  
  「萬獸山?」杜若搖了搖頭,「不是,我在雲霧宗附近歷練而已。」萬獸山是什麼地方?
  
  「哦。」劉師伯拿起蜜酒喝了一口,不由微微瞇了瞇眼睛,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杜若忙從儲物袋裡掏出好幾小壇蜜酒,「劉師伯,這個給你潤喉。」
  
  劉師伯嘿嘿一笑:「阿若,多謝了,你師伯我就好這口。」
  
  「師伯對我有什麼好謝的,這些靈酒都是師伯教我釀製的呢!」杜若甜甜笑道。
  
  劉師伯起身道:「阿若,我先走了,洞府裡有什麼重活就讓小峰做好了。」
  
  「好。」杜若送劉師伯出門。
  
  「你真不去萬獸山?雲霧山附近山裡有什麼好東西?有也早被拿走了。」羅峰在她身後問道,「萬獸山只要小心些,不進深山,也沒什麼太大危險。」
  
  「我已經跟人約好了。」杜若說道。
  
  羅峰嘴角微微一哂,「她們修為不上去,你就跟著她們一輩子在這種小地方玩鬧?」
  
  「你現在跟著劉師伯在執事堂?」杜若並沒有回答羅峰的問題,這次說是歷練,還不說是三人一起出去旅遊,大家心裡都有數,隨便年歲漸長、修為差距漸大,三人間的玩鬧會越來越少的,能聚一次就聚一次吧。
  
  「嗯。」羅峰見杜若避而不答,倒也沒說什麼,順著她轉移了話題。
  
  「我想要些東西,你能幫我弄來嗎?」杜若問。
  
  「什麼東西?」
  
  「你等等。」杜若提筆寫了一張單子,羅峰接過瞄了一眼,「明天給你送來。」
  
  「不急的。」杜若微微笑道。
  
  「你這半年還好吧?」羅峰將單子收好後,沉默了一會問道。杜若半年遲遲不歸,而雲松子在結丹成功之後,就匆匆帶著蕭瑀離開,後來方、楊兩位師叔也不見了……這些事情加起來,羅峰要是猜不出杜若肯定遇到了什麼問題,這幾年也白活了。
  
  「沒事。」杜若微笑道:「我在大澤認識一個藥劑師,跟著他學了半年的藥劑。」
  
  「藥劑不比丹藥,你好好地學藥劑幹嘛?還不如學丹藥呢。」羅峰道。
  
  「丹藥要用真火煉製,我現在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杜若說。
  
  「你借火種不就好了。」羅峰道,「又不是所有的煉丹師修為都很高。」
  
  「那也要找得到火種啊。」杜若嘟噥道。
  
  「那你去萬獸山,萬獸山肯定有上佳的天地火種。」
  
  「這次不行。」杜若堅決搖頭,「我跟人約好了。」
  
  「我先走了。」羅峰見她堅持不肯,也不強求,起身說道。
  
  「我送你。」杜若說道。
  
  「不用了。」羅峰道,「明天東西辦好了,我飛傳音紙鶴過來。」
  
  「好。」
  
  羅峰走後,杜若起身就要收拾劉師伯送來的東西,就接到了薛靈芸的傳音紙鶴,「阿若,開門。」
  
  「阿芸?」杜若驚訝的打開洞府門,「你怎麼來了?」她們早上才見過面呢。
  
  「阿若,對不起,我這次恐怕不能跟你們去天雲山了。」薛靈芸歉然道。
  
  「為什麼?」杜若問。
  
  「你知道萬獸山開啟了嗎?」薛靈芸說。
  
  「萬獸山開啟?」杜若不解。
  
  「萬獸山上全是妖獸,不過那山本身有個護山大陣,據說連合道期以下的修士根本通不過那陣法,不過護山大陣偶爾會變弱一次,所以每次大陣變弱的時候,就有很多低階修士進去尋寶,上次變弱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哦……」杜若望著薛靈芸躍躍欲試的臉,「你想進去?」
  
  薛靈芸不假思索的點頭,「對!」她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暈,「我爹讓我回家,說家裡很多哥哥、姐姐都要進去,讓我也跟著一起去。」
  
  「可是妖獸呢!會不會太危險了?」杜若提醒道,她們只是煉氣期修士而已啊!
  
  「其實還好,萬獸山平時也有不少高階修士進去尋寶,只要不進深山,一般危險不會太大,而且這次進山的哥哥、姐姐中,有人已經是合道期了。再說萬獸山幾乎要百年才開一次,我這次錯過了,還不知道下次有沒有機會再去呢。」薛靈芸說道。
  
  「不至於吧,一百年後你也才一百十三歲而已。」杜若說道,這裡就算是凡人的壽命都有一百多歲呢,更不要說是修士了。
  
  「可那時候要是我還是煉氣期修士,我就沒幾年好活了。」煉氣期修士頂多比凡人多活五六十年左右而已。
  
  「……」杜若無語,修為這種事不是她們想就能進階的,畢竟很多人一輩子都停留在煉氣期,就比如自己,練了那九轉歸一功法,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進階築基期呢!這些是杜若現在急著要提升自己資質的主要緣故。
  
  「阿若,對不起,這次不能陪你們去了。」薛靈芸歉然道,她是四靈根,雖然她今年才十三歲,她已經感覺自己修煉時,越來越力不從心,如果沒有突破,她真的怕自己這輩子就停留在煉氣五層,所以父親一傳音給她,她就去了。
  
  「小雅不知道這件事?」杜若問道。
  
  「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小雅她對修煉不是很在乎,天雲山玩玩還可以,萬獸山她沒必要去,而且她的修為——」薛靈芸沒說下去,「阿若,你想去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杜若擺擺手,「不用。」薛家家族組織的團隊,她一個外人插進去算什麼?
  
  薛靈芸想了想道:「也是,你也別去了。你資質好,又有一個好師傅,慢慢修煉,想要進階還是很容易的,沒必要冒這個險呢?」
  
  杜若一笑,心裡暗自思忖,要不是她急著提升資質的事,她說不定也去了。其實不出去也好,她就安心在洞府裡提升資質。薛靈芸匆匆說了幾句,就離開了,她還要急著趕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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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獸山(二)
  
  「咪咪,過來,吃好東西了。」杜若誘惑對著咪咪喊道。
  
  「喵——」咪咪身體團成一團,爪子摀住自己的小腦袋,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咪咪你看,小綠吃的多開心。」杜若指著身體搖搖欲墜的掛在碗邊,努力伸著頭在不停喝藥的小綠。
  
  咪咪傲嬌的扭過了腦袋,這隻小蟲子本來就是什麼東西都肯吃,她可不是!
  
  「笨丫頭!」杜若輕戳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可是好東西!你先前不是喝的挺開心的?」
  
  「喵——」咪咪委屈了,那東西是很好吃,可吃了渾身都會疼。
  
  「好乖乖,這次不會疼了。」杜若摸著它軟軟的胖肚肚。
  
  咪咪被主人摸得舒服的喵喵直叫,杜若好言好語哄了半天,它才勉強喝下了主人喂到嘴裡的湯劑,而此時小綠已經把碗裡的藥劑喝完,身體仰身翻到在碗裡,一動不動。杜若也不去管它,反正明天它又會活蹦亂跳了。
  
  這四個多月時間裡,杜若除了把洞府重新佈置外,就是專心在收納玉盆裡種著靈草,她花了幾天時間,種死了無數株靈草後,終於總結出,靈草每天能催生的次數是有限制的,她目前需要的大部分地級上品靈草一天頂多只能催生十次,也就是催生十年左右,再多靈草就會枯萎了。
  
  她之前催生過的金鈴草只能一天催生一次。不過靈草品階越多,所需的催生精露就越多,金鈴草一滴可以催生一年,她種的那些靈草需要十來滴才能催生一年。把這些靈草種植特性確定完,杜若就加大了種植量,洗髓藥劑最少要連續服用一年時間,所用的藥劑年限還要隨著服用時間的增長而持續的增加。
  
  等最初的第一批靈草收成後,杜若就開始熬製藥劑了,她並不準備馬上喝,畢竟這些靈草只夠她用一個月的,而她種一批千年靈草出來起碼要三個月時間,現在就喝,時間肯定接不上。但熬製藥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的,她本來是準備練手的,可沒想到她才把成品剛熬出來,還沒來得及想怎麼處理,就被自己養的兩個小內賊給喝了一小半。
  
  小綠是靈蜂,吃完藥劑後,睡一覺,明天就活蹦亂跳了。但咪咪喝了後,喵喵的叫了大半夜,又是拉肚子又是發燒,可把杜若給嚇壞了,好容易把這小祖宗給伺候好,卻欣喜的發現這洗髓湯對它也是有用的,所以就上演了剛剛的那一幕。幸好它們兩個合起來吃的藥劑,都不夠她喝上一碗的,不然她還真養不起這兩隻。
  
  等咪咪喝完藥劑,第二批千年藥材也到了收成的時候,杜若熟練的將藥材收割、處理,等第三批兩千年的藥材長熟,她就開始熬藥了。據那位前輩的玉簡記載,這藥連續服用三個月就能有效果了,但藥劑持續服用兩個月後,一千年的靈草就對不起作用了,需要兩千年的靈草了。如果連續喝上一年,最後兩個月就要六千年以上的靈草;如果一年半後資質還提升不了的話,就要萬年草藥了。但草藥也是有生長年限的,除了少數幾株仙草,尋常的靈草一般都只有二三萬年左右的壽命。
  
  那位前輩再三告誡,要是藥草不夠,就不要先急著喝藥,因為這種改善體質的湯劑,一旦服用就不能停,停了就會前功盡棄,停了後再服用,也不會起任何效果了。杜若經過計算後,種下了足夠藥草,準備分批收成,希望一年以後自己資質已經改善了,不然等吃到萬年靈草都沒有效果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吃什麼藥草了,而且還會連先前吃的那麼多草藥都白費了……
  
  製作這催生精露可不是一般的耗靈氣,杜若曾經嘗試著用石室裡的靈氣製作木系精露,十滴精露就把整個石室的靈氣全部抽空!可把杜若給嚇得半死,還以為她把石室裡的靈脈給耗盡了,還好不一會石室裡的靈氣就開始慢慢恢復了,不直到三四天後,靈氣才回復先前的水準。這讓杜若再也不敢用石室裡的靈氣了,要是把這裡的靈脈給毀了,十個她都賠不起!
  
  「阿若,開門。」雲松子的聲音響起,杜若忙把收納玉盆往太陽下一放,飛奔了出去,「師傅,你回來了!」
  
  「嗯。」雲松子走進了洞府,隨意的打量了洞府一眼。跟他離開之前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洞府裡擺上了樣式簡潔大方的各式石質傢俱,避塵珠巧妙的鑲嵌在傢俱隱蔽位置,靈燈也掛在了燈柱上……整個洞府擺設顯得非常的實用簡單。雲松子心裡微微詫異,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洞府會被佈置的精緻而繁瑣,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番模樣。
  
  「師傅喝茶。」杜若捧了現泡的靈茶遞給雲松子,見雲松子對洞府的佈置沒什麼表示,才鬆了一口氣,沒表示就說明還滿意。依杜若的個性,她是很想把這裡佈置成一個真正的神仙洞府,但以雲松子和蕭瑀的平時表現出的審美品位來看,兩人應該是不會喜歡的,她只能一切力求簡潔實用,反正只要她自己的小房間佈置的舒服溫馨就夠了。
  
  雲松子瞄了一眼那靈茶道,「這靈茶從哪裡來的?」
  
  「我問劉師伯要的。」杜若有些忐忑,劉師伯給的靈茶肯定是好茶,夫子不喝是因為不喜歡喝茶嗎?以前做雲松子學生的時候,她只有在上課的時間跟他相處,對他的脾氣只算是一知半解,現在當了他徒弟後,兩人就要朝夕相處了,也不知道師傅脾氣好不好呢?會不會像有些師傅一樣,喜歡打罵弟子呢?
  
  「這幾天修煉的如何?」雲松子問道。
  
  「我已經開始第三轉了,現在修煉到三層。」杜若說道。
  
  雲松子伸手搭住了她的脈搏,簡單的檢查了一番,才滿意的點點頭,「不錯,這三個月沒浪費時間。你這幾天準備一下,等你師兄回來,我要帶你們出去一趟。」
  
  「是。」杜若應了,「師傅,我們去哪裡?」
  
  「去州浮。」雲松子說道。
  
  「咦?夫子也要去萬獸山嗎?」杜若好奇的問道,她記得萬獸山就在州浮。
  
  「不是。我去拜訪一個朋友。」雲松子說。
  
  「哦。」杜若心裡發愁那些剛種藥材怎麼辦?難道一起帶過去?
  
  「怎麼了?」雲松子注意到她的失神。
  
  「夫子,我種了藥材,也能一起帶過去嗎?」杜若問。
  
  「藥材?種在後山嗎?」雲松子沒想到自己走了三個月,小徒兒連藥材都種上了。
  
  「不是,種在收納玉盆裡的。」杜若說。
  
  「那就一起帶著就是了。」雲松子不在意的說道,「很多嗎?」
  
  「還——還好。」杜若暗暗補充道,就十來個小盆而已。
  
  「那就帶上好了,反正一會就到了。」雲松子對杜若說道,「你先去後山舀些山泉來,要泉心的水。」
  
  「是。」杜若有些疑惑的照著雲松子的吩咐把水打開,她原本以為雲松子是要讓她打水伺候他梳洗,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是要教自己烹茶,杜若才知道剛剛雲松子不是不喜歡喝茶,而是嫌棄她泡茶技術蹩腳……
  

  隔著透明的水晶窗戶往地面望去,雲層在腳下漂浮,地上的山川湖泊在雲層中時隱時現,杜若微微倒退了一步,身後一雙大手扶住了她的肩,「閉上眼睛吸氣——呼氣。」雲松子以為杜若第一次到這麼高的地方,有些不適應。
  
  「師傅,我沒事。」杜若仰頭一笑,這點高度就跟前世做飛機差不多,她沒恐高症,只是沒想到這個地方,還有能飛的這麼高的飛行器,不過——這裡有能耐的修者都能排山倒海了,弄駕飛機出來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杜若原以為他們會乘坐先前回雲霧宗的那艘簡易木船回來,可沒想到雲松子真正的飛行靈器居然是一輛類似龍舟的大船。
  
  「阿若,來喝茶。」蕭瑀含笑遞了一盞靈茶給杜若,笑容裡滿是揶揄。
  
  杜若臉一紅,不依的說道:「師兄,我現在已經會烹茶了!」等雲松子教了她應該如何泡茶後,她才知道原來這裡的靈茶都是煮出來的,而不是泡出來的。
  
  蕭瑀哈哈大笑,「我知道,我們阿若這麼聰明的,什麼藥劑都會熬,烹一盞靈茶還不是小菜一碟?」
  
  連雲松子眼底也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都沒想過這丫頭居然會真的拿熱水去「泡」靈茶,要是讓大劉看到自己送來的上好靈茶被這麼糟蹋,非心疼死不可。
  
  杜若見夫子也笑著,不由嘟噥了一聲,「我去後艙看看。」
  
  「小心些。」雲松子說道,「記得別出艙門。」
  
  「是。」
  
  「師傅,等您拜訪完老友後,我能去萬獸山嗎?」蕭瑀恭敬的問。
  
  「你也想去萬獸山?」
  
  「是的。」
  
  「等陣法恢復後我送你進去,現在也沒什麼好東西。」雲松子說。
  
  「多謝師父。」蕭瑀大喜過望,他很早就想進萬獸山了,但雲松子總是說他修為還不夠,不讓他去,「師傅,小師妹要去嘛?」他問道。
  
  雲松子搖了搖頭,「你不用管她,她就算進去,也跟你不會是一個地方。」
  
  「是。」其實蕭瑀也不怎麼敢帶小師妹進萬獸山,畢竟他的修為還沒有到可以在萬獸山保護她的地步。
  
  兩人正說話間,雲松子眉頭微微一皺,緊接著船艙輕微的晃動了一下,雲松子臉色一沉,「阿瑀,把阿若帶過來。」
  
  「是。」蕭瑀不消雲松子吩咐,就往後艙跑去,正好杜若也從後艙跑了過來,「師傅!師兄!外面有人在和兩隻鳥人——呃——鳥在打架!」不過師傅這艘飛船似乎設置了什麼防禦陣法,他們每次打到這邊的時候,就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給擋了回去。
  
  「鳥人……」蕭瑀無語的瞄了那兩隻六階鷹獸,往下一瞧,果然是在萬獸山附近。
  
  雲松子示意杜若走到自己身邊,「阿若,那兩隻鳥叫鐵翼鋼爪鷹獸,是妖獸不是人,只有兩條類似人的腿而已。普通的鷹獸能進階到五階,現在這兩隻都是變異的六階鷹獸。」要是外人聽到她把兩隻六階鷹獸叫著鳥人,非笑死不可!
  
  「嗯。」杜若專注的望著那兩隻妖獸,果然那兩隻爪子只是初看有點像人腿而已,腳板還是兩隻寒光閃閃、看上去銳利非凡的爪子,「師傅,它們很厲害嗎?」
  
  「六階妖獸差不多類似人類的金丹期修士。」雲松子說道,「現在正是鷹獸的產卵期,一般來說這時候的鷹獸不會主動攻擊修士,而是應該留在窩裡孵蛋,這對鷹獸是夫妻,外頭那名修士應該是偷了他們的蛋吧?不然鷹獸不會這麼不死不休的。」
  
  杜若心裡暗暗同情那對鷹獸,被人偷了孩子,難怪會那麼瘋狂了,「夫子,我上次在大澤鎮看到一個鳥——」她斟酌著用詞,「看到一名妖修,他們也是從妖獸修煉來的嗎?」
  
  「一般來說,妖獸進階到七、八階的時候可以化形,不過也有些高等妖獸生來就具有獸形和人形兩種形態。」雲松子說道,「阿若,好好看著他們的打鬥,記住那些的對敵招式。」這種高階妖獸和金丹期修士的打鬥,可不多見。
  
  「嗯。」杜若目不轉睛的望著,幾乎感覺自己在看中央電視台的動物世界。
  
  師徒兩人聊天的時候,外頭的爭鬥已經接近白熱化,那名人類修士顯然已漸漸不敵了,他揚聲喊道:「前面的朋友,在下得到的四枚鷹獸蛋,若朋友願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願意將鷹獸蛋盡數奉上!」
  
  
  萬獸山(三)
  
  杜若聽到那名修士的求救聲不由撇嘴,偷了人家的孩子不說,還想合夥他人把孩子的父母給殺了!這人真無恥!
  
  「阿若要嗎?」雲松子低頭問道。
  
  「什麼?」
  
  「你要養個小鷹獸嗎?」雲松子問。
  
  「不要。」杜若很乾脆的拒絕了,她可沒有搶別人孩子的嗜好。不過這樣的事在修真界卻很常見,很多修者就靠偷、搶高階妖獸的蛋來換取靈石,如果她有實力她一定讓那人把鷹獸蛋還給鷹獸,但她無法強求師父、師兄這麼去做。
  
  「那我們走吧。」雲松子停下的目的,本就是讓阿若長長見識而已。
  
  蕭瑀聽到那人的話不禁啞然,四隻鷹獸蛋就想要收買一個金丹期修士出手幫忙?
  
  「朋友,我這裡還有明烈鳥、寒水蟒、三齒鴨獸……」那名修真估計也覺得自己出手寒磣,一面手忙腳亂的抵擋著妖獸,一面說著自己的藏貨。
  
  「這人是專職偷蛋的嘛……」杜若很無語,怎麼全是蛋?
  
  「還有一對盈彩蝶翼!」
  
  聽到盈彩蝶翼,蕭瑀瞄了雲松子一眼,雲松子微微點頭,蕭瑀轉身去了後艙。
  
  「師父,盈彩蝶翼很好?」杜若問。
  
  「一會你看到就知道了。」雲松子輕拍她的小腦袋,「阿若,修士殺妖獸,妖獸也殺修士,天理循環,自有因果。」
  
  「嗯。」杜若點點頭,知道雲松子在開解自己。也知道前世愛護動物的想法在這個地方是無法通行的,這裡的妖獸要比前世的動物兇猛的多,正如修士要殺妖獸奪取妖丹,妖獸也會殺修士吃了修士的內丹。
  
  外頭的那名金丹修士見來了一名合道期的修士,心頭一涼,他原本以為能用這麼好飛行靈器,定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可沒有想到居然是合道期的。那兩隻鷹獸已經殺紅了眼,蕭瑀出現後,它們也不管不顧,專心攻擊搶它們孩子的修士,那修士左右被圍攻,身上已經多處受傷了!
  
  蕭瑀也沒有拔劍,而是取出了一隻小小的網兜,對那修士說道:「這位前輩,您能躲開它們嗎?」
  
  「可以!」那修士也顧不得自己會受傷,生生挨了鷹獸一鐵爪,才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包圍圈,而此時蕭瑀的網兜一罩,就牢牢的把兩隻鷹獸也困住了,兩隻鷹獸劇烈的掙扎了起來,發出了淒厲的叫聲。可那網兜很邪門,鷹獸越是掙扎越就捆的越緊,不一會鷹獸就像是力氣用盡一樣,懨懨的任蕭瑀把他們提了起來。
  
  「謝了。」那名修士見蕭瑀不過只是名合道期修士,感激之情不由降低不少,心裡暗想這人肯定是大門派的弟子,不然不會有這麼好的法寶。那修士此時若不是強撐著一口氣,已經快倒下了,身上被鷹爪抓傷的地方,也泊泊的不停留著黑血。
  
  蕭瑀在外歷練多年,對這人的心思瞭若指掌,他淡淡一笑,「這位前輩,家師有請。」
  
  修士一怔,隨即恍然,對啊!那麼大一艘船可不是一個小小的合道期修士能控制的,原來船裡還有人!遲疑了一下,笑著說道:「在下還有要事,不便叨嘮尊師了。」說著就要從儲物袋裡掏出蝶翼給蕭瑀。
  
  蕭瑀拱手說道:「前輩身重劇毒,何不入內休息一會再走呢?」
  
  修士想了想,別說是再來一個金丹期修士了,就算是蕭瑀,現在也有把握暗算自己,他們要是對自己不懷好意,剛才就可以偷襲他了,又何必救他呢?思及此,他便大方的同蕭瑀進了船艙。
  
  剛進船艙,一股濃厚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他身體快速的吸收著靈氣,原來鮮血淋漓的傷口瞬間恢復了不少,顯然這船艙裡佈置了聚靈陣!肯定是大門派的高階修士,不然不會有這麼大手筆的!真是太浪費了!這點靈氣都夠自己修煉好幾個月了,他們就這麼任靈氣隨處四散,修士忍不住搖頭歎息。
  
  「師父。」蕭瑀提著縮小的網兜走到了船艙裡,兩隻鷹獸被網兜包成一團,似乎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懨懨的相互靠著。
  
  「在下武房,多謝這位道友出手相助,敢問道友貴姓?」那名修士拱手道謝,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雲松子,只見他穿著一身尋常的藍色道袍,身上也沒什麼靈器佩飾,除了長相稍微出色些外,要不是他處在這艘船艙裡,他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尋常的凡人道士而已。那名修士心裡暗暗吃驚,這人和他同輩論交,顯然也是金丹期的,但他又完全看不出他的修為,莫非此人是金丹後期修士?
  
  「原來是萬獸尊者,在下雲霧宗林浩遠,出門在外總有不便之處,道友不必多禮。」雲松子道。萬獸尊者武房,是堯光界較為出名的散修,以豢養妖獸、出售妖丹著名,因有金丹期的修為,可以隨意的出入萬獸山,這人時常就進萬壽山獵妖獸,難怪身上有這麼多妖獸蛋了。
  
  原來師父叫林浩遠……杜若終於知道自己師父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前輩喝茶。」蕭瑀端了一盞靈茶給那修士。
  
  「原來是雲霧宗林真人,久仰大名。」武房接茶坐下,聽到是雲霧宗的修士,他略略鬆了一口氣,雲霧宗是超級大門派,林浩遠是金丹期修士,受著門派的供奉,身價肯定比他厚實多了,應該還不至於自降身份,做殺人奪寶的事。
  
  武房注意到雲松子身邊偎依著一名年約七八歲左右的粉嫩如玉琢般小女孩,「是女兒嗎?」修士思忖道,想起他是說了盈彩蝶翼才讓這人出手相救的,再看那嬌憨可愛的小女娃,不消雲松子開口,就主動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對七彩斑斕的透明蝶翼,「這對蝶翼是在下偶爾從盈彩蝶王身上取下的,若是道友不嫌棄,就給令愛玩吧。」他身邊有很多盈彩蝶翼,卻只有一對盈彩蝶王的蝶翼,要不是看在雲松子是雲霧宗金丹真人的份上,他也捨不得拿出來。
  
  「令愛?」杜若瞅了他一眼,她跟師父長得很像嗎?
  
  也難怪武房看走眼,也不是說男修不收女弟子,但一般來說,如果男修收了女弟子的話,像泡茶招呼客人的活,都是女弟子做的,很少會有男弟子來做,尤其是蕭瑀一看就是大弟子,有師兄給客人倒茶,小弟子袖手待在師父身邊的規矩嗎?除了女兒,哪個師父會允許小徒弟這麼放肆?
  
  但這也不能說杜若沒有眼色,如果來的是熟人,她肯定早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但來的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她原以為師父都不會讓他入船艙,當然沒給他準備茶水。後來見師兄要給他泡茶,她也想幫忙,但師父和師兄都讓她待著別動,她也就沒動了。
  
  一開始沒確定武房的身份,雲松子當然不會讓杜若離開身邊,萬一他起了歹心,杜若肯定是他第一個攻擊的目標。雲松子接過那兩片蝶翼,輕拍杜若的小腦袋,「阿若,還不去給給武真人見禮。」說著對男修道:「我這小徒兒被我寵壞了,無禮之處還望道友諒解。」
  
  「哪裡哪裡。」武房的修為和身份,自然不會和小姑娘計較,再說這丫頭看上去嬌滴滴,一看就知道被人嬌養慣了的,遇到陌生人不敢說話也是常事。
  
  雲松子見那蝶翼取下的手法非常完美,保存的也非常完好,便微笑說道:「武道友,這對蝶王翼取之不易吧?這次倒是我佔便宜了。」
  
  杜若給武房見禮後,偏頭打量著那對蝶翼,通體透明,翼面上有著繁複複雜的花紋,在光線的映照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輕輕顫動的蝶翼還不時有閃著金光的磷粉掉下。這麼漂亮華麗的東西,是女孩子用的吧?師父給她的?這有什麼用?
  
  「道友的救命之恩,我武房沒齒難忘,區區一對蝶翼何足掛齒?」武房懇切的說道。
  
  雲松子同武房寒暄了幾句後,便帶著杜若離開了,武房知道他是給自己空間讓他調息,他連忙設置了幾個簡略的防禦陣法,吃了幾粒丹藥,盤膝打坐。
  
  「師父,這蝶翼有什麼用?」杜若好奇的問道。
  
  「這是盈彩蝶王的蝶翼,你別看它薄,尋常的靈器根本話不怕。」雲松子說道,「很多女修都喜歡用彩蝶的翅膀做一對飛行靈器,盈彩蝶在蝶類妖獸中,品階算比較高的。」
  
  「我聽說百花堂的女修人人都有一對妖蝶翅膀呢!」蕭瑀戲謔道,「這麼一對盈彩蝶王翼起碼值百來個上品靈石呢!」
  
  「這麼貴?師父,飛行靈器怎麼用?就是在身上按一對翅膀嗎?」杜若戳了戳那翅膀,果然那蝶翼感覺很堅韌。這蝶翼好像跟前世的裘皮大衣一樣,明知道取來的過程很殘忍,但很多女人都忍不住想要擁有一件。
  
  蕭瑀聽得哈哈大笑,雲松子也聽得一笑,「你又不是妖蝶,怎麼能按翅膀上去?」他將那蝶翼收好,「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杜若點點頭。
  
  這時武房也從內艙走了出來,看起來精神恢復了不少,「多謝林道友相助,在下也不敢耽誤道友行程,就先行告辭了,以後林道友有什麼需要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武房其實傷勢並沒有完全恢復,但他也不敢再別人的地盤停留太久。
  
  雲松子拱手道:「舉手之勞,武道友不必太在意,在下現在倒真有一事想勞煩武道友。」
  
  「林道友請說。」武房客氣的笑道。
  
  「武道友常年出入萬獸山,應該對萬獸山很熟悉吧?我這徒兒最近想去萬獸山歷練下,不知道武道友處可有比較新的萬獸山地圖?」說著雲松子將一儲物袋遞給了武房。
  
  武房接過儲物袋一看,裡面全是上品靈石,估摸著至少也有五六十塊,他臉上堆了笑,「林道友太客氣了,我這裡有個玉簡,是我這些年進萬獸山的一些心得,你要是看得上,就儘管拿去吧。」
  
  雲松子接了玉簡後,示意蕭瑀送武房出去,回來的時候,蕭瑀手裡捧著六個蛋,「師父,這是武真人剛剛硬塞給我的。其中四個是鷹獸蛋,另外兩個蛋,一個是明烈鳥、一個是玉錦蛇。」
  
  「這人還算識趣。」雲松子評價道,這六個蛋加上那份玉簡,也夠得上他給的那些上品靈石了。
  
  「他是散修,也不敢不與人為善。」蕭瑀笑道,
  
  那兩隻鷹獸看到自己的孩子,情緒又激動了起來,不住「嗷嗷」的叫著,血紅的獸眼裡居然流出了眼淚,蕭瑀將一隻蛋丟給了鷹獸,一頭貌似雌鷹的鷹獸慌忙將蛋吞了進去。
  
  「師父,他吃了蛋還能吐出來嗎?」杜若問。
  
  「他們不是吃了,鷹獸身體裡有個小空間袋,可以把蛋暫時放在那裡。」雲松子解釋道。
  
  蕭瑀開了窗戶,將網兜甩了出去,網兜漂浮在半空中,然後漸漸的鬆開,那兩隻鷹獸得了自由,慌忙的拍著翅膀離去,也不管被留下的那三個蛋了。
  
  「師兄,為什麼你只還了一個蛋給鷹獸?」杜若不解。
  
  「阿若,鷹獸一窩只能活一隻小鷹獸。鷹獸將四隻蛋都孵化出來,然後讓小鷹獸自相殘殺,只有最強的才能活下來。這三隻與其讓它們自相殘殺而死,還不如讓修士養呢!」蕭瑀說。
  
  「哦。」杜若點點頭。
  
  蕭瑀揪揪她的小鼻子,「怎麼不同情小鷹獸了?」
  
  杜若連忙摀住自己的鼻子,「這本來就是自然界弱肉強食的法則嘛,我有什麼好同情的。」
  
  蕭瑀驚訝的望著這丫頭,「你之前不是很同情那對鷹獸?」
  
  「我是討厭那修士偷了人家的孩子,至於那些小鷹獸自相殘殺,那是自然法則,這有什麼好同情的?我們生下來時候不也會生病,熬不過就死了。」杜若說。
  
  兩人聽著杜若的話,半晌無語,雲松子揉揉眉心,這杜維陽平時到底教了女兒什麼?這丫頭的想法怎麼這麼古怪?
  
  「阿若,難道你以後準備一輩子不殺妖獸?」蕭瑀問道。
  
  「當然不是。」杜若搖頭,她也沒那麼偉大,如果哪天她有需要,她也會去殺妖獸的,「但我討厭無節制的殺戮!那武真人為什麼不像師兄一樣,留給一個蛋給鷹獸呢?這樣的話,鷹獸可能也不會這麼不死不休了!殺雞取卵,最終還是害人害己!」要是沒有師父出手相助,他早被鷹獸給殺死了!
  
  雲松子聞言臉上浮現了滿意的笑容,「不錯,阿若你以後都要記得,做什麼事都不能過頭,給別人留餘地也是給自己留餘地,太貪心的人永遠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是,師父。」杜若乖巧的應道。
  
  武房的事並沒有讓三人的行程耽擱多少時間,雲松子的龍舟又飛了大約三四個時辰就到了雲松子的老友處,趴在窗前望著腳下山泉潺潺、草木蔥榮的大山,杜若暗自奇怪,師父的朋友為什麼會在一座沒什麼靈氣的山上隱居呢?
  
  
  萬獸山(四)
  
  「阿若,下去了。」蕭瑀輕拍杜若的後背,龍舟穩穩的停在了森林的上空,因為樹木太過密集,龍舟根本無法降落。
  
  「哦。」杜若跟著師兄身後,踏上了他的飛劍。
  
  御劍而行是築基期修士才有的本事,而杜若將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停留在煉氣期,這也是雲松子問武房要盈彩蝶翼的主要原因,她總不能每次出去都坐風行紙鶴或是讓人帶著吧。雲松子見蕭瑀帶著杜若安全著落,就收了龍舟,發了一個傳音玉符。
  
  「師兄,你來過這裡嗎?」杜若問道。
  
  「沒有。」蕭瑀搖了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來。」
  
  「我們進去吧。」雲松子說道,說著將一塊玉牌輕輕的往半空一拋,玉牌瞬間消失在半空之中,眼前頓時浮現一片濃霧,待濃霧漸漸散去,一長長的漢白玉台階出現在眼前。
  
  「好長的台階……」杜若仰頭望去,起碼有一千階吧?是某個門派的駐地嗎?就比如雲霧宗的正門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階漢白玉台階,門規規定,任何人在通過台階的時候,都只能步行而上,所以雲霧宗的弟子若非必要,絕不從正門進出。
  
  「走吧。」雲松子袖子輕輕一卷,將杜若捲到了自己身邊,直接踏著飛劍而上,蕭瑀忙跟在身後。杜若瞪著眼睛望著師父,師父他不怕人家弟子來找他麻煩。
  
  「林世叔。」雲松子剛剛踏上台階頂層,就一名氣質儒雅的優質帥哥匆匆的跑了過來,「侄兒不知道世叔前來,有失遠迎……」帥哥滿臉歉然的說道。
  
  「不關你的事。」雲松子擺手道,「清石你師父呢?」
  
  「師父在丹房煉丹。」帥哥恭敬的說道。
  
  「難怪不接我的傳音玉符,就讓他先煉丹吧。」雲松子隨意的說道,顯然和帥哥的師父關係很好。
  
  「世叔請入內喝茶。」帥哥忙迎著雲松子進門,他貌似和師兄很熟悉,兩人笑著寒暄打趣了幾句後,又低頭對杜若和藹笑道,「這位是杜師妹嗎?」
  
  「師兄好。」杜若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帥哥看到這位粉嫩嫩的小丫頭,笑得越發的和善,「真乖。」他招來丫鬟帶下杜若下去梳洗休息,自從師弟們長大後,這裡已經很多年沒來過孩子了。
  
  杜若隨著丫鬟一路走開,發現這裡房舍房屋很多很華美,但人卻極少,她跟著丫鬟一路走來,人影都不見一個,那丫鬟將杜若領到一處精舍。
  
  「杜姑娘,您想簡單的梳洗下還是想要沐浴?」那丫鬟看起來約有二十歲左右,容色頗為出眾,有煉氣五層的修為,不過鑒於修者一向都很青春長駐,杜若猜這位姑娘一定不止二十歲了。
  
  「沐浴?」杜若聽到洗澡不由心動了,可不大好讓師父他們等太久吧?
  
  丫鬟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我們家主人一旦進了丹房煉丹,沒有三四天時間是不會出來的,大公子也肯定領著林真人和蕭公子先去梳洗的。」
  
  「那就勞煩姐姐了。」杜若說道。
  
  「杜姑娘不必多禮,您是主人的貴客,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丫鬟恭敬的說道。
  
  杜若婉拒了丫鬟的伺候,自己一個人進了溫泉洗澡,等她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丫鬟已經在門外候著了,見杜若換好衣服出來,上前道:「杜姑娘,你洗好了,主人已煉丹完畢,林真人讓你梳洗好了就過去。」
  
  「那就勞煩姐姐幫我梳個頭吧。」杜若笑著遞了一把梳子過去,平時她隨便扎個馬尾無所謂,可現在要去見長輩,總不能披頭散髮的過去吧?
  
  丫鬟接過梳子,熟練的給她梳了一個雙丫髻,見她沒帶什麼首飾,還特地在她兩個髮髻上包了兩塊粉色的帕子。
  
  杜若對著鏡子歎氣,她馬上就快滿十一歲了,似乎從小就修行的人比尋常的凡人要發育的慢一些,她外表看起來才七八歲左右的孩子,就是薛靈芸和孫小雅比她大三歲,看上去也跟十一二歲的大女孩,一點都不像快十五歲的小少女。
  
  梳洗打扮完畢,杜若被丫鬟七轉八彎的帶去見師父,杜若一路走來,心裡越發的奇怪,這地方打點的的確很精緻,也種了不少珍奇的花花草草,但是卻沒什麼大規模的藥田,她記得師父說過,他的這位朋友頗為精通煉丹之術,會煉丹的修士,怎麼都該種點藥材吧?說起來師父似乎也沒什麼藥田。在雲霧宗的時候,他的那片藥田幾乎都是楊管事打理的,很少見師父關心過。
  
  杜若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姐姐,這裡是什麼門派?」
  
  丫鬟答道:「杜姑娘,這裡不是什麼門派,是主人暫住的別院。」
  
  「別院?」杜若微微一驚,這別院好大啊,她都以為是哪個門派了!如果是別院,難怪這裡沒什麼靈氣,也沒什麼藥材了。不過沒有門派為什麼會開這麼大一個山門?憶起外頭那豪華漢白玉台階、石雕的大門……師父的這位朋友品位真獨特。
  
  還沒走到門口,杜若就聽到房裡朗笑聲傳來,她站定在門口,也不敢貿然進去,垂手站在門口,以師父他們的修為,肯定知道自己到了。房裡笑聲略停,雲松子的聲音緩緩傳入她耳邊,「阿若進來吧。」
  
  杜若下意識整了整已經很整齊的衣物,才在丫鬟的帶領下進了房裡。
  
  「師父。」她先是叫了一聲雲松子,雲松子和一名紫袍男子並坐於上座,師兄和先前那位帥哥宋清石恭敬的站在兩人身邊。
  
  「去拜見你楊世伯。」雲松子吩咐道。
  
  「杜若拜見楊世伯。」杜若上前恭敬的給紫袍男子行了一個大禮。
  
  「起來吧。」楊世伯抬手虛虛一扶,杜若就覺得自己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輕輕的扶了起來,「世伯也沒什麼好東西,就送你個小玩具吧。」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雕功極為精美的玉匣來,「這小玩意以你的修為還煉化不來,讓你師父幫你煉化吧。」
  
  杜若朝雲松子望去,雲松子瞄了那玉匣一眼,「既然是楊世伯給你的,你就收下吧。」
  
  「多謝楊世伯。」杜若收下玉匣後,再次拜謝。
  
  這時蕭瑀指著楊世伯身邊的宋清石道:「阿若,這是你宋師兄。」
  
  「宋師兄。」
  
  「杜師妹不必多禮。」宋清石笑著扶起了杜若,順手給了她一把精美的梳子。
  
  杜若接過梳子就知道是一把靈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用。
  
  楊世伯笑瞇瞇的朝她招手,「乖孩子過來。」光看容貌還真看不出他年紀比師父大,笑容和煦如春風一般,杜若也不怕生,乖乖的走到了楊世伯身邊。
  
  楊世伯讓她把手放在一塊錦墊上,杜若挽起自己的衣袖,將手腕擱在墊子上,楊世伯手指搭上了她的脈搏,雲松子在一旁解釋道:「你楊世伯精通醫理,正好可以調理下你的身體。」
  
  她的身體?杜若不解,她的身體有什麼毛病,是因為自己修煉速度的緣故嗎?
  
  楊世伯笑瞇瞇的說道,「別怕吃苦藥,伯父的藥都是甜的。」
  
  杜若搖了搖頭,「良藥苦口,我不怕吃苦藥。」
  
  楊世伯笑著點點頭,「真是聽話的好孩子。」
  
  聽著楊世伯哄孩子的語氣,杜若黑線,估計這些人活的時間太長了,看到她這麼點年紀的孩子都當成五六歲的小孩子哄了,早就忘了,其實她已經快十一歲了,要是在凡間,據說再過兩三年都可以嫁人了……
  
  「沒事,這孩子身體很好。」楊世伯把了一會脈後,鬆開手說道,「聽說你很會熬藥?」
  
  杜若天真的說:「熬藥很好玩。」既然他們把自己當孩子,她就乾脆裝嫩到底了。
  
  楊世伯又詳細詢問了她些關於熬藥方面的事,杜若皆一一答了,楊世伯對雲松子說:「這孩子天賦還不錯,就是學得太雜了些,真想學煉丹藥劑術,還是要從頭教起才行。」
  
  雲松子道:「反正她也沒什麼事,我就先把她留在這裡一段時間,這孩子乖得很,你有空提點她一下就夠了。」
  
  楊世伯似笑非笑道,「你把人家的孩子拐走了不說,還藏起來不讓人接回去,你就不怕人家爹找你拚命?」
  
  雲松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也是為了她好。」大世家最多的就是勾心鬥角,阿若年紀還小,心性還不定,太早讓她接觸這種事對她根本沒好處,他可不想自己好好的徒兒被帶壞了!
  
  杜若一頭霧水的望著師父和世伯,他們在說自己嗎?爹爹不是知道自己跟師父學藝嗎?她這次來州浮也是跟爹爹說過的。
  
  「在想什麼呢?」蕭瑀好笑的捏了捏她一個小揪揪,「這帕子挺好看的,誰給你的?」
  
  「是姐姐給我的。」杜若說道,注意到師父和師伯已經離開了。
  
  「懶丫頭,一定要別人給你梳頭。」蕭瑀笑著輕彈她的額頭,對宋清石感激的笑了笑,「宋師兄,真是麻煩你了。」楊世伯平日隨性的很,別說是找個丫鬟伺候了,就是自己徒弟,平時也時常被他趕走,這丫鬟肯定是宋清石臨時找來照顧阿若的。
  
  宋清石笑著輕拍他的肩,「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師兄,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嗎?」杜若見師父這個架勢似乎要住不短的一段時間呢!
  
  「你可能要住上一段時間,過幾天我要跟宋師兄一起去萬獸山歷練。」蕭瑀對杜若眨眨眼睛說道,「阿若,楊世伯本事很大的,你留在這裡好好跟世伯學,別浪費了這個好機會,世伯最多再住上半年就要離開堯光了。」
  
  「嗯!我一定用心學。」杜若記得劉師伯曾經說過,師父的煉丹術在雲霧宗都是數一數二的,那麼能讓師父說煉丹術好的人,一定很好。「師兄,楊世伯不是堯光界的人嗎?」
  
  「我們平時幾乎住在蒼梧界。」宋清石微微笑道,「阿若以後可以來蒼梧界玩。」
  
  「嗯。」杜若應了一聲,離開堯光界?那也起碼要等自己到了築基期才行。
  
  宋清石見天色不早,便對杜若說道:「杜師妹,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好。」杜若雖然不累,但也不想讓師兄裡他們在這裡陪著自己發呆,他們不自在,她也尷尬,杜若略一遲疑,「宋師兄,你有什麼煉丹熬藥方面的書嗎?我想看看。」
  
  「好,你先回去休息,我一會讓人給你送來。」宋清石一點都不奇怪杜若的要求,能讓林世叔這麼喜歡的徒兒,定有幾分過人之處,用功刻苦那是必須的。
  
  「多謝宋師兄。」杜若拱手行禮道。
  
  宋清石見她煞有其事朝自己道謝的模樣,忍不住直笑:「杜師妹不必客氣。」這丫頭比師弟小時候有趣多了!
  
  宋清石動作很快,杜若剛回自己暫住的房間,就有一個小僮送了不少玉簡過來。杜若也不急著看玉簡,而是同照顧自己的丫鬟姐姐絮叨的說了半天的閒話,稍微打聽了下楊世伯和宋師兄平時的行事,又把自己帶來的那些植物擺弄了一番後,才摟著咪咪躺在床上看玉簡。修真就是有這個好處,看書不用眼睛,只要用神識就行了。
  
  
  萬獸山(五)
  
  「喵!」丁點大小貓身體高高的弓起,尖銳的小爪子從肉墊裡伸出,對著一頭足夠有它三個身體大的生物張牙舞爪的咪咪叫著。
  
  一隻麋身、牛尾、魚鱗,頭上還有一角,類似小狗的小獸好奇的低頭望著那毛茸茸、軟趴趴的小東西,抬起爪子輕輕的碰了碰,小貓不提防被它一拱,身體頓時仰翻在地上,不過它立馬翻身對著小獸的那張長臉狠狠一抓,「喵!」小貓發出了類似哭泣的叫聲。
  
  「咪咪!」杜若原本在丹房給楊世伯打下手,聽到小寶貝的同尋常不一樣的叫聲忙跑了出來,卻見咪咪懨懨的趴在地上,一隻小爪子上全是血,不由嚇了一跳,連忙將咪咪抱了起來,「乖乖,你怎麼了?」
  
  「喵喵——」咪咪把小毛臉埋在主人的懷裡哀哀叫著,小爪子控訴的高高的舉著。人家明明好好的在睡美容覺,這醜東西老是來煩她,還流口水在她身上,嗚——咪咪往主人溫暖的懷裡磨蹭著,尋求安慰。
  
  杜若一看心都揪疼了,咪咪的幾根指甲全部朝後翻斷了,有些還刺到了粉色的肉墊裡,血珠不斷的從傷口處冒出,「乖乖不疼了,姐姐幫你吹吹。」杜若小心的把斷了指甲挑開,用布蘸了泉水給它擦洗傷口,但對刺在肉墊裡的指甲卻束手無策,她一拔咪咪就哀哀的慘叫,最後只能先捏碎了一顆傷藥給它敷上。
  
  「這小東西膽子也太大了,連阿奇都敢抓,幸好阿奇沒跟它計較。」宋清石站在門口恰好目睹這一幕,「阿若,你這隻貓是什麼品種的?」宋清石一時還真看不出杜若這隻小寵物的品種。
  
  「是三花貓?」杜若自己也有些不確定,看它身上黃白褐三色雜毛,應該是三花吧?
  
  「三花貓?」宋清石回想了下萬獸譜,有叫三花貓的妖獸嗎?
  
  杜若見宋清石疑惑的模樣,想了想恍然道:「宋師兄,咪咪是凡貓。」
  
  「凡貓?你給凡貓吃補靈丹?還天天給她燒魚吃?」宋清石錯愕道,他還天天見這丫頭給這小貓煮小魚吃、喂獸奶,有時候還會找米飯、軟嫩獸肉餵它,他還以為這是什麼珍貴品種,才讓她照顧的那麼細心呢!
  
  「補靈丹是它前階段生病,傷了元氣,我讓它吃了幾粒補補元氣,也就吃了三粒而已。天天吃魚……咪咪是凡貓,不天天吃魚會餓的。」先前在藥谷讓它吃了半年多辟榖丹,讓咪咪瘦得身上都沒肉了,可把杜若給心疼的半死,等回到雲霧宗後,她就天天給它餵魚了。
  
  「你幹嘛不喂辟榖丹?不是方便很多?」宋清石還是不明白。
  
  「咪咪是貓又不是修者,怎麼能吃辟榖丹呢?多吃辟榖丹會讓它生病的。」杜若說道,「動物有動物的食物,人有人的食物,怎麼可以一起吃呢?」
  
  「是嘛?」宋清石望著杜若一本正經的小臉,有一瞬間的茫然,養只凡貓還要這麼講究?他目光轉向正在鼓著腮幫子賣力給師父吹爐火的小麒麟阿奇,他怎麼覺得師父養神獸都沒她那麼麻煩呢?「阿若這隻小貓是誰送給你的?」宋清石放棄跟她討論如何餵養寵物。
  
  「是劉師伯。」杜若說。
  
  「阿瑀以前沒送過小妖獸給你嗎?」宋清石很奇怪為什麼世叔和阿瑀會讓她養一隻凡獸呢?就算閒散如自家師父,也會在他們小時候給他們抓幾個小妖獸讓大家玩耍的,更何況不要說世叔和阿瑀這麼疼阿若了。
  
  「我以前修為不好,養不了妖獸。」她的修為也是進了藥谷之後開始突飛猛進的,以自己先前的小身板,恐怕跟小妖獸嬉戲都會受傷吧?
  
  「原來是這樣。」宋清石若有所思,是不是提醒下跟阿瑀,讓阿瑀給阿若抓幾隻比較有用的妖獸?修者在實力不強的時候,有幾隻實力強悍的妖獸保護,會安全許多。
  
  「清石,把那隻貓肉墊裡的斷甲拔出來,不然傷口會化膿的。」楊逸雲專注的望著爐火,吩咐徒弟道。
  
  「是。」宋清石伸手要杜若把咪咪給他,可咪咪死巴著杜若的衣襟,怎麼都不肯離開杜若的懷裡。
  
  「師兄,要不我去熬迷藥——」杜若還沒說完,只見宋清石食指微彎,輕輕的敲了敲咪咪的小腦袋,咪咪就歪著頭倒在了杜若的懷裡。
  
  「暈了就不疼了。」宋清石笑瞇瞇的說道。
  
  「呃……」杜若見宋清石出手快恨准的把咪咪肉墊上的斷甲全部拔掉,不由心疼縮了縮肩,乾脆回到了楊逸雲身邊,繼續給他打下手,眼不見就不心疼了。
  
  楊逸雲讚許的瞄了她一眼,這孩子還是挺有分寸的。這幾天杜若一直在楊逸雲身邊打下手,一聲不吭的一大早起來幫他打掃丹房,把他所需的東西擺放在順手的位置,在他煉丹的時候,總是離得遠遠的,盡量不打擾他,卻又一聲不吭的把他所有的手法都記錄了下來,等他真正空閒的時候,把自己的問題一個個的提出來……這麼小的孩子,卻能難得這麼乖巧懂事,也真難得。
  
  楊逸雲身邊每個徒弟在自己身邊學習的時候,學習方式其實都跟杜若差不多,但他們基本都是由宋清石教過後才明白的,而宋清石以前是自己的雜役僮兒,近身服侍了自己近十年,才會這麼瞭解自己的喜好。相比之下,杜若跟在他身邊只有幾天,就能如此識趣,已經非常難得了。
  
  虧楊逸雲還特地囑咐宋清石,讓他別多話,有意考驗磨練下這丫頭呢!現在見那丫頭這麼乖巧,倒也不忍心再為難她了,有意把自己的煉丹術傾囊相授,畢竟他收的那幾個徒兒中,沒一個肯耐下性子跟自己學煉丹術,說不定以後他們要丹藥就靠這丫頭來煉了。
  
  「浩遠幫你把火種煉化了嗎?」楊逸雲問道。
  
  「煉化了。」杜若想起那束貌似不起眼的、沒什麼溫度的白色火焰就打了一個寒顫,她原本拿了一根銀簪子想試試溫度的,結果簪尖才剛剛靠近那束火焰,就汽化了……要不是有師父在,她都不敢碰那火。
  
  楊逸雲見她那心有餘悸的模樣,嘴角一挑,眼底浮現了笑意,「火種雖被你煉化了,但想要馴化它,讓它為你所用,還需要多努力。」
  
  「世伯,我應該怎麼馴化它呢?」杜若虛心求教。
  
  「平時沒事的時候多用靈力來滋養它,最好是用木系靈力,火焰越親近木靈力,對你煉丹就越有用處。」楊逸雲說道。
  
  「那要是多用火系靈力呢?是不是會增加攻擊力?」杜若問道。
  
  「你還想學煉器?」楊逸雲反問。
  
  杜若搖了搖頭,「不想,我煉丹都沒有學好呢。」
  
  「若是不想學煉器,就不需多用火系靈力滋養。」楊逸雲微微一笑。
  
  「哦。」杜若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世伯,我能把這束火焰分成兩束,一束用木系靈力滋養,一束用火系靈力滋養嗎?」
  
  「阿若怎麼想要這麼做呢?」楊逸雲饒有興致的問。
  
  「我想如果以後遇到什麼危險,是不是也能放火救我?」杜若說道,這火既然被她煉化,就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傷害了。對她來說,目前沒有比這火種更好的武器了。
  
  楊逸雲聞言呵呵笑道:「也行,可這樣很費心思,畢竟用靈力滋養火種可不是容易的事。」
  
  「我可以慢慢來。」杜若說,反正她現在也沒有危險。
  
  楊逸雲道:「平日還是以培養丹火為主,別本末倒置了。」
  
  「是。」杜若這點還是有分寸的。
  
  在楊逸雲身邊學習的日子是忙碌的,每天識別草藥、煉藥熬藥……尤其是楊逸雲也是熟能生巧理論的奉行者,確定她已經能用火種煉丹後,就丟了一大堆藥材讓她煉丹。不僅規定了數量,還規定了時間,要不是她在藥谷的時候受過雲姑的磨練,真熬不下來呢。杜若也不知道楊逸雲的那些藥材到底從哪裡來的,難道他也跟自己一樣?把藥材種在收納玉盆裡?
  
  不過這種忙碌是有收穫的,才學了短短的幾天功夫,她就感到自己對藥理的瞭解更深一步了。楊逸雲對煉丹很有研究,對藥劑學的研究卻不深,但他知識面要比杜若廣博太多了,有時候杜若完全不理解的問題,只消他幾句話就能讓杜若茅塞頓開。楊逸雲曾也告誡杜若,凡事要有取捨,她不可能什麼都精通,在精力有限的前提下,還是鑽研一樣東西較好。
  
  杜若也明白貪多嚼不爛的原則,但她熬製藥劑的成功率明顯要比煉丹高上一些,這點讓楊逸雲也很無奈,後來就漸漸默許了杜若對藥劑的研究,甚至還主動研究起雲姑留下的玉簡,把一些他認為杜若理解不了的問題,專門提出來解釋給她聽。畢竟藥劑除了不怎麼方便攜帶,又稍微浪費些藥材外,也沒什麼其他缺點了。修者常年服用丹藥還會有丹毒,服用藥劑卻沒有這後顧之憂。
  
  楊逸雲的丹房是閒人莫入的,除了杜若和宋清石,雲松子和蕭瑀沒楊逸雲的允許是不會踏入丹房半步的。雲松子在楊逸雲處待了幾天,見楊逸雲對杜若非常滿意,就囑咐杜若跟著楊逸雲好好學習,自己就先帶著宋清石和蕭瑀去萬獸山。萬獸山的結界還沒有恢復,但兩人卻不想和一群煉氣、築基期的修士在萬獸山入口處強資源,雲松子和楊逸雲商量後,乾脆送他們進深山了。
  
  杜若在知道師兄要進深山歷練,連夜熬製了一大堆療傷、解毒類的藥劑,一瓶瓶用小瓷瓶裝好密封,整齊的擺放在儲物袋裡給兩人,蕭瑀和宋清石見她熬的通紅的眼,又感激又心疼又好笑,有楊逸雲在,還需要她這麼賣力嗎?在杜若看來,楊世伯送丹藥,和她給師兄熬藥是兩回事,師兄平時對她這麼好,她熬藥劑給她,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雲松子送兩人進萬獸山後,就先回雲霧宗了,臨走前吩咐杜若等蕭瑀從萬獸山歷練回來後,一起帶她會雲霧宗。雲松子三人走後,杜若的日子就更輕鬆了,楊逸雲看上去親切隨和,實質是個非常閒散不羈的人,除了修煉和煉丹,甚少會在意其他事情。杜若只要完成他佈置的作業,哪怕她把自己的別院翻天了,他都不會去管。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可比雲松子方便多了。杜若將第三批兩千年的靈草收成後,就開始熬製洗髓湯,進行自己洗髓伐毛的大計劃了!
  
  
  萬獸山(六)
  
  忙碌充實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的,當杜若收穫三千年藥草的時候,她在楊逸雲身邊學習也快有半年的時間了,而師兄和宋師兄卻一直沒回來,要不是見楊逸雲一臉淡定,師父那邊也沒什麼反應,她還真為他們擔心呢!
  
  「阿若。」楊逸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世伯。」杜若放下手中的藥草,來到了楊逸雲修煉的石室。
  
  「阿若,你去煉製一百粒清靈丹。」楊逸雲吩咐道。
  
  「一百顆清靈丹?」這還是楊逸雲第一次讓她煉製這麼多丹藥呢!清靈丹是她目前常吃的丹藥,比補靈丹的等級要高一些。
  
  「對,清靈丹,我記得讓你煉過兩次,還記得嗎?」楊逸雲以為她忘了清靈丹的煉製的法子,正想重複一遍。
  
  杜若就從懷裡取出一瓶清靈丹,「世伯,這是我之前煉製好的清靈丹,你看能用嗎?」
  
  楊逸雲接過丹藥看了下,幾乎全是上品的清靈丹,他讚許的笑了笑,「不錯,阿若最近長進了不少。」
  
  「那是世伯教得好。」杜若這句話可不是恭維的話,沒楊逸雲的指導,她也不會進步這麼快。
  
  「也要你肯學。」楊逸雲把丹藥還給杜若,「你先收好,這幾天可能會有人來問你要。」
  
  「是。」杜若將丹藥收好,「對了,世伯,師兄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想回家了?」楊逸雲笑問道,別院除了他就只有幾個伺候的下人,平日裡除了修煉和煉丹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事,這麼簡單枯燥的生活,這孩子能忍上半年也不錯了。
  
  「不是。」杜若搖頭,她也知道待在楊逸雲身邊學習的機會很難得,這種機會或許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她反而希望時間能越久越好,而不是只有短短的半年時間,「我只是有點擔心師兄和宋師兄。」他們會不會是受傷才會這麼久才不出來?
  
  「放心吧,他們沒事,估計是被什麼事纏上了。」楊逸雲安慰道。
  
  「嗯。」杜若點點頭。
  
  楊逸雲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阿若,這個給你。」
  
  杜若接過儲物袋,發現裡面全是玉簡和藥瓶,不由微微一愣。
  
  「這些玉簡幾乎都是我這些年收集的藥書,還有些是我年輕時煉丹的心得,你拿去看看吧。藥瓶裡的丹藥,是我以前煉製的,你師兄他們已經用不上了,你就拿去玩吧。」楊逸雲並不是因為杜若不是他的弟子,而不給她自己最近煉丹的心得,主要是兩人修為相差實在太遠,他年輕時煉丹的心得就夠她看上很多年了,近幾年的心得讓她看,只會把她帶入誤區。
  
  「多謝世伯!」杜若連忙拜謝,手緊緊的攥著那只儲物袋,太好了!她看中楊世伯的藏書已經很久了,只是沒他的允許,她可不敢隨便複製。
  
  楊逸雲一笑,「以後也要這麼用功知道嗎?你才學了點皮毛,煉丹一道浩瀚無窮,切不可隨意自滿。」
  
  「是。」杜若恭敬的聽著楊逸雲的教誨,她仰起頭不捨的問道,「世伯,你要走了嗎?你不等宋師兄了嗎?」如果不是要離開,楊逸雲肯定不會隨便給她這麼多玉簡的。
  
  楊逸雲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他等時間到了自然會出來。」言下之意就是他不等宋清石出來,就要走了。
  
  「哦。」杜若有些不捨的低下了頭,不過她也知道能讓楊逸雲指導自己半年已經是很大的機緣了,她不能太貪心了。
  
  「你這幾天收拾下,三天後我送你回雲霧宗。」楊逸雲說道,本來他就和雲松子約定,蕭瑀和宋清石能及時從萬獸山趕回來就讓蕭瑀帶杜若回雲霧宗,要是趕不回來就麻煩楊逸雲送一趟。
  
  「不用勞煩世伯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杜若忙婉拒道。
  
  「你自己回去?你認得路?」楊逸雲問。
  
  「認得,我還有地圖呢。」杜若說。
  
  「你還有沒有飛行靈器吧?」楊逸雲道,「你怎麼回去?走回去?」
  
  「我有風行符。」杜若說,「世伯,我想一個人回去試試看。」
  
  「你想要入世歷練?」楊逸雲問。
  
  「是的。」杜若答道,「雲霧宗離州浮也不遠,用風行符,四五個月也能到了。」
  
  「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問了你師父後才行。」楊逸雲笑道。
  
  「那我去問師父。」杜若打定主意一定要讓師父答應這件事。她在三個月前,就開始熬洗髓湯了,可就在準備喝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一個重大問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天木地火靈根,她喝完洗髓湯,沒改善靈根固然很鬱悶,可要是改善了,她又怎麼解釋靈根被改善的原因呢?
  
  所以她想要有一階段單獨歷練的時間,最好回去的時自己的靈根已經改善了,等大家追問的時候,她就一問三不知,有時候讓人腦補,比親自解釋原因更靠譜。杜若現在洗髓湯繼續熬,但並沒有服用,而是一瓶瓶的放在儲物袋裡,準備找個恰當的時機再喝。
  
  「等等。」楊逸雲微微一抬手,接住一張憑空出現的玉符,「你師父傳信過來了。」楊逸雲頓了頓,「浩遠讓你去雲霧宗在州浮的別院一趟,你有幾個師兄弟,在萬獸山歷練的時候中了毒,需要湯劑解毒。」
  
  「是,我馬上去。」杜若應道。
  
  「浩遠還說,你在那裡先待上一段時間,萬獸山的陣法快恢復了,估計到時候別院還有不少受傷的弟子。」楊逸雲笑問,「要跟浩遠聯繫嗎?」
  
  「過幾天吧。」杜若道,「師父現在一定很忙。」別院受傷的人一定很多,不然師父不會讓她過去的。
  
  「你去收拾下東西,一會我送你下山。」楊逸雲起身遞了一塊玉牌給杜若,「這是這裡的鑰匙,你要是在門派別院呆膩了,來這裡住幾天也行。」
  
  「多謝世伯。」杜若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玉牌,她沒想到楊逸雲居然會把別院的鑰匙給她。
  
  楊逸雲笑著捏了捏她的小揪揪,手感果然很好,「去收拾行李吧。」
  
  「是。」杜若轉身往自己的精舍跑去。
  
  等楊逸雲帶著杜若來到雲霧宗別院時,別院大門敞開,院子裡躺了不少傷病員,杜若注意到這些人似乎都不是雲霧宗的弟子。
  
  「你進去吧。」楊逸雲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我走了。」
  
  「世伯再見。」杜若乖巧的同楊逸雲道別,望著楊逸雲瀟灑遠去的身影,心裡暗暗一歎,楊世伯還真灑脫。
  
  「阿若,你來了。」劉師伯接到雲松子的口信,匆匆的跑了出來,見到杜若一人站在門口,不由鬆了一口氣。
  
  「劉師伯,你怎麼來了?」杜若有些驚訝,劉師伯已經是執事堂的總管事了,就算有很多弟子受傷,也輪不到他出面吧?
  
  「我是來找小峰的!」劉師伯臉色有些不好,「這臭小子進去了這麼久,都沒出來呢!眼見陣法都快恢復了。」
  
  「羅峰還沒出來?」杜若聞言也有些擔憂,「他沒出事吧?」
  
  「應該沒事,這小子的本命元神燈還亮著呢。」劉師伯說道,雲霧宗合道期以上的弟子,門派都會留一盞他們的本命元神燈在門裡,杜若和羅峰修為低,但上面有人,所以也各留了一盞,這也是楊逸雲肯定蕭瑀和宋清石沒事的主要原因,他們兩人的本命元神燈還好好的亮著呢!
  
  「那就好。」杜若鬆了一口氣,「師伯,我先進去熬藥。」
  
  「好,我去萬獸山看看。」羅峰是他養大的,他的一身修為也大多是他教的,雖說兩人沒師徒名分,但劉師伯心裡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子、甚至是兒子看了。
  
  「好。」杜若匆匆進了門派別院,別院裡忙得熱火朝天,修士們來來回回的,各自忙著手頭的活計,杜若一時不知道該找誰好了。
  
  「是杜師姐嗎?」溫柔甜糯的聲音響起。
  
  杜若回頭,一名年紀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子微笑的站在自己身後,衝著她甜甜的微笑,好可愛的小蘿莉!杜若眼睛一亮,「是,我是杜若,你是?」
  
  「太好了,杜師姐,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了。」小女孩對她甜甜笑道,「杜師姐,我叫星辰,家師姓孫。」
  
  「你是孫師叔的弟子?」杜若想起師父之前吩咐她去找一名姓孫的師叔。
  
  「是的。」星辰帶著杜若往丹房走去,「師姐,我們先去丹房吧。」
  
  「好。」杜若好奇的指著躺在地上的傷員,「星辰師妹,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他們大部分都是散修,因為受了傷,師父讓他們暫時留在這裡休息,反正我們雲霧宗傷藥也多。」星辰說道。
  
  「哦。」杜若心裡暗忖,不是說傷藥不夠才讓她來的嗎?怎麼還接受了這麼多人呢?
  
  星辰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解釋道:「這些傷藥我們盡有,主要是一些解毒藥不好煉製。」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丹房,和外面人聲鼎沸不同,丹房裡安靜的很,星辰四處望了望,「師姐,師父好像在丹房煉丹,要不你休息一下?」
  
  「不用。」杜若擺手道,「星辰師妹,孫師叔有留藥劑的方子給我嗎?」
  
  「有,在這裡。」星辰連忙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張藥方。
  
  「我先去煉藥吧。」杜若站在藥櫃前,抓著自己需要的藥材,如果不是真忙不過來,師父肯定不會讓她過來的。
  
  「那就勞煩師姐了。」星辰鬆了一口氣,帶著杜若來到之前備好的藥房裡,體貼的給她開好陣法,退了出去,她還要去給師父打下手呢!
  
  杜若一邊熬著藥劑,一邊尋思著,這麼多煉氣期的弟子都去了萬獸山歷練,她是不是也進去看看?不要走的太遠,在山下晃一圈也行啊!就在杜若把第一鼎藥劑熬好、密封好,剛準備熬第二鍋,突然房裡的禁制隱隱震動了起來,甚至她還隱約聽到外面有驚慌的叫聲。杜若一驚,要知道煉丹師煉丹的時候,需要全神貫注,受不得一點外界的打擾,所以丹房禁制甚至要比尋常弟子的住所還要更強些,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禁制鬆動?
  
  杜若想也沒想,把在窗邊曬太陽的收納玉盆和咪咪一起丟到靈獸環裡,再放出了幾隻小蟲子,分別附了一絲神識在上面,示意它們爬出去查探。這種蟲子體積極小,又能爬又能飛,就算人一腳踩下去,都不一定能踩死,又都是複眼,眼睛幾乎看以三百六十度旋轉,是最適合探聽消息的小助手了。她在司幽的時候嘗到過這種蟲子的甜頭後,就一直養了好些只在身邊,反正只要丟在靈獸環裡,存點靈氣,連吃食都不用喂,它們就能活上很久。
  
  
  萬獸山(七)
  
  小蟲剛剛爬出屋外,杜若還來不及觀察什麼,就覺識海一疼,「哼!」她低低的悶哼了一聲,派出去的幾隻蟲子還來不及看清任何情況就死了!杜若臉色一白,她以前從來遇到過這種情況!這時候天色突然一下子暗了!窗外響起密密麻麻的、令人聽得心寒的「嘎吱」聲。
  
  杜若摸著身上冒出的雞皮疙瘩,皺了皺眉頭,一時想不起這種聲音是什麼動物發出來的。她也來不及多想,就拍了一張隱身符在身上,又撐起了防護罩,正想把自己先前做的森林探險服穿上的時候,「轟!」一聲,地面隱隱晃了晃,隨著「喀拉」一聲,她房裡的防護陣法也應聲破裂,大門和窗戶瞬間破了一個大洞,一片黑乎乎的、閃爍著紅光的黑雲飄了進來,眨眼的功夫就把房裡的擺設就消失了大半,然後漫天蓋地的朝杜若隱身的地方撲來。
  
  杜若漂移了幾步,結果還是被黑雲從上到下裹了個嚴嚴實實,這時杜若才看清,黑雲居然是由一種大約有黃豆大小的小飛蟲組成的,飛蟲通體烏黑,外形貌似長了翅膀的螞蟻,閃爍著紅光的是它們的複眼。要不是自己從小就跟這種外形可怕的蟲子有過很親密的接觸,咋一看這麼多蟲子裹住了自己的全身,她非嚇死不可!
  
  「咦?」杜若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防護罩迅速的變薄,很快就搖搖欲墜了,她連忙補充靈氣,再次撐起防護罩。怎麼回事?她沒感受到那些飛蟻對自己採取任何攻擊手段啊?杜若神識探查到自己身邊除了飛蟻外,並沒有其他攻擊性的生物,她放心的再次仔細的觀察著那些飛蟻。片刻後,杜若錯愕的發現那些飛蟻居然在蠶食防護罩上的靈氣!難怪自己防護罩這麼快就廢了!所以說這些飛蟻只攻擊有靈氣的東西?難怪它們把房裡的藥草和熬藥的玉鼎啃完後就來啃自己了。
  
  瞭解了飛蟻的攻擊手段後,杜若稍稍放心了些,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費靈力,她小空間裡的靈泉是可以瞬間恢復自己靈力的!就是不知道這些螞蟻能用什麼殺死?杜若試探的丟了一張烈火符出去,有一些飛蟻被烈火符發出的火焰燒死,但更多的飛蟻卻在大口的吞噬著火焰!不對!應該是吞噬著火焰上的靈氣,等火焰上的靈氣吞噬完,火焰就變成了尋常的凡火,飛蟻翅膀稍稍扇了下,火焰就熄滅了!
  
  如果是這種攻擊手段的話,尋常的五行術法恐怕都對這些飛蟻無效吧?杜若沉吟著,也不對——剛剛還是有飛蟻被燒死的!也就是說烈焰符對飛蟻還是用的,但如果附在火焰上的靈氣消失,變成了凡火就無法傷害飛蟻了,也就是說想要殺死飛蟻,就要讓火焰上的靈氣充足到讓飛蟻來不及吃完就已經把它們燒死了!
  
  思及此,杜若渾身冒出了一層淺淺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看似溫度不高,而且只有薄薄的一層,貌似很快就要熄滅一樣,但那些飛蟻一沾到這些火苗紛紛落地,不一會裹在杜若周圍的飛蟻就變成了地上的一堆圓形的灰燼。楊世伯給她的天地火種果然夠給力!危機解除後,杜若臉上絲毫不見喜色,她還是對敵經驗太少了!幸好現在只有飛蟻在攻擊自己,要是還有其他妖獸,恐怕還不等她相處對敵的計策,就被妖獸給殺死了!
  
  「杜師侄,你沒事吧?」一名穿著青色道袍,年輕貌美的女修匆匆的趕了過來,見杜若安然無事的站在房裡,不由鬆了一口氣,拭了拭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她可不敢想像,杜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林師祖會何等的震怒!
  
  「是孫師叔嗎?」杜若猜測道。
  
  「是的。」孫師叔拉起杜若的手匆匆的往外走,「快跟我走,記得把防護罩撐起來!」她塞了一瓶丹藥給杜若,「這是清靈丹,恢復靈氣的速度比補靈丹快,你要是覺得自己靈氣快耗完了,就吃下一粒。」
  
  「多謝孫師叔。」杜若隨著孫師叔剛走出房門,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別院外防禦大陣已經撐起,遮天蔽日的蟲雲將整個別院遮的嚴嚴實實,不見一絲日光,別院裡已經燃起了靈燈照明。
  
  「別怕。」孫師叔安慰道,「防禦陣法有很多師祖、師伯在撐著,這些飛蟻一會就沒了。我們也向門派發了玉符求救,很快就會有老祖過來救我們了!」州浮別院最靠近萬獸山,雲霧宗派遣到這裡的修士,都是修為高深、經驗豐富的修者,大家對敵經驗豐富,面對這種蟲潮也顯得頗為游刃有餘。杜若看到不少修者施展著術法將院子裡殘留的蟲雲消滅。最帥的就是那些劍修和體修,一招出去就有大片的蟲雲跌落,面對這種以吞噬靈力為生的飛蟻,物理攻擊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嗯。」杜若望著別院裡慌亂四散的人群,隱約感到一絲的不妥,「師叔,這裡時常會有這種事發生?」
  
  「這種事幾千年都不會發生一次。」孫師叔說道,「今年萬獸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護山陣法恢復的特別晚不說,居然還讓噬靈蟻飛了出來,還好只是二階噬靈蟻,要來上幾群五階的噬靈蟻,我們都別想活了!」
  
  杜若聽了孫師叔的話,不動聲色的轉了轉手上的手鐲,又撐起了一層厚厚的防護罩,這隻手鐲是師父給她的靈器之一,撐起的防護罩據說能抵得住金丹期修士自爆的威力!當然這靈器消耗的靈力也是巨大的,杜若剛才是因為自己的防護罩夠用,所以沒用這手鐲。
  
  可孫師叔說現在只是二階的噬靈蟻,她自己的防護罩也只夠它們啃上一分鐘不到,如果來了五階噬靈蟻,恐怕她還來不及恢復靈氣,就能瞬間把她啃乾淨吧?杜若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她不敢想像,要是剛剛那群飛蟻是五階的,會發什麼事!
  
  「來了。」孫師叔帶著杜若七轉八繞的進了一個隱蔽的暗室,裡面站著一名女修,見孫師叔把杜若帶來了,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好孩子,快進去。」她啟動了一個機關,地面上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地道。
  
  杜若心知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忙跟著孫師叔一起進了地道,那名女修也走在了最後,也不知按了什麼機關,洞口就掩上了,眼前一片漆黑,好在修士們都有夜視的能力,大家順著蜿蜒曲折的台階慢慢的走了下去。
  
  「這裡是我們的一個避難地道,地道的另一個出口直通城外,這裡設置了不少隔絕神識的陣法,如果僅僅是二階噬靈蟻,應該是查不到這個地方的。」孫師叔一邊走一邊解釋道。
  
  「師父!」一團小小的身影撲向了孫師叔,杜若注意到這裡居然站了不少人,修為大多在煉氣期,築基期的修士只有孫師叔和那名開隧道的女修,看來別院裡所有雲霧宗煉氣期的弟子應該都在這裡了。
  
  「星辰不怕。」孫師叔輕拍著杜若的背部,柔聲安慰著她。
  
  「師父,為什麼師伯他們不躲進來?」星辰仰頭問道。
  
  「師伯他們要把噬靈蟻殺光。」孫師叔語氣沉重的說道,「如果師伯們也跟我們一樣避到了這裡,固然可以保住自己一命,但那些噬靈蟻就會去其他地方尋找血食,那麼就會又很多修者和凡人遇難,我們雲霧宗身為堯光界的頂樑柱,當然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我們修道之人哪怕身隕,也要除魔衛道,維護正義!」
  
  「師父,那我也要去幫師伯!」星辰堅定的說道。
  
  「對,師叔,我們也要去幫忙!」諸多煉氣期弟子被孫師叔說的熱血沸騰,紛紛跳出來附和道。
  
  「除魔衛道固然重要,但也要量力而行。」另一名姓孔的師叔語氣柔和的緩緩說道,「你們能有這個心意,我們很開心,但你們畢竟修為太低,出去對付噬靈蟻只會造成無謂的傷亡,大家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專心修煉,爭取能早點進階!」
  
  杜若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聽著兩位師叔的教導,她驚訝的發現在現代聽起來極為可笑的「除魔衛道」、「維護正義」,在現在聽來,卻沒有絲毫可笑的感覺,反而心裡隱隱有著感動。可能當人站在一個相對弱視的位置上的時候,他才會明白,如果真有所謂正義超人出現來拯救自己,哪會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轟隆!」地面又劇烈的搖晃了幾下,幾個修為較低的煉氣期修士因晃動而跌倒在了地上,有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已經忍不住輕輕的哭了起來。
  
  孫師叔和孔師叔擔憂的互視一眼,「我們去隧道口吧。」孔師叔說道,「萬一——也能有個逃得地方。」
  
  孫師叔讓大家都起來,跟著她們一起走,修為較高的孔師叔走在最前面,中間是諸多煉氣的孩子,孫師叔走在最後面。幾個修為較高的煉氣期弟子也自覺的將修為較弱的弟子圍在了中間,杜若目前只有煉氣第二層,理所當然的被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杜若也沒有反對,在她看來沒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她在最裡面說不定也能幫一把手。
  
  突然孔師叔停了下來,示意大家噤聲,孔師叔趴在地上側耳細聽了一會,勃然變色的跳了起來,「大家拍上風行符快跟我走!」
  
  杜若不解思索,掏出了一疊風行符一丟,她身邊幾個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孩子身上就都落下了一張符咒,「快走!」隨著孔師叔一聲令下,大家立即跟著孔師叔飛奔了起來。杜若此時也聽見了地面下傳來的似乎是地鼠在挖洞的聲音,經歷了噬靈蟻事件後,她可不認為這種聲音只是尋常地鼠在挖洞!當然這條隧道是雲霧宗特製的逃命隧道,肯定禁制重重,但就不知道這種禁制能抵擋這種成群妖獸的攻擊多久!
  
  
  
  萬獸山(八)
  
  地道裡老鼠挖洞的聲音越來越明顯,不少人臉上有著驚惶,一邊跑一邊輕聲啜泣著,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因為過於慌亂而跌倒在了地上,小嘴一癟,眼見就要放聲大哭了!
  
  孔師叔回頭抱起那孩子繼續往前跑,她安慰眾人道:「不要驚慌!飛蟻、老鼠這種以數量取勝的妖獸一般等級都在一二階左右,是很容易對付的!」
  
  眾人聽了孔師叔的保證,頓時放鬆了不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杜若心裡卻輕鬆不起來。不錯!這種以數量取勝的妖獸,的確一般等級都不是很高,比如小綠,她餵它吃了這麼多靈泉,它也只能修煉到三階就停滯不前了,但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呢!對付這種成群的妖獸,唯一的法子就是以絕對的實力在最短的時間裡取勝,但以他們現在人員的構成,顯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地道很長,但大家都不是普通凡人,在風行符的幫助下,大家很快就到了地道的另一個出口,眾人一下子圍了上去,想要馬上出門。
  
  「等等!」孫師叔連忙拉住幾個最心急的孩子,同孔師叔互視了一眼。
  
  「大家撐起防護罩。」孔師叔囑咐大家道,又同孫師叔一起,將幾個修為最弱的孩子護到了身後。
  
  杜若趁機將自己畫好的金剛符分發給眾人,孫師叔和孔師叔見杜若手裡厚厚的一疊一階金剛符,讚許的望了杜若一眼。杜若沒事喜歡畫符咒的事,門派裡很多人都知道,所以眾人見她有這麼多金剛符也沒有很奇怪,大家一人手裡拿了數十張,嚴正以待的擺開了防衛的姿勢。
  
  「閉上眼睛,神識外放。」孫師叔囑咐道。
  
  「吱嘎。」地道的石門緩緩打開,強光一下射入,饒大家已經把眼睛閉上了,還是不由自主的動了動眼皮。
  
  果然石門才剛打開,就氣勢洶洶的飛進來一大群蚊子,孔師叔、孫師叔甩出了好幾個大火球,「大家圍在一起,千萬不要讓吸血毒蚊突破你們的防護罩。」
  
  幾個修為較高的築基期弟子圍成了一圈,撐起了防護罩,一有人乏力就立馬換人,杜若心裡暗暗奇怪,怎麼攻擊的她們的儘是這種等級低的妖獸呢?這種妖獸平時難得一見,怎麼可能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難道是有人在人為操縱?
  
  就在杜若疑惑為什麼出現的都是低階妖獸的時候,突然一隻通體灰色僅額上方寸間有一簇火紅的羽毛、有著巨大鳥嘴的大鳥飛了過來,一邊飛一邊「方……方……」的叫著,那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如海浪般襲來,周圍的石壁竟然在這怪叫下,紛紛爆裂開來!那隻鳥兒輕敲的落在了枝頭上,高傲的望著他們。
  
  杜若忍不住摀住了耳朵,倒退了幾步,很多孩子在這叫聲中,七孔流血,跌坐在地上,防護陣法頓時破開!原本裹在防護罩外的吸血毒蚊迅速撲了過來,幸好眾人反應皆不慢,有些撐起了自己的防護罩,有些將杜若給的金剛符拍在了身上。
  
  「不好!」孔師叔和孫師叔同時臉色一變,「是五階妖獸衍火鶴!大家快跑!」孔師叔第一次聲嘶力竭的喊道,同時地下的禁制終於被打破,無數有如兔子般大小的妖鼠從地下噴薄而出!一名年幼的弟子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被鼠潮給吞沒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嗚……」一名女弟子忍不住當場失聲痛哭!
  
  而此時衍火鶴的大嘴一張,吐出了一道如岩漿般濃郁而紅艷透亮的火焰,火焰奔流而出,不時的濺起無數火星,吸血毒蚊和妖鼠們哪怕是沾到了一點點的火星都瞬間化為了飛灰,火焰所到之處一切皆化為灰燼,連地面都被燒掉了一層!
  
  「啊!」驚慌失措的叫聲此起彼落,大家再也不顧上其他人,有些修為高一些的人,在腿上拍了幾張風行符,往火焰還沒有流到的地方逃去。鼠潮和吸血毒蚊此時也顧不上攻擊了,也跟著大家一起逃了。
  
  衍火鶴在妖獸譜中排名大約是兩百多位,傳說是畢方的後裔,雖說沒有畢方那麼善於控火,但畢竟出生名門,無論在術法和資質上,都比一般妖獸要好很多,五階衍火鶴只是最普通的而已,衍火鶴最高修煉到七階都有。
  
  杜若也聽到「五階妖獸」四個字的時候,在腿上拍了兩張風行符,瞅準了空處跟著大家一起逃了!她不清楚衍火鶴是什麼東西,但師父說過六階妖獸相當於人類金丹期,那麼五階妖獸起碼是合道期吧?她現在才煉氣期啊!雖說自己修為要比普通煉氣期的人要高些,但誰都知道,五個煉氣五層的修者或許可以殺死一個煉氣大圓滿期的修者,但十個煉氣大圓滿期的修者都不一定能殺死一個築基一層的修者!這就是進階間的差距!合道期的妖獸要殺他們還不是跟玩一樣?
  
  杜若眼睛的餘光掃到孫師叔和孔師叔非但沒有跟著他們一起逃,而是迎著衍火鶴而上,杜若心裡一酸,再也不忍心在看下去了,這世|界上還有是好人的,其實師叔她們要逃,肯定活命的機會要比他們大多了!
  
  「方……」一聲比之前要小很多的衍火鶴叫聲在她身後響起,緊接著,杜若面前出現了一隻小衍火鶴。
  
  「是衍火鶴幼崽!」一名貌似最年長的煉氣期男弟子顫抖的說道,「那只衍火鶴是五階的修為,這只如果是它的孩子的話起碼是四階!」
  
  「四階!」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四階也有築基期的修為啊!那衍火鶴幼崽高嘯了一聲,張嘴吐出一股比之前衍火鶴要清淺許多的火焰。杜若鬆了一口氣,看來它等級真的比較低!
  
  「啊!」一名弟子估計是靈力後繼乏力,防護罩被火焰突破,剛沾上了一點火星,火焰就迅速蔓延,幾息功夫就成為了一個火人,離他最近的另一弟子伸手幫他拍身上的火焰,結果火焰沒熄滅,反而一起了成為了火人,兩人在慘叫聲中活活燒死!
  
  眾人見此情形不由臉色慘白,腿腳發軟,「還愣著幹什麼!大家分開逃!」杜若大喝一聲,眾人如大夢初醒,一個個的屁滾尿流的往另一邊跑去,說是分開跑,其實大家大多都只往一個方向跑,他們能逃得方向實在不多了。
  
  那小衍火鶴見狀不滿的叫了一聲,翅膀一扇,鳥身如箭一般衝了出去,尖銳的喙對準一名逃得較慢的弟子的後腦一戳,那弟子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蘇——」小衍火鶴津津有味的吸食起腦漿來。吸完一個後,那小衍火鶴又尋找起另一個目標來。
  
  「我們肯定逃不過了!如果大家拼了!」在第三名弟子被小衍火鶴吸完腦漿後,幾名弟子被激起了血性,他們逃得再快也快不過衍火鶴的飛行速度,「反正都是死,死前拉個四階妖獸當墊背也值了!」說著那人大吼一聲,無數冒著寒氣的冰雹打向衍火鶴。
  
  幾名弟子也紛紛的施了水系術法往小衍火鶴身上丟去,衍火鶴躲也不屑躲,任那些冰雹砸到自己身上,它張嘴又吐出了一股火焰,一名衝在最前面的弟子瞬間被火焰吞沒。
  
  絕對的實力差距讓大家臉上浮現了絕望,很多人跌坐在地上,閉目等死!杜若想了想,也跟著眾人漫天丟了無數小火球過去。眾人拿不可置信的目光望著杜若,那小衍火鶴也偏頭不屑的瞄了杜若一眼,也不躲閃那些火球,任它們落到自己身上,「方——」它發出一絲愉悅的叫聲,衍火鶴本來就是火系妖獸,杜若丟來的那些火球對它來說,是最好的滋補品。
  
  突然小衍火鶴慘叫了一聲,雙目流血,杜若見計謀成功,暗喜這小鶴對敵經驗不豐富,太過輕敵,她丟了無數爆破符過去,「大家快跑!大獸要來了!往森林裡跑!」
  
  眾人打了一激靈,飛快的往森林深處跑去,果然那大獸聽到孩子的慘叫聲,不顧一起的飛了過來,當它看到自己孩子雙目被戳瞎,渾身被烈火符炸的焦黑的慘狀,不由憤怒的厲嘯,張嘴疾射出一股濃濃的火焰。不少逃得慢的人還沒沾到火星,就被火焰的熱氣活活蒸熟了!
  
  杜若不管不顧的往森林裡逃命,該幫的都幫了,她已經做到自己能力的極限了,現在都自救不暇了,也沒什麼能力救人了!杜若因為在煉氣期已經轉了三次,所以體內的靈力要比尋常煉氣修士濃厚許多,她拼盡全力的奔跑,自然要比同門快上很多,而且森林裡因為樹木遮天蔽日,衍火鶴根本看不到眾人的蹤跡,它只能憤怒的盤旋在森林上空,不停的往森林裡噴射著火焰。
  
  衍火鶴的火焰杜若壓根不怕,她身體已經融入了天地火種,師父曾經說過,只要火焰的等級沒高過她體內的火種,她就根本不用怕。師父和楊世伯雖沒明說她那個火種到底是什麼名稱,可師父曾不甚滿意的說,她先將就用下,下次如果能找到南離明火,再幫她融合下,就知道這火種應該只比南離明火等級稍低些。南離明火是神獸朱雀的本命火種,而這只衍火鶴不過只是五階妖獸而已,能噴等級多高的火?
  
  「孽畜爾敢!」就像所有電影裡警察總是最晚來的一個一樣,雲霧宗派來拯救門人的元嬰期修士終於趕到了!
  
  杜若遠遠的瞄去,只見一名衣袂飄揚的美男子如謫仙般站在半空之中,很有氣勢的抬手就將那隻大衍火鶴給束縛住了……
  
  「老祖來了!老祖來了!」森林裡響起弟子如釋重負的哭叫聲,「老祖救命!」杜若遠遠的望見很多弟子已經往那名元嬰修士身邊跑去,那元嬰期老祖抖落了一塊絲帕,示意活下的弟子踏上絲帕,看來是準備把他們直接帶回雲霧宗。
  
  杜若轉身繼續往森林深處跑去,她這次不把資質提升好,她就堅決不回去!她可不希望自己每次遇到妖獸就只有逃命的份!她又能逃上幾次呢?
  
  
  萬獸山(九)
  
  「你說什麼?」劉師伯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錯愕的問道,「你說阿若被妖獸殺死了?」怎麼可能!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這丫頭之前已經修煉到煉氣大圓滿境界了,或許衍火鶴她殺不了,但自保肯定是綽綽有餘,他可不信林師祖會沒有給她防身的法器!
  
  州浮的妖獸小動亂很快就被雲霧宗的兩位元嬰期的老祖給平息了,受驚的煉氣期小弟子也被老祖們帶回來了別院。劉師伯在萬獸山尋找羅峰未果,聽說州浮別院出現了妖獸襲擊,擔心在別院熬藥的杜若,匆匆的趕了過去,結果卻聽到杜若被妖獸殺死的噩耗。
  
  「是的。」別院的管事神情沉痛,見煉氣期弟子傷亡如此慘重,大家心裡都不好受,早知道當初不要讓這些孩子躲到地道裡,留在他們身邊說不定還會好些呢!
  
  「不可能,不是沒看到阿若的——屍體嘛!」劉師伯斷然否認,要是阿若生有什麼意外,林師祖早就趕過來了,至少也會發玉符給他,現在林師叔一點動靜都沒有,阿若肯定是沒事,定是在逃的時候,同大家失散了。
  
  「你看!煉氣期的小弟子都在這裡了。」管事指了那些在大廳安然入睡的孩子道,「木老祖還特地在森林裡喊了好幾聲,讓孩子們出聲回應他,能接回來的孩子都接回來了。」再想起孫、孔兩位師妹屍體的慘狀,他沉沉的歎了一口氣,「我們找了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地方,能帶回來的弟子都帶回來了,有些孩子可能被鑽地鼠給吃了,找不到了……」
  
  劉師伯一聽是木老祖去救煉氣期的弟子,不由心裡一沉,雲霧宗幾位元嬰期老祖中,就數木老祖最喜歡孩子,別說是本門弟子了,就是凡人的孩子有了什麼危險,只要被他看見了,他也一定會救治的,想來只要他找到的孩子,一定全帶回來了。阿若逃得再遠,也不可能一下子逃出木老祖的神識搜索……劉師伯再也不敢耽擱,忙發傳音玉符給雲松子,告訴他杜若的噩耗。劉師伯發出玉符後,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後悔為什麼不把杜若安頓好了再走!
  
  不一會雲松子的傳音玉符就飛來了,就說了兩句話,「阿若元神燈沒有滅,繼續找。」
  
  劉師伯鬆了一口氣,朝大廳裡一名還沒有睡著的煉氣期弟子走去,詳細詢問他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也好確定到底去哪裡找阿若。
  
  雲松子握著大劉傳來的玉符,微微皺眉,阿若沒回門派?她元神燈還亮著,肯定不可能跟別院的人說的那樣,被妖獸殺了,但她現在哪裡?難道逃的時候迷路了?也不對,要是迷路了,她一定會發玉符給他,想起楊逸雲在離開前給自己發的信息,難道阿若真想自己走回來?
  
  「阿若不見了?」盤坐在雲松子對面的玄衣男子皺著濃眉問道。
  
  「她跟我說過,她想自己走回來,難道是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雲松子猜測,但依阿若的性子,若真想自己走回來,一定會傳信給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失蹤,讓別人為她擔憂的。
  
  秦晉文也搖頭道:「就算是自己上路,她也一定會發個信息給我們的。」女兒不是那種任性妄為的人,不過他也不怎麼太擔心女兒,畢竟她的元神燈還好好的亮著呢。
  
  「許是遇到什麼事暫時忘了。」雲松子暫時不怎麼擔心杜若,畢竟州浮妖獸小動亂已經平息,只要阿若不往萬獸山跑,她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畢竟她真實修為已經是煉氣大圓滿期了。雲松子現在需要解決的是,親自過來接女兒的秦晉文,他望著秦晉文道,「在阿若沒滿十五歲前,我不希望她回秦家。」
  
  秦晉文挑眉望向雲松子,「她是我女兒。」要不是他遲遲扣著自己女兒不肯放人,把他派來的下屬都打發走了,他也不會親自跑一趟。
  
  「她只認杜陽。」雲松子指出事實,他們心裡都很清楚,杜若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也不可能會像對杜陽一樣對待秦晉文的。
  
  秦晉文沉默了一會,「我只是想讓她去崇吾住幾天,就當是遊玩,不會帶她回家族的。」
  
  「我聽杜陽說,你們之前想讓阿若跟杜瑾謙定親?」雲松子問,這樣是他不想讓杜若回去的最重要原因,阿若年紀還小,太早讓她接觸男女情事,只會害了她。
  
  「她小時候我是這麼想過。」秦晉文也不否認,「但現在阿若本身修為不錯,也沒必要讓她太早定下來,會影響她修行的。」
  
  杜瑾謙現在雖沒有正妻,但身邊早已侍妾成群,秦晉文雖說自己侍妾也不少,但這不代表他喜歡自己未來的女婿跟他一樣。女兒如果是那種光有天賦卻不肯吃苦的孩子,他一定會把女兒嫁給杜瑾謙,至少這樣她能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但現在女兒修煉已小成,他當然不會把她圈在後院的那塊小地方,那樣太委屈她了。
  
  雲松子聽了微微頷首道:「等她回來後問她自己吧。」他不可能攔著阿若永遠不回秦家,他只是不想她太早回去而已。
  
  秦晉文微微一笑,只要雲松子不摻和,他有把握能把女兒哄過來,「那我先回崇吾了,阿若回來後告訴我一聲。」他頓了頓,「要是阿若三天後還沒有音訊,就告訴我。」
  
  雲松子點頭道:「好。」三天後如果阿若還不傳消息回來,不用秦晉文,他也會親自去趟州浮的。
  
  就在大家疑惑杜若到底在哪的時候,杜若正一個人全副武裝的走在萬獸山裡。師父問武房買的那份萬獸山的詳細地圖,順被也她複製了一份,這也是她敢一個人獨闖萬獸山的主要原因。
  
  「噗!」一劍刺入了地面,地面上隱隱有殷紅的鮮血滲出,劍尖輕輕一挑,一隻跟泥土差不多顏色的類似蜥蜴的小妖獸被挑了出來。杜若劍身微微一抖,蜥蜴的屍體就被她抖到一旁的灌木林裡,很快一陣「吱吱」的噬咬聲響起。
  
  這種小妖獸是群居動物,平時以妖獸血肉為食,最喜歡躲在泥土裡潛伏,趁獵物不被的時候,竄出地面咬上一口,它的牙齒裡有一種令人迅速麻痺的毒素,被它咬傷的獵物會在很短時間裡會因中毒而渾身麻木,然後潛伏在附近的蜥蜴就會一哄而上,將獵物分食乾淨。
  
  杜若一開始的時候曾吃過這種妖獸的虧,幸好身上穿的衣服夠結實,又開了防護罩,才沒被那妖獸咬破,不過十來只蜥蜴一哄而上,還是頗費了她一番心思才解決。自那次後,杜若每次在森林裡探險的時候,就更小心了。這裡的森林貌似安靜悠閒,實則危機四伏,司幽跟這裡比起來,簡直就跟兒童樂園一樣。
  
  杜若當然不是漫無目的的在森林裡歷險,她是想去武房提到的一個山谷,據武房在玉簡裡寫的,山谷沒什麼靈氣,也沒什麼珍稀的奇珍異常,但勝在安全,很少有妖獸出沒,是一個休養的好地方。杜若想在山谷尋個隱秘的地方,一邊催生靈藥,一面提高自己的資質。她不是沒想過給師父發個消息報平安,但一旦發了消息,師父讓她馬上回去怎麼辦?最好的法子就是什麼都不說,裝成自己無法報信最好。
  
  「沙沙」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的聲音響起,腳步很響,一點都沒有隱匿自己行蹤的意思,聽聲音似乎數量還不少,移動速度也很快,還伴隨著鈴鐺的聲音,杜若忙躍身往樹上一跳,隱藏自己的氣息。很快那些人就過來了!
  
  「啊!」杜若緊緊的摀住自己的嘴,將一聲尖叫壓在了喉嚨裡,忍住了嘔吐了**,下面路過的一群「人」,不,應該不是人,是一群半腐爛的修者的屍體。這是殭屍?還是喪屍?杜若認為這些東西似乎有人再暗中控制的。但她剛才輕微的舉動還是引起了那些屍體的注意,走在最前面的「人」抬起了爛了一半的臉,已經沒有眼珠的眼眶裡露出了莫名的凶殘的紅光。
  
  杜若想也不想,隨手從靈獸環裡抓出一隻活的蜥蜴,往它身上拍了一張隱身符,自己也在身上拍了一張隱身符,將氣息完全的斂住。那些屍體飛快的朝著那只蜥蜴追去。杜若鬆一口氣,它們應該是靠氣息辨別物體的吧?所以隱身符對它們是無效的。
  
  杜若注意到它們走路完全不看路,遇到攔路物也是直直的撞上去的,很多參天大樹都被它們給撞翻,而它們的身體卻絲毫不損傷。為首的那具屍體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手一伸精準的一把抓住了那只蜥蜴,「吱嘎」一聲,那只蜥蜴被活活的捏死,那屍體抬手仰頭,「嘰咕、嘰咕」的將蜥蜴身體裡流出的鮮血吸得乾乾淨淨。
  
  杜若打了一個寒噤,忙躲到了自己小空間裡。這些東西比妖獸還可怕!至少妖獸長得再兇惡,也沒有那麼噁心。
  
  
  萬獸山(十)
  
  淡淡的薄霧漂浮在參天大樹間,清晨的空氣清新可人,潺潺的流水靜靜的從林地劃過。一株晶瑩如綠水晶般的小草努力的伸展著枝葉汲取著日光溫暖的呵護,枝葉中心有一枚剔透如露珠般的小果實正羞答答的躲在枝葉間,要不是仔細觀察,一時還真發現不了。
  
  杜若手裡扣了一顆小石子朝小草處丟去,「唰」一聲,不知從哪裡伸來一條鮮紅的舌頭,將石子一卷,石子就碎成了粉末,一雙黃褐色的豎瞳出現在小草的身邊,它不睡覺嗎?杜若望著那條約有三四寸長、細如拇指,幾乎和綠草同一顏色的小蛇,她這幾天分時段過來試探,就幾乎沒見這條小蛇休息過。來萬獸山也快一年了,萬獸譜上的妖獸她也見過很多實物了,這條小蛇應該是就是萬獸譜上記載的褐眼飛蛇,這種小蛇一般等級不高,大多在三四階左右,但身體細小,行動迅速,讓人防不勝防。
  
  論速度她是肯定比不過這小蛇,但要讓她放棄這株天露草,她還真有些捨不得。天露草是築基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她短期內是不會突破煉氣期,但築基丹的材料不好找,她還是想先準備起來再說。杜若從靈獸環裡放出了一隻外形貌似兔子,但要比兔子兇惡很多的妖兔,這種妖兔是萬獸山裡最常見的一階妖獸,也是少數幾種她能輕易抓到的小妖獸。這只妖獸她用上好的靈草精心養了好些天,就等著今天派用場了!杜若將妖兔放出後,就閃身進了自己的小空間。
  
  那只妖兔在靈獸環裡關了幾天,一得自由,似乎有些關傻了,腦袋左右四顧了一會,剛想跳躍著離開,突然一條翠綠的卷帶捲住了它的脖子,妖兔痛苦的搖晃著腦袋,強壯的後肢亂蹬,但那卷帶始終牢牢的捲住它的脖子,不一會妖兔就掙扎的倒下了。那條卷帶慢慢的鬆開,尖尖的頭部微微抬起,露出一雙黃褐色的豎瞳,勒死妖兔的正是褐眼飛蛇。飛蛇勒死妖兔後,嘴一張,露出了一口鋒利猙獰的牙齒,狠狠的咬上了妖兔的脖子。「噗!」鮮紅的血液濺出,褐眼飛蛇滿足的吮吸著那溫熱新鮮的血液。
  
  杜若通過小蟲觀察這條飛蛇的習性快一個月了,發現它從不離開天露草的周圍五十米,平時僅靠偶爾路過這裡的小妖獸為生,有時候往往十天半月都吃不到東西,故每次有等級較低的妖獸路過的時候,它都會不死不休的獵食。那隻兔子被她用**草餵養了大半個月,身體每根血管裡都充斥著**草的藥性,別說了這麼一條小飛蛇了,就是等級再高些的妖獸都頂不住。
  
  杜若待在小空間裡,專注的望著飛蛇的一舉一動,只見飛蛇吸食完鮮血後,懶洋洋的往天露草處游去,結果還沒有走一半的路程,就趴在地上不動了,杜若出了空間,試探性的再次將兩顆小石子丟了出去,一顆就在飛蛇身上,一顆丟在天露草上,飛蛇還是不動。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身體輕巧的躍到天露草邊,拿出玉鏟,小心的將整株天露草連根一起挖了出來,丟到了靈獸環裡,靈草到手後,她也不敢停留,快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萬獸山這裡處處險境,杜若在這裡的一年多裡,見多了修士的遺體,很多人的死狀都很淒慘,這讓她處事越發的小心,看中的東西都要觀察好幾天,想好對付的方法後才動手,隱身符和斂息術她也用的越來越順手了。
  
  杜若快步回到了自己暫住的小山谷內,那武房給的地圖的確精細,他指出的這個山谷,的確是萬獸山難得的清淨安全的地方,她待在這裡也快有一年了,除了偶爾有幾頭一階的小妖獸回來這裡吃些尋常的漿果外,她從來沒見過有二階以上的妖獸,修者更是從來沒見過,顯然這地方很隱蔽。
  
  不過武房特地指出,這裡只能作為暫時的落腳地,等傷勢一好就必須離開,因為此處極為古怪,不僅沒有一絲靈氣,而且修者待久了,身上的靈氣還會莫名其妙的消散,這也是妖獸不肯來這裡的主要緣故。武房估計此處應該是有一處專門吸收靈氣的陣法,但他曾經找過幾次,都沒有找到陣眼所在。
  
  杜若對此處探險絲毫不感興趣,金丹期修者都找不到的地方,她怎麼可能找到呢?她只想暫時找個安靜的地方提升自己的資質而已,她在此處設置了一個簡易的陣法,將收納玉盆安置好,而她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躲在小空間裡修煉,很少出來,所以迄今為止她都沒發現身上的靈氣有消散的跡象。
  
  杜若將天露草取出,小心的移植到收納玉盆裡,又遞了一滴精露在天露草的根部,天露草吸收了精純的木系靈力,原本有些懨懨的枝葉一下子精神了許多。應該不會死了吧?杜若鬆了一口氣,她曾有把好容易得來的藥草移植死的經歷,故現在移植的時候,她總是萬分小心。
  
  「明天最後一批藥材就該收穫了,資質也提升了,是不是該離開萬獸山了?」杜若暗暗嘟噥著,來萬獸山也快有一年了,她在喝完六千年的藥草後,就發現自己的修煉速度比原先快了十倍不止,這種修煉速度如果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資質改善了。杜若並不知道如何查探自己的靈根,但她肯定自己絕對沒走火入魔,想來自己她由天木地火靈根,變成了天木天火靈根。
  
  師父也曾說過,天靈根和地靈根雖然只相差一個等級,但兩者的修煉速度並非只快一倍而已。現在想來,估計師父是不想刺激她,才沒有說天靈根的修煉速度要比地靈根快十倍以上。每一轉修煉結束,對體內的靈力都是一次提純,她現在體內靈力貌似不多,但比之前稀薄如氣體的靈力來說,現在的靈力濃厚的已經近液化了。
  
  她現在修為已經到了第八轉第二層,她有自信就算是遇到築基期前期的修者,她都有一拼之力。她每修煉完一轉,對心境的修煉就提升一層,只要不做太多天怒人怨的惡事,她想要有魔障都很難。難怪杜伯父曾經說過,這本心法雖然比別人修煉的慢,但修為提升越高,就越能體會這本功法的好處。杜若現在反而不急著提升修為了,反正自己修煉速度很快,年紀也不大,不記得太早突破,她每次都將靈力壓縮到不能在壓縮了,才再次進階。
  
  因無法確定資質是不是真的改善了,所以她依然堅持再喝洗髓湯,她準備等喝到不能喝為止,再說洗髓湯不僅能提升資質,對修煉也很有幫助,她每次喝完藥劑後,修煉的效果總是特別好。反正現在靈草差不多都過萬年了,很多靈草都開始枯萎了,僅有幾株勉強活了下來,她將這幾株養了起來,其他的都熬成了藥劑,喝起來很方便。
  
  「喵——」咪咪抬著小爪子,蹭著自己小毛臉,整個身體蜷曲的趴在杜若的肩頭,似睡非睡,油光水滑的毛髮在陽光的映照下,隱隱閃爍著銀光。平時極少出靈獸環的小綠也難得興奮的圍著杜若不停的飛舞著,淡綠色的身體晶瑩透綠,宛如碧玉雕琢而成。杜若瞇著眼睛望著這兩隻小東西,自己這兩個小寵物似乎越來越漂亮了。
  
  洗髓湯不僅改善了她的資質,對自己兩個寵物用處也很大,咪咪體內已經有極微弱的靈氣在流轉了,雖然它還不會自己修煉,但杜若已經不餵它吃魚了,而是改成和她一樣的,辟榖丹和摻了靈泉的山泉了。至於小綠,一年時間裡已經從三階突破到了六階,眼見似乎馬上就要突破七階了。
  
  這種修煉速度讓杜若很羨慕,話說妖獸沒有走火入魔嗎?它怎麼能修煉的這麼快呢?小綠目前每天所需的靈泉數量也越來越多,加上製作催生精露所需的靈泉,她每天都起碼要消耗大半池子靈泉,幸好自己那靈泉在泉水用完後等上一夜就能恢復了,不然還真養不起它,也幸好自己就費心養了這麼一隻蟲子。
  
  小綠圍著杜若飛了幾圈後,就飛出了山谷,往森林飛去,「小綠你去哪裡?」杜若喊道,這是小綠第一次自主活動呢。
  
  小綠飛回來,又繞著她轉了幾圈,「你說你要出去玩?」杜若略帶訝意的問道,小綠是自己的靈寵,又養了它這麼多年,雖不會說話,但小綠所表達意思她基本都能明白。
  
  小綠飛到杜若的指尖,腦袋彎了彎,似乎在點頭,杜若一笑,「去吧,小心些,別走太遠了。」小綠聽了杜若的話,朝杜若再次點點頭,便往森林裡飛去。
  
  「喵——」咪咪見小綠飛出了山谷,揮著小爪子就要去追小綠,被杜若一把摟了回來,點點它粉紅色的小鼻子,「你不許去。」小綠已經六階妖獸了,可咪咪剛摸到修道的皮毛,比之前她送去餵蛇的妖兔還要弱,估計一出這個地方就被人秒殺了。
  
  咪咪睜著純淨如黃水晶般的貓眼,軟肉肉的小肉墊討好的給主人撓癢,「不行就是不行,撒嬌也沒用。」杜若親了它一口,不顧咪咪的掙扎,將她塞進了靈獸環,把收納玉盆處的陣法再次設置好,再次進入了小空間裡修煉。
  
  杜若將收穫的藥草取出,在小空間處理熬藥,小空間不能進活物,但對死物是沒有影響的。突然杜若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快速的出了空間將收納玉盆收盡靈獸環裡,然後再次回到小空間。
  
  不一會山谷裡就闖進了兩名不速之客,是一男一女,看不清他們的修為,應該是在築基期以上,女修面有倦色,身上卻沒什麼外傷。男修外表狼狽,身上衣衫有多處血污,但神色淡定從容,進了山谷後,就小心的將女修扶著坐在一塊大石頭休息,「師妹,你休息一會。」說著餵了一顆丹藥給那女修,「此處是萬獸山難得的靈氣稀少之地,很少有妖獸會來。」
  
  「師兄,你先吃吧。」那師妹避開了師兄遞來的藥丸,「我功力低微,就算恢復了修為也不能擋得住那些人。」
  
  師兄徑直將藥丸直接塞到了師妹嘴裡,安撫的輕拍她的背部,「沒事,我自有分寸。」
  
  兩人正說話間,山谷口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男修臉色微微一變,這時女修突然低聲叫了一聲:「師兄你!」話音剛落,她就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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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獸山(十一)
  
  杜若待在小空間裡,一邊處理著藥草,一邊看著外頭那對師兄妹的舉動。只見那師兄輕巧的抱住了要癱軟在地上的師妹,輕聲說道:「師妹別怕,我一定讓你回到師父身邊。」說著他將一隻手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這藥性還有半個時辰就結束了。」師兄四處望了望,用劍挑開杜若的藏身之處,將自己師妹放進了這個洞口,又在外面設置了一個陣法,自己轉身往山谷另一個出口跑去。師妹渾身無力,眼睜睜的望著師兄遠去的身影,淚水不斷的滑落。
  
  杜若望著這對師兄妹的舉動,心下惻然,這時沉重的腳步聲不斷的傳來,很快很多滿身血污、身體半腐爛的屍體出現在山谷裡,杜若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怎麼又是這群東西?這一年裡,她除了修煉之外,也看了不少之前買過的玉簡、書籍,就有一本叫《大千錄》書裡面提到了殭屍。
  
  據《大千錄》記載,殭屍形成的條件很複雜,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只有腐而不爛的蔭屍才有機會成為殭屍。殭屍四肢僵硬,頭不低、眼不斜、腿不分,不腐爛,而這些屍體大部分已經腐爛,顯然不是殭屍,而是被人用邪術煉化變成了屍傀儡,能施展這種邪術的大都是屍修。
  
  屍修在修真界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存在,死者為大,修者對自己的屍體一般都很保護,如果某個修者的屍體被人煉化成屍傀儡,那麼後人一定會對屍修不死不休的報復。不過眼下的這些屍傀儡,應該是屍修「就地取材」得來的,畢竟萬獸山裡修者的屍體到處都有,又都腐爛成這樣,別說是後人了,就算是屍體的親娘來,估計都認不得。
  
  那些屍傀儡的移動速度很快,師兄為了安置師妹花了些時間,他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屍傀儡們追上了,那些屍傀儡身體僵硬,但行動迅速、力大無窮,且不知疼痛,哪怕腦袋被砍下了,身體還能繼續攻擊,而且那屍體飛濺出來的血還是帶毒的,草木一旦被沾上,不會枯萎,但立即渾身烏黑,簡直跟核輻射一樣可怕。
  
  那師兄對敵經驗顯然很豐富,每次都巧妙了避開了那飛濺的黑血,出招也極為狠辣,基本上一招就就能讓一具屍傀儡碎成一堆爛肉,再無攻擊力。只是他修為再高,畢竟是血肉之軀,加上之前明顯經歷了一場大戰,僵持了小半個時辰,身上就開始掛綵了。
  
  杜若低下頭專注的處理那些藥材,再也不看外面的打鬥,她很同情這對師兄妹,但這些屍傀儡每一個修為都高出她許多,別說幫忙了,她一出小空間說不定就被秒了。眼不見為淨,她再也不忍去看那師兄的慘狀了。再說那師兄已經染上了屍毒了,除非能馬上服下解毒藥丸,不然他半個時辰後必死無疑,而她目前根本沒有解屍毒的藥草。
  
  那師妹隔著陣法望著師兄的慘狀,淚水不斷的滑落,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突然一躍而起,衝入了包圍圈,「師兄!」她抱住了臉上已經泛出黑氣的師兄。
  
  「師妹。」師兄大驚,「你怎麼出來了!」
  
  「師兄,要死我們一起死。」師妹哭叫道,一劍劈開了一具屍傀儡。
  
  「你!」師兄嘴角動了動,厲聲喝斥道,「胡鬧!」不過手卻下意識的環住了師妹。
  
  師妹嘴角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師兄,我們從小到大都沒有分開過,現在也不分開。」
  
  「好!」師兄一劍爆開一具屍傀儡,身體一側替師妹擋下了另一具屍傀儡的利爪。
  
  杜若想閉上眼睛不看這兩人,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追隨著那對師兄妹。她注意到這對師兄妹招式並不是因為對付屍傀儡而狠辣,而是似乎劍招本來攻擊力就很強,不過那位師妹明顯修為比師兄低上一些,師兄為了保護師妹,身上又多了幾條傷痕,很快兩人被屍傀儡逼到死角,他們臉色烏青,指甲變得尖銳厚重,顯然已屍毒攻心,如果不出意外,兩人很快就會變成屍傀儡的。杜若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這時兩人突然放棄了抵抗,雙手緊握著,相視一笑。
  
  「他們……」杜若望著他們臉上毅然決然的神色,臉色一變,「不好!」
  
  「轟!」隨著一聲巨響,小空間劇烈的晃動起來,她下意識的雙手抱頭,開啟了防護罩,心裡暗暗祈禱自己這個小空間夠結實!能抵得住兩個起碼是築基期以上修者的自爆。杜若彷彿身處一艘在海浪中浮動的小船,突上突下,震感強烈但不劇烈,這場自爆似乎對空間影響不大,或者說這個空間本身防禦很好,她在裡面出來感覺有些震動外,絲毫沒有感到空間有崩裂的感覺。一旦確定空間沒危險後,她鬆了口氣,安心的待在空間裡等待著震動結束。
  
  她還真是倒霉,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都會遇到這種事。等爆炸結束,她就召回小綠,今天就離開萬獸山!她所待的小山谷離萬獸山的出口並不遠,杜若不清楚萬獸山的陣法到底恢復了沒有,但武房在玉簡裡曾經說過,就算是萬獸山關閉,也不用擔心出不去,萬獸山有很多地方,都有合道期以上的修士守著,只要支付些靈石,那些修士就會帶著修士離開萬獸山。
  
  萬獸山的禁制幾百年才會減弱一次,不過裡面靈草、妖獸眾多,進去一次能獲得的好處眾多,很少有修士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若是家族和師門有修為高的前輩自然可以由長輩帶領進入萬獸山,但有些散修就只能依靠這種傳送點進出。武房在合道期之前,就一直靠這種傳送點進入萬獸山,對此十分熟悉,他甚至還標注了幾處比較繁華常見的傳送點。但凡可以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所以杜若絲毫不擔心自己會離不開萬獸山。她猜阿芸的父母是不想讓她太早進萬獸山修煉,才會沒有跟她說這種偏路。
  
  不過經歷了這次事情後,杜若再次確認自己的小空間不是萬能的,平時沒什麼危險,她躲在空間裡,到可以當個能隨身攜帶的帳篷,但要是有什麼危險,躲在空間裡太被動了,這對師兄妹實力還不夠強悍。萬一以後來個什麼元嬰、出竅期修者的自爆,或者幾個強大的妖獸打鬥,說不定她就跟著陪葬了。來萬獸山的這一年她過得實在太過安逸了,警覺心有些降低了。
  
  她應該一開始就做更多的防護措施的,光靠一個小空間,想要在萬獸山舒舒服服的活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杜若等空間稍稍一穩定,她就探頭往外望去,也不知道山谷被炸成什麼樣子了!結果她才一冒頭,她就愣了,這是——什麼地方!
  
  她目光所見之處,竟然一處沼澤,上面蘆葦、灌木密佈,遠處還有大片的原始森林,腳下的縱橫交錯的是條條清亮的水道,水很清澈,水深約到成年男子的腳步,水面上還漂浮著類似荷花、水葫蘆等漂亮的水生作物。如果忽略湖底淤泥處露出的白色骨頭的話,她都以為自己到了哪個濕地公園……
  
  這時沼澤的陸地處走來一群類似羚羊的小動物,那群小動物試探性的伸頭在水面上舔了一口,水面上絲毫沒動靜,那些小動物又舔了一口,水面還是沒有動靜。那些小羚羊就放心大膽的在水面上喝起了甘甜的清水,杜若注意到那些小羚羊週身都圍繞著一圈透明的光暈,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突然水面上的一截枯木動了動,張開了一張猙獰的大嘴,對著離水面最近的小羚羊一口咬了下去,透明光罩瞬間破裂,取而代之是一層藍色的水幕,將小羚羊裹得嚴嚴實實的,順利的拖下了水面,其餘受驚的小羚羊驚惶的四散逃亡,瞬間逃得乾乾淨淨。
  
  被咬住的小羚羊劇烈掙扎著,但怎麼都掙脫不了那層水幕,等水幕散去的時候,小羚羊已經斷氣,水底的淤泥混合著羚羊的鮮血,將水面攪得一片渾濁。很快水面就平靜了下來,那類似枯木的妖獸飽餐一頓後,留下來幾段殘肢,滿足的離開,水裡的其他小魚瞬間圍了上去,眨眼功夫,就把殘肢上的碎肉啃咬乾淨,僅留下幾段乾淨的白骨,漸漸的沉到了河底,不一會淤泥開始下沉,水面的鮮血漸漸淡去,水道再次恢復了清澈。
  
  杜若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修真界的動物世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如果這裡還是萬獸山的話,這裡是萬獸山的中部地區,剛剛出現的那頭類似枯木的妖獸應該是「沼澤泥鱷」,是一種專門生活在沼澤裡的妖獸,據說它可以在沼澤的泥地裡不吃不喝不呼吸的潛伏三百年,是一種生命力非常強悍的妖獸,尋常的沼澤泥鱷都有六階的實力,稍微運氣差一點,就會遇到七階的妖獸,這種妖獸在萬獸山很常見,大部分分部在萬獸山的中部。
  
  杜若連忙拿出武房的玉簡,對比起現在的所在地來,她想自己的空間應該是受了爆炸衝擊波的影響,才會飄到這裡,那對師兄妹的本事,自爆應該還不至於到撕裂空間的地步。杜若確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後,在身上拍了一個隱身符後,跳出了空間,險險的落在一塊泥地上。杜若跟小綠聯繫了一下,讓它飛來找自己後,就往武房玉簡上記載的,在離此處不遠的一個傳送點,她得在天黑之前盡快趕去那裡,不然到了天黑,這沼澤還要更危險!
  
  
  萬獸山(十二)
  
  杜若踩著軟爛的泥地,一手持劍,小心而快速的移動,沼澤很大,但杜若不敢用術法趕路,生怕法術波動太大,引起妖獸的注意,只敢靠雙腿在泥地上跑,為了讓跑路的速度更快一點,她甚至把手上腳上的承重鐵環都拿掉了。
  
  「吱嘎、吱嘎」幾隻烏黑的大鳥在天空盤旋了一會,俯衝直下,在水道裡濺起一堆水花後,嘴裡叼起一條有著鋒利牙齒的大魚,也不咀嚼一下,一仰頭就將魚嚥了下去,繼續分到天空中,尋找下一個獵物。
  
  杜若比對著玉簡上的傳送點,估摸了下,今晚她是肯定趕不到傳送點了,夜晚的萬獸山比白天還危險,杜若四處張望著,想趁天還沒有全黑的時候,找個臨時休息的地方等一晚上。
  
  「嘩——」一聲極輕的物體滑過草地的聲音。
  
  杜若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突然「嘩啦」一聲,杜若快速反身牢牢的扣住來者的七寸,另一隻手輕輕一滑,將蛇膽挖了出來,丟進了儲物袋裡。這種蛇叫飛草蛇,是一種很普通的妖獸,基本上在一二階左右,渾身也就蛇膽有解毒的作用,連個妖丹都沒有。她來萬獸山一年,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條這樣的蛇了,想不到這種小蛇在萬獸山中部也有。杜若隨手將小蛇的屍體丟大了水道裡,血腥味引來了不少魚的攻擊。杜若從儲物袋裡取出清水將手上的腥味洗乾淨,省得引來妖獸。
  
  杜若四處望了望,找了一棵看起來比較高的樹木,躍身跳上了主枝幹,從儲物袋了取出一件深色的斗篷,把身體整個包裡起來。這件斗篷有隔絕神識的功效,杜若在斗篷裡待了一會,就進了小空間。在小空間裡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還是這裡舒服啊!杜若在空間裡舒服的洗了一個澡,剛含了一口靈泉,準備打坐,突然她探頭朝空間外望去。
  
  深藍的水彈重重的落在厚重的土牆上,激起了一片泥漿。一頭沼澤泥鱷張著大嘴,憤怒的朝一頭貌似犀牛的妖獸狠狠的吐著水彈,身後堅硬如鐵的尾巴狠狠的拍打著水面,激起數米高的水牆,許多水生妖獸被活生生的震死,屍體漂浮在水面上,水面一片鮮紅狼藉。
  
  那頭犀牛用尖角挑起一頭離它最近的小妖獸,頭狠狠一甩,那頭小妖獸就朝泥鱷飛去,泥鱷嘴一張,吐出一顆水彈將小妖獸彈開,結果小妖獸在半路突然爆炸了,小妖獸的血肉如下雨般降落在泥鱷身上,泥鱷防護罩很輕鬆的將血肉甩開。那犀牛不管不顧繼續找小妖獸往泥鱷身上丟,基本都是丟到半路就爆炸了。那泥鱷被小妖獸弄的不耐煩了,乾脆尾巴再次一甩,一下次衝到了犀牛面前,連小妖獸爆炸的血肉也不顧了。犀牛也朝著泥鱷衝了過去,用尖角狠狠的朝泥鱷攻擊,而泥鱷則用鋒利的牙齒、堅硬的後尾朝犀牛皮粗肉厚的身體上攻擊。
  
  杜若眼尖的注意到小妖獸的血肉在落到水裡後,水面上很多已經殘缺的水生植物漸漸的開始變黑了,難道那小妖獸的血肉有毒?果然兩頭妖獸在打鬥了半刻,形勢急轉,泥鱷憤怒的低吼了起來,身體劇烈的翻滾著,尾巴一下下的拍打著水面,估計等兩頭妖獸打鬥完後,這裡也毀了吧?那頭貌似犀牛的妖獸應該是尖角上帶毒吧?不然那些小妖獸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帶毒呢?
  
  泥鱷估計是知道自己中毒了,想要速戰速決,身上藍芒突然一斂,隨即迅速的暴漲,一層深藍的水幕一下子將犀牛裹住,隨即嘴巴一張,狠狠的朝犀牛的脖子處咬下。犀牛劇烈的掙扎著,將自己的尖角頂進了泥鱷的身體裡。兩頭激烈的扭成了一團,水面從劇烈的波動到漸漸的平靜,最後兩頭妖獸平靜的趴在已經沒有水的泥潭裡,一動不動。
  
  同歸於盡……杜若望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莫名的想起之前的那對師兄妹,果然在萬獸山這個地方,這世上眾生萬物都是平等的。杜若小心的出了小空間,朝兩頭妖獸的屍體,投出了一隻妖兔。妖兔跳躍的踩在泥鱷和犀牛的臉上,朝自由的地方奔去。杜若想也不想,飛快的走到兩頭妖獸的身邊,抬手寒光一閃,從妖獸的丹田處拿出了兩顆龍眼大小的內丹,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拿妖獸的內丹呢!
  
  來萬獸山這麼多天,杜若一開始還不忍心隨意殘害妖獸的屍體,可漸漸的她發現妖獸死後,就算她不拿,也有其它妖獸或者是修者來分割屍體,所以杜若現在很理所當然的撿現成的便宜。這種高級妖獸間的爭鬥,往往很慘烈,很多妖獸最後都會採取自爆,別說是內丹了,就是連渣都不會剩一點。
  
  杜若拿完內丹後,打起犀牛的尖角的注意了,她剛才就對那只尖角很感興趣,泥鱷的護甲多堅硬啊!它居然都能刺破,她正愁沒有一樣比較鋒利的武器呢!而且這尖角說不定還是帶毒呢!杜若帶上手套,用匕首化開尖角周圍的厚皮,仔細的研究了一陣,從根部把整只尖角都取了下來。
  
  拿完內丹和尖角,杜若在腿上拍了兩張風行符,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這兩頭妖獸身上其實還有很多好東西,比如犀牛的皮和泥鱷身上的鱗甲、牙齒等。但之前這兩隻弄出了這麼大動靜肯定引起了不少妖獸的注意,尤其是現成濃厚的血腥味,肯定會引起不少食肉類妖獸,她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就她現在這點小身板,給那些高階妖獸塞牙縫都不夠。可惜自己儲物袋不夠大,不然直接把這兩隻妖獸的屍體帶走了。
  
  「奇怪?」杜若走了幾步路,疑惑的停了下來,「怎麼這麼快就失效了?」她現在用的風行符是中級符咒,依理來說應該要跑上小半個時辰才會失效啊!杜若想也不想,再拍了兩張在腿上,走了大約幾分鐘後,再次失效了!
  
  「難道禁制!」杜若再次慶幸自己喜歡準備很多很多符咒,她沒有壓力的再拍了兩張風行符,繼續向前趕路。
  
  在她離開沒多久,居然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妖獸和修士,最先到場的修士是一對男女,兩人剛到打鬥現場,那女修就輕輕「咦」了一聲,「居然有道友比我們還早到?」
  
  「內丹已經不見了,看來我們晚了一步。」男修手微微一伸,犀牛的那對如同銅鈴般的眼珠就落到了男修的手裡,男修偏頭問女修,「那沼澤泥鱷的鱗甲很堅固,要不剝下來給你做件內甲?」
  
  女修皺了皺眉頭,「不要,這麼醜的鱗甲。」她眼珠一轉,撒嬌的對男修道,「我想要七環綵帶蛇的鱗甲和盈彩蝶翼。」
  
  「好。」男修好脾氣的笑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我們走吧,後面來了不少妖獸。」
  
  「你說之前那人是不是就躲在這裡?」女修嬉笑的問。
  
  「應該不會,這兩隻妖獸都七階了,尤其是那頭獨角犀,是變異的毒犀,能做到躲在這裡而不被波及的,實力怎麼說也應該在金丹以上,金丹期修士會不知道這種變異的毒犀,眼珠跟內丹一樣珍貴呢?」變異毒犀的雙目有避瘴毒的功效,在毒瘴叢生的萬獸山,眼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內丹更重要。
  
  「小修士怎麼可能活下來呢?」女修不解的問,「那可是兩頭七階妖獸。」
  
  「或許有什麼異寶吧。」男修含笑說。
  
  「又是什麼世家弟子吧。」女修嘟噥的說道,「那些世家弟子真討厭,本身又不缺這些,為什麼老要跟我們這些散修搶內丹呢?」
  
  男修安撫的輕拍女修的肩膀,並不說話。
  
  兩人的一番對話,杜若並沒有聽見,不然她一定會後悔自己平時看書太少,遇到寶貝也這麼輕易放過了!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後悔的時間,她現在遇上了一個大麻煩!杜若不停的往腳上拍風行符,盡量的在沼澤間跳躍著,她的身後跟著一隻小小的身影,那是一頭通體灰黑色,約莫貓咪大小的,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粗粗尾巴的小獸,那小獸一邊追著杜若,一邊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露出了尖銳的牙齒,屢次想要攻擊杜若。
  
  杜若一邊逃一邊暗暗懊惱,自己修為真是太弱了,居然連這種小妖獸都能欺負自己了!別看這小獸身材迷你,那是因為這隻小獸才剛出生的緣故,這種叫灰虎鼬的妖獸也是沼澤地區的中低階妖獸之一,基本上在三四階左右,據說成年的灰虎鼬有老虎那麼大,又因為毛髮呈灰色,所以叫灰虎鼬。灰虎鼬是獨居動物,未成年的小鼬基本都是跟母鼬住在一起的。杜若不怕這隻小鼬,卻怕它娘,所以一見它追上來,就連忙逃開,不想因為這隻小鼬而跟成年的灰虎鼬起衝突。
  
  「轟!」突然破空飛來一個巨大的黑影,杜若閃身往一旁逃去,身邊的一棵大叔被攔腰截成兩段,正好重重的倒在杜若逃跑的前方,木屑泥漿飛散。一頭體型若虎、豎著一條高高粗壯尾巴的灰虎鼬正神色不善的盯著杜若,褐色的眼珠露出了嗜血殘忍的目光。
  
  「是成年的三階灰虎鼬!」杜若雙目微微瞇起,以她目前的修為對付三階灰虎鼬雖說吃力些,但也不至於淪落到只能逃跑的下場,杜若決定把這只灰虎鼬當成自己練手的對象!她可不想老是逃命!
  
  「嗚嗚。」那頭小鼬歡快的就要朝那頭成年的灰虎鼬撲去,顯然那頭灰虎鼬是它的母親。
  
  杜若望著那頭歡快的小鼬,伸手虛空一攔,輕而易舉的將小鼬抓到了手裡,緊緊的握著不斷掙扎、「嗷嗷」直叫的小鼬,杜若心裡居然浮起了一陣滿足感,活該!誰讓你追我!
  
  那成年的灰虎鼬見自己孩子在杜若手裡,不由暴躁了起來,嘴裡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那隻小鼬眼見掙扎不成,尾巴一翹……杜若不慌不忙對著那渾圓小屁股輕輕一拍,想放毒氣?門都沒有!「嗚——」小鼬哀叫了一聲,懨懨的趴在杜若的手心裡。杜若望著四周的地形,心裡思量著應付的對策。
  
  眼見那母獸已經快忍不住要撲上來了,杜若手裡微微一用力,小鼬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嚎,它的四肢已經被杜若卸下。聽著孩子的哀哀的叫聲,母獸暴躁的憑空躍起,不過一個起落就落在了杜若的面前。杜若手裡的爆破雷李連炮珠似的朝灰虎鼬丟去,那灰虎鼬身上立即起了一層土黃的光芒,將爆破符牢牢的隔絕在外面。
  
  就是這個時候,杜若想也不想將軟趴趴的小鼬朝著爆破符爆炸的地方一丟,那母獸也不顧自己,連忙朝小鼬撲去,將它牢牢的護在身上,為了能讓小鼬進自己的防護罩,母獸收起了防護罩,用身體硬撐爆著,被破爆符炸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嗚嗚——」小鼬淒哀的叫聲從母獸肚子下悶悶的傳出,母獸吃力的挪動身體,愛憐的舔舐著自己的孩子,褐色的雙目流下了眼淚。
  
  杜若手裡已經拿上了剛才到手的犀牛尖角了,見此情形,她怎麼都下不去那手,她警惕的站著,渾身防備的望著那對灰虎鼬。
  
  那母獸原本已經準備等死了,見杜若遲遲不下手,雙目凝視了杜若一會,勉強起身,叼起小獸往沼澤深處走去。杜若等母獸走遠後,才鬆了一口氣,等她放鬆下來查看周圍的環境的時候,不由一愣。
  
  她面前有一大片泥漿,泥漿範圍巨大,竟然連一個落腳點都沒有,但在沼澤的對面,居然就是一片森林,杜若拿出了玉簡對照了一下,發現那片森林裡正有一個傳送點。杜若撿起一根樹枝朝泥漿處丟去,那根樹枝直直的插入泥漿,然後慢慢的慢慢的,那根樹枝沉到了泥漿裡。
  
  杜若臉色微微一沉,想了想,放出了一隻風行紙鶴,看著那風行紙鶴朝著森林慢慢的飛去,過了好一會,她見風行紙鶴安全著陸,不由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微笑。她又取出了一隻風行紙鶴,跳了上去,朝森林處飛去。
  
  紙鶴朝著森林的方向飛去,杜若坐在紙盒上,正暗暗慶幸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萬獸山的時候,突然一股莫名的吸力傳來,杜若只覺得身體一重,翻身掉落下紙鶴。杜若手一伸,牢牢的抓住紙鶴,但紙鶴突然靜止不前了,雖然它的翅膀依然在扇著。
  
  杜若忙低頭朝泥漿望去,只見她下方的泥漿突然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小漩渦,那漩渦很快就越變越大,那吸力也越來越大,很快紙鶴跟著杜若一起被漩渦吸了進去,杜若在被漩渦徹底吞噬前,逃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而紙鶴則被泥漿巨大的吸力瞬間碎成了齏粉!
  
  
  萬獸山(十三)
  
  望著那已經化為齏粉的紙鶴,杜若心顫了顫,不敢想像自己要是沒逃進小空間會變成什麼樣子,持續旋轉搖晃的小空間讓杜若眩暈,她閉上眼睛,身體放鬆的抱住小抱枕等待著旋轉結束,也不去想小空間能不能撐過這次漩渦,反正這不是她能做主決定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杜若等得快要睡著的時候,她驀地醒來,發現小空間已經平靜,也就是說旋轉平靜了?杜若探頭往外面望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類似溶洞的地方,四處豎立著嶙峋的怪石,怪石上還有很多不知名的菌類,正發著幽幽的、五光十色的光芒,映得山洞出奇的漂亮。杜若試探的叫了下小綠,確定跟小綠還有聯繫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至少她還在萬獸山裡。這時洞裡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杜若嘴角微微一挑,來的真巧!
  
  「大師兄,你說這裡真的有養神木嗎?」四五名手持利刃的男修出現在山洞裡,一名走在中間的少年低聲詢問道,「我們已經找了快一個月了。」
  
  「注意身邊,別分心。」走在最前頭的男子頭也不回的低聲囑咐道。
  
  少年不敢再說話,只是專注於眼前的道路,一小隊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
  
  這種自然生成的溶洞和前世那種開發過的旅遊景區是完全兩種概念,這種溶洞不僅沒有開鑿好的路,還隨時都會遇到危險,杜若剛探頭只瞄了一眼,就看到不下十種蟲獸。看到這些蟲子,她在害怕的同時,心裡還癢癢的想要抓幾隻幼蟲養著。洗髓湯藥的成功,讓杜若起了多培養幾種蟲子的心思,萬一遇到打不過的人,她就直接放蟲子咬,尤其是那種成群結隊的蟲獸,哪怕是低階的蟲獸,只要是元嬰期以下的修者,對付起來都很吃力。
  
  杜若待在小空間裡等著那些人離去,「養神木?」這名字好耳熟啊!看這些人修為似乎都不低,肯花那麼多時間找的東西,肯定不是凡品。她歪頭想了想,從儲物袋裡取出玉簡翻開起來,據奇寶錄上的記載,養神木是一種滋養元神、寧心靜氣、預防心魔的奇物,合道期以下的修士只要有一塊用萬年以上的養神木做成的法寶,基本就能無視進階時的心魔了!據說常年佩戴此木還能擴大神識,只是養神木一定要萬年以上才有這樣的效果,萬年以下的養神木就和一般的木頭無異。正是這個緣故,養神木雖不屬於一種很少見的植物,但萬年養神木還是列入了奇寶錄。
  
  聽到是養神木,杜若有些失望,她有催生精露,給她一顆養神木的種子,她就能在一年之內催生出一株養神木來,又何苦去冒險去採那養神木呢?不過這事也給她提了一個醒,等她出了萬獸山,她要去翻翻奇寶錄,看有什麼可能直接在收納玉盆裡種植的,對種植條件又不怎麼要求太多的靈植。她可以多種些在玉盆裡,將來需要的時候也方便。
  
  杜若跳出小空間,四處望了望,準備找一條就近的出路,在這種未知的地方探險最危險了!杜若猶豫了許久,還是暫時決定不給師父發求救玉符,不顧一切的躲了快一年,她實在沒臉去找師父,總覺得這樣讓師父來救自己,很對不起師父……也不知道爹爹怎麼樣了,估計快急壞了吧?
  
  杜若知道自己這行為其實很不負責任,但她也想不出其他什麼更好的法子來解決她的資質問題,杜若想了想,是不是點一盞元神燈給爹爹,這是她第一次失蹤,但她可不敢保證這會是最後一次,下次如果在遇到這種事情,只要自己元神燈不滅,爹爹應該能放心吧?
  
  溶洞裡很潮濕,石壁上長滿了蕨類植物,雖在地下,但空氣卻出乎意料的非常清新,四周飄散的點點螢光孢子照亮了四周方寸之地,杜若將呼吸調整至胎息狀態,盡量不讓自己吸入那些如粉塵般的孢子,誰知道這些孢子是不是有毒呢!因沒有溶洞的地圖,杜若也不敢在溶洞裡隨便亂闖,她打起二十萬分的精神,觀察著剛剛那行人留下的足跡,遠遠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後,希望那些人能早點找到養魂木,她也可以跟著他們早點出洞。
  
  溶洞內暗無天日,杜若尋著那行人的足跡,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後,杜若爬上了一段石壁,此處生長的螢光菌類很少,要不是修者有夜視的能力,她就要冒險點火前行了。石壁崎嶇不平,踩在濕嗒嗒的蕨類植物上,杜若將靈氣灌注在腳上,盡量不讓自己滑倒,腳部還隱約飄著淡淡迷霧,而且越往裡面走,霧氣越大。突然間眼前隱約出現了一絲光芒,杜若心裡一喜,連忙加快了腳步往光亮處走去,耳邊隱約響起了嘩嘩的水聲,難道這裡還有地下水?隨著光線的越來越亮,暖暖的水汽迎面撲來,溫泉?杜若一怔,先閃身進了自己的小空間,等眼睛完全適應了光亮處,才慢慢爬上了一塊岩石,她探頭往下一看,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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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師父!有小師妹的消息了。」蕭瑀興奮的衝進雲松子休憩的地方,大聲的嚷道,「這次終於被我搜到了!」
  
  雲松子抬起半閉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知道她在哪裡嗎?」
  
  「她應該在萬獸山裡。」蕭瑀眉宇間有著憂色,「師父,看來小師妹之前是無意進了萬獸山才會出不來的。不然我們也不會一直不知道她在哪裡。」
  
  「她應該是被萬獸山的某個密境困住了,不然也不知道這麼多時間都找不到她。」雲松子緩緩說道,取出幾枚龜殼擺放在書案上,蕭瑀見狀忙上前說道:「師父,還是我來吧。」
  
  「你修為不夠,算不到她確切在哪裡。」雲松子揮了揮手說道,「現在主要是要先把她帶出來。」
  
  無論是他還是秦晉文、杜維哲都在這丫頭身上下過禁制,可這一年來,三人無論施展什麼術法,都無法知道她到底在哪裡,要不是她元神燈還亮著,他們都以為她遇害了。想來這丫頭應該是被什麼陣法困住了,就不知道她是怎麼逃出來的?雲松子思忖著,緩緩的轉動手裡的卦,萬獸山不是她現在可以進去的,既然出了那陣法,就早點把她帶出來吧,省得夜長夢多。
  
  蕭瑀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師父,要不要跟小師妹的父親說一聲?」
  
  「你下山去跟他說一聲吧,這一年他該是急壞了。」雲松子頷首道。
  
  「是。」蕭瑀轉身下了山,也不知道小師妹這一年到底遇到了什麼?怎麼會這麼多人都搜不到她在哪裡呢?
  
  這一年,杜若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小空間裡修煉,這次溶洞探險,算是她在外界時間待得最久的一次了,所以被蕭瑀很輕鬆的就查到了她在萬獸山。
  
  而此時在溶洞裡的杜若正驚訝的望著石壁下面的景色,那景色非但不恐怖,反而夢幻美麗如天堂般,這裡似乎是一個天然生成的溫泉,完全周圍四周皆是高高的石壁,石壁上滿是散發著暈黃光暈的蕨類植物,四周種滿了一朵朵如臉盆大小,狀如牡丹、有著七彩花瓣的美麗花朵,氤氳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潺潺流動的溫泉,似乎在引誘著杜若過去戲水。
  
  這一年裡,杜若雖一直有洗澡,但一直用的是她在進萬獸山之前備在儲物袋裡的水,而且還是一直是待在小浴盆裡洗的,洗的一直很不痛快。因不敢隨便用萬獸山裡的水,一年多下來,儲物袋裡的水是越來越少,為了保證自己每天的飲用水,她已經七八天沒洗澡了,總是用避塵訣,突然看到這麼漂亮舒適的溫泉,她怎麼可能不動心?要不是天生謹慎的個性,恐怕現在她已經撲下去了。杜若嚥了嚥口水,微微直起身體,從靈獸環裡丟出一隻妖兔往溫泉丟,妖兔還沒有落到溫泉裡,就見地上的漂亮的花朵晃動了一下,噴出一張大大的蛛網將妖兔牢牢的裹住,花瓣的花|心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獠牙,一根尖銳的口器直直的刺入妖兔的腦袋,「嘰咕」一聲,妖兔變成了一具乾屍……
  
  杜若仰頭望天……目前頂上只有濕潤的石壁,在修真界,美景什麼的都是浮雲啊!她就知道這裡絕對不可能有這麼漂亮的花的!杜若惋惜的最後望了一眼那讓自己渾身癢癢的溫泉,小心的滑下石壁,這裡這麼危險,適才又沒聽到什麼打鬥的痕跡,想來那那行人肯定沒走這條路。不過他們去了哪裡呢?杜若撓頭不解,怎麼追蹤到這裡就沒蹤跡了?就在杜若疑惑那群人去哪裡的時候,突然她身體一轉,頭一低,抬頭飛出一蓬滿天星,避開了一雙伸向她的手。一條黑影輕鬆的閃身躲過了杜若的第一波攻擊,撲向了她。
  
  
  萬獸山(十四)
  
  「噓!噤聲!」那人一招就將杜若牢牢的壓在了石壁上,壓低了嗓音悄聲說道,「是杜姑娘嗎?」
  
  杜若疑惑的望著那人,他認識自己?那人見杜若沒有掙扎,鬆了一口氣,輕聲問道:「杜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見杜若的嘴還被自己捂著,那人鬆開了對杜若的桎梏,拱手歉然道:「杜姑娘,剛才在下是情非得已,冒犯了。」
  
  「你是——暗夜?」杜若有些驚訝的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帥哥,她一直以為像暗夜那種人,不應該長得太帥,不都說真正的間諜長得都是一副大眾臉嗎?不過——杜若再轉念一想,這暗夜也的確長了一張大眾臉,他長得是帥,可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他那張臉第一眼讓人感覺這人長得不錯,但再細一看,又說不出有什麼特色來……
  
  暗夜見杜若認出了他,嘴角微微一挑,「杜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無意中來這裡的。」杜若實話實說,不過她這話說出來,估計也沒人信。
  
  「那杜姑娘可有什麼打算?」暗夜關切的問道,似乎是信了杜若的話。
  
  「我想出去。」杜若苦笑道,「可是我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杜姑娘進來多久了?」暗夜聽說杜若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心裡詫異,不過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約有五六天吧?」杜若只能憑著大致的估算,「我來這裡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行人,那些人似乎對這裡很熟悉,我就偷偷的跟在他們後面,他們好像是去找什麼養神木的,我想等他們找到養神木後,應該就出去了吧。」
  
  暗夜聽了暗暗搖頭,這丫頭還真命大,居然能平安無事的在這裡待上五六天,還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跟蹤比她修為高深太多的修者,「杜姑娘也想要養神木嗎?」暗夜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不想要,我只想出去。」杜若皺皺鼻子說道,「我想回家。」她對養神木沒興趣。
  
  暗夜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杜姑娘若是想要出去的話,我這裡倒有一份地圖。」但玉簡還有沒送到杜若手裡,又被暗夜收了回去。
  
  杜若疑惑的望著暗夜的舉動。
  
  暗夜沉吟的說道:「杜姑娘,這裡太危險了,你一個人怕是走不來。」這丫頭連幾隻普通的錦帶彩株都不知道怎麼對付,怎麼可能出這個萬魘鬼窟?杜若對他有救命之恩,暗夜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救命恩人死在這裡。
  
  「哦。」杜若眨了眨眼睛,他的意思是要帶她出去?
  
  「杜姑娘要是不嫌棄,就跟在下一起走吧。」暗夜提議道。
  
  「會不會打擾到你?」杜若猜暗夜應該是不是一人單獨行動的,但他既然沒說,她就當不知道好了,反正這些與她無關,她只想出去而已。
  
  「杜姑娘肯跟在下同行,在下求之不得,怎麼能說打擾呢?」暗夜輕鬆的跳上了石壁,伸手對杜若說道,「杜姑娘,上來吧。」
  
  「你去哪裡?」杜若伸手握住暗夜的手,藉著暗夜的力,輕鬆的上了石壁。
  
  「下去。」暗夜笑了笑,伸手抱起杜若,「閉氣,要是害怕的話,可以閉上眼睛。」
  
  杜若不提防被他這麼一抱,不禁微微一驚,不過也沒有掙扎,她依言閉氣,但並沒有閉上眼睛,只見暗夜對著溫泉直衝而下,那些花朵噴出的無數絲網剛落到他們週身三寸之外就無火自燃了,那些食人花似乎不能移動,噴絲網是它們唯一的攻擊方式。難怪她剛才沒有聽到任何打鬥聲,原來只要解決了絲網問題,就能躲過這些食人花了。這麼說之前那行人根本沒打鬥就下去了?
  
  「撲通」一聲,兩人落到了溫泉裡,杜若在落水的那一瞬間,往身上拍了一個避水訣,暗夜拉著杜若往前游,還不時的伸手將水裡的要纏繞到他們身上的水草除掉。
  
  「杜姑娘,你避水訣能支持多久?」暗夜握著杜若的手拖著她往前游,一邊游一邊傳音問道。
  
  「三四個時辰吧?」杜若說道,「怎麼?這裡要游很久的路?」
  
  「也不是。」暗夜奇怪杜若才煉氣第二層,她就能支持三四個時辰的避水訣?不對!他明明記得她在大澤的時候,修為已經是煉氣第五層了,怎麼會過了幾年就倒退了呢?再說她一個煉氣期的小丫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這裡已經是萬獸山深處了,林浩遠會放心自己寶貝徒兒來這裡?
  
  「杜姑娘,林——林真人知道你在這裡嗎?」暗夜問道。
  
  「不知道。」杜若在水裡搖了搖頭,「我是無意間闖入萬獸山的,也不知道進來多久了。」
  
  「不知道進來多久了?」暗夜錯愕的問,「你很早就進萬獸山了?」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嗯。」杜若半真半假的說道,「我記得大約在一年前,門派在這裡的別院遇到了妖獸,當時好幾個師叔為了保護我們而被妖獸殺死了,逃跑的時候,我先是和師兄、師姐他們一起逃的,後來大家就失散了,我一個人走了很久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然後呢?」如果是因為妖獸攻擊而走散的話,林浩遠不可能不找她吧?一年時間都找不到?她又怎麼可能在萬獸山待一年呢?而且還跑到萬獸山深處來?
  
  「後來我也不知道我去了什麼地方,好像是被困在一個陣法裡,我怎麼都轉不出去,幸好那裡沒妖獸,我就在那裡修煉,再後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去的,然後……然後我就在這裡了……」
  
  暗夜拉著杜若往一個黑乎乎的水裡洞穴潛下,「萬獸山稀奇古怪的地方多得很多,幸好你自己走出來了。」難怪林浩遠找不到她,暗夜打量著杜若整潔的衣物,靈活的四肢,對她的話信了幾分,如果是遇到什麼古怪的陣法,倒也不難解釋她為什麼會毫髮無傷的突然出現在這裡。被陣法困住,又能平安的走出來,想來這丫頭是遇到了什麼機緣吧?難怪看不出她目前到底是多少修為了。
  
  兩人剛一進入水洞,就感覺裡面的水壓增大了,杜若不消暗夜吩咐,就撐開了防護罩,見暗夜輕車熟路的領著她在水裡穿梭,他對這裡還真熟悉!
  
  「杜姑娘,小心頭上,別撞上了石壁了。」暗夜見杜若神遊,提醒了她一句。
  
  杜若臉紅了紅,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時候分心,「養神木是種在水底的嗎?」她好奇的問,水底壓力那麼大,濕氣這麼重,養神木能活下來嗎?或者萬年養神木比較不同?
  
  「當然不是,閉上眼睛。」暗夜伸手將她往身邊一摟,再次吩咐道,腳下用力一蹬,兩個人一下子衝出了水面。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杜若動了動已經閉上的眼睛,「我們出溶洞了?」她神識外放,似乎依然是個石洞,但四周非常亮堂,跟之前的昏暗完全不同。
  
  「溶洞?」暗夜嘴角輕佻,「你說這萬魘鬼窟?」
  
  「萬魘鬼窟?」這名字聽起來似乎很可怕,杜若心裡汗了一把,她命還真夠大的,這麼隨便亂闖,也沒遇到什麼妖獸,「我們還在萬獸山吧?」
  
  「在萬獸山,而且也沒出鬼窟。」暗夜鬆開手,雙手轉為扶住杜若的雙肩,讓她站穩。
  
  「為什麼這裡要叫萬魘鬼窟?」杜若站穩後,朝暗夜道了一聲謝。
  
  「因為這裡陰氣比較重。」暗夜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下,示意杜若跟在他身後,「你會用斂息術嗎?」
  
  斂息術是杜若用的最熟練的法術了,「這裡很危險?」之前他們一路走來,他都沒讓自己斂息。
  
  暗夜笑了笑:「富貴險中求。」
  
  「……」杜若心裡暗暗盤算著,她是不是要給師父發個玉符,讓他來救自己?可這裡這麼危險,萬一師父來了,也陷在這裡了怎麼辦?她不就害了師傅?杜若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發了,萬一害師父受傷了,她就算逃出來,也會愧疚一輩子的!
  
  「杜姑娘?」暗夜停下了腳步,見杜若對著一株灌木發呆,不由笑了笑,「杜姑娘,這棵養神木才一百年。」
  
  「原來養神木是這個樣子的。」杜若好奇的低頭摸了摸那株灌木,順手採了一顆小果實,她一直以為養神木應該是那種很高大的作物。
  
  「杜姑娘要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哥吧。」暗夜含笑望著她玩笑般的舉動,林浩遠就兩個徒弟,她是女孩子,年紀又小,肯定會偏疼些,想來養神木之類的寶物,他是早早替她備好了。
  
  「暗夜——大哥,你對這裡很熟悉?」杜若悄悄的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聲大哥叫的真糾結。
  
  「來過幾次。」暗夜領著杜若繼續左轉右轉,幾圈一繞,杜若就徹底暈了,他既然來過好幾次,為什麼不把養神木直接采走呢?
  
  「養神木還有點時間才能滿萬年。」暗夜見她滿臉困惑,簡短的解釋道,眼底浮起了笑意,這丫頭還真是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難怪會有這麼多人同時來這裡鋸木頭,要是這樣的話,是不是到了那裡還有一場激戰?杜若見暗夜屢次對自己欲言又止,低頭想了想,「暗夜大哥,你現在送我出去,會不會耽擱你採養神木的事?要不你給我找個地方,我在那裡待上幾天好了。」她很感激暗夜這時候對自己伸出援手,但不代表她願意捲入他的事,再說他這種級別的人打架,也沒她插手的餘地。
  
  暗夜聞言暗喜,他對養神木勢在必得,杜若修為太低,將她帶在身邊,絕對是個累贅,但他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離開,畢竟這裡太危險了,最好的法子就是給她找個暫時安全的地方暫避下。之前他是不怕杜若不肯,現在她主動提出,那再好不過了。他領著杜若來到了一條幽長的石道,石道口有一處凹進去的小石穴,正巧夠杜若容身的,「這裡是我們出萬魘鬼窟的必經之路,此處很安全,就是地方小了些。」。
  
  杜若比劃了下笑道:「還好,比我稍大一點。」說著她躍上那石穴,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斗篷,把整個人都包住。
  
  暗夜取出一個儲物戒指遞給杜若,「杜姑娘,可以拜託你幾件事嗎?」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暗夜大哥直說好了。」杜若估摸著暗夜把自己帶到出口的「必經之道」,該是想讓自己配合他陰人吧?
  
  暗夜又是一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他讓杜若將儲物戒指裡的東西一樣樣的取出,告訴她到時候應該怎麼用。這種相互配合陰人的事,杜若以前也跟羅峰做過,不過暗夜顯然準備充分,且裝備優良。
  
  「這是高階斂息符,只要不是元嬰期以上的修者來,一定是找不到杜姑娘的。」暗夜說道,「只是要委屈杜姑娘在這洞裡待上幾天了。」
  
  「沒關係。」杜若接過儲物戒指戴在了手上,斂息符一拍,整個人就窩在那洞穴裡了,而暗夜也轉身進了石道裡。
  
  「老大,這丫頭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我去處理掉?」等暗夜進了一個山洞後,一名黑衣人出現在他面前,低聲詢問道。
  
  「老六,別胡來,我們之前喝的那些天乙水都是她熬的,說來她對我們也有好幾次救命之恩。」暗夜沉聲道,「反正等養神木一到手,我們就要走了,讓她知道這裡也沒關係。」
  
  「老大,她在那條路口,萬一……」另一名黑衣人無不憂慮的說道,大哥也太放心了,要是那丫頭做了什麼手腳,他們這些年的佈置就全毀了。
  
  「不會,這丫頭聰明的很,她現在想我帶她出去,她一定會盡全力幫忙的。」暗夜吩咐:「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去碰她,林浩遠可不是吃素的,估計他現在已經知道這丫頭在萬魘鬼窟了。我們好容易才能走到今天這步,犯不著為了一個小丫頭得罪雲霧宗。」以林浩遠的眼界,是絕對看不上一根養神木的,他這次救了杜若,他不求林浩遠會感謝自己,但至少將來他能對自己做的事,睜隻眼閉只眼。
  
  「是。」眾人聽了暗夜的話,訕訕的應了,這時一陣濃郁典雅的香味傳來,暗夜臉色微微一變,「養神木快熟了!」養魂木在滿萬年前半個時辰,會散發出很濃烈的香氣,這種香氣很遠的地方就能聞到,所以每次養神木成熟,都會引來一場腥風血雨。
  
  「這麼快!」眾人吃了一驚,不過還是很默契的分別走入了自己埋伏的位置,暗夜轉身朝洞穴深處跑去。
  
  而躺在石穴裡的杜若,正專心致志的整理著自己的儲物袋,暗夜這麼熟悉這裡的地形,他不會離開藥谷後,就一直待在萬獸山吧?難道這裡是他們的秘密據點?杜若低頭深思,暗夜目前對她是很和善,可保不準他哪天會翻臉,她還是多做些防備比較好。
  
  打定主意後,杜若並沒有馬上進入小空間,暗夜說這道符咒可以防元嬰期以上的高手窺視,但並沒有說可以防他。杜若半閉著眼睛養神,陶醉了吸了一口香氣,好香啊!這就是養魂木快成熟時的香氣吧?看來暗夜他們會有一場惡戰啊!除去前來探寶的修者不算,恐怕還有不少這萬魘鬼窟裡的妖獸吧?妖獸沒有心境修煉,但萬年養神木對他們來說,是上好的滋補佳品,杜若正想著,就察覺不遠處有高階妖獸的威壓傳來,杜若下意識的往石穴深處縮了縮,希望暗夜能平安無事,她還指望著他能帶自己出去呢。
  
  
  萬獸山(十五)
  
  「吼——」震耳欲聾的吼聲,震得山洞晃了晃。
  
  「呃?」杜若探頭往外瞅了瞅,發生什麼事了?打到外面來了?「砰!」一塊石塊險險的滑過她的面頰,重重的落在了旁邊的石壁上,將石壁砸出一個小洞。杜若忙縮回腦袋,放出了一隻小蟲出去查探情況。
  
  外面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什麼狀況,只隱約瞧見有無數巨石下落,這洞不會塌吧?杜若有些擔心,四處張望了下,準備先找個地方避一下。
  
  「轟隆!」又是一陣搖晃,杜若顧不得斂息,忙從石穴裡跳了下來,她才跳出石穴,一根長長的綠色大鋸齒落到了她剛剛安身的地方,將那個小石穴轟成了石灰,杜若還來不及喘口氣,那鋸齒就從石穴中拔出,朝杜若狠狠的戳來。
  
  「拔劍。」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杜若下意識的拔出了佩劍,「對著關節處砍下!」這時杜若感覺身體不受自己控制,右手抬了起來,對著大鋸齒的關節處斜坎了過去,「噗!」深綠色的液體從傷口處噴出,一截被砍斷的斷肢直直的朝杜若飛來,杜若呆了呆,她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往坤位移三步。」杜若不加多想就照做了。
  
  那截斷肢貼著她的後背,深深的刺入地裡,而那斷肢的直徑大約有三步的距離!杜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正想細看攻擊自己的到底是那種妖獸,就聽到一聲呵斥聲,「還不快過來!」
  
  「呃——」杜若還來不及有什麼反應,就發現自己身體被人憑空抱起,「噗!」一聲空氣急速滑過的聲音,面前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地,暗綠的液體流了一地,等煙塵散去,杜若這才看清,眼前的那妖獸居然是只巨型螳螂!
  
  「杜姑娘!」暗夜感受到地道外高階修士的威壓,匆匆趕了出來,卻見杜若被一名青袍寬袖、俊美卓然的男子抱在懷中,那名男子深邃的黑眸只清淡的掃了他一眼,就專心安撫起懷裡的小丫頭來,但僅那隨意一瞥,就讓暗夜心頭警鈴大作,恨不得立刻拔劍戒備。暗夜定了定心神,面帶微笑,彬彬有禮的上前拱手行禮道:「林真人。」
  
  雲松子並沒有理會給自己行禮的暗夜,見懷裡小丫頭正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的望著自己,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嚇傻了?」
  
  「師父——」杜若不可置信的望著雲松子,「師父?」師父怎麼會來這裡?
  
  「怎麼?不認識為師了?」雲松子挑眉問道。
  
  「師父——師父——」杜若連聲叫著雲松子,眼睛睜得溜溜圓,滿臉的不信。為什麼師父會突然出現?
  
  雲松子見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頭髮蓬鬆凌亂,白嫩的小手上還有不少刺目的血痕,整個人上下看起來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知道她這一年裡肯定受了不少苦,抬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傻孩子。」然後安撫的輕拍了下她的背,「我們回家吧。」
  
  聽到「回家」兩個字,杜若眼眶一紅,她用力的吸吸鼻子,又叫了一聲,「師父——」
  
  「嗯?」雲松子的大手輕輕的有節奏的慢慢的拍打著小徒兒的背部。
  
  杜若忍了忍,終於忍不住把頭埋到了雲松子的懷裡,「師父!」語氣裡隱隱含著哭腔。
  
  「嗯,我在。」雲松子一邊安撫著杜若的情緒,一邊若閒庭信步般踱了幾步而已,人就消失在萬魘鬼窟了,暗夜等雲松子離去後,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了下來。
  
  「老大。」那些被雲松子的氣勢壓制的一動不敢動的黑衣人一股腦的圍了上來,擔憂的望著暗夜。
  
  「我沒事。」暗夜擺了擺手,苦笑的望著那巨型螳螂倒下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小山洞,而那具螳螂的身體已經把山洞壓坍了。
  
  「老大!」黑衣人看到那坍塌的洞穴,不由大驚,紛紛想要縱身上前。
  
  「不用了。」暗夜阻止道,既然林浩遠出手了,那裡肯定是全毀了,「既然養神木到手了,我們就走吧!」
  
  「是。」黑色矯健的身影朝另一條深深的密道跑去。
  
  「師父。」在洞口候著蕭瑀一見雲松子抱著小師妹出來了,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關切的望著背對著他的杜若,見杜若小腦袋耷拉著靠在師父的懷裡,不由疑惑的望著師父,「小師妹受傷了?」
  
  「沒,回去再說。」雲松子簡潔的說道。
  
  「師傅,剛剛秦家主傳了玉符過來,說他在登雲樓。」蕭瑀說道,登雲樓是離萬獸山不遠的一間客棧。
  
  雲松子見杜若懨懨的趴在自己懷裡的模樣,也想先找個地方,讓她休息下,「那就去登雲樓吧。」
  
  「師父,我爹爹還好吧?」杜若抬頭問道。
  
  「他很好。」雲松子微笑的說道,「你秦伯伯也來了,一會我們去找他。」
  
  「秦伯伯——」杜若腦子慢了一拍才想起秦伯伯是爹爹的表哥,他怎麼來了?杜若不解。
  
  雲松子見杜若還要想一想才能想起秦晉文,心裡也不禁對他起了一絲同情,攤上這沒心沒肺的女兒,也夠他受得了。
  
  「師父,我們現在就要走嗎?」杜若吶吶的問道,她都沒想到師父會突然出現,這下好了,小綠進階的事就瞞不住了。
  
  「怎麼?你還有事?」雲松子問。
  
  「嗯,我想等小綠過來。」杜若說道,「小綠應該馬上會來了。」她才跟小綠聯繫過,小綠傳來的意思是它正趕過來。
  
  「小綠?你養的那只綠努蜂嗎?還沒死?」雲松子有些詫異,以綠努蜂的壽命來說,杜若那只靈蜂的確活的很久了。
  
  「……沒……」杜若汗顏,綠努蜂的壽命是五六年,小綠跟了她也快五年了,要不是跟著她喝了洗髓湯進階的話,也的確到了壽盡的時候了,思及此杜若再次慶幸自己有個小空間,她真的不想小綠和咪咪這麼早就離開自己。
  
  「咦?」蕭瑀突然驚訝的問道,「阿若,這是你養的綠努蜂?」
  
  杜若仰頭,注意到一隻足有自己拳頭大小的綠色蜜蜂晃悠悠的朝自己飛來,「小——小綠!」她張口結舌的望著那只巨型蜜蜂,「你怎麼變得這麼胖了!」以前那嬌小玲瓏小綠去哪裡了?
  
  小綠似乎非常不滿小主人說自己胖,淡綠色的翅膀扇了扇,直接往杜若的鼻子上撞了撞,「疼!」杜若揮開了小綠,捂著自己變紅的鼻子淚奔了,嗚——小綠變醜了!
  
  雲松子和蕭瑀無語的對視,蕭瑀輕咳了一聲,「阿若,小綠變成這樣是好事啊。」
  
  「好事?」杜若不解,難道小綠又進階了?
  
  「它現在已經是七階妖獸了,而且似乎還要築蜂巢了。」蕭瑀含笑說道。
  
  「築蜂巢?」杜若呆呆的重複了一遍,是小綠要生小蜜蜂的意思嗎?也就是說,她這幾天在萬魘鬼窟過著水生火熱的日子的時候,它在外面風流快活!杜若不爽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綠凸起來胖肚肚,小綠傲嬌的扭過了身體,用後背對著杜若。杜若黑線,它這算跟著咪咪學壞了嗎?
  
  「阿若先讓它忍忍,等回去我給你一個靈獸環,這樣你就能把蜂群隨身帶著了,以後也好有個幫手。」雲松子摸摸她的腦袋,目光一掃,小綠就乖乖的落到了杜若的頭上。
  
  杜若晃了晃腦袋,還真沉!好吧,讓孕婦減肥是不道德的!她偷偷瞄了雲松子一眼,師父怎麼不問她自己這一年遇到了什麼?
  
  「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雲松子手蓋上了杜若的眼睛,一陣倦意襲來,杜若打了一個哈欠,沒有絲毫掙扎進入了黑甜鄉。
  
  秦晉文此番前來並沒有告知任何人,故他並沒有住到秦家在州浮的別院,而是在外面客棧租了一個洞府暫住,等雲松子從萬獸山出來,到秦晉文暫住地的時候,秦晉文正在房裡喝茶,看到雲松子抱著昏睡的杜若大步的走了進來,便起身相迎,「怎麼?阿若受傷了?」
  
  「沒有,我只是讓她先睡一會。」雲松子將杜若放在軟榻上,「你這裡有丫鬟吧,先給她換身衣服。」
  
  軟榻上杜若雙目緊閉,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平和,明顯只是熟睡了,秦晉文鬆了一口氣,示意丫鬟將杜若抱下去梳洗,「她怎麼會跑到萬魘鬼窟去的?」萬魘鬼窟在萬獸山的深處,地址又非常隱秘,要用傳送陣才能進去,一般人想要進去,還要費一番工夫呢!
  
  「我還沒問。」雲松子也不明白這丫頭怎麼莫名其妙的進了那地方,「她資質變了。」看到那只綠努蜂的時候,他懷疑的測了下徒兒的資質,發現她資質也變好了,修為也長進了不少,看來這一年,她有不少奇遇。
  
  「變了?」秦晉文一怔,「變差了嗎?沒關係,只要人沒事就好。」倒不是說秦晉文不想女兒資質變好,而是杜若的資質已經是天木地火靈根了,想要變好,除非是服下什麼逆天級的靈藥,不然很難提升,但以杜若現在的修為來說,就算有一顆逆天級的靈丹擺在她面前,她也沒那能力消受,最有可能的下場就是爆體而亡。
  
  「不是,是變好了,她現在是天木天火靈根了。」雲松子皺眉道。
  
  「什麼?」秦晉文吃了一驚,「她吃了什麼?經脈沒問題吧?」
  
  「她應該不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雲松子揉了揉眉頭,準備過段時間送杜若去楊逸雲那邊,讓他檢查下,「她身邊的那靈寵資質也提升了。」別人他不清楚,但這丫頭可不是那種隨便亂吃東西的人。
  
  「她還有靈寵?」秦晉文還以為女兒沒有妖獸呢,還想著給她挑個好一點的小妖獸,只是尚未遇到合心意的而已。
  
  「是只三階的綠努蜂,現在變成七階了。」雲松子說,咪咪被他徹底無視了。
  
  「三階變七階?她喜歡養蜂?」秦晉文考慮是不是給女兒送個外形漂亮、攻擊力又強悍的異蟲。
  
  他和雲松子誰也沒有在意杜若到底去過什麼地方,提升資質這種奇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杜若能遇到不代表他們能遇到,這也是雲松子並沒有馬上詢問杜若這一年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的主要原因,只要她平安無事就好,當然這也和兩人的境界和眼界有關。
  
  這時杜若梳洗乾淨,換了一身新衣服,在丫鬟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師父、秦伯父。」
  
  一年不見,杜若明顯長高了許多,連衣服都顯得有點小了,秦晉文微微一笑道:「一年不見,阿若長高了不少。」說著示意杜若坐下。
  
  杜若瞄了雲松子一眼,得到他許可後,才坐到了兩人的對面,丫鬟捧上了茶水點心,晶瑩剔透的小點心做的非常討喜,秦晉文將一盤茶點往杜若面前推了推,「來,吃些小點心。」
  
  「多謝秦伯父。「杜若用筷子挾了一個輕咬了一口,那糕點入口即成一團靈氣遊走於全身,杜若舒服的瞇了瞇眼睛,這種小點心阿芸以前帶給她們吃過,似乎很貴,要花不少靈石才能買到。
  
  秦晉文見她吃得開心,抬手給她倒了一杯靈蜜茶,「來,喝點蜜水。」杜若再次瞄了瞄雲松子,雲松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手鐲,「你那只綠努蜂呢?把它放進去吧。」
  
  「是師父。」杜若連忙接過雲松子遞來的靈獸環,這隻手環跟她之前自製的簡易手環完全不一樣,裡面靈氣充分不說,居然有個用蜜蠟搭建成的空蜂巢,杜若連忙讓小綠飛進去。小綠進了靈獸環裡後,對蜂巢很滿意,但對裡面的靈氣很不滿意,哼哼唧唧的想要靈泉,杜若連忙安慰它,讓它暫且忍忍,等過幾天給它弄點靈泉來。
  
  「阿若,你喜歡養蟲子?」秦晉文見杜若對一隻七階的小蟲子如此寶貝,心想女兒還真和一般女孩子不同,其她女孩子見到這麼大的靈蜂,就算不嚇得哇哇大叫,也嫌噁心吧?
  
  「還好。」杜若摸了摸小綠,「小綠是我從小養大的。」
  
  「你還養過什麼靈蜂嗎?」秦晉文問道。
  
  「養過很多啊,比如天靈蜂……」杜若慢慢的同秦晉文聊了起來,雲松子在一旁不時的搭上幾句,過了一會後,杜若漸漸的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開始放鬆,臉上也帶了笑容。
  
  雲松子見火候差不多,輕輕的揉了揉杜若的腦袋,「阿若,你是怎麼遇上暗夜的?」
  
  
  
  萬獸山(十六)
  
  聽雲松子這麼一問,杜若又緊張了起來,笑容微斂,身體下意識的繃緊。秦晉文笑著輕捏她頭上的小揪揪,打趣道:「怎麼?那暗夜欺負你了?跟秦伯伯說,秦伯伯幫你出氣。」
  
  「沒有。」杜若連忙搖頭,「是他救了我。」師父盤問她,在她意料之中,可為什麼秦伯父也在?連師兄都藉故走開了,秦伯父為什麼不走?杜若心裡直打鼓,光是一個師父她就對付不了,再加上一個秦伯父,她不活了!杜若心裡淚奔了。
  
  「是他救了你?」雲松子和秦晉文臉色稍稍緩和了下,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沒落井下石。
  
  「嗯,要不是他,我一個人還在那個萬魘鬼窟裡瞎轉悠呢!」杜若頓了頓,照著之前跟暗夜說過的話,給雲松子和秦晉文複述了一遍。關於自己被困在陣法裡的事,她就推說自己有點記不清了。兩人聽完後互視了一眼,難怪他們花了一年的時間都沒找到這丫頭,原來是被困在陣法裡了,至於杜若說對那地方有些記不清了,兩人到不奇怪,很多上古陣法裡都有禁制,很多人一旦出了陣法就會忘了在陣法裡的經歷。
  
  雲松子聽完後,沉吟了下問道:「在陣法裡的時候,你身體可曾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不舒服?」杜若歪頭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不過——」
  
  「不過什麼?」秦晉文追問道。
  
  「咪咪一開始時候好像有點不對,常常會拉肚子。」杜若從靈獸環裡放出了咪咪,咪咪一見天日就往小主人懷裡蹭,嘴裡不住的委屈叫著,這次杜若又關了它不少時間。
  
  「它?」雲松子和秦晉文同時愕然,雲松子愕然這只凡貓居然從凡獸變成了靈獸。而秦晉文愕然是,女兒怎麼都養些低階靈寵呢?這只靈獸看起來頂多才三階而已。
  
  杜若將咪咪摟在懷裡,不住的安撫著,伸手輕撓著它的下巴,咪咪舒服的瞇起了眼睛,身體團成了一團。
  
  秦晉文仔細打量了那只僅有巴掌大小的小貓半天,都沒看出它到底是什麼品種,他疑惑的望了雲松子一眼,難道是什麼上古異種?看樣子不像啊!,三階的妖獸能頂什麼用?冬天連暖爐都不能當,當手爐或許可以……
  
  雲松子衝著他搖搖頭,在徒兒殷切的目光下,無奈的一把拎起那隻小貓看了看,「它沒問題,就是從凡獸變成靈獸了,拉肚子可能是在洗髓伐毛。」
  
  小貓咪似乎很不忿雲松子粗魯的舉動,伸出小爪子努力的撓著雲松子的手掌,示威似地朝他呲了呲牙,雲松子嘴角抽了抽,杜若忙把咪咪摟在懷裡,開心的親了親它的小毛臉,「咪咪,你也是靈獸了呢!」它終於可以多活幾年了!
  
  「喵——」咪咪叫了一聲,伸出了粉色的小舌頭親暱的舔了舔杜若的嘴巴,杜若笑著回親了它一下。
  
  秦晉文望著雲松子的目光很是不滿,難道他連一隻好點的靈寵都拿不出嗎?連凡獸都能進化成靈獸,他要是之前送女兒幾隻好點的妖獸,說不定現在就進化成九階妖獸了!
  
  雲松子輕咳一聲,他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事事都算到?「阿若,你還記得你是怎麼進那地方的嗎?」萬獸山雲松子進過不止一次,從來沒發現過、也沒聽說過有這麼古怪的環境,萬獸山在堯光多少年了,如果真有這種地方,早被人發現了,要瞞也瞞不住。除非那地方不在萬獸山……雲松子和秦晉文眼神同時微微一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杜若歪頭想了想,努力的回憶著那天妖獸來襲時,自己逃難的場景,能讓人信服的謊言,起碼要有八成的內容是真實的!杜若也沒在說謊,她說的大部分話都是真實的,只是在裡面加了一點點小作料而已。
  
  其實以雲松子和秦晉文的城府,如果換了其他人來說杜若的這番話,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杜若是雲松子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有多少本事、心裡在想什麼,他不說瞭若指掌,也知道個大半,除了奇遇外,兩人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法子,能在一年之內把她的靈根從天木地火變成天木天火的,還能讓她一躲就是一年,兩人用盡了法子都沒能找到過她,所以兩人就算有疑慮,也被壓了下去。
  
  杜若越說神色越輕鬆,到最後,連她自己都開始相信,自己說的話是真的了,這就是所謂騙術的最高境界了吧?她把自己都騙了……她雖然失蹤了一年,但這一年裡她除了修煉外,並沒有遇到很多歷練,兩人花了半個時辰,就把杜若一年的經歷都套出來了,問完秦晉文歎息的揉揉她的腦袋,「還好你出來了。」要是困在那裡一輩子不出來,資質提升的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杜若低下頭,心裡很是忐忑,她不知道她能瞞過多少?不過既然師父沒多說什麼,她也就當這件事過去了,只要他不追根究底就好,她也不求他完信。
  
  雲松子望了望天色,「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你師兄還有事找你。」
  
  秦晉文也點頭道:「是啊,你先下去休息會,等明天秦伯父帶你去附近玩玩。」
  
  「是。」杜若抱起已經舒服的在打鼾的咪咪,起身乖巧的跟丫鬟下去了,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算不算完了呢!就在杜若低頭想心事的時候,前面一聲呼喚,「小師妹。」讓杜若抬頭歡喜笑道:「大師兄。」
  
  蕭瑀走到了杜若面前,上下打量了下,滿意的捏捏她的小揪揪,「女孩子還是要好好打扮一下的,你這丫頭就是太馬虎了,哪有女孩子家整天穿的灰撲撲的?小姑娘就是要穿的鮮艷些才好看。」
  
  「師兄——」杜若撅了撅嘴,不依的叫了一聲,「我是去歷練,要是穿的五顏六色的,不是被人當成練手的靶子嗎?」
  
  蕭瑀歎了一口氣,語帶憐惜的道:「這次是師兄不好,沒能早點回來,以後一定不會了,你下次想去歷練,師兄帶你去,你想穿什麼漂亮衣服都行。」
  
  杜若聞言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師兄肯我出去見識固然是好的,可我還是想自己單獨多出去練練,師父也說過,想要變強,就不能依靠別人。」
  
  蕭瑀忍俊不住的伸手揉揉她的小腦袋,「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這麼有志氣。」
  
  「一般一般啦。」杜若佯裝謙虛的朝拱了拱小手,蕭瑀哈哈大笑著一把抱起她,親暱的刮著她的小鼻子,「小鬼精靈!」
  
  杜若皺了皺鼻子,嘟噥著說道,「師兄,我已經長大了,你不可以把我當小孩子了。」她都快十二歲了,還被師兄這麼抱在懷裡,還真有點彆扭。
  
  「好好,師兄不把你當小孩子了,我們阿若是大女孩了。」蕭瑀含笑哄著她,「瞧你,小嘴都翹到天上去了!」
  
  杜若看他把自己當孩子哄的模樣,就知道他壓根沒把自己的話當真,她癟了癟嘴,「師兄,你帶我去哪裡?」
  
  「你去了就知道了。」蕭瑀笑而不語,抱著杜若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偏廳,偏廳裡站著一名中年男修,那男修見了蕭瑀,忙上前行禮,「蕭公子。」
  
  蕭瑀把杜若放到了座椅上,遞了一塊玉符給杜若,「阿若,你看看這裡的幼崽可有合你心意的?」
  
  「幼崽?」杜若接過玉符,神識一探,發現裡面全是妖獸幼崽的形象,放下玉符,她疑惑的問道:「大師兄,這是什麼?」
  
  「師父說你身邊也沒有合適的靈獸,讓你選兩隻妖獸幼崽養著。」蕭瑀解釋道,他這次去萬獸山並沒有抓到比較珍惜的妖獸幼崽,尋常的他也懶得抓。師父就乾脆讓他把靈獸鋪的掌櫃喊來,讓小師妹在鋪子裡選自己喜歡的靈獸。
  
  「我身邊已經有咪咪和小綠了。」杜若婉拒道,有這兩隻磨人精還不夠嗎?她還在頭疼,到底是哪種蜂把小綠的肚子搞大的呢!也不知道小綠以後養出來的蜂群,能幫自己採蜜嗎?她那一夜情的對象應該也屬於蜜蜂類的吧?修真界蜂類是很多,可除了蜜蜂外,其他攻擊性的蜂群都是雜食性的,甚至以蜜蜂和蜂蜜為食的,小綠應該不會傻到自投羅網吧?
  
  「你那兩隻靈寵只能算小寵物而已,又不能幫你什麼忙?」蕭瑀不以為然道,「這裡的小妖獸你別看年紀小,攻擊力可不弱,遇到危險時能幫你不少忙呢。」
  
  「師兄,你也有靈寵嗎?」杜若問。
  
  「我?我沒有。」蕭瑀搖了搖頭,靈寵只會讓他產生依賴心理,他從來不需要這種無用的東西。
  
  「那我也不要。」杜若飛快的拒絕,開玩笑,讓她再養幾隻奶娃娃,她情願養上幾窩蟲!既不費心又不費錢,只要定期喂點靈泉就好了,攻擊力可甩出妖獸好幾條街了。
  
  「這位姑娘,小的這裡有很多可愛的小幼崽,要是姑娘不喜歡看玉符的話,小的可以讓人把幼崽送上來給姑娘看。」那人眼見一筆大生意就要飛了,連忙笑著上前提議道。
  
  「不用了。」杜若連忙擺手,沒斷奶的小幼崽嬌嫩的很,肯定經不起折騰,「千萬別拿來,我不看。」
  
  「這——」那人望著蕭瑀有些沒轍了。
  
  蕭瑀抹了一把臉,無奈的瞪著小丫頭,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怎麼了?」清淡的聲音響起,蕭瑀鬆了一口氣,同杜若起身喚道,「師父。」
  
  
  萬獸山(十七)
  
  「師父,也沒什麼事,小師妹看不上這裡的小妖獸。」蕭瑀笑著說道,迎著雲松子坐到上座,又揮手示意那男修退下,杜若接過丫鬟沏好的茶水,乖巧的遞了上去。
  
  雲松子輕啜了一口靈茶,「是不喜歡這些妖獸?還是不喜歡養小妖獸?」
  
  蕭瑀瞄了一眼被杜若抱在懷裡當成寶貝的小貓,連只凡貓她都那麼喜歡,會不喜歡養小妖獸?該是看不上這裡的妖獸吧?
  
  杜若低著頭不敢說話,她敢跟師兄回嘴較勁,遇到師父她就焉了。杜若也不是不喜歡妖獸,但人是有感情的動物,養小妖獸多費勁,花了那麼多感情和心血把小妖獸養大,只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把它當炮灰?她可捨不得,咪咪和小綠別說是為了她被人殺死了,就算是自然死亡她都捨不得。還是那句話,她情願養幾窩蟲子,當炮灰時還比小妖獸給力些。
  
  「抬起頭來。」雲松子見徒兒耷拉著小腦袋,怯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又好氣又好笑,他有這麼凶嗎?
  
  「師父——」杜若抬頭糯糯的叫了一聲,「我已經有小綠了。」她知道師父看不上咪咪,所以直接把小綠說出來了,有一隻七階蜂皇的蜂巢,怎麼說都算牛了,畢竟靈蜂能達到高階的不多。
  
  雲松子沉吟了下,「也好,等小綠發展了蜂群後,給我看看是什麼品種的。」
  
  「好,師父!」杜若欣喜的應道,雲松子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回去休息吧,明天讓你師兄帶你出去逛逛。」
  
  「是。」杜若依言退下。
  
  蕭瑀見她對雲松子乖巧的樣子,笑著對她擠了擠眼睛,杜若朝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雲松子低頭喝茶只當沒看見。
  
  「師父。」等雲松子離去後,蕭瑀上前問道,「要不要我先送小師妹回雲霧宗?」
  
  雲松子搖了搖頭,「不用,等舉行拍賣會的時候,把她一起帶上。」
  
  「師父——」蕭瑀不是很贊同帶小師妹去拍賣會,拍賣會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小師妹年紀還小,去哪裡是不是太早了?
  
  「她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讓她知道點外面的事了,與其讓她一個人去瞎闖,還不如先帶她去認認路,明天你帶她去店舖換點靈石。」雲松子頓了頓說道,「這丫頭剛才跟我說,如果我不帶她回來,她就準備出靈石從萬獸山的傳送點出來。」
  
  「……」蕭瑀嘴角抽了下,「她怎麼知道萬獸山有傳送點的?」
  
  「武房的玉簡。」
  
  蕭瑀嘴角再次抽了抽,「我明天就帶她去外面轉一圈。」這丫頭定是看書看傻了,居然這麼不知天高地厚!武房是什麼人?在萬獸山附近,黑白兩道都走熟了的人,走傳送點這種黑路子自是無礙,但她一個小丫頭去那種地方,不是等被人生吞活剝嗎?就算是一些小門派、小世家,都不敢去打傳送點的主意進萬獸山,不然萬獸山早人滿為患了。
  
  蕭瑀在盤算著,明天怎麼帶小師妹「見世面」的時候,杜若將今天的洗髓湯喝完後,在房裡清點著這一年在萬獸山的收穫。她身上最貴重的東西,應該是收納玉盆裡那幾株存活下來的萬年靈草,因為她在萬魘鬼窟耽擱了好幾天,很多種植的藥草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枯萎了,活下的也懨懨的,萬幸她千辛萬苦採來的天露草沒枯萎!
  
  那幾株原本就不怎麼精神的萬年靈草,似乎沒什麼改變,依然要掛不掛的老樣子。杜若把枯萎的草藥全部挖走,滴了幾滴精露下去,將藥草澆灌了一遍。回頭她去萬草經上翻翻,看看還有什麼栽種比較簡單的靈植。杜若把藥草收拾的差不多後,就把玉盆放在窗前曬太陽。這玉盆本身就帶有隔絕神識查看的陣法,就算是師父,只要不是有意用神識查看,也看不出她裡面到底種了什麼的。
  
  除了這幾株藥草外,她在萬獸山最大的收穫就是那顆犀牛的內丹和那根尖角吧?不知道那頭犀牛是什麼名稱?杜若準備明天給師兄看看,他見多識廣,應該知道這怎麼用。杜若將東西整理了一遍,把不需要的東西都丟到了專門放垃圾的儲物袋裡,回頭一併處理了。
  
  「小師妹。」蕭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睡了嗎?」
  
  「師兄。」杜若將手裡的東西往儲物袋裡一丟,跑下床去開門。
  
  蕭瑀手裡拿著一個玉簡,見杜若開口,含笑開口道,「阿若,你認識星辰嗎?」
  
  「星辰?是孫師叔的弟子星辰嗎?」杜若想了想問道,「師兄,孫師叔和孔師叔還好嗎?」
  
  「她隕落了。」蕭瑀沉默了會,選擇如實告訴了杜若,「不過那妖獸也被她和孔師妹殺死了。」
  
  「是嗎……」杜若有些傷心,要是沒有孫師叔和孔師叔,可能她早死了。
  
  蕭瑀低頭見杜若露在裙擺外的白襪,不由皺了皺眉頭,「阿若,你怎麼不穿鞋呢?」
  
  「啊?」杜若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我忘了。」
  
  「這是星辰給你的玉簡,她聽說你脫險了很開心。」蕭瑀拍拍她的頭,示意她快回去穿鞋。
  
  「師兄,星辰在哪裡?」杜若聽話的穿上了木屐,想給蕭瑀泡茶。
  
  「她被楊世伯收為徒弟了。」蕭瑀笑著攔住杜若,「別泡茶了,我一會就走了。」
  
  「啊?」杜若驚訝的問道,「星辰是雲霧宗的弟子,怎麼又成為楊世伯的弟子呢?」
  
  「她不算是我們雲霧宗的弟子,孫師妹以前是一名散修,星辰是她的血親後人,孫師妹一心想讓她重振家業,故沒讓她進雲霧宗學藝,她從小修煉的功法都是孫家的家傳心法,而不是雲霧宗的心法。孫師妹隕落後,一直沒人照顧她。」蕭瑀解釋道,「她是天火地木靈根,很適合煉丹,師父見她可憐,就把她送到楊世伯那裡去了,原本是讓她做藥僮的,後來楊世伯見她聰明伶俐,就收她做徒弟了。」
  
  「那太好了。」杜若是在楊世伯手下待過的,知道藥僮的不易,能從藥僮熬到徒弟,星辰肯定吃了不少苦,杜若接過玉簡先放到了儲物袋裡,順手又掏出了那顆內丹和牛角,「師兄,這是我在萬獸山裡撿到的東西,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咦?」蕭瑀微訝的接過內丹、牛角,「這是七階獨角犀的內丹和牛角,你從哪裡來的?」
  
  「我在鬼窟裡撿到的。」杜若說道。
  
  是從屍體上撿來的吧?蕭瑀暗暗歎了一口氣,憐惜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先收好,這內丹有不少用途,你可以煉丹也能賣了。」
  
  「我才不買呢,留著煉丹。」杜若喜孜孜的把內丹放好,「師兄,這牛角有什麼用。」
  
  蕭瑀拿起牛角看了看,「看來這頭獨角犀是變異的毒犀,這隻牛角到可以煉製一把毒匕。」
  
  杜若眼睛亮了亮,「師兄怎麼煉製?」
  
  蕭瑀將牛角收入自己的儲物袋裡,「過幾天我給你,你想要什麼樣子的匕首?」
  
  杜若糾結了下,她對匕首的形狀沒概念啊!蕭瑀一笑,「明天我帶你去外面走走,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形狀跟我說就是了。」
  
  「謝謝師兄。」杜若朝著蕭瑀甜甜的道謝,就差沒後面搖條尾巴了。
  
  「早點休息吧。」蕭瑀笑著刮刮她的鼻子,轉身離去。
  
  杜若打了一個哈欠,轉身往床上一躺,把咪咪往懷裡一摟,合眼就睡了。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洞府裡的下人,剛在打掃洞府,就見杜若穿了一身利落的男裝起身了。
  
  「杜姑娘,你起來了。」下人們上前打招呼。
  
  「師父、師兄呢?」杜若納悶的問道,她起身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他們。
  
  「秦真人、林真人和蕭公子,天還沒亮就出去了。」下人說道。
  
  「哦。」是去鍛煉了吧?杜若知道師父和師兄都有早起晨練的習慣,她以前在雲霧宗的時候也有這習慣。
  
  「阿若?」秦晉文晨練回來,見杜若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關切的上前問道:「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
  
  杜若指了指日頭,「秦伯父,時辰也不早了。」換算成現代時間,也快早上七點了。
  
  「是啊。」秦晉文笑著看了看天色,「吃過早飯了嗎?陪秦伯伯一起去吃早茶如何?」
  
  「呃——」他不吃辟榖丹嗎?杜若有些奇怪,照秦伯父這種修為,應該不重口腹之慾了啊。
  
  「早聽說雲川樓的早茶很有名氣,一直沒嘗過,阿若陪伯父一起去嘗嘗如何?」秦晉文含笑提議。
  
  「好。」杜若點點頭,回頭想讓下人傳話給師父,就見秦晉文已經吩咐下去了,「等林真人和蕭公子回來了,也一起過來吧。」
  
  「嗯。」杜若跟著秦晉文出了洞府,昨天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現在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洞府居然在半山腰,杜若瞄了瞄筆直陡峭的山壁,這修真界果然個性,連客棧都建的那麼與眾不同。
  
  秦晉文牽起她的手,淡定的一腳踏出了山壁,杜若跟著他身後,兩人就這麼踏在半空中,一階階的往下走,彷彿有台階般,杜若看的新奇不已。
  
  秦晉文見杜若好奇的盯著半空,似乎想找出台階來,眼底不由帶了笑意,解釋道:「這法術叫縱雲梯,等你進入合道期後就能學了。」
  
  「原來縱雲梯是這樣的?」杜若聽過縱雲梯這個法術,可沒想到還能這麼用。
  
  「阿若,你喜歡養蟲子,那喜歡花螢蟲嗎?」秦晉文問道。
  
  「花螢蟲?」杜若有點摸不著頭腦,秦伯伯怎麼把話題轉的這麼快。
  
  秦晉文以為杜若不知道花螢蟲是什麼,就細細向她解釋道:「花螢蟲是異蟲譜排名第八的異蟲,是上古洪荒異種,攻擊力極強,又喜食靈氣,在異蟲譜裡,花螢蟲算是最漂亮的蟲子之一了吧……」這也是秦晉文會選擇花螢蟲送女兒的緣故,其它的蟲子實在長相太兇惡了些。
  
  異蟲譜杜若看過好幾遍,不說倒背如流,對花螢蟲還是瞭解,但她從小受的教育讓她沒有隨便打斷長輩說的話,反而聽得很專注。
  
  秦晉文見女兒沒反對,便笑道:「你喜歡的話,一會我讓人把花螢蟲的蟲卵送來,你知道怎麼養嗎?」花螢蟲是一種非常凶殘的蟲子,就算是幼蟲都不屈從與人類的馴養,一旦落入人類手中,花螢蟲一定會自殺的。故想要馴養花螢蟲,只有從蟲卵開始養。
  
  「知道,可是這太貴重了——」杜若有些遲疑,花螢蟲一向很保護自己的蟲卵,外人很難得到花螢蟲的蟲卵,在市面上,花螢蟲的蟲卵絕對是有價無市的,秦晉文這份禮可算的上是大手筆了。
  
  「我是外人嗎?」秦晉文見女兒同自己如此見外,皺了皺眉頭,臉色微沉。
  
  杜若忙閉口不言,算了這種事還是交給師父吧!莫非這位秦伯父有事情相求師父,所以才送她這個東西?
  
  秦晉文見小丫頭睜著眼睛緊張兮兮瞅著他不說話,不由一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這才是乖孩子。」雖然嚇女兒有些不地道,但女兒這副緊張兮兮的小模樣還真惹人憐愛。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雲川樓,還別說這時候雲川樓的生意還很不錯,雲川樓的夥計見了兩人,忙迎了上去,「爺您來這麼早,快裡面請。」
  
  秦晉文抬腳就想往雲川樓的包院走去,那夥計連忙陪笑問道:「爺,您可有預定包院?我們這裡包院都有客人了。」
  
  秦晉文一怔,才懊惱的想起自己沒提前預定,以往遇到這種事早有下人辦好了,可他這次出來可沒帶一個隨從。他想也沒想,就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珮,像這種地方,說是包院被預定光了,但肯定會留下幾間以備不時之需的。
  
  這時杜若搖了搖秦晉文的手,指著靠窗的位置說道,「秦伯伯,那邊的風景真好,我想去那邊。」她聽著兩人的對話,估摸著秦晉文以往呼風喚雨慣了,估計根本沒想過要進包院還要預定吧?不過沒包院,去靠窗的位置還不錯啊!
  
  「阿若喜歡看千明湖?」秦晉文知道女兒是在給自己解圍,心裡暗暗欣慰女兒的乖巧貼心,不過他好容易把女兒哄出來玩,又怎麼可能讓女兒窩在一張小桌子上吃早點?隨手將玉珮丟給夥計,秦晉文低頭對女兒說道,「那我們找個靠千明湖的包院好不好?」
  
  雲川樓是堯光界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在這裡幹活的夥計早就練成了一雙火眼精睛,見秦晉文氣度不凡,丟了一塊玉珮給自己,還指明要靠千明湖的包院,就知道這人來頭肯定不小,忙叫來另一名小夥計先招待兩人,自己握著玉珮急匆匆的去找自家掌櫃了。
  
  杜若無語的望著秦晉文的舉動,這就是所謂的特權階級?另一名夥計迎著兩人先在一樓靠窗坐下,慇勤的給兩人端茶送水,又奉上了茶果點心,最後眼巴巴的望著杜若。
  
  杜若眨著眼睛,疑惑的回望這名小夥計,他望著她幹嘛?秦晉文抬眼就見女兒傻乎乎同夥計對視,不禁啞然,隨手丟了一塊靈石給那小夥計,「下去吧。」
  
  「謝大爺賞。」夥計樂顛顛的接了靈石下去。
  
  杜若這才恍然,敢情這夥計把自己當秦伯伯的小廝了?「阿若,來嘗嘗這裡的雲蒸糕和霞蔚茶。」秦晉文指著一碟潔白如雲、狀如梅花的糕點和一杯璀璨艷紅如晚霞般的茶水說道。
  
  「雲蒸霞蔚?」杜若好奇的聞了聞那霞蔚茶,應該沒加色素吧?她剛想舉筷挾糕點吃,雲川樓的掌櫃滿臉笑容的從裡面走來,「小的怠慢了,老爺快裡面請。」
  
  秦晉文挾了一塊糕點送到女兒嘴裡後才問道:「可是在千明湖上的別院?」
  
  「是,是!那間別院是築在千明湖上的一間水閣,風景優美,小的保管姑娘絕對喜歡。」雖然杜若穿了一身男裝,可雲川樓的大掌櫃要是連男女都不分,就太掉價了。
  
  「阿若,我們進去吧。」秦晉文拉起女兒說道。
  
  「嗯。」杜若正在享受著嘴裡入口即溶、絲般柔滑的美味感覺,秦晉文說什麼她做什麼。
  
  「慢著!」大堂裡突然想起了一聲柔媚入骨的聲音。
  
  眾人的目光順著聲音望去,哇!美女啊!杜若眼睛一下子亮了!說話的那名女子,五官深刻嬌媚,帶著幾分異域風情,一身合體貼身的紅衣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
  
  「掌櫃的,同樣都沒有預定,為什麼他們能有包院?」那名美女似乎很生氣,芊芊玉指指著掌櫃問道,晶瑩的雙頰隱隱泛紅,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般,胸脯也因為生氣而起伏著。
  
  
  萬獸山(十八)
  
  「真是性感大美人啊。」杜若心裡讚歎了一句。
  
  「阿若。」秦晉文無奈的叫了一聲,整個大堂就數這丫頭看的最認真,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有這麼好看嗎?
  
  「呃。」杜若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那位掌櫃笑容不變,讓夥計領秦晉文先去別院,自己則拱手上前解釋道:「這位姑娘誤會了,這位爺是預定過,只是我們夥計一下子沒想起。」
  
  「別說這種廢話!」那女子嬌喝一聲,「既然你給了他別院,也要給我們一間別苑,怎麼?怕姑奶奶出不起靈石?」
  
  「當然不是!」那掌櫃依然好脾氣的解釋著,「只是小店確實沒有包院了。」
  
  這位掌櫃職業素養還真好,比起前世的高級經理人也不差了,不過這位美人生的這麼漂亮,怎麼脾氣這麼火爆呢?如果是世家女這種脾氣倒是好說,被寵壞了嘛,可樣子這位美女明顯是散修啊!她就不怕得罪人?
  
  「在想什麼呢?」秦晉文坐定後,見女兒雙目茫然,就知她在胡思亂想。
  
  「沒——沒什麼。」杜若搖搖頭,注意到她已經坐在一間寬敞的大廳裡,前後大門敞開,抬眼就能見到一望無際的千明湖湖面,湖風輕輕的拂過臉上,杜若舒服的喟歎了一聲,雙膝盤坐,這地方果然享受啊!
  
  領兩人來水閣裡的夥計吩咐丫鬟端著水盆上來,伺候兩人洗手,下人們依次在桌上擺上了一道道精緻的早點。
  
  「你喜歡那名女修?」
  
  「我就覺得她好看。」杜若不好意思的說道,見多了飄逸翩然如謫仙般女修,突然來了這麼一個惹火性感的大美人,的確讓人眼前一亮。
  
  「要是喜歡,我讓她來你伺候好了?」秦晉文漫不經心的說道。
  
  「伺候我?」杜若一時沒反應過來,秦伯伯是什麼意思?
  
  秦晉文淡淡一笑,他權握秦家多年,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剛剛那名女子在打什麼主意,他自然清楚,那名女子美則美,但以他的身份,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怎麼可能會去跟一個來歷不清的女子糾纏不清,更何況他還帶著女兒。
  
  那夥計聽了笑道:「若是老爺喜歡,小店到可以做個中人,讓那位姑娘來這裡伺候老爺、姑娘喝盞清茶。」
  
  「你少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低沉平靜的聲音響起,雲松子悠閒的踱步入內,「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難道還讓阿若把她帶回雲霧宗不成?」
  
  「師父,師兄。」杜若起身相迎。
  
  秦晉文哂笑,「不過一個玩物而已,玩膩就丟了,值得費什麼心思?」
  
  雲松子低頭問杜若道:「阿若,你喜歡那名女修?要是喜歡,讓她來伺候你也行,就是她身份不明,修為也太低了些……」
  
  「不要。」杜若要是現在還聽不懂師父他們三人說什麼的話,就智商有問題了,她飛快的拒絕了秦伯伯和師父的提議,整張臉幾乎都快皺成一個囧字了,她買一個人幹嘛?他們這算販賣人口嗎?
  
  「那也是她自願的。」蕭瑀揮手讓夥計退下,笑著給她到了一杯茶水,「不然她剛剛為什麼如此喧嘩?」
  
  「她是故意的?」杜若突然想起來前世某位女強人在一次宴會上,將一杯紅酒掃到了她未來的外國老公的身上,難道那名女修走的也是這種路線?
  
  三人笑而不語,有些事提點一下就行了,沒必要說的太清楚。秦晉文挾了好幾個細巧的點心讓杜若吃,雲川樓的點心茶水,都是用靈植煉製而成的,與其說是在吃點心,還不如說是在吃靈丹,就是靈丹沒那麼多種口味而已。杜若埋頭專心吃著糕點,心裡暗忖,要是能帶回去些就好了,小雅和阿芸肯定喜歡,還有弟弟妹妹,他們應該沒沒吃過吧?
  
  房外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香風輕送中,幾名身形妙曼、眉目如畫的女子隨著琴聲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廣袖流雲、花瓣飛舞宛如敦煌壁畫上的飛天一般。加了修真法術的歌舞表演,一點都不比現代歌舞劇差,杜若看的津津有味。
  
  秦晉文見女兒看得入迷,含笑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雲松子垂目注視著桌上精緻的茶點片刻,緩緩開口問:「阿若,想回雲霧宗嗎?」
  
  「想。」杜若聽說回雲霧宗立即起身站到了雲松子身邊,大眼渴盼的望著雲松子,「師父,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雲松子微微一笑,「暫時不能回去,我還有點事,你先讓你師兄帶你去外面逛逛,晚上我給你看樣好玩的東西。」
  
  「好。」杜若乖乖的應了,跟著蕭瑀走出了水閣。
  
  雲松子抬起茶盞慢慢的輕啜了一口,「雲川樓的早點的確不錯。」
  
  秦晉文放下茶盞笑道:「林真人若喜歡,就在這裡多待些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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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師兄,我們去哪裡?」出了水閣後,杜若好奇的問道。
  
  「去選匕首好不好?」蕭瑀答道。
  
  「好。」杜若眉開眼笑的應了。
  
  「我們先去選匕首,然後再去……」蕭瑀說著今天的行程,杜若聽著心裡暗暗奇怪,因為這些地方都是武房在玉簡上提過的地方,有專門賣靈器的地方、有收購妖獸的地方……難道師兄想帶自己認認那些地方?
  
  蕭瑀見小師妹滿臉好奇,心裡無奈的輕歎一聲,如果有可能他真不想這麼早就帶她去那種地方,可從藥谷到萬獸山,這丫頭總是在他們眼皮底下一次次的出事,這兩次他們幸運的把她找了回來,但下次呢?「一會別說話,只要聽和看就行了。」
  
  「是。」杜若隨著蕭瑀七轉八繞的來了一條僻靜的小巷,殘缺的青石地磚、牆角蔓延的苔蘚,隨意擱在牆角的木柵板……這一切讓杜若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謹慎的跟在蕭瑀身後,寸步不離。蕭瑀並沒有回頭,但抬手安撫的摸了摸她的後腦,杜若伸手抓住了蕭瑀的衣襟。
  
  「蕭公子,您來了。」蕭瑀帶著杜若走進了一間昏暗的小店,店主是名乾癟枯瘦的老頭,原本正悠閒的躺在躺椅上抽著水煙,見了蕭瑀忙站起來迎他入門,又吩咐夥計端茶。
  
  「不忙。」蕭瑀擺手笑道,「吳掌櫃,我今天是來看匕首的。」
  
  「匕首?」吳掌櫃笑著掀起簾子,「蕭公子裡面請。」
  
  蕭瑀牽著杜若,抬腳就往內堂走去,內堂裡已經有客人了,那客人正低頭專心的挑選著靈器,感到有人進來,下意識的抬頭,露出了一張姣好柔媚的臉。
  
  熟人呢!杜若有些意外,因為那名客人正是剛剛在雲川樓大廳遇到的一名大美人,眼見大美人有些尷尬的望著自己,杜若善意的朝她笑了笑。那大美人見杜若笑了,先是一怔,隨即也回了杜若一個嫵媚的笑容。
  
  「過來。」蕭瑀手裡略一用力,拉著杜若走到了另一邊。杜若沒提防,身體直直的朝師兄身上一撞,「唔。」杜若揉了揉額頭。
  
  「疼嗎?」蕭瑀連忙低頭問道。
  
  「不疼。」杜若瞅了師兄一眼,師兄在生氣嗎?雖然蕭瑀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杜若還是敏感的察覺師兄似乎有點生氣。
  
  「蕭公子,這是小店的匕首,您慢慢看。」吳掌櫃讓夥計捧出了一堆精緻小巧,一看就知道是給女孩子用的匕首,「如果這些都不合這位姑娘的心意,小店還能給她專門定制。」
  
  「定制就算了,她還小,過一年手就大了。」蕭瑀否決道,要定制的話,他就自己幫阿若煉製算了,還買現成的幹嘛?
  
  「什麼?吳掌櫃,我就要了兩把靈器,你怎麼要這麼多靈石?」那女子挑好了靈器,準備結賬離開,卻沒想到自己這次挑的靈器要價這麼貴。
  
  「雲姑娘,小店一向是明碼標價的,你選的這兩把靈器一直都是這個價格。」
  
  「不對,我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是五塊中石,怎麼現在是十塊中石了?」雲姑娘抿了抿小嘴說道,態度可比之前在雲川樓的時候要好很多。
  
  「因為三天前漲價了。」吳掌櫃依然笑呵呵的說道。
  
  「你們!」雲姑娘柳眉豎了豎,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吳掌櫃,你看我也在你這裡買了不少東西了,能不能便宜點?」
  
  「雲姑娘,反正你今天買的靈器用的又不是你的靈石,你心疼這點靈石幹什麼?想來那位修士也不會在乎那點靈石。」一名夥計嘴快說道,店裡頓時起了一片曖昧的笑聲。
  
  「你們!」雲姑娘氣的臉色鐵青。
  
  杜若專注的挑選自己的匕首,並沒有抬頭看雲姑娘,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但不勞而獲的後果是需要自己來承受的。等杜若選好匕首,在吳掌櫃點頭哈腰的恭送下,同蕭瑀走出靈器店的時候,雲姑娘早就離開了,吳掌櫃沒有降低一分錢,她還是原價買了那兩把靈器。
  
  「阿若。」蕭瑀叫了杜若一聲。
  
  「師兄。」杜若抬頭。
  
  「阿若,以後少跟陌生人打招呼。」蕭瑀對杜若溫和的教誨道,「尤其是那種不正經的女人。」
  
  「好。」
  
  蕭瑀見杜若答應的乾脆,笑著揉揉她的腦袋,拉著她繼續往下一家走去。杜若心裡暗暗的歎了一口氣,如果她沒有進雲霧宗、沒有小空間、沒有師父,她會淪落到跟那女散修一樣的地步嗎?答案,杜若自己也不知道。兩人在外面逛了整整一天,等到了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回了四人暫居的洞府。
  
  「蕭公子、杜姑娘,你們可回來了。」洞府伺候的丫鬟一見兩人就迎了上去,蕭瑀依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笑容可掬的同大家打招呼,而杜若則看上去有些疲憊,小嘴也抿的緊緊的。
  
  在洞府裡伺候客人的丫鬟都是經過特別訓練,一見杜若如此,便上前恭敬的問道:「杜姑娘,熱水已經備好,你可要梳洗下?」
  
  「好啊。」杜若聽到有洗澡,精神一振,「師兄,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好。」蕭瑀點點頭,他正在看雲松子留下的玉簡。
  
  「杜姑娘,這件衣服是林真人剛剛送來的。」丫鬟將雲松子送來的衣服放在桌上對杜若說道。
  
  「師父去哪裡?」杜若隨口問道。
  
  「奴婢不知。」
  
  「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了。」杜若可不喜歡洗澡的時候還有人在旁邊。
  
  「是。」丫鬟們依次退出。
  
  「剛剛那身衣服是用盈彩蝶王翼做成的吧?」丫鬟們退出後站在門口閒來無事,低聲討論道,「我還第一次見過呢!據說穿上就能跟仙女一樣飛起來了。」
  
  「那身衣服可不光光只用了盈彩蝶王翼,我看那織錦應該是天素錦吧?嘖嘖,那位林真人對這個女弟子還真好啊!」
  
  「那杜姑娘看起來才七八歲吧?給這麼小的孩子做這麼好的衣服,還真浪費,大了就不能穿了。」
  
  「笨蛋!那件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件上品的靈器,只要認了主,別說杜姑娘以後長大了,就算她現在一下子縮成幼兒都能穿下。」
  
  「上品靈器!」眾人驚呼,「也不知道這四人是什麼來頭?好闊氣啊!」
  
  「看他們出來一個下人都不帶,應該是散修吧?」
  
  「怎麼可能!散修?有幾個散修能有他們那氣派,要我看應該是那個大世家出來微服遊歷的弟子吧?你看他們平時吃的用的,什麼時候用客棧的東西了?都是自帶的。」
  
  「大世家會住在我們這裡?他們沒別院嗎?我看這四人裡除了杜姑娘修為低些外,另外三個修為都比掌櫃還高,應該是有點家底的散修吧?」
  
  杜若聽著外頭丫鬟們的絮叨,將目光轉到了桌上的那套衣服,這就是用那對盈彩蝶王翼做成的衣服?看起來一點都沒那對蝶翼搶眼,咋一眼看上去不過只是件普通的白色衣衫而已,不過要是做得太色彩斑斕她也不敢穿,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她身上有寶貝,快來搶她吧!
  
  「阿若。」蕭瑀傳了一隻傳音紙鶴給杜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要是累的話,就早點休息。」
  
  「好。」杜若又打了一個哈欠,起身隨手裹了一條棉布,就往床上一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吵雜聲,接著一陣焦急的敲門聲響起。
  
  「杜姑娘,在嗎?」
  
  杜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什麼事?」
  
  「杜姑娘,剛剛似乎有壞人闖進了洞府,您沒事吧?」這幾天一直伺候杜若的丫鬟焦急的說道。
  
  「壞人?」杜若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著,「我沒事,你們下去吧。」
  
  「杜姑娘,您開下門好嗎?蕭公子出門的時候再三囑咐要奴婢好好伺候您的。」
  
  杜若皺了皺眉頭,「我這裡沒事,你們下去吧。」
  
  「杜姑娘——」門外哀求的聲音已隱約帶了哭腔。
  
  杜若心裡一軟,活著都不容易,反正也就檢查下,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起身穿好了衣服,又點了燈,才把門打開,「你——」杜若驚訝的望著一條婀娜妙曼的身影在她開門的瞬間,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門外的丫鬟立刻關上了她的房門。
  
  「杜姑娘救命!」來者撲通一聲跪在了杜若的面前。
  
  「雲姑娘?怎麼是你!」杜若錯愕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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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獸山(十九)
  
  「杜姑娘,求你救救我?」雲姑娘穿了一身洞府侍女的裝扮,面帶驚惶之色,很是楚楚可憐。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杜若並沒有扶那位雲姑娘起來,而是坐回了床上,好奇的問道。
  
  「這……」雲姑娘有些為難。
  
  杜若也不急著催她,抱起床上睡的四腳朝天的咪咪,壞心眼的揉著它的鼻子,不讓她睡覺,「喵——」咪咪撒嬌的叫了一聲,小爪子揮了揮,對小主人的打擾非常不滿。
  
  眼見外面吵雜聲越來越大,雲姑娘咬了咬牙,「奴婢在這兒待了有二十年了,以前還是這洞府的丫鬟,這裡的人頭奴婢都熟……」
  
  原來是地頭蛇啊!難怪對他們這麼熟,畢竟他們進出的時候都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蹤,雲川樓剛還送了點心過來,她要知道他們住在哪裡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雲川樓的掌櫃你也認識?」或者說她本來就是雲川樓的人,她提供服務,雲川樓提供場所,雙方互惠互利。
  
  「是……」
  
  杜若一笑,「你做了什麼要我救命?我修為還沒你高呢!」
  
  她當然不指望杜若來救自己,「奴婢只求在杜姑娘房裡待上一個晚上。」
  
  杜若偏頭望著她,只要待上一晚上?她說的輕巧,要是被人發現了,自己不就是這人的同夥了嗎?
  
  雲姑娘身體微微發抖,就怕杜若一個不高興把她丟出去。杜若修為是沒她高,可誰都知道修士房外的那扇門不過只是擺設用的,最可怕的是房裡的各種防禦陣法,一旦動了那些陣法,她不用等那些人來抓自己,就會屍骨無存了,這也是她一直跪在地上求杜若,而不是用武力威脅她的主要原因。
  
  「外頭那丫鬟跟你是什麼關係?」杜若問。
  
  雲姑娘臉色變了變,才低聲說:「杜姑娘見諒,她是奴婢的妹妹,因為她太心急奴婢而不得已唐突了杜姑娘。」
  
  不得已也冒犯了,杜若嘲諷的笑笑,「原來是妹妹。」難怪肯為她冒險,杜若抿了抿嘴,語氣肯定的說道,「你認識我們,不對,應該是說,你認識秦伯伯或者是師父?」
  
  雲姑娘身體微微一震,遲疑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奴婢之前曾跟著……去過一次崇吾界,遠遠瞧見過一次秦——秦真人,秦真人氣宇軒昂,奴婢見過一次就記住了。」雲姑娘跟誰去說的很含糊,或者是沒說,想來也是她傍上的凱子之一吧?
  
  「你就這麼確定秦伯父會救你?」秦伯父看起來有這麼和善嗎?
  
  雲姑娘苦笑,她當然不指望秦晉文會救她!更何況現在秦晉文還不在洞府呢!但他要是在洞府,她也不敢這麼大膽。這丫頭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嬌養慣了的,這種孩子不是驕縱任性就是天真不知世事,早上的那兩次相遇讓她覺得杜若應該是後者,反正現在無論她躲到什麼地方都會被人抓住,這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一旦被人抓到她就死定了,與其等死,她還不如賭一下!
  
  杜若偏頭想著,難道她真的太和善了?不然為什麼大家不找別人光找她呢?暗夜如此,雲姑娘也是如此。只是暗夜找她,是因為她會熬製天乙水,而這位雲姑娘找她,是看中了她背後秦伯伯?想到這裡,杜若神色有些冷淡,「你做了什麼才需要如此逃命?」
  
  雲姑娘鼻尖冒汗,她沒想到這小丫頭這麼難纏,難道她估算錯了?「奴婢——」她有些支吾。
  
  「不願說也沒關係,反正這事你的自由。」杜若指指門外,「你可以出去了。」
  
  「不!杜姑娘!我說!」雲姑娘驚惶的說道,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我不小心殺人了——」
  
  「哦?是不是殺了某個大世家的嫡子?然後被那家人家的奴婢追殺?」杜若隨口說了一個被人寫爛的情節。
  
  「杜姑娘,你怎麼知道?」雲姑娘愕然。
  
  她真當自己是白癡?杜若懶懶的揮了揮手,「戲演完了?你可以走了,我想休息了。」
  
  「杜姑娘!」雲姑娘心裡暗暗後悔,大家族出來的孩子哪個是真好騙的?她咬了咬牙,從懷裡取出一個儲物袋,「杜姑娘,這些小玩意不值什麼,您要是喜歡就拿去打發下時間。」
  
  杜若撇撇嘴,「你都說不值錢了,我要這些垃圾幹什麼?」
  
  「……」雲姑娘被杜若噎了下,饒她素來能言善語,也不知道一時該說什麼才好。
  
  杜若見她吃癟的模樣,心裡暗爽,她之所以反感雲姑娘而不反感暗夜,是因為暗夜求的是她本身,而這位雲姑娘明顯看上的不是她,她相信如果秦伯伯肯救她的話,她絕對第一時間就不理自己了。
  
  「奴婢身上沒什麼好東西,讓杜姑娘見笑了,」雲姑娘忍氣吞聲的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玉匣,緩緩的推到了杜若身邊,「這裡有一截萬年的養神木,您要是不嫌棄寒磣,就收下吧。」她一臉肉疼,這截養神木是她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弄來的,現在親手送出去,她心頭都在滴血了。
  
  「萬年養神木?」杜若眼底閃過疑惑,是巧合嗎?
  
  「是的,這株養神木最近才採下來呢!」雲姑娘以為杜若不懂什麼是養神木,就簡單的給她解釋了下養神木的效果。
  
  「哦。」杜若應了一聲。
  
  雲姑娘見杜若依然不為所動,心裡暗惱這丫頭刁滑,但她身邊也確實沒有什麼再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她咬牙笑道:「杜姑娘出生尊貴,這些俗物你自然是看不上眼,奴婢這裡有一樣祖傳之物,不知道杜姑娘有興趣沒有。」她抬眼見杜若沒什麼反映,反而又倒了一杯茶喝著,苦笑的又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書冊,「這是奴婢的祖傳心法。」
  
  「嗤——」杜若嗤笑了一聲,放下了茶杯,省得自己把茶水噴出來。先不說這心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拋棄自己現在這身修為重新練習,再說她現在本身修煉的心法已經是頂級水平了。
  
  「杜姑娘,奴婢這套心法並非修真心法,而是駐顏心法。」雲姑娘連忙解釋道,「別的女修到了一定的歲數都要吃駐顏丹才能保持容顏不老,但駐顏丹一人也僅能服用五粒,每粒只能保持一百年容貌不變,而奴婢這套家傳心法修煉後,就能保持容顏一直不變老,根本不需要服用駐顏丹。」
  
  「哦?給我看看?」杜若終於提了一點興致,聽說這種駐顏的心法很少見,每次出現在拍賣會的時候,都會拍出很高的價錢。
  
  雲姑娘忙把心法遞了上來,杜若並沒有接,反而指了指一旁的書案,雲姑娘只能把書冊放在書案上,杜若對著雲姑娘燦爛一笑,「你只想要在我房裡留一個晚上吧?」
  
  「是——」雲姑娘被杜若的笑臉弄的心裡發怵,剛想起身就被一張迎面而來的網兜牢牢的裹住,「杜姑娘!」雲姑娘驚惶的掙扎著,但那網兜越掙扎越緊。
  
  「別擔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杜若拖著那網兜把雲姑娘往一個大箱子旁拉,「明天我就會放你出來了。」
  
  「杜——」雲姑娘被杜若一推,整個人就躺倒了箱子裡,她掙扎不休的望著杜若把箱子合上,把聲音牢牢的隔絕在了箱子裡面。
  
  「大功告成。」杜若拍了拍手,轉身回到了床上,這女人心機這麼重,如果不把她困住,還不知道她會使出什麼手段,萬一她把髒水潑到自己頭上怎麼辦?杜若瞄了一眼那心法,準備一會給師父看看,他確定無事,就肯定沒事了,反正這事肯定瞞不了師父。
  
  「阿若,開門。」蕭瑀焦急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師兄。」杜若連忙去開門,見蕭瑀手裡提著一團不明物體,眉開眼笑的說,「師兄,快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無緣無故的讓我去抓人。」蕭瑀見杜若安然無恙,不由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物體往地上隨手一丟。
  
  「嗯……」那物體呻吟了一聲,竟是之前伺候的杜若的丫鬟,也就是雲姑娘所謂的妹妹。
  
  「師兄,你把她放到那裡。」杜若指了指那只安置雲姑娘的大箱子。
  
  「出了什麼事了?神神道道的。」蕭瑀笑罵了一聲,順手打開了箱子,見到裡面的雲姑娘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把丫鬟也丟了進去,蓋上了箱子,「阿若,她怎麼在這裡?」
  
  「她自己找上門的。」杜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阿若比以前聰明多了。」蕭瑀聽完後笑道,「你處理的不錯。」以這雲姑娘的手段,只要是阿若讓她進了房,哪怕阿若馬上把她趕出來,她有手段把事情往阿若頭上拉,就阿若而言,把雲姑娘抓起來等他和師父來處理最好的法子。
  
  杜若瞇著眼睛笑道:「那是師兄教的好。」
  
  「刁丫頭!」蕭瑀輕彈了她額頭。
  
  師兄妹兩人說笑了一會,雲松子也回來了,回來後徑直去了杜若的房裡,秦晉文放心不下女兒,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師父、秦伯父。」兩人起身迎接。
  
  「出了什麼事了?」兩人問道,見房裡的陣法並沒有破壞,杜若身上也沒有受傷,暗暗鬆了一口氣。
  
  蕭瑀把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杜若在一旁乖巧給兩人烹茶。兩人聽完後,秦晉文有些尷尬,他沒想到這女人真的認識自己,還想利用自己女兒來接近自己,他關切的問道:「她沒嚇壞你吧?」
  
  「沒有。」杜若搖搖頭,想起那雲姑娘說的話,不禁有些想笑,「她估計把我當成什麼世家女了吧?可惜看走眼了。」
  
  「為什麼說看走眼了?」秦晉文問。
  
  「我本來就不是世家女啊。」杜若奇怪的說道。
  
  秦晉文蹙眉,「你是我——侄女兒,怎麼不是世家女了?」
  
  「呃——」杜若都忘了自己老爹是世家子出生了,「那不一樣啊。」杜若低低的嘟噥了一聲。
  
  「怎麼不一樣?」秦晉文挑眉反問。
  
  「……」杜若求救似地望著雲松子,她真不知道秦伯父怎麼會一下子這麼咄咄逼人?
  
  雲松子對她微微一笑,但並沒有說任何話,杜若咬了咬下唇,「我從小沒在世家長大啊。」
  
  「你現在也沒長大。」秦晉文淡淡的說了一句。
  
  杜若心頭跳了跳,聲音微微抬高,「我跟爹爹現在過得很好,我也已經十二歲了。」
  
  秦晉文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盯著杜若,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杜若在他的注視下,臉色發白,小腿肚都有點打顫了,「阿若,過來。」秦晉文輕歎一聲,招手示意她走近。
  
  杜若依言走近,秦晉文大手輕輕的摸上了杜若的額頭,柔聲問道:「阿若,為什麼不想跟你爹爹回家?」
  
  杜若低下頭,「因為爹爹在這裡,他是我一個人的爹爹,要是回了家就不是了。」
  
  「有什麼不同嗎?」秦晉文不解的反問,「就算在堯光界,他也不是你一個人的爹,你忘了你還有弟妹。」
  
  「這個跟弟妹無關,爹爹有了弟妹,他也是我爹。」杜若鬱悶的說道,代溝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回到家族在享受家族福利的同時也要承擔很多責任,在這裡爹爹考慮事情來,一切以她為主,可一旦回了家族,他就必須要把家族放在第一位了,但這些她又不好明說,「反正現在我們什麼也不缺,回不回家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呢?」秦晉文啞然失笑,「我記得你有一個世家出身的好友薛靈芸吧?薛家不過只是一個堯光界的小家族,她享受的還不是薛家嫡系弟子的待遇,你看她缺過什麼沒有?」
  
  「阿芸不是嫡出是庶出?」杜若驚訝的問道。
  
  「傻丫頭,嫡出和嫡系是不同的,她是嫡出,但因為能力不夠,所以入不了嫡系。」秦晉文說道。
  
  杜若癟癟嘴,雲松子悠悠然插了一句,「世家對能力是很在乎的,你母親是凡人,如果你和你爹回了杜家後,以你母親凡人的身份,甚至都不會被家族所承認。」
  
  
  萬獸山(二十)
  
  不承認娘的身份?杜若歪頭想了想,她繼母肯定是凡人,好像爹爹說過,她生母也是不能修煉的凡人吧?也就是回去後,她生母和繼母的身份都不會得到承認?杜若嘟了嘟嘴,抬起了下巴,很傲嬌的說,「那我才不要回去呢!」他們不屑承認她娘,她還不屑回去呢!
  
  秦晉文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也不是不承認,就是——」秦晉文有些話還真不好跟女兒明說。
  
  「只能當妾是吧?」杜若冷哼一聲,見秦晉文默認了,嘟著嘴說,「我跟爹在外面過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回去?我為什麼要從嫡女變成庶女?」
  
  秦晉文沒想到女兒說起這問題,口舌這麼伶俐,不過她要是在乎嫡庶身份,這倒是好解決,「嫡女的身份,這不是問題。」
  
  「別說什麼嫡母姨娘,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娘。」杜若斬釘截鐵的說道。她知道有些大家族會把庶女認養到嫡母名下,這樣就讓庶女成為嫡女,但——難道舉行了認養程序,就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母了?不過只是披了一層自欺欺人的外皮而已。
  
  當然在對那種女性低下的社會來說,這些事情可能不是女孩子能自由選擇的,但她很幸運的處在一個相對較為寬鬆的環境,她也不是沒有選擇的機會,她當然是順著自己心意選擇了。
  
  杜若無法矯情說,她把這個身體的母親當成自己的現代的親媽一樣看,但以女兒的身份在忌日的時候為她上柱香,她還能做到的。再說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父母是兒女無法選擇的,如果為了一個身份連自己生母都不認了,這還算是人嗎?就算是自己繼母,雖然對她凶了點,可好歹也把她拉扯大了,不說養育之恩大於天,但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秦晉文被女兒的話堵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杜若說完就有些後悔,她是不是反應過度了?怎麼能對長輩這麼無禮呢?「秦伯伯,對不起,我太失禮了。」杜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秦晉文一笑,將她摟到了懷裡,見女兒額頭上滿是汗,用絲帕給女兒擦了擦汗,柔聲說道,「沒事,你不喜歡就算了,當秦伯伯沒說。」
  
  「嗯。」杜若被秦晉文往懷裡一抱,臉更紅了,一時不知道該什麼才好。
  
  秦晉文見女兒害羞,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以女兒的個性,想要認回她很容易,讓她喊自己父親也容易,但是認回後如何跟她相處是個很大的問題。尤其是在璇兒的身份的處理上,只要稍有差錯,就很有可能認親後,女兒對他還不如現在來的親暱。看來這件事急不得,還是徐徐圖之吧!至少目前在女兒心裡,他也算是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輩吧?
  
  雲松子等了一會,緩緩的開口道:「阿若,那雲姑娘還對你說過什麼嗎?」
  
  杜若被師父一問,立即忘了尷尬,指著桌上那截她給自己的養神木,「師父,之前我在萬魘鬼窟的時候,暗夜曾經跟我說過,他是為了萬年養神木來的,那雲姑娘又說給我的這截是剛采的,那會不會暗夜和雲姑娘是認識的?」
  
  雲松子搖了搖頭,「以暗夜的個性,應該不會白送人養神木。」
  
  杜若也覺得那暗夜不是那種人,為了得到養神木他費了多少心思?怎麼可能隨便送人呢?
  
  秦晉文見女兒無恙,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見杜若無恙,又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便起身告辭了,讓他們師徒三人說話。
  
  雲松子等秦晉文走後,指著桌上的衣服問道:「為什麼不穿?不喜歡?」
  
  杜若忙搖頭,「不是,我還來不及穿,我很喜歡呢。」
  
  「喜歡就好。」雲松子微微頷首,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條粉白色面紗,「這條面紗有一定的隔絕神識的作用。」每次這丫頭出遠門都喜歡把自己從頭到尾裹起來,尤其喜歡把臉遮的嚴嚴實實,雲松子以為她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容貌,所以乾脆給她煉製了一條面紗。
  
  殊不知杜若會有這舉動完全是前世的防曬習慣,她夏天不喜歡塗防曬霜,每次出門的時候都習慣性把自己裹嚴實,到了古代雖然修真了,可容貌也是要保護的,尤其是修真者喜歡在天上飛,多吹風可容易老。
  
  「多謝師父。」杜若忙接過面紗。
  
  雲松子又隨意的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略大的小木盒,「這個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玩玩。」
  
  是玩具嗎?杜若好奇的打開那隻小木盒,「咦?啊!」小木盒裡居然有五個栩栩如生的美女娃娃,杜若一打開小木盒,悠揚的樂聲響起,五個娃娃漂浮到了半空中跳起了舞來,完全是模仿飛天的舞蹈。
  
  「喜歡嗎?」雲松子說道,「這套娃娃一共可以跳五種舞蹈。」
  
  「喜歡!」杜若沒想到修真界居然還有這種玩具,她欣喜的把小箱子關好放在儲物袋裡,回去跟小雅一起玩,她一定喜歡。
  
  蕭瑀悶聲一笑,想不到師父居然會給阿若買這種小玩具。
  
  「師父,那雲姑娘還給了我一本功法,說是修煉後能青春長駐。」杜若伸手剛想拿那本冊子,被蕭瑀攔住,雲松子手一抬,冊子就落到了他的手裡,雲松子隨手翻了翻,倒是有些驚訝,「想不到她居然有這本心法?」
  
  「這本心法很厲害嗎?」杜若可沒想過自己能淘到什麼好貨。
  
  「不是厲害。」雲松子把小冊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還給杜若,「反正練著沒什麼壞處,你還小,正是修煉的最好時候。」
  
  「那心法要從小練才有效果嗎?」杜若問道。
  
  「也不是。」雲松子淡淡的說道,「你修煉後就知道了。」
  
  「哦。」怎麼師父感覺怪怪的?
  
  「師父,她們怎麼處理?」蕭瑀問。
  
  雲松子看也不看那箱子一眼,「一會你隨便找個地方丟了就是。」
  
  「呃……」杜若有些遲疑。
  
  蕭瑀安撫小師妹道:「放心,師兄找個安全的地方丟,不會弄傷她們的。」
  
  「不是,我答應了雲姑娘讓她在房裡待到天亮的。」杜若解釋道。
  
  「那我就天亮後再丟。」蕭瑀不在意的說道。
  
  雲松子起身說道:「你先休息,時辰不早了。」
  
  「是。」等師兄拎著箱子離開後,杜若乾脆雙膝盤坐,開始打坐了,折騰了大半夜她怎麼睡得著?
  
  杜若並不知道師兄最後是怎麼處理雲姑娘姐妹的,反正第二天杜若去看師兄的時候,他房裡已經沒有那個大箱子了。
  
  「師兄,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杜若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桌上,無聊的數著蕭瑀書案上堆了多少竹簡。
  
  「怎麼?無聊了?」蕭瑀翻看著竹簡取笑道:「之前待在陣法裡一年,你不也熬下來了?」
  
  杜若癟癟嘴,給咪咪梳著毛髮道:「那時候我才沒空無聊呢,就想著快點修煉,早點出去。」
  
  蕭瑀手裡的筆頓了頓,輕笑了一聲,「傻丫頭。」筆頭輕輕的敲了敲咪咪的額頭,「你那隻小綠蜂呢?該築巢了吧?」師妹身邊這兩隻靈寵,也就小綠稍微能看看,這隻小貓壓根就是陪她解悶玩的。
  
  「沒有呢。」杜若皺了皺鼻子,小綠還在產卵,對靈泉的需求量是幾何倍數的增加,「師兄,這幾天小綠需要的靈石比以往多得多,這是為什麼?」杜若有些納悶,就算生產是體力活,小綠消耗的靈泉數量也太多了。
  
  「產卵的時候本來就需要耗費很多靈氣,也有可能和小綠……的蜂類等級比小綠還高,小綠產卵的時候較為吃力。」蕭瑀說道。
  
  「哦。」杜若應了一聲,若有所思,莫非小綠一夜情的對象比小綠等級高?那麼她產出來的蜂群會不會等級比小綠還高?
  
  「阿若。」蕭瑀叫了杜若一聲。
  
  「嗯?」杜若抬頭。
  
  「會算賬嗎?」蕭瑀拿著一本賬冊問道。
  
  「不知道。」她會算術,但沒學過會計,不知道會不會算賬呢。
  
  「那就學吧。以後師父洞府裡的開支就都歸你管了。」
  
  「啊,我——」
  
  「師父可就我們兩個弟子,這種重要的事不是你管,難道還交給執事堂管嗎?」蕭瑀含笑說道。
  
  杜若眨了眨眼睛,她以為這種事有師兄就夠了呢?
  
  蕭瑀捏捏她嫩嫩的小臉,「傻愣著幹嘛?會算術吧?先把這幾天的開支算出來,不懂的問我。」
  
  「哦。」杜若左右望了望,果斷的放棄了算盤,拿了一張紙一支鉛槧埋頭算起來。
  
  蕭瑀含笑望著正嘟著嘴、專注看著賬冊的小師妹,難怪師父不肯放手,培養一個心腹弟子有多不容易,他在小師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好容易養這麼大了,難道就這麼拱手讓出不成?退一步講,師父這麼做,也是為她好,跟著秦晉文回去,小師妹就只能被家族圈在一方小天地裡,等著長大嫁人,以師妹的資質,一輩子被困在後宅內院跟一群烏雞眼斗豈不太可惜了?而她跟他們在一起,小師妹能飛多遠,師父就會放她飛多遠。
  
  杜若不知道師父和師兄的心思,她只知道師兄見她算賬速度是慢了些,但基本不會算錯後,就開心的丟了一大堆賬本給她算,幾天下來,杜若四則運算的能力大大增加,天知道她已經多久沒碰過數學了!
  
  在萬獸山待了幾天,參加完一場大型拍賣會後,雲松子就帶著杜若離開了,而秦晉文則早一步先離開了,離開的時候,秦晉文送了一塊玉符給杜若,「阿若,以後你有危險的時候,直接捏碎這塊玉符,它讓你一下子遁地千里。」
  
  「千里遁地符!」杜若吃了一驚,這塊玉符的價格不比一件上品靈器低,又屬於一次性消耗品,一般都是師門長輩送給小輩的最後保命符,沒想到秦晉文就這麼輕輕鬆鬆的送給她了。
  
  「這玉符是我這幾天做出來的,阿若不會辜負伯伯一片心意吧?」秦晉文對杜若眨眨眼睛說道。
  
  「呃——」杜若真不知道該不該收,她已經拿了秦伯伯很多的東西了,她不怕欠秦伯父人情,她怕的是師父和爹爹欠他人情。
  
  雲松子伸手拍了拍小徒兒的肩,「收下吧,這是你秦伯伯的一片心意。」
  
  秦晉文有點不是滋味的望著杜若立即收下了玉符,心裡暗歎一聲,慢慢來吧。
  
  秦晉文走後一天,雲松子也帶著蕭瑀和杜若回了雲霧宗,洞府的管事劉師伯見雲松子回來了,忙迎了出來,再見到杜若的時候,他愣了愣,隨即欣喜的說道:「阿若,你回來了!」
  
  「劉師伯。」杜若跳了雲頭,笑瞇瞇的同劉師伯打招呼,離開雲霧宗一年,現在她看誰都特親切。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劉師伯輕拍了杜若的肩膀,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師伯,你怎麼了?」杜若敏感的注意到劉師伯心情有些低落。
  
  「沒什麼。」劉師伯微微苦笑,忍了忍,終於不帶希望的問了一句,「阿若,你在萬獸山的時候,遇到過小峰嗎?」
  
  「……沒有。」杜若搖了搖頭,羅峰他也沒回來嗎?
  
  「呵呵,萬獸山這麼大,你們肯定遇不到的。」劉師伯苦笑的搖頭。
  
  「……」杜若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她也是剛知道的,師父能突然出現在萬魘鬼窟,是因為他曾經在她身上下過禁制,只要付出一點代價,就能知道她大致在什麼地方,所以他才能及時趕到,而羅峰身上沒有這種禁制,「他的元神燈還好吧?」杜若遲疑的問道。
  
  「還亮著。」劉師伯勉強的笑笑,「只要亮著就好。」
  
  「是啊,可能他只是暫時被困住了。」杜若說道。
  
  「希望吧。」劉師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羅峰是他撿回來的,又是他養大的,在他心裡早把羅峰當兒子看了,現在他下落不明,就算知道他還活著,他還是會擔心的,畢竟活著不代表過的很好。
  
  杜若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劉師伯,遇到這種事,只能靠自己想開,任何人安慰都是無用的。
  
  「阿若。」洞府裡蕭瑀見小師妹遲遲不進來,疑惑的喊了一聲。
  
  「快進去吧,師叔在喊你。」劉師伯說道。
  
  「師伯我先進去了,你也別急,只要他元神燈還亮著就沒關係,我想羅峰這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杜若道。
  
  「嗯。」劉師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孩子還是以前跟一樣貼心。
  
  從萬獸山回來之後,杜若就沒了之前的好日子過了,師父和師兄把洞府裡所有的瑣事一股腦的都丟給了她,一開始她除了修煉外,身後就跟著一群洞府的管事,連換只靈燈都要來找她。幸好杜若前世雖不算是什麼女強人,可也在職場上混過好幾年,基本的處事能力還是有的,手忙腳亂了一個月後,就基本上事情理順了。
  
  雲松子見杜若把洞府的雜事處理這麼好,很滿意的誇獎了她一番,把控制洞府所有禁制、陣法的令牌交給她後,就揚長而去了,據說是去閉關修煉了,臨走前還很貼心的留了一張玉符給她,說是有什麼問題,可以通過玉符跟他傳話。而蕭瑀也在雲松子走後幾天離開了,據說也是去閉關修煉。
  
  不是說洞府就是修士閉關的地方嗎?為什麼都跑到外面去閉關呢?不過師父不在也好,至少她做事方便點。杜若除了每天修煉處理洞府事務外,就開始專心培養秦伯父給她那只花螢蟲蟲卵,那只蟲卵目前被她泡在靈泉裡孵化,她準備等孵化出來後,就開始喂小蟲喝洗髓湯,看它能進化到什麼程度。
  
  而小綠的蜂群也暫時培養完畢,杜若研究了那一堆毛茸茸的小蜂蛹半天,除了差點得密集恐懼症外,根本沒分辨出這些小蜂是什麼品種,不過這些小蜂外貌不是很討喜,渾身黑乎乎的,看著有還幾分猙獰,也不知道小綠是什麼眼光,怎麼選了個這麼醜的老公。她從一堆蜂蛹裡選了幾隻等級最高的小蜂分開餵養,喝過洗髓湯的小綠,等級提升至七階已經是極限了,而這些小蜂出生就有八階,想來喝過洗髓湯後,總有一個能養到九階的。
  
  雲松子在離開前,曾經囑咐過杜若,沒事不要隨便出洞府,故杜若平時極少出門,就在洞府了安心修煉、養寵物,有什麼需要外出採購的事,就拜託劉師伯出面。和阿芸、小雅聚會的時候,也是算好了她們休息的日子,三人不是在雲松子的洞府裡碰頭,就是在山下集市裡會面。想爹爹和奶奶了,她就穿上雜役的服飾,騎了風行紙鶴下山看他們。她定期還會跟秦伯伯寫封信,說著自己平時的一些瑣事和修煉時遇到的問題,她都沒想過秦伯伯居然會有耐心跟她寫這種信,畢竟連師父都沒跟她聯繫的這麼勤快。總的來說,杜若對目前充實而平靜的日子還是非常滿意的。
  
  
  第63章
  
  三月的天氣,天空澄淨透亮,早春的陽光透過葉縫,在林地灑下片片光的碎片,微風拂過,紫色的花海如漣漪般陣陣散開,玉色晶瑩的靈蜂在其間歡快的飛舞著,突然一隻冒失的小蜂不慎一頭撞到了一張等候多時的蛛網上,蛛網隨著小蜂的撞擊狠狠的晃動了幾下。
  
  被蛛網黏住的小蜂慌張的用力扇動著自己的翅膀,努力的想要擺脫蛛網的桎梏,但那蛛網出乎意料的異常牢固,不僅沒有被小蜂撞破,反而將小蜂瑩潤如白玉的身體牢牢的黏住。一隻八爪大蜘蛛飛快的順著蛛絲爬到了小蜂附近,虎視眈眈的伸出螯肢想要捕殺這只等候多時的獵物。
  
  那小蜂翅膀用力的扇了兩下,尾部彎了彎,朝蜘蛛連炮珠似地射出了十來根螯針,那大蜘蛛快速的閃過了那些螯針,退到了一旁,趴在蛛網上不動,任那小蜂在蛛網上用力的掙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蜂眼見掙脫不了,垂下了翅膀,似乎在安靜的等死。
  
  那大蜘蛛順著蛛絲朝小蜂試探性的爬行了幾步,見小蜂依然不動,就放心大膽的湊近,伸出螯肢剛想把毒液注入小蜂體內。卻不想小蜂突然再次彎了彎身體,對準蜘蛛又射了一根螯針,而此時蜘蛛的螯肢也抓住了小蜂,將毒液注入。一蛛一蜂同時顫動了幾下,無力的掛在了蛛網上,同歸於盡。此時又有一隻靈蜂歡快的飛過蛛網上空,卻被一雙手迎面攔住,也不見那雙手有什麼動作,可那只靈蜂無論怎麼飛,都飛不出那手掌三寸之外。
  
  「林真人,你們蜂捨真是好本事,連高階的玉皇蜂都培養出來了,不過一隻小蜂就有七階,蜂皇應該有九階吧?」說話的男子挺拔偉岸,一襲玄衣,五官剛毅果敢,臉上雖帶著一絲閒散的笑意,但一身威嚴的氣度讓人不敢直視,眸光流轉間還隱約帶著幾分煞氣。
  
  「過獎了。」清朗悅耳的聲音回道,修長的手指貌似隨意的點了點飛過身邊的靈蜂,那只靈蜂就就跌落在張開的手掌中,「老祝,什麼時候蜂捨有九階靈蜂了?」問話的男子一襲青衫落落,俊美非凡的五官如雕塑般稜角分明,舉手投足間貴氣自現,就算站在存在感極強的玄衣男子身邊,也不會被奪去半分的風采。
  
  「呃……林真人、衛真人,我也不知道蜂捨裡什麼時候有高階玉皇蜂了。」另一名身材矮胖,長得貌似彌勒佛的中年男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勉強笑著答道。
  
  剛剛那場隱藏在美景下的大自然殘酷的角鬥,被這三人從頭看到尾。
  
  「哦?」雲松子微微挑眉,正待說話,就見大片的玉皇蜂成群的從花海中飛出,朝同一個方向飛去。
  
  「咦?那邊不是蜂捨,應該不是蜂捨的人養出來的,是我們門派弟子自己培育出來的吧?」那老祝鬆了一口氣說道,只要不是蜂捨的雜役培育的就好,不然林真人追究起他辦事不認真,他這蜂房管事的位置就沒了。
  
  雲松子和那名玄衣男子衛清風,慢慢的踱步朝玉皇蜂飛行的方向走去,兩人貌似閒庭信步,但一步邁出都要走出很多里,故玉皇蜂飛行速度雖快,但兩人還是牢牢的跟在了後面,而那老祝則辛苦的在兩人身後追著。幸好玉皇蜂群並沒有飛很久,在飛到一片小樹林裡的時就停下了,蜂群分散成五六支蜂流朝著幾隻高高掛在枝頭的蜂巢飛去,很快玉皇蜂群就都回巢了。
  
  「居然能如此訓練有素,不愧是高階蜂群啊!」衛清風稱讚道。
  
  「奇怪,怎麼沒人?難道是無主的?」老祝疑惑的問道。
  
  雲松子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目光裡並無厲色,卻讓老祝打了生生的打個寒噤,難道他說錯話了?
  
  衛清風也漫不經心的瞄了老祝一眼,這麼訓練有素的蜂群怎麼可能沒有主人?這林浩遠一向識人,怎麼找了這麼一個廢物來管自己地盤?
  
  「喵——」樹林裡串出一條小小的身影,三人尋聲望去,一隻粉白絨絨的小奶貓站在樹枝上,睜著一雙黃褐色的大眼目不轉睛的望著他們,奶聲奶氣的朝著他們咩咩叫著。
  
  一隻三階的小靈獸而已,衛清風和老祝並沒有太在意,雲霧宗這樣的小靈獸多得是,雲松子則蹙了蹙眉。那隻小奶貓望了三人一會後,自顧自的爬上了高枝,伸出了小爪子去撓那玉皇蜂的蜂巢。雲松子和衛清風立即警覺的倒退幾步,撐起了防護罩,一旦那隻小奶貓激怒蜂群,就要離開。兩人修為雖高,也無意挑戰四五隻大玉皇蜂巢。而那老祝則一副巴不得立刻離開的模樣,要不是雲松子和衛清風的威壓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他早跑了。
  
  尋常的玉皇蜂一輩子只能射出一根螯針,螯針射完,蜂就死了。但高階的玉皇蜂起碼可以射出三十根螯針,射完後只要能回巢養上一段時間,螯針還是會恢復的,故高階玉皇蜂攻擊力是很可怕的。但兩人詫異的是,任那隻小奶貓怎麼撓蜂巢,那些玉皇蜂就安然待在蜂巢裡不出來,那隻小奶貓繞著蜂巢走了幾圈,見蜂巢堅固的巍然不動,不由委屈的叫了起來。
  
  這隻小貓這麼大搖大擺的攻擊蜂巢,玉皇蜂都不出來呢?老祝有些疑惑,他瞄到身邊的雲松子和衛清風突然莫名的隱去了身形,他也忙跳上枝頭,斂去自己的氣息。
  
  「咪咪。」嬌嫩清脆的聲音在樹林裡響起,「咪咪,你在哪裡?」
  
  那隻小奶貓聽到那呼喚聲,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樣,身體立即趴在了樹枝上,小爪子牢牢的摀住了腦袋,衛清風看的又是驚訝又是好笑,三階的靈獸居然能這麼通靈?想來照顧的主人一定很花心思在這隻小獸身上,思及此,他對這隻小靈貓的主人多了幾分好感。
  
  隨著叫聲越來越近,一裊娜的身影輕盈的出現在兩人面前,來者是一名年約十四五歲左右的絕色少女,那少女頭上挽了兩個黑鴉鴉的小髻,身著一身杏紅的單衫,五官精緻到無可挑剔,肌膚如羊脂玉般白皙中透著溫潤,一雙清可見底的大眼此時正帶著幾分焦急。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衛清風暗讚道,修真界不乏美女,但這麼漂亮精緻的小姑娘還是非常少見的,尤其是這少女氣質靈秀中尚帶著幾分不韻世事的嬌憨,尤為的惹人愛憐。
  
  他望了雲松子一眼,示意他認識這個小姑娘嗎?雲松子並沒有回答,反而皺起了眉頭。衛清風饒有興致的笑了笑,莫非他認識這位絕色小美人?
  
  老祝趴在枝頭望著樹下的小丫頭,心裡暗暗奇怪,蜂捨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小丫頭了?難道是剛來的?不然怎麼能瞞得住呢?不對,這丫頭有築基期二層的修為,難道不是蜂捨的雜役而是外門弟子?
  
  「咪咪,乖,快出來,姐姐給你吃蜜醃魚。」少女的話讓三人忍不住想笑,蜜醃魚?靈貓喜歡吃這東西?
  
  那隻小奶貓一聽蜜醃魚,耳朵抖了抖,小爪子偷偷的移開,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剛想看看主人,眼前突然出現一片杏紅,緊接著身體被人一把抱了起來,「你這壞丫頭!」杜若氣的手指用力的戳著咪咪的腦袋,「死丫頭!就知道吃吃吃!把我蜂皇靈漿吃完還敢離家出走!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打你!」
  
  咪咪身體趴在杜若腿上,小爪子捂著腦袋,不停的咩咩叫著,杜若氣的伸手就要打,可手落下來的時候,遲疑了半天,終於在它翹翹的肥屁屁上輕拍了一下,「下次再敢闖禍看我不打你!」她見咪咪可憐兮兮的透著縫隙瞅著她的模樣,笑罵道:「都多少歲了!還有臉做小時候的耍賴的舉動!」
  
  咪咪扇了扇耳朵,身體蜷進了主人的懷裡,嘿嘿,危險過去了!它就知道主人捨不得罰它!
  
  杜若疑惑的四處望了望,「你跑到這裡來幹——」她啞然的瞪著身邊的那隻大蜂巢,一把揪起裝死的小貓,「你這死丫頭吃完我地窖裡的蜂皇靈漿還不夠,還想來蜂巢偷吃?你也不怕被它們蟄死?你有幾個膽?」
  
  咪咪扭過了腦袋,那些蜂皇都是主人養出來的,但凡主人養出來的寵物,都是它的小弟,它才不怕呢!
  
  杜若被咪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笑了,伸手輕輕的撓著咪咪的下巴處,柔聲說道:「咪咪乖,以後不能這麼胡來了,你一走就是兩天,姐姐多擔心啊。」溫柔的話語挑起了咪咪心裡那根叫內疚的心弦,它「嗚」了一聲,討好的舔了舔杜若的小臉。
  
  衛清風見杜若軟硬兼施的教導小寵物,臉上的表情又豐富多彩,眼底漸漸有了笑意,「這小丫頭還真有趣。」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這丫頭並沒有服過駐顏丹,而年紀肯定不會超過十八歲。
  
  枝頭上的老祝見杜若輕鬆的把那些大蜂巢取下裝在靈獸環裡,就知道她定是那玉皇蜂群的主人,「這位小師妹,等一等。」老祝看似的笨拙的胖身體一晃,就靈巧的攔住了少女的去路。老祝見那少女飛快的倒退了幾步,大眼裡露出十分的戒備,忙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師妹,你是雲霧宗的弟子嗎?」杜若是築基二層,他是築基八層,所以他以師兄妹相稱。
  
  「你是?」杜若疑惑的打量著這猛地冒出來的胖子。
  
  「我是蜂捨的主管祝亮,小師妹,你是外門弟子嗎?」老祝笑瞇瞇的問道。
  
  「原來是祝師兄,杜若有禮。」杜若聽說這胖子是蜂捨主管,心裡浮起了幾分親切,她以前也是蜂捨出來的呢!杜若放下咪咪給祝亮行禮。
  
  「杜師妹不必多禮。」祝亮連忙還禮,「杜師妹,這玉皇蜂群是你養的嗎?」
  
  「是的。」杜若自打從萬獸山回來後,就再也沒離開過,在雲霧宗整整待了六年時間,這六年裡她把修真界所有可以採蜜的靈蜂都養過了一遍,最後選了三種蜂群,花了一番功夫,養出了幾隻九階蜂皇,發展了高階蜂群,專給自己採蜜用。不過平時除了玉皇蜂之外,其它的靈蜂都被她放到了深山老林去了。
  
  「那你有九階玉皇蜂的蜂皇靈漿嗎?」祝亮問道,九階玉皇蜂的蜂皇靈漿不僅能在半個時辰之內快速恢復修者流失的靈氣,而且是一種極珍貴的穩定劑,很多天級丹藥都需要靈漿來代替普通的煉蜜。而人工培養的玉皇蜂很難能培養到九階的,而森林裡野生的九階蜂巢也不是一般修者敢去挑戰的,所以市面上的蜂皇靈漿一向是有價無市的。
  
  「……」杜若將咪咪丟到了靈獸環裡,原本已經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他想幹什麼?搶她的蜂皇靈漿?
  
  祝亮見杜若神情又恢復了戒備,連忙解釋道,「杜師妹,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問你要一兩蜂皇靈漿,我照著市價買你的靈漿如何?不,我出兩杯的價錢!」他緊張的鼻尖都有些冒汗了,就怕杜若被自己嚇到了,放出玉皇蜂蟄他!他可比不上林真人和衛真人,真放出靈蜂會死人的!
  
  「師兄要一兩蜂皇靈漿?」杜若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他想強搶呢!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小瓶靈漿,「這裡約有一兩,師兄照著市價給我就是了。」蜂皇靈漿很好賣,一兩就值一塊上石,很多修者都是一兩一買的,所以杜若在分裝的時候就習慣性的一兩裝一瓶了,不過她還是很厚道的,每瓶都是一兩多點的。
  
  「多謝師妹。」祝亮忙用雙手接過靈漿,不停的道謝。
  
  「師兄不用客氣的。」杜若被祝亮再三道謝弄的非常不好意思。
  
  「嗤!」輕輕的嗤笑聲從杜若身後響起,醇厚的男聲懶懶的說道,「祝亮,好東西你可不能獨吞啊。」
  
  杜若嚇了一跳,她身後還有人?
  
  「呃!」祝亮拿出帕子擦著額頭上的汗,他這才想起身邊還有雲松子和衛清風!他剛才見杜若有蜂皇靈漿就什麼都忘了,只想快點得到那靈漿!
  
  衛清風見那小丫頭聽他說話後,宛如一隻炸毛的小貓,驀得轉身,緊張的盯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睜得比先前更圓了幾分,他忍俊不住的低低的笑出聲,「小姑娘別怕。」
  
  話音一落,那小丫頭果然表情放鬆了下來,還對他露出了甜甜的笑意,衛清風啞然一笑,這丫頭還真單純得緊!可接著這小丫頭卻埋頭的朝著他撲來,衛清風一怔,身體下意識的微微繃緊。
  
  「師父!」杜若撲到了雲松子的懷裡,小手緊緊的揪住雲松子的衣袖,「師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雲松子不提防被徒兒軟軟的小身子往懷裡一撲,又不好躲開,只能放鬆了身體,任徒兒撲過來,頂著衛清風戲謔的目光,他忍不住苦笑,這丫頭這六年還真是光長個了!
  
  
  內門試煉(二)
  
  杜若撲到師父懷裡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了,以前她還小,身高只到師父的腰部,當然能光明正大的撒嬌,可現在她已經快到師父的下巴處了……杜若站直身體,一本正經的對雲松子行大禮,「徒兒拜見師父。」
  
  雲松子心裡暗暗搖頭,這冒失丫頭!示意杜若起身,「去見過衛師叔。」
  
  「杜若拜見衛師叔。」衛師叔?是衛清風嗎?杜若記得雲霧宗金丹期真人裡有個姓衛的,跟師父一樣,都是三百來歲就突破了金丹期修士。不過他來雲霧宗的時候已經快一百歲了,先前是幹什麼的,門裡沒幾個人知道。
  
  杜若偷偷的打量著衛清風,相貌就不必形容,肯定帥的不行,事實上男修者長成祝亮那樣才算少見呢!但這位帥哥氣質很不好形容——威嚴?煞氣?杜若抿了抿嘴,她不是沒見過身居高位的修士,事實上她身邊修士大多身居高位,但和他們比起來,這衛清風似乎更多了幾分煞氣,他來雲霧宗前不是混黑的吧?
  
  「起來吧。」衛清風示意她起身,從袖子裡取出一根簪子遞給杜若,「拿去玩吧。」
  
  長輩初次見晚輩給見面禮是很正常的事,再說衛清風給的又是一根普通的雷雲簪,是修真界最常見的見面禮之一,杜若很自然的雙手接過,恭敬的道了謝。
  
  「衛師弟客氣了,她小孩子家,哪需要這麼貴重的東西。」雲松子說道。
  
  衛清風擺手道:「林師兄見外了,這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給小孩子隨便玩玩就是了。」
  
  杜若安靜的垂手站在雲松子身邊,衛清風笑道:「果然還是女孩子乖巧聽話些,我那裡幾個臭小子怎麼管都管不住。」衛清風結丹比雲松子晚些,但收了有十來個男弟子。
  
  雲松子道:「女孩子就是嬌氣了些。」說著輕輕的拍了怕杜若的肩膀,指了指枝頭,杜若才注意到自己還剩一個蜂巢沒收。
  
  「杜師叔還是我來吧。」祝亮上前說道,論修為,杜若和祝亮是平輩論交,但論身份,杜若是雲松子的徒弟,祝亮喊雲松子師祖,喊杜若師叔也是沒錯的。只是杜若平時和不認識的人都是以修為論交,同熟悉的人,她還是照著以前的稱呼,如劉師伯,她現在雖然也是築基期了,可以喊他師兄了,可她還是同以前一樣叫師伯。
  
  「師兄我們還是平輩論交吧。」杜若對祝亮笑了笑,沒有拒絕祝亮的幫忙,「有勞師兄了。」
  
  「不麻煩不麻煩。」祝亮幫杜若把蜂巢收好。
  
  等杜若收拾好蜂巢,雲松子道:「時辰還早,衛師弟若是沒事的話,不如去我洞府喝盞靈茶如何?」
  
  「求之不得。」衛清風道,「說起來,我還沒去過師兄的洞府的。」林浩遠和他一樣,進入金丹期的時間不久,兩人洞府皆建立不到十年,相互都沒去過對方的洞府。
  
  雲松子自己對自己的洞府印象也不深,畢竟他在洞府的日子少到十個指頭都數的過來,所以當兩人帶著杜若回到洞府的時候,心裡都有些新奇。經過杜若六年的打理,雲松子的洞府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原本光禿禿的山頭已經種滿了各種樹木,入眼滿是清新的綠意。
  
  洞府大門用帶著水紋的太湖石做了九層的台階,咋看宛如水波一般,石階縫隙處還有沿階草點綴其間,石階的兩旁種上了兩排月桂樹,一眼望上去極是清雅。杜若悄悄的瞄了師父一眼,見他沒什麼表情,不由鬆了一口氣。她走上台階,輕叩了兩下饕餮形門環,兩扇精鐵大門緩緩打開,一扇古樸的雕刻了雲霧山形狀的屏風出現眼簾。
  
  三人跨過石質門檻,繞開屏風進入了寬敞的正堂,四周石壁上已經塗上了用芸輝粉和玉白土混合成的香泥,堂內的傢俱俱是用紫檀木製成,樣式古樸簡單,非時下流行的鑲嵌螺鈿金玉的傢俱。衛清風同雲松子落座後,轉眼就見到幾盆盛開正艷的芍葯擺放在烏木架子上,花盆非木非瓦,而是別出心裁的用了剔透玲瓏如瑪瑙的紋石做盆,淺紅色的花盆映襯著粉白的芍葯分外的好看。
  
  「林師兄當真是雅人。」衛清風說道,「看了你的洞府,就覺得我那裡不堪入目了。」
  
  雲松子笑道,「衛師弟過獎了,這些都是阿若佈置的,整天不好好修煉,就喜歡弄這些東西。」
  
  「哈哈,小孩子都是一樣的,等年紀再大點就知道用功了。」衛清風含笑道。
  
  兩個外貌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左右的男人用一副滄桑的語氣,感慨自己青春不在的模樣,可把杜若給雷壞了!她就從來沒覺得老過,總認為自己還很青春。
  
  「杜丫頭,你身邊還有多少蜂皇靈漿?能賣給師叔些嗎?」衛清風問道。
  
  「回師叔,我還有八兩。」杜若從儲物袋裡掏出八個小瓶拜訪到了衛清風面前。玉皇蜂的蜂皇靈漿本來產量就不多,為了不太惹人注意,她就一隻九階蜂巢而已,其他都是七八階的,一隻蜂巢頂多產十來斤蜂皇靈漿而已,她還要留夠蜂皇吃的靈漿、送給爹爹、師父、幾位伯父的,剩下的頂多就剩兩斤而已,這裡一斤算十六兩,兩斤就是三十八兩。三十八塊上品靈石,說多還是很多的,可想要買天材地寶就遠遠不夠了,所以她並沒有把蜂皇靈漿賣到店裡去,而是留著做人情。
  
  「看來我晚來了一步。」衛清風惋惜的說道,放了一個儲物袋在桌上,「林師兄,你這次回來也是因為門派考核的事嗎?」
  
  門派考核?什麼門派考核?杜若心裡暗暗疑惑,她知道雲霧宗每十年都有一次門派大考核,杜若八年前遇到過一次,照這麼算,第二次門派考核應該是在二年後吧?
  
  「是的。」雲松子微微頷首,「衛師弟,你也為這事回來?」他回來時因為杜若年紀小、修為低,又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萬一再出之前去大澤歷練的差錯怎麼辦?所以才趕回來的。可衛清風的徒弟都是男的,修為最低的都參加過一次大考核了,他不至於為了這件事趕回來吧?
  
  衛清風道:「倒也不全是為了歷練,師兄知道今年門派又在招雜役了嗎?」
  
  雲松子本身就是雜役殿的總管事,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知道。」
  
  「師兄,我還想收兩個徒兒,你要是方便的話,就幫我選幾個資質好的吧?」衛清風說。
  
  「我這幾天要帶阿若出去一趟置辦點東西,你自己去雜役殿挑吧。」雲松子說。
  
  「那就多謝師兄了。」衛清風當然不會真讓林浩遠給自己挑徒弟,有誰讓別人幫自己挑徒弟?雲霧宗的外門、雜役弟子做夢都想要拜個背景、實力強的師父當靠山,同樣師父也想要找個資質、悟性皆上佳徒弟給自己增加實力,整個雲霧宗也就雲松子這麼一個怪人,只收了兩個徒弟,其中還有一個沒什麼太大用處的女徒弟。
  
  「衛師弟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雲松子微笑的說道。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辭了。」衛清風說道。
  
  「衛師弟慢走。」雲松子起身送衛清風出門,杜若則吩咐洞府的丫鬟把雲松子的臥室再整理一遍。
  
  「阿若,你過來。」雲松子回來後,示意杜若跟著他走。
  
  「師父,你的臥室在那裡。」杜若以為雲松子忘了自己睡在哪裡了。
  
  「我們去修煉室,讓我看看你的修為。」雲松子說道,「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跟我說過,你目前的修為是築基第七層嗎?怎麼才過了三個月就又到了第二層了?難道你突破了?」
  
  「沒有,我還是第七層,上次秦伯伯送了我一個手鐲,說是戴上它就能隱藏我的修為。」杜若從手腕上退下了一隻深綠色的手鐲遞給雲松子。自從自己洗髓成功後,杜若的修煉速度大幅增加,要不是她再三放慢了修煉速度,她早就能開始第二轉修煉了。
  
  雲松子並沒有接那手鐲,「既然是你秦伯父給你的,你就收著吧。」
  
  「師父,你這次回來後還要出去嗎?師兄怎麼不跟你一起回來?」杜若問道。
  
  聽著她連炮珠似地問題,雲松子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我暫時不會離開,你師兄出去歷練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哦。」她也有快一年沒見師兄了,還真挺想師兄的。
  
  「你擔心你師兄,還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雲松子搖了搖頭說道。
  
  「嗄?」杜若被師父突然一句話,弄的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雲松子抬頭輕彈她的額頭,「傻丫頭!」說是責備的話,可語氣裡儘是無奈,「我問你,你知道門派考核嗎?」
  
  「知道,可不是還有四年嗎?」難道她記錯了?
  
  「內門弟子的考核就是今年。」雲松子示意杜若坐下,這件事是他疏忽了,阿若身邊圍著的人不是雜役就是外門弟子,當然不會有人告訴她內門弟子的事。
  
  「嗯。」杜若應了一聲,「原來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不一樣啊。」
  
  「當然不一樣。」雲松子說道,「而且內門弟子考核足有一年。」
  
  「一年?」杜若有些吃驚。
  
  「不錯,你也當了六年的內門弟子,應該知道內門弟子和核心弟子的差距吧?」雲松子說道。
  
  「知道點。」杜若說道,除了一直來買她蜂蜜的司徒師叔外,她都沒怎麼接觸過雲霧宗的內門弟子,師父每月的供給也都是劉師伯去拿的。
  
  「門派很注重對築基期弟子的培養,如果你這次能歷練中勝出,就有機會當上核心弟子。」雲松子說。
  
  「哦。」杜若神色有些糾結,她很希望自己能變強,可她真不想當核心弟子。司徒靜師叔就是雲霧宗的核心弟子,在她印象中,司徒師叔總是很忙,身上有數不清門派交給的任務,她可不想那麼忙,當然這句話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跟雲松子說的。
  
  雲松子不知道杜若的想法,逕自吩咐道,「你去準備一下,明天我帶你出去。」
  
  「師父,我們去哪裡?」杜若問。
  
  「去萬獸山,我看你這幾年進步了沒有。」雖然這六年裡他一直又跟杜若聯繫,但畢竟不在身邊,只清楚她目前的修為進度,其他如法術、劍術等方面都不清楚,他目前沒時間慢慢瞭解,只有帶她出去歷練一趟,這樣就什麼都清楚了。
  
  「是。」杜若懷疑,內門弟子歷練的地方不會也是萬獸山吧?不然師父幹嘛帶她去哪裡?
  
  
  內門試煉(三)
  
  遮天蔽日的大樹、足有一人多高的雜草、不時冒出的蛇蟲走獸……這趟萬獸山歷練對杜若說來,比之前她一個人在萬獸山的日子要辛苦多了!起碼那時候她想洗澡就洗澡,休息的時候還能睡在小空間裡什麼都不用擔心,而現在她不僅露宿風餐,晚上還要守夜;那時候她好歹有幾件靈器防身,而現在師父為了鍛煉她,把她身上所有的靈器都拿走了,就留了一把劍給她……
  
  杜若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手裡的劍輕輕的揮了揮,幾道劍氣揮出,擋路的雜草倒下了一大片。杜若悄無聲息的踏上柔軟的雜草堆,防備的往森林深處走去。耳邊並沒有聽到任何詭異的聲響,但杜若識海莫名的警鈴大作,她沒有四處觀望,而是默默的提高了警戒。
  
  「嗖」一陣腥風從背後刮開,杜若朝身後扔了一個小火球,身體飛快的往前一躍,身體在半空中轉了個身,一隻貌似剛成年不久的妖虎正貪婪兇惡的注視著她,「吼——」那妖虎對她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聲。
  
  「是只剛離開的母獸的幼獸吧?」杜若判斷著,這麼瘦,估計餓了很多天了,這種快餓死的野獸是最危險的,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的妖獸?應該會法術攻擊吧?
  
  那頭妖虎同杜若對峙片刻,終於忍不住,身體高高的弓起,猛地朝杜若撲來,露出了滿口猙獰的獠牙,杜若手裡的劍一揮,身體往邊上一閃,其實她很想跑,但她估計邊上看著的人肯定不會讓她跑的!搞不好這只妖虎就是他引來的!杜若忿忿的朝妖虎的頭上丟了一個火球!
  
  妖虎一張嘴把火球吞了下去,身體靈巧的緊緊的隨著杜若轉身,一雙爪子朝她狠狠的抓來,爪子揮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小旋風。「唰!」杜若橫掃一劍,攔住了那雙銳利的爪子,看來這妖獸是火系妖獸吧?杜若週身浮起了一層淡白色的火焰,擋住了那股小旋風。楊世伯給她的天地火種,五階以下的妖獸只要沾上一點,基本就沒救了,可惜師父不許她現在用。
  
  「鐺!」寶劍撞上妖虎的利爪,利爪和寶劍皆分毫未損,果然硬碰硬,力氣還是不夠啊!杜若有連炮珠似地往它頭上丟了好多個火球,妖虎大嘴一張都吃了下去,吃完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望著她的目光越發的飢渴。
  
  杜若嘴角一彎,幸好是只對敵經驗不豐富的小妖虎,跟妖虎又過了幾招後,妖虎漸漸的乏力,在又一次飛撲失敗後,它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對著杜若不甘的狺狺低吼,原來杜若在丟出的火球裡摻雜了一些迷藥。
  
  「殺了它。」耳邊傳來了平淡吩咐聲,杜若想也不想,寒光閃爍幾下,「噗!」溫熱的鮮血濺出,妖虎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後,就不動了,雙眼睜得大大的。
  
  「師父。」杜若忐忑的叫了一聲。
  
  「這是一隻還沒有完全成年的三階狂焰猛虎,你去把它的妖丹取出。」雲松子從暗處走出吩咐道,二階以上的妖獸就有妖丹了。
  
  「是。」杜若換了一把匕首,並沒有馬上靠近妖虎,而是先將匕首射入妖虎的頭部,妖虎又抽動了一下,原本睜得大大的眼睛在抽動後合上了。果然還沒死!修真界的妖獸可比以前社會的猛獸聰明多了。
  
  杜若帶上手套,走到妖虎面前,默默唸了一聲,「對不起了!」就開始熟練的剝皮取妖丹。
  
  「是不是不喜歡做這種事?」雲松子走到了杜若身邊蹲下問。
  
  「不是。」杜若搖了搖頭,從本意上來講,她是不想做這些事的,但在修真界殺妖獸取妖丹剝皮是很正常的事,她要是不做這件事,就沒有修煉資源,她總不可能什麼都靠師父和門派給吧?從來沒有社會來適應個人習慣,只有個人去適應社會。
  
  「我以前在小千界的時候,想要一顆妖丹都要花很長的時間找妖獸,很多時候要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等上三四天,才能把妖獸引出洞。這些也就算了,有時候千辛萬苦的找來的妖丹,甚至還不夠買我一天修煉用的靈丹。」說起往事,雲松子語氣依然很平靜,「那時候我殺了一隻妖獸,別說是妖丹了,就算是血都捨不得浪費一滴。」
  
  「師父,給——」杜若聽著師父語氣平靜的說著往事,心裡莫名的難受,乾脆拉了拉雲松子的衣袖,將一個小荷包遞給雲松子,這個小荷包裡裝滿了杜若這幾天收集來的妖丹。這個舉動很幼稚,但要是能讓師父好受些,她情願裝嫩,反正她現在的年紀在師父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師父真是小千界出來的?杜若有些疑惑,門派裡傳說師父原本是個小千界的孤兒乞丐,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因機緣巧合得了一本上古功法,才有了今日的魚躍龍門。但這些小道消息她壓根沒信過,因為修真是不可能自學成才的!最開始修煉的階段,沒有前輩在身邊悉心指導,就算那人是千百萬年難得一見的修真天才,就算那人面前堆滿了各種高深的功法,他都不可能成為修真者,光是功法裡的專有名詞就看不懂。
  
  「傻孩子。」雲松子淡淡一笑,神色柔和了些,抬手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是喜歡畫符咒呢?用妖獸血要比硃砂效果好,妖獸血裡蘊含的靈氣多。」
  
  「可是——」杜若瞪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妖虎屍體,活的可以放血,死掉的妖獸怎麼放血?這裡又沒有針筒?
  
  想要抽血有無數法子,雲松子腦子裡想了好幾個法子,選了一個比較溫和的法術,「我教你一個法術。」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妖虎的屍體上突然浮現了一個血球,「這個法術叫血凝術,你可以用這個法子取血。」說著將血球放入了一個小瓷壇裡封好,「妖獸死後半個時辰,血液裡的靈氣就會消散,得到妖獸血後要馬上封好。」
  
  「是。」杜若打了一個寒噤,覺得在這樣下去她都快成老巫婆了,殺人分屍吸血一樣都沒有落下。她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麼指導過她的長輩們,都一再囑咐自己要放緩修煉速度,一定要她注意心境修煉;為什麼雲霧宗天才那麼多,可在二十歲就突破築基期進入合道期的弟子卻很少,那是因為當一個人擁有了強大的武力,卻沒有那個心智去駕馭這份武力的時候,是很容易被這份武力迷惑心智的。
  
  尤其是對處在煉氣、築基期的修者,所謂高樓萬丈平地起,這兩個時期正是打基礎的時期,很多資質好的修者,就是因為一開始的時候沒有重視這兩個階段,修煉的過快,沒有打好基礎,導致後繼乏力,最後淪落到一個泯然眾亦的下場。
  
  「時間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雲松子說道,心裡對徒兒的這幾天的表現還是挺滿意,帶她進萬獸山也有十來天了,除了有時候會多點不必要的善心外,總體表現還是很不錯的,只要不在緊要關頭犯糊塗,善心總比嗜殺好。
  
  「是。」杜若四處張望了一下,「師父,我去前面看看。」雖然萬獸山是師父帶她進來的,可大部分時候師父都是隱身跟在她身後的,就連上次她差點被妖獸咬傷,師父都沒有出手救她,更不要指望找駐地這種小事他會出手了。
  
  「你可以用神識探路。」雲松子伸手攔住要往前走的杜若,「神識外放試試看。」
  
  「是。」杜若時常進行神識訓練,但從來沒有試過神識外放,在雲松子的指導下,她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如果你不喜歡神識探路,用你養的小蟲探路也成。」雲松子說道,「有些地方有隔絕神識的陣法。」
  
  「嗯。」杜若點點頭,在沿河邊的位置開闢了一塊空地,搭起了帳篷。
  
  「以後你出去歷練的時候,不需要把身邊的雜草劈開。」雲松子教導道,「不然很容易被人追蹤。」
  
  「不劈開怎麼走?」杜若疑惑的問。
  
  「用劍撥開就是了。」雲松子道,「如果時間足夠的話,甚至可以把身後弄亂的草堆再次撥好。」
  
  「是。」杜若受教的點點頭,搭起了兩個帳篷,又在帳篷周圍設置了簡易的防護陣法後,望著清澈的溪水,杜若猶豫了好一會,才怯怯的提出,「師父,我想——」
  
  「嗯?」
  
  「呃——」她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對著師父說,自己想洗澡,「算了。」忍忍吧。
  
  「是不是累了?今晚不用守夜了。」雲松子想著這十來天也累壞她了。
  
  「不是。」杜若連忙搖頭,「我——」
  
  雲松子見她不住的瞄著溪水,想了想,「想梳洗?」
  
  「嗯。」杜若紅著臉低下了頭。
  
  「這裡梳洗不安全,萬一有水生妖獸襲擊,救你都來不及。」雲松子說道,他不可能在她洗澡的時候護著她。
  
  「我自己有帶浴桶,」杜若小聲的說道,「只要把水燒開就好了……」燒水對她來說是最方便的,只要丟個火球進去就可以了。
  
  雲松子苦笑,「真是個小麻煩。」抬手輕揪她的鼻子,「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杜若眉開眼笑的應了,「多謝師父。」她開心的鑽到了自己的帳篷裡,終於可以洗澡了!
  
  雲松子暗暗搖頭,真是孩子!「嘩啦」一聲,一隻漂亮的山雞從枝頭飛過,雲松子心念一動,抬手一指,山雞應聲落下。
  
  等杜若洗完澡,從帳篷裡走出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師父居然在烤雞!「師父,這是烤雞嗎?好香啊!」
  
  「算是烤**,可惜沒什麼佐料,不然會更香。」雲松子用匕首割了一隻雞腿遞給了杜若,「小心燙。」
  
  杜若接過雞腿,心裡暗暗奇怪,師父隨身帶佐料的嗎?怎麼有鹽的?她吹了吹,小心的啃了一口,「真好吃!」這句話絕對不是奉承,這烤雞的水平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當然,以前我還靠這門手藝賺過銀子呢。」雲松子悠然微笑道。
  
  「嗄?」不會吧?難道師父以前是廚師?
  
  雲松子見小徒兒烏溜溜的大眼睜得圓圓,小嘴含著雞腿,傻乎乎的望著他,臉上的笑意越濃,「傻丫頭,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
  
  杜若撅嘴咕噥道,「師父,你欺負人。」
  
  「哈哈。」雲松子大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真是笨丫頭。」
  
  杜若掩下驚訝,她拜師這麼多年,還第一次看到師父大笑呢!就當是綵衣娛親吧!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分食著烤雞,很快一隻烤雞就分完了,雲松子去溪邊洗了手,對還在跟一隻雞翅奮戰的杜若說道:「咬不動就丟了吧。」
  
  「是。」杜若喪氣的放下了雞翅,這骨頭也太硬了,她咬不動,難道是因為辟榖丹吃多了,導致咀嚼能力下降?
  
  雲松子突然皺了皺眉頭,丟了一句話:「待在這裡別動。」人就消失了。
  
  「出事了嗎?」杜若有些擔心,把剩下的雞翅往先前挖好的垃圾坑裡一丟,去溪邊洗手,心裡暗忖,她還是先回帳篷躲著吧,這個帳篷是師父給她的,有防護陣法,這種時候,保護好自己就是幫了師父了。
  
  杜若的手剛沾上溪水,指尖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麼東西通過手指進入到了自己身體裡,她想不想,拔出匕首,對準自己手腕處一塊正在蠕動的皮肉用力一挑,一隻肉色的約有豌豆大小的蟲子被她用匕首挑了出來,她也顧不得噁心飛快的離開了水面。「嗯哼!」她感到還有蟲子鑽進了身體,硬生生的忍下了尖叫,一把撤下衣袖,對著有蟲子的地方刺了下去。
  
  
  內門試煉(四)
  
  等雲松子從密林裡再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輕鬆閒適,他神色略沉的往臨時駐地走去,還沒有靠近帳篷,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臉色急變,趕回駐地時,就見徒兒半跪在溪邊,渾身沾滿了鮮血,「阿若!」
  
  「師父!」聽到師父的聲音,杜若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好疼!」
  
  雲松子目光一掃,就見地上一隻沾血的蜱血蟲,他連忙把她摟在懷裡,「別怕,只是蜱血蟲而已。」見杜若右手手臂已經血肉模糊,他皺了皺眉頭,掌心浮出水球,仔細的幫著她清理傷口。
  
  「嗚——後面!後面也有!」杜若哭喊著。
  
  「阿若別怕,有師父在。」雲松子柔聲哄著徒兒,一手安撫的輕拍她的背,一手在她後背按了幾下,後悔沒多說一句,讓她不要隨便靠近水源。
  
  「哼。」杜若低低的哼了一聲,背部衣物有幾處滲出了微量的血痕。
  
  雲松子隨手將幾隻取出來的蜱血蟲燒死,手搭上了杜若的脈搏,想再查下她身上是否還有蜱血蟲,蜱血蟲這種蟲子甚至連妖獸都算不上,但很多修者都吃過這種小蟲子的虧——雲松子突然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的丟開了杜若的手。
  
  「唔。」手是杜若的傷手,不提防被雲松子這麼一丟,原本已經不流血的傷口再次崩裂,杜若疼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師父?」她不解的望著雲松子。
  
  雲松子見徒兒大眼噙著淚,委屈不解的望著他,手臂的傷口再次崩裂,連忙給她止血,又輕拍她的身體,「沒事,乖,先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嗄?」杜若呆了呆,困意隨即襲來,她才來得及打了半個哈欠就進入了黑甜鄉。
  
  雲松子見杜若睡了,才鬆了一口氣,臉上隱隱泛出紅色,他都忘了阿若已經是大姑娘了,居然如此貿然的檢查她的身體。不過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顧不上什麼,他低頭專注處理起阿若身上的傷口來。
  
  等杜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唔——」杜若打了一個哈欠,抬手想揉眼睛,發現手被裹成了豬蹄,她發了一會呆,才發現自己躺在帳篷裡。
  
  「醒了?」雲松子原本就在打坐,感到杜若醒來,便睜開了眼睛。
  
  「師父?」杜若啞著嗓子叫道,師父怎麼在這裡?
  
  「要喝水嗎?」雲松子遞了一個葫蘆給杜若。
  
  「嗯。」杜若勉強直起腦袋,接過葫蘆吸著裡面的水。
  
  「慢點喝。」雲松子托著葫蘆說道。
  
  晚上吃了烤雞,又流了一堆血,杜若早就渴得喉嚨冒煙了,足足喝了小半葫蘆水才停下。
  
  「笨丫頭,不是叫你不要隨便亂走了嗎?」雲松子等杜若喝完水,才低聲責問道。
  
  「……」杜若耷拉著腦袋不說話,她壓根沒多想,再說剛剛師父不也去溪邊洗手了嗎?
  
  雲松子看出了她的想法,輕斥道,「你能跟我比嗎?」
  
  「不能。」杜若小聲的說道。
  
  見杜若把臉埋在了枕頭裡,可憐兮兮的模樣,雲松子也不忍再責備下去,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疼嗎?」
  
  「嗯。」杜若懨懨的點頭,剛剛刺得時候她沒感覺,現在覺得傷口處好疼,嗚,她要是有師父那點本事,手一碰就能把蟲子吸出來就好了。
  
  「疼是好事,疼了就記住了,看你下次還這麼莽撞。」雲松子板著臉說道,雙手輕柔的托起已經包紮好的小豬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杜若覺得傷口似乎不怎麼疼了,「引出蜱血蟲的法子這麼多,偏偏用了最笨的一種,對自己下手倒挺狠的,還好腦子沒壞,知道避開要害和經脈。」
  
  杜若汗顏,她當時嚇壞了,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不挑出來難道讓蟲子在她身體裡亂鑽不成?她臉再次往枕頭裡埋了埋。
  
  「為什麼不早點叫我?」她早點喊了,也不至於弄的全身是傷,難道這丫頭是因為上次差點被妖獸咬傷,而他並沒有出手的事,就以為自己會見死不救不成?
  
  「我怕叫了,讓師父分心。」杜若小聲的說道,其實她壓根想都沒想過要叫師父,當時一心只想先把蟲子挑出來,誰會去想其他事?再說當時誰知道師父在哪裡?萬一師父沒聽到,把妖獸引來了怎麼辦?
  
  聽了這話,雲松子微微一怔,心頭湧上了莫名的滋味,伸手給杜若掖了掖被子,「再睡一會吧。」
  
  「嗯。」杜若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又沉沉的睡了。
  
  望著徒兒熟睡的小臉,雲松子揉了揉眉頭,看來以後不能單獨帶她出來歷練了,自己之前的確太疏忽了,這些都應該在她小時候教的……
  
  第二天杜若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雲松子已經不在帳篷裡,杜若睡了一晚上,精神恢復些,托著受傷的手,她掙扎著想從被窩裡爬起來。
  
  「杜姑娘,你醒了。」帳篷的簾子掀起,一名姿容秀麗的女修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姐姐你是?」杜若疑惑望著來人。
  
  「奴家是林真人喚來照顧杜姑娘的,姑娘叫奴家水娘就是了。」水娘恭敬的朝她行了一個禮。
  
  這時雲松子也掀簾走了進來,將一瓶傷藥遞給水娘,「阿若,你手腳不便,讓她給你換藥便是。」
  
  「是。」杜若見師父也進來了,才偷偷鬆開了扣在左手的暗器。雲松子將傷藥遞給了水娘後,就離開了。
  
  「姑娘,您先別動,奴家幫你換藥。」說著扶著杜若繼續躺下,先是給她翻了個身,「杜姑娘,要是疼,你就叫一聲。」說著掀起了杜若身上的單衣。
  
  杜若納悶的問:「水娘姐姐,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是林真人叫我過來的。」水娘說道,見杜若背後的肌膚粉光柔膩,僅有三處略顯紅腫的小傷口,她心裡暗忖,這丫頭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虧她還以為是多嚴重的傷口呢!居然讓她趕了大半夜的路過來!
  
  「杜姑娘,疼嗎?」水娘沒把那幾處傷口放在心上,可也只知道這種丫頭定是被人嬌養慣了,萬一上藥弄疼了她,誰知道她會怎麼發蜱氣呢?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不疼。」杜若舒服的瞇起來眼睛,那藥塗在傷口上,涼涼的很舒服,「姐姐,你昨天就過來了嗎?」
  
  「奴家是今天早上趕到的,到時候杜姑娘還在睡呢。」水娘讓杜若翻回身,拆開她手上的繃帶,白嫩的手臂上有幾條觸目驚心的刀傷,咋一眼看上去宛如碎玉般,水娘是老江湖了,對各種外傷處理都很有經驗,見這種傷口暗自奇怪,怎麼傷的這麼古怪?好似自己劃上一樣的?
  
  「姐姐一直住在萬獸山嗎?」不然怎麼能這麼快就過來呢?
  
  「當然不是,這裡怎麼能住人呢?奴家住在萬獸山附近。」水娘給杜若塗好藥,利落的包紮好,「杜姑娘你休息一會,奴家去給你打水梳洗。」
  
  「嗯。」杜若聽到打水,身體下意識的微微一顫,雖然她明白水娘打來的水肯定沒有那蜱血蟲。
  
  「姑娘放心,奴家打來的水裡肯定沒有蜱血蟲。」水娘含笑道,說著手心裡出現了一個小水球。
  
  杜若不好意思的笑了,「麻煩你了,水娘姐姐。」真羨慕這些有水系靈根的人,可以直接丟水球。不過等修煉到金丹期,修者就可以無視靈根,沒有水系靈根也能丟水球了,就是要多花點靈力轉化而已。她覺得水娘根本沒必要過來,自己背上的傷口都不用上藥了,她剛剛摸了下,似乎已經開始癒合了,手臂上的傷口,她完全可以自己上藥,根本不用請人,也不知道師父叫這水娘過來花了多少代價呢。
  
  水娘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看這孩子又不像是世家出來的,怎麼養得那麼嬌呢?不過一點小傷,就她過來了。
  
  杜若在水娘的幫助下,漱口洗臉,穿戴整齊後,雲松子才再次走進了帳篷。水娘忙屈身退下。
  
  「在這裡休息兩天後出萬獸山。」雲松子說道。
  
  「師父,我現在就能走。」杜若說道。
  
  「哦?你起來試試看。」雲松子挑眉說道。
  
  「呃——」杜若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才起身就感覺頭有點暈,她連忙躺回床上,眼巴巴的瞅著雲松子。
  
  雲松子嘴角抽了抽,從袖口取出一瓶藥丸,「早晚各吃一粒。」
  
  杜若打開藥瓶,一股濃烈的腥氣迎面撲來,杜若不提防,打了一個噁心,那藥丸的顏色也是暗紅色的,是補血的嗎?
  
  雲松子見杜若這副模樣,剛想開口說話,卻見她擰著眉頭倒出了一粒藥丸,含在嘴裡,一揚脖子喝了一大口水,把藥丸吞了進去。爽快的動作讓雲松子莞爾道:「吃了藥就睡吧。」
  
  「嗯。」杜若應了一聲,身上的傷口應該不是大問題,頭暈疲倦應該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難怪師父要讓她休息兩天了。
  
  
  內門試煉(五)
  
  接下來的兩天,杜若就整天躺在床上睡覺養傷,按時吃藥,傷口的傷藥水娘一天給自己換三次,讓水娘詫異的是,杜若受傷重的右手的已經開始結疤了,但背上的那三個傷口居然沒什麼動靜,難怪那人再三囑咐她後背的傷口一定要好好上藥。
  
  「杜姑娘,這幾天傷口會有點癢,你可千萬不能去撓,不然就留疤了。」水娘囑咐道。
  
  「嗯。」杜若好奇的望著那如嗜喱狀的淡綠藥膏,這藥膏恢復傷口的效果還真不錯啊!才兩天時間她傷口居然就開始結疤了。她卻殊不知水娘每次再給她塗傷口的時候,心裡都在滴血,一顆上石一兩的極品金瘡藥綠玉膏,居然就用在這麼普通的傷口上。
  
  杜若等水娘幫自己上好藥,翻了個身,從藥瓶裡倒了一粒藥丸,皺著眉頭硬吞了下去。杜若吃的痛苦,水娘在一旁看得糾結,這可是九階妖獸的精血丸啊!居然就被一個小丫頭當糖丸給吃了!一頭正值盛年期的九階妖獸,也僅能提煉六顆精血丸而已!一顆的價值都在百顆上石以上!對於他們這種常年在萬獸山冒險的人來說,這藥丸無疑是救命的寶貝。有這兩樣好東西養著,難怪這丫頭兩天功夫就養的這麼紅潤可口。
  
  「嗝!」杜若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每次吃這個藥丸就要喝很多水,幸好一瓶只有六粒,她已經吃了四粒了。
  
  等水娘給杜若梳洗完畢、換好衣服後,雲松子走了進來,滿意的看到她粉白的雙頰上透露出建康的紅暈,「那藥還有幾粒?」
  
  「兩粒。」杜若說道。
  
  「嗯,四粒也差不多了,別吃了。」雲松子說道,吃的太補也不好。
  
  「師父,給。」杜若把瓷瓶還給雲松子,雲松子接過,又隨手往裡面丟了十來粒精血丸,「這藥你收好,是專門用來補血用的。」
  
  水娘臉色微微一變,這兩天都是她在伺候這丫頭,這男人幾乎就沒出現過,一出現就多了這麼多精血丸,難道這幾天他都去打妖獸了?就算這男人實力夠強悍,可九階妖獸有這麼容易就被他找到嗎?水娘臉色微變,態度更恭敬了些。
  
  「多謝師父。」杜若把藥瓶丟到了儲物袋裡,雖然這藥味道是難聞了些,可效果還真不錯,她兩天吃下來,精神十足,前兩天因失血而出現的乏力症狀也不見了,要不是水娘不許她下床,她還真想下床走走。
  
  師徒兩人的對話,讓水娘睜大了眼睛,師父?天!他們是師徒!水娘望望雲松子,再望望杜若,難怪大半夜的喊她過來給這丫頭換衣服、塗傷藥,這兩天也一直沒出現過,原來是為了避嫌啊!她還以為他們是雙修道侶呢!水娘神色怪異,有哪個師父會帶這麼女弟子單獨出來冒險的?尤其是這弟子還是個小美人……
  
  也難怪水娘這樣的老江湖會看走眼,這裡除了護山陣法減弱的時候,可能會有低階修士進入探險外,其他時間出入萬獸山的修士,修為基本都是合道期以上。像杜若和雲松子這種修為一高一低,又是一男一女的修士也有,畢竟在危險層出的密林,猙獰的妖獸很容易把修為低的女修給嚇住,這時只要男修出手相救,女修就很容易以身相許了,這套風流修士哄女修的把戲,水娘可是見多了!但是師徒身份的,還真是很少見。不過——綠玉膏、精血丸,這師父對徒弟也太好了吧?
  
  雲松子隔著衣袖探上了杜若的脈搏,見她脈搏沉穩有力,才放下心,「還能走嗎?」雲松子問。
  
  「可以。」杜若揮了揮手,「就是揮劍的時候還有些疼。」
  
  水娘噗嗤一笑,雲松子無奈的搖頭,抬手就想彈她的額頭,卻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轉而揮了揮衣袖,「我們現在就回去了,不用你拿劍了。」
  
  杜若低下頭吶吶的說,「師父,都是我不好。」難得師父有空帶她歷練,結果還出了這種事。
  
  「過幾天你跟師兄師妹一起去歷練也不錯。」雲松子示意水娘收拾行李,「就算你沒受傷,今天也該回去了。」
  
  水娘忙上前幫著杜若收拾行李、帳篷,杜若不好學著師父袖手站在溪邊沉思,就跟在水娘身後幫忙,「杜姑娘,您傷勢沒好,這些瑣事還是讓奴家來吧。」水娘連忙拒絕道。
  
  「沒關係,我手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杜若笑著說道。
  
  水娘一笑,撇開其他不說,這丫頭的確不是一般的乖巧,人又長的漂亮,嘴巴也甜,難怪能讓師父這麼寵愛,這樣的小丫頭的確走到哪裡都惹人喜歡,不過也很容易惹麻煩就是了。
  
  行裝打點好後,三人就起程出發了,一路上妖獸也有,但幾乎都是一二階的小妖獸,三階以上的幾乎沒有,全被水娘搶先出手解決了。杜若見水娘每次都是把妖獸身上最重要的東西挖洞,剩下的都是一臉肉疼的放棄,就上前一起幫她處理,能帶走的東西總是盡量讓她帶走。
  
  水娘心裡感激她的貼心,一路上給她講了不少妖獸身上那塊部位最值錢,在叢林冒險需要注意哪些方面,自己曾經在萬獸山遇到過各種經歷之類的事,這些幾乎沒人跟杜若講過,杜若聽得津津有味。
  
  雲松子也是從最底層的修士爬上來的,水娘的經驗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他不可能跟杜若說自己之前的事,聽水娘跟杜若說的詳細,對她的磨蹭時間也就睜隻眼閉只眼。
  
  等三人離開萬獸山的時候,回到水娘駐地萬壽山莊的時候,杜若和水娘已經相處的很不錯了,「好妹妹,以後你單獨來萬獸山的時候,儘管來山莊找我,就算我不在,也有人會招待你的。」水娘拉著杜若的手,依依不捨的吩咐道。
  
  「嗯,姐姐放心,我一定回來找你的。」杜若用力的點點頭。
  
  水娘遲疑了下,見雲松子去找莊主了,低聲在杜若耳邊說道,「好妹妹,你師父對你不錯,你可要好好伺候他,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但有機會多問他要點精血丸之類的好東西。」對水娘來說,只是要有人肯給自己好東西,讓她幹什麼都行,更不要說是出賣色相這種小事了。杜若年紀還小,教她這方面的事,她肯定不懂,還不如提醒她趁現在多拿點好東西,將來就算師父厭棄她了,也不至於太吃虧。
  
  杜若眼神閃了閃,她又不是真的十八歲的小女孩,自然知道水娘是什麼意思,她一笑,點點頭。不可否認,她的確是有意討好師父,但也只是想讓師父對自己好點而已,就像她會討好秦伯父、杜伯父和楊世伯一樣,至於其他的——杜若哂笑,好像她也沒有什麼需要讓她做出如此犧牲的事吧?再說以師父的個性,自己真這麼做了,肯定會把她趕出師門的!她現在背靠大樹好乘涼,幹嘛費這個心思?
  
  這也不能說杜若沒志氣,只能說她一向很現實。她很明白,人是社會性動物,沒有一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是完全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步的走上來的,他在成功的路程中,或多或少的總會受到別人的幫助。尤其是修真,不說其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凡人,就算給了他修煉心法,沒人教他如何修煉,他也不可能去修真。
  
  所以杜若從來不會拒絕接受長輩幫助,這個世道尤其對女修更為殘酷,女修想要出人頭地,要比男修難上百倍。與其糾結整日不要受別人恩惠,自己如何還恩,還不如好好修煉,不辜負長輩們對自己的期望呢!再說有些恩情是永遠無法用「還」這個字來衡量的。不過杜若接受恩惠的對象,也僅限於少數幾個人,其他人就算給她好處,她也不會收,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收了別人的好處,總要付出代價的。她可不想為了一點小恩小惠,付出自己付不起的代價。但每個人想法不同,水娘有水娘的處世之道,她只是站在她的立場上,好心提醒自己而已。杜若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駁,「水娘姐姐,你說什麼精血丸?」杜若目前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妹妹你不知道吧?你之前吃的那四粒藥丸是九階妖獸的精血丸啊!外面買一百塊上石一粒呢!你師父真疼你!」水娘羨慕的說道。
  
  杜若臉色一白,「嘔!」她居然連吃了兩天的妖獸血!
  
  「妹妹,你怎麼了?」水娘連忙扶住她。
  
  「姐姐,你說我前幾天吃的是血?」杜若苦著臉問道,難怪要藥丸這麼難聞。
  
  「你這嬌氣丫頭!」水娘笑的花枝亂顫,「這麼好的東西還敢嫌棄!精血和血大不同啦!你想提煉過精血丸的妖獸,妖丹就廢了,所以妖獸身上最精華的部分都歸到精血丸裡去了。」
  
  「我知道精血丸是好東西……」總要給她一個適應的過程吧?天知道,她前世就不怎麼愛吃動物血,杜若神色糾結,提煉——這詞聽起來好寒磣,總覺得精血丸得到的手段不是很好……杜若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眼不見為淨!
  
  「阿若。」雲松子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水娘頓時噤聲,杜若對水娘揮手道:「姐姐,我先走了。」
  
  「好。」水娘點點頭,後背起了一層薄汗,也不知道那男人聽到了多少。
  
  杜若出門的時候,雲松子已經取出自己的那條龍舟,見徒兒出來了,就帶著她上了船,直往雲霧宗趕去,回家的路上,杜若閒來無事,就把儲物袋拿了出來,數著自己這幾天在萬獸山的收穫。
  
  「阿若。」雲松子盤膝坐在蒲團上,望著正在專心致志數著妖丹的徒兒。
  
  「師父?」杜若抬頭。
  
  「妖丹是妖獸聚天地精華而成,你可以當靈石用,也能當煉丹的藥引。」雲松子說道。
  
  「我想煉丹,楊世伯給了我一張古方,上面的丹藥大多使用二三階的妖丹煉成的。」杜若說道。
  
  「嗯。」雲松子頓了頓,貌似漫不經心的問,「那水娘跟你說了什麼?」
  
  杜若一怔,皺了皺眉頭,偏頭想了一會才道,「要我聽師父的話,還說精血丸是好東西……」她撓了撓腦袋,「師父,水娘姐姐說了好多話呢,我有些記不清了。」
  
  「記不清就算了。」雲松子嘴角輕佻,已經很習慣徒兒時不時的犯糊塗了,說來也怪,讓她背課本,她幾乎能過目不忘,可這丫頭平時卻糊塗的很,別人跟她說過的事,只要不是她認為重要的,前聽後忘,而且還不認人,據說洞府裡的那些僕役,她花了一個月時間才全記住。雲松子以前對她這個毛病很頭疼,現在看來也是好事,省得被人教壞了。
  
  「嗯。」杜若眨了眨眼睛,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平時表示優良的表現,讓師父輕易的相信了自己,師父會有這麼一問,看來是聽到她和水娘的談話了,幸好自己沒接水娘的話。不然肯定一頓大洗腦啊!
  
  「這幾天教你的東西,你都記住了吧?」雲松子問道。
  
  「記住了。」
  
  「回去後,自己去準備試煉用的東西,到時候寫張清單給我。」雲松子吩咐道。
  
  「是。」杜若應了。
  
  等杜若和雲松子回到雲霧宗的時候,就聽說今年內門試煉日期提前,而且還是要出堯光界,去其他界裡歷練,據說還不止雲霧宗一個門派參加。杜若下了龍舟,也來不及休息,就急著往集市跑,她還有三天的時間準備,幸好之前去萬獸山的時候,已經準備了不少,現在只要補充些常用的消耗品就好了。
  
  
  內門試煉(六)
  
  三天後要參加內門歷練的內門弟子很多,大家也是剛接到通知,說是歷練提前,故杜若趕去集市的時候,集市裡全是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杜若徑直往自己一直去的紀大哥的店舖裡走去,這幾年自己一直管著師父洞府的財務,但凡師父洞府裡需要採購的東西,只要紀大哥能弄到,她都回在紀大哥店舖買,也算是照顧下熟人的生意,畢竟當初要不是紀掌櫃,她也不會想到來雲霧宗當雜役呢。
  
  「阿若,你從萬獸山回來了。」小紀掌櫃笑著問道,「有什麼收穫嗎?咦?你右手怎麼了?」小紀掌櫃注意到杜若的右手有隆起的痕跡,以他的經驗一眼就看出是受過傷的。
  
  「哦,沒事,我遇到了些蜱血蟲,為了挑出來受了點小傷,現在已經快好了。」杜若說道。
  
  「蜱血蟲!」小紀掌櫃大驚,「那你還要參加內門歷練?還不回去休息!」
  
  「呃?」杜若被紀大哥的舉動弄的一怔,「我已經沒事了啊。」
  
  「沒事?」小紀掌櫃懷疑的打量著杜若,「蜱血蟲雖然還稱不上妖獸,可只比一般的低階妖獸還要難纏。你別看它身體小,很會吸血,我聽說十隻蜱血蟲就能在幾息之內把修士的血吸乾,而且蜱血蟲身上還帶毒,不是劇毒,但會讓傷口不容易癒合,你現在還能拿劍嗎?」
  
  「沒事,就進去了兩個,我很快就挑出來了,傷口也快結疤了。」杜若連忙笑著說道,原來蜱血蟲還會吸血啊?難怪她前幾天老覺得頭暈眼花,她還在奇怪,自己手上的傷口明明沒流多少血,她怎麼會出現失血過多的症狀呢?難怪師父讓她吃了這麼多精血丸……
  
  「那就好。」小紀掌櫃鬆了一口氣,「阿若,不是紀大哥說你,你要知道內門弟子第一次歷練是很重要的,關係到你以後在雲霧宗的地位,你要是表現不好,以後說不定比外門弟子混的都差,你可千萬不能疏忽啊!」雲霧宗那麼大的門派,門下那麼多弟子,誰都想出頭,給過一次機會還沒有出色表現,就不大可能再給第二次機會,所以小紀掌櫃就怕杜若這次身上有傷,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我知道。」杜若暗忖難怪師父在萬獸山這麼照顧她,還請了水娘來,原來她真的傷得還是蠻嚴重的啊,他想自己盡快好吧?
  
  「阿若,你看這些東西對嗎?」小紀掌櫃給了杜若一張清單,杜若掃了一眼,笑著說道:「嗯,謝謝你紀大哥。」
  
  「客氣什麼。」小紀掌櫃關心的問了一句,「阿若,你是劍修吧?你的寶劍還行嗎?要不要重新去煉製下?」
  
  「不用了。」杜若汗顏,師父和師兄都是劍修,所以她號稱也是劍修,但她用劍的時候不多,她更喜歡丟摻了藥粉的火球,或許她個性比較陰暗吧……
  
  「這不是杜丫頭嗎?」醇厚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杜若抬頭,就見門口站在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因是背光,杜若等男子走進了才看清那名的男子的身份,「衛師叔。」杜若連忙行禮。
  
  「出門在外就不要這麼多禮了,我看林師兄也不是什麼古板的人,總不至於教出一個小古板吧?」衛清風含笑擺手道。
  
  「是,師叔。」杜若眼觀鼻鼻觀心的垂手站在衛清風身邊,這個男人似乎有些喜怒不定,杜若吃不透他的個性,還是恭敬些好。
  
  「來買歷練用的東西嗎?」衛清風見她那恭敬的模樣,不由有趣一笑,目光在落到杜若右臂的時候,微微一怔,「你怎麼受傷了?」她不是跟林浩遠出去的嗎?
  
  「回師叔,是來買歷練用的一些東西,手臂上的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杜若彎了彎手臂,示意自己已經全好了。
  
  衛清風掃了一眼桌上的清單,濃眉一粥,「為什麼買這麼多收納葫蘆?」收納葫蘆是一種比儲物袋高級的法器,通常給愛喝酒的男修儲存酒用的。
  
  「回師叔,我想多帶點水。」杜若乖乖的答道,萬一在遇到蜱血蟲,師父可不能在跟她身邊了。
  
  「糊塗!這麼多葫蘆,你全帶在身上不成?」買了二十個大葫蘆不說,還有買了絮了絲綿的軟墊子、洗澡用的澡豆,居然還有喝水用的小杯子!「你是去歷練,還是踏青!」衛清風斥道,也不知道林浩遠怎麼教徒弟的?怎麼嬌慣成這模樣?歷練的時候,還帶什麼軟墊子、澡豆,她還想天天洗澡不成?
  
  「……」她有小空間可以放儲物袋,為什麼不能帶?杜若自己做了一個放儲物袋的小櫃子,裡面可以放上幾百個儲物袋,她都按著序號分門別類的排好了,這點東西算什麼?杜若暗暗不爽,這人也太多管閒事了,師父都沒這麼管過她!再說歷練這麼辛苦,她休息的時候睡的舒服些總沒什麼錯吧?至於澡豆,她又不光是為了這次歷練買的。
  
  衛清風見小丫頭垂著腦袋唯唯應諾,就知道這丫頭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想來也是,林浩遠就兩個徒弟,首徒蕭瑀這麼有出息,估計對她也就沒什麼要求了,定是被師父、師兄寵壞了,他板著臉說道:「杜若,這次內門歷練不同以往,稍有差池說不定連小命都沒有了。」
  
  杜若聽了衛清風的話,神色一正,恭聲道:「請師叔指點。」衛清風這番指點,以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身份而言,已經是看得起她了。
  
  衛清風見她受教,心裡滿意,這丫頭倒挺聰明的,也肯受教,女孩子嬌氣些無傷大雅,驕縱就讓人厭煩了。
  
  杜若乖乖聽著衛清風的吩咐,買了一堆他規定的東西捧回雲霧宗。等她回山洞的時候,就見小紀掌櫃已經派人將她之前買的東西送到洞府裡來了,「紀大哥果然夠意思!」杜若眉開眼笑的讓下人把這些東西送回自己房間。
  
  「杜姑娘,你回來了。」洞府裡的丫鬟見杜若回來了,連忙端著傷藥走了過來,「真人讓馭婢給姑娘換藥。」
  
  「嗯,你等下,我先梳洗下,你在過來換藥。」杜若聽了小紀掌櫃說過蜱血蟲的厲害之處後,對自己傷口也不敢大意,手臂上的傷她可以自己來,背部的傷只能別人幫忙了。
  
  「是。」
  
  洗完澡上好藥,杜若坐在房裡整理著自己出去歷練的行李。目前只聽說是要去其他界,到底去什麼地方,和那些門派一起歷練,沒人清楚。師父說過,這次歷練門派很重視,去的地方也很危險,讓她小心為上,尤其不要胡亂對人發善心。
  
  聽到師父這麼鄭重的吩咐,杜若心裡在擔心這次歷練的同時,隱隱有些喜悅,風險和利益往往是同時存在的,就算門派對他們這些內門弟子的命不在乎,也不可能放任讓他們全軍覆滅。而她的修為,在同修為的內門弟子中就算排不上第一,前三名也是少不了的,不然師父那可能真會那麼放任她?早就跟小時候一樣,把她丟到蟲堆去了。她還有一個小空間,只要小心行事,肯定不會出太大問題的,說不定她真的得到些好東西。
  
  等杜若將該準備的行李準備好了,傷口也差不多快癒合的時候,也到了快出發的時間。
  
  「師父。」杜若一大早就起身,先去跟師父告辭。
  
  「這次領隊師叔裡有你衛師叔,剛才他傳音給我,說你可以去找他的大弟子,跟著他們一起去歷練,想不想跟著他們,你自己掂量吧。」林浩遠吩咐道。
  
  「是。」
  
  「一切小心為上,就算遇到了什麼天材地寶,也要記住,留著命才能享受。」剛出門派歷險的小弟子,最容易犯這種錯誤,無端的丟了小命。
  
  「是。」因為有小空間的存在,讓杜若的眼界要比一般的修者的眼界高上很多,如果不是那種實在難得的寶貝,她是絕對不可能花很多心思求得到的。杜若等了一會,見師父沒什麼吩咐,就先離開了,聚合時間也差不多了。
  
  杜若感到聚集地的時候,已經到了很多弟子了,大家皆三五成群的圍著說話,臉上有著興奮也有著忐忑。杜若成為內門弟子後,一直深居簡出,所以跟這些內門弟子都不熟,加上師父就兩個弟子,師兄不在,她就只有一個人。杜若並沒有去找衛清風的弟子,而是選了一個僻靜的位置,安靜的站著,等著師叔們到來。
  
  「你是杜師妹嗎?」好聽的男中音遲疑的問道。
  
  杜若抬頭,一名築基期男修站在她面前,「這位師兄是?」杜若有禮的問道,她還是一身阿拉伯婦女的裝束,連眼睛都沒有露在外面,幸好在場跟她類似裝束的女修不在少數,所以也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是衛真人的弟子祁陽。」那名男修朝她露出了暖暖的笑容,「杜師妹跟我來吧。」要不是師父,他還真找不到這丫頭,她還真會躲。
  
  「好。」望著祁陽,杜若想起了師兄,對他好感大增,可惜師兄被門派派到了其他界去看管靈石礦了,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只是這樣一來,師兄就更忙了。
  
  祁陽帶著她來到最大的一堆人裡面,圍著人大多以漂亮的女修為主,站在最中間的是幾名意氣風發的帥男修,杜若微微蹙眉,莫非衛師叔的幾位弟子在女修中很吃香?她進去了不會惹什麼麻煩吧?
  
  祁陽見她腳步停住了,偏頭微笑問道:「杜師妹怎麼了?」
  
  「沒什麼。」杜若搖了搖頭,她仰頭說道:「祁師兄,人多,我不進去了。」
  
  祁陽瞄了一眼熱鬧的人群,「也好,我們去邊上等師父。」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杜若連忙拒絕,順便往旁邊移了移,示意自己和祁陽沒關係,她可不想自己莫名的背上什麼緋聞,惹來什麼莫名的嫉妒。
  
  祁陽眼底浮起笑意,這丫頭果然很有趣。
  
  杜若見祁陽依言離開,心裡鬆一口氣,她壓根沒有想過跟在他們歷練,顯然師父也不贊同,同樣築基期,他們有的本事,她也不缺,就算真遇到危險,誰保護誰還說不定呢!再說杜若很不喜歡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歷練,這會讓她有束手束腳的感覺,陌生的人,講冷血點,就算遇到了什麼危險,實在救不了了,一走了之就是,可熟悉的人,她還真狠不下心。
  
  杜若隨著龐大的人流,登上了一艘豪華的龍舟,在幾名金丹期師伯、師叔的帶領下,離開了雲霧宗。
  
  「你說我們會去哪裡?」弟子們坐定後,興奮的七嘴八舌討論道。
  
  「不知道呢。」
  
  杜若懶懶的靠在窗前角落的位置,龍舟在高空高速行駛,讓杜若詫異的是,龍舟飛了一會,就在一個山頭停了下來,眾人驚訝的面面相覷,「已經到了?」
  
  「咦?有人呢!」杜若低頭望去,果然山頭站了不少人。
  
  「下去吧。」師門長輩吩咐道。
  
  「杜師妹,快過來。」祁陽眼見杜若快被人擠走了,忙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頂著眾人驚訝的目光,杜若癟癟嘴,跟著祁陽身後,「對面是馭獸宗、血魂教的弟子。」祁陽簡單的說了一句,讓杜若乖巧的跟在了祁陽身後,馭獸宗就算了,血魂教這名字好天雷……不過取得還是挺有意義的,讓人一聽就知道這門派走的不是雲霧宗這種至少表面光明正大的路子了。
  
  「杜師妹。」祁陽低聲喊道,「這裡走。」
  
  杜若迷迷糊糊的跟在祁陽的身後,「祁師兄,我們去哪裡?」
  
  「去區吳界。」祁陽說道。
  
  「區吳界?」杜若眉頭微微一皺,這是祁陽腳步頓了頓,「杜師妹,你能把面紗拿下來嗎?師父、師伯和馭獸宗、血魂教的幾位長輩都在。」女修外出帶著面紗是常事,可剛才他見杜師妹進了飛船還帶著面紗,對平輩這樣倒是無所謂,對長輩就有些不禮貌了。
  
  「好。」杜若取下了面紗,跟著祁陽進了一艘裝飾華麗的龍舟。龍舟裡已經零零散散的坐了好些人,看著那些人的服飾和修為,杜若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些人修為都不淺,看起來都是內門弟子中的精英,怎麼祁陽帶她來這裡呢?這艘船上的弟子年紀基本不大,又以男修為主,且修為都在築基五層以上,故杜若進來後,就格外的引人注意。
  
  「杜師妹,坐這裡吧。」祁陽指著角落的位置說道。
  
  「好。」杜若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蒲團,盤膝坐下,這區吳界是小千界,雖然它是少數能上《山河志》的小千界,可那裡的環境可不怎麼好啊!杜若回憶著《山河志》裡介紹的情況,想著衛清風讓她買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作弊嗎?真不知道衛清風在想什麼!居然讓她跟一群修為比她高的修士在一起,如果真和他們一起歷練,遇到什麼危險,她豈不是最好用的肉盾?杜若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仰頭正對上一人的目光,是一名馭獸宗的男修,長相不錯,可惜目光稍顯陰沉銳利,她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真不懂衛清風是想救她還是想害她!
  
  祁陽也同樣拿出了一個蒲團坐下,見杜若雙目半閉,專心打坐的,祁陽苦笑,心裡暗暗奇怪,師父不是說杜師妹性子極是嬌柔,所以才讓他來照顧杜師妹,還吩咐他要多讓著杜師妹點。可他怎麼覺得杜師妹冷漠的很,言行舉止也很利落,除了容貌外,哪有半點嬌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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